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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不只談情…秦祥林、林瑞陽

2012-01-28T14:04:00.003+08:00

不只談情…秦祥林、林瑞陽
粟子

愛恨交織的瓊瑤戲劇，不只有時而獨立自主時而柔弱憔悴的女主角，亦少不了為情癡狂濃烈的男主角。這些精挑細選的白馬王子，往往高佻俊朗、帥氣英挺，配合深情款款的眼神與咬文嚼字的台詞，試問期待浪漫愛的純潔少女，哪有不著迷的道理？回顧幾代「瓊男士」中，秦祥林（1948～）與林瑞陽（1960～）可謂詮釋專情中帶著幾分叛逆的青年才俊代言人，前者在電影〈心有千千結〉（1973）、〈秋歌〉（1976）展現孤傲任性的魅力，堪稱「倔強富家子」經典；後者於電視劇「啞妻」（1990）、「望夫崖」（1991）建構壓抑激情的反差，穩居九０年代台灣一線文藝小生。
巧的是，秦祥林、林瑞陽分別在電影〈一簾幽夢〉（1975）與電視劇「一簾幽夢」（1995）飾演為情所困、楚楚可憐的楚濂，不得不佩服，時隔二十年，瓊瑤都找到當時最適合的人選。不僅如此，現實生活中的他們，都和知名女星有過轟轟烈烈的戀愛。揮別幕前談情說愛的日子，兩位也有志一同，分別將重心轉向美國和中國，全心經營房地產事業。投資有成的他們雖不再拍戲，卻還保持著獨特的明星氣質，每次現身依舊是鎂光燈焦點，一如偶爾返台參與金馬盛會的秦祥林，總是那麼幽雅有型、風度翩翩。

「美國地方大、人工貴，小的工程人家還不來，就這樣把自己逼到十八般武藝樣樣通！」移居洛杉磯多年，投資房產有成的秦祥林，盡是毫無拘束的輕鬆幽默。息影幾十載，他坦言不眷戀繽紛多彩的演藝生涯，只想與親人平靜度日。時光退回初入影壇時，畢業於復興劇校的秦祥林，憑著訓練有素的拳腳功夫，最初多參與武俠片。最搶眼的，莫過在〈神經刀〉（1969）中下盤功夫極佳的「神腿」一角，三兩下就被主角施展的香油招數整得狼狽不堪，誇張演技加上不稱頭的古裝打扮，和時裝文藝片裡的完美形象，落差豈止萬千。浮浮沉沉的際遇，直到接下正對戲路的〈心有千千結〉，才嘗到一飛沖天的滋味。秦祥林由武生而小生、由灰翻紅的際遇，恰恰反映外型條件與角色塑造的重要，否則那怕條件再出眾，也無法在瞬息萬變的銀海立足。

秦祥林祖籍湖北黃岡，南京出生，幼時隨家人遷居香港。十二歲，入台灣復興劇校學習平劇長達八年，累積豐富舞台經驗，他自述這段時間非常不得意，導致強烈的自卑感，卻也因此成為日後在演藝圈發展的動力。畢業返港，進入「國泰電影公司」為基本演員，擔任古裝武俠、時裝奇情等類型電影配角，作品如：〈夏日初戀〉（1968）、〈一劍情深〉（1969）、〈黑豹〉（1969）、〈龍吟虎嘯〉（1969）、〈壯士血〉（1970）、〈我愛莎莎〉（1970）、〈異鄉客〉（1970）、〈浪子之歌〉（1971）、〈鈔票與我〉（1971）、〈無敵鐵沙掌〉（1971）、〈珮詩〉（1972）、〈三十六彈腿〉（1972）、〈騙術大觀〉（1972）等。
七０年代前半，「國泰」結束製片業務，未能闖出名號的秦祥林赴台發展，接演李行執導的〈心有千千結〉，隨即爆紅，文藝片占大多數，包括：〈婚姻大事〉（1974）、〈廣島二八〉（1974，國片首見原爆反核題材）、〈一簾幽夢〉（1974）、〈純純的愛〉（1974）、〈長情萬縷〉（1974）、〈雪花片片〉（1974）、〈晴時多雲偶陣雨〉（1974）、〈女朋友〉（1975）、〈煙雨〉（1975）、〈秋歌〉（1976）、〈追球追求〉（1976）、〈明天20歲〉（1976）、〈異鄉夢〉（1977）、〈奔向彩虹〉（1977）、〈人在天涯〉（1977）、〈我是一片雲〉、〈月朦朧鳥朦朧〉（1978）、〈男孩與女孩的戰爭〉（1978）、〈真白蛇傳〉（1978）、〈一個女工的故事〉（1979）、〈摘星〉（1979）、〈奪愛〉（1979）、〈皇天后土〉（1980）、〈愛殺〉（1981）、軍教片〈海軍與我〉（1981）、愛國片〈八二三砲戰〉（1986）及台灣最後一部反共片〈日內瓦的黃昏〉（1986）等。有趣的是，武打底子也成為秦祥林的獨門特色：「拍〈晴時多雲偶陣雨〉時，靠會翻筋斗，又多了好多影迷！」相較鄧光榮活潑開朗，秦漢溫文儒雅，他的氣質、戲路介於兩者之間，尤其擅長桀驁不馴的貴公子。
與此同時，秦祥林不只外型出色、票房叫座，演技也獲獎項肯定，憑〈雪花片片〉獲亞展「演技最優秀男主角」；〈長情萬縷〉、〈人在天涯〉兩度登上金馬影帝。八０年代初，回到香港發展，接演〈奇謀妙計五福星〉（1983）、〈福星高照〉（1985）、〈夏日福星〉（1985）、〈五福星撞鬼〉（1992）等系列「福星片」，展露不同以往的喜劇才華。1988年與圈外人曹昌莉再婚（首任妻子為蕭芳芳），育有二子，九０年代退出影壇，目前從事房地產業，定居美國洛杉磯。

「二秦二林」中，除林青霞一出道就耀眼奪目，其餘三人都經過一段半紅不黑的日子，而他們之所以能發光發熱，都與導演李行的栽培相關。在港數年，秦祥林始終不得志，老東家「國泰」縮減業務，他選擇重新開始，目標就是同屬國語片市場的台灣。同一時間，兩度改名（康凱、孫戈）的秦漢演出宋存壽執導的〈母親三十歲〉（1973）後，受到李行注意。此時，他正籌拍改編自瓊瑤原著的〈心有千千結〉，女主角確定由最受歡迎的女星甄珍擔綱，不巧「銀幕情侶」鄧光榮到美國拍動作片，於是想起心目中非常有潛力的秦漢……未料，秦漢已允諾接下恩師宋存壽的新片〈晨星〉（1975），只得忍痛婉拒邀約，將這項大禮轉送給同樣鬱鬱不得志的秦祥林，間接成就「另一秦」。隨著〈心有千千結〉上映，秦祥林的聲勢不可同日而語，知名度迅速飆升，甚至比秦漢還早一步。
〈心有千千結〉裡，秦祥林飾演對女主角江雨薇（甄珍）「一罵鍾情」的冷峻青年耿若塵，時而愛得烈、時而吵得兇，全靠頑固父親一手撮合。不同於瓊瑤作品常見的「長輩反對」，片中愛情的最大阻力，是雨薇和若塵的自尊與自傲，解開一個誤會的同時，又莫名其妙產生另一個……特別是若塵，一會兒從善妒浪子搖身一變穩重接班人，一會兒以為女友與同事有染而大發雷霆，一會兒又聽從勸告低頭認錯，著實陰晴不定。不過，文藝愛情片向來如此感性隨性任性，愛恨交織、跌蕩起伏，若都是平鋪直敘，那能令觀眾看得入心入肺？！第一次合作的甄珍與秦祥林，曾傳出一語雙關的「心結」，事後證實，僅僅是為求曝光的炒新聞。〈心有千千結〉的大賣，使甄珍首席更添穩固之餘，亦助秦祥林覓得坦途，未幾開啟「二秦二林」的黃金時代。

秦祥林有過兩段轟動一時的戀情，對象分別是影后級的蕭芳芳與林青霞，一個結婚、一個訂婚，可惜都因故分手。他與蕭芳芳結識於拍攝〈廣島二八〉（龍剛導演，以二戰日本核爆受害遺族為主題），赴日取景時，兩人相互照應，建立深厚情誼。月餘，蕭芳芳為〈海韻〉來台，與秦祥林的緋聞已傳得沸揚，訪談間，她不諱言彼此關係親暱。相較出眾外型，蕭芳芳最欣賞他沒有圈內常見的習氣，與人相處自在大方，既不擺架子、耍大牌也無距離感。他倆時常結伴同行，〈女朋友〉時更是朝夕相處，感情從戲裡連到戲外……一向不八卦的導演李行，都在記者的追問下爆料：「在香港常看到兩人在一起拍拖，狀甚親熱，香港影圈盛傳他們好事已近。」不久，銀色情侶一如預期步入禮堂，可惜就像媒體分析，愛靜好讀書的蕭芳芳與好動愛外遊的秦祥林個性差距大，最終還是因瞭解而分開。雖然不當夫妻，所幸還是能做朋友，蕭芳芳認為「離婚反而更能瞭解對方」，不時會通電話或見面，確是好聚好散的例證。
自〈窗外〉（1973）結識秦漢，林青霞的愛情就陷入無解的長期抗戰，儘管知之甚詳的瓊瑤篤定認為「秦漢是她唯一一個心上人」，但事情一拖幾年，再強烈的愛也面臨考驗。與雙秦合拍〈我是一片雲〉時，林青霞曾說私底下也面臨同樣的難題，只是兩人的角色得反過來，即苦苦追求的是秦祥林而非秦漢，女方心裡愛的是秦漢而非秦祥林。1979年，林青霞突然拋下一切赴美，除傳記《永遠的林青霞》的解釋：「我想改變我的生活……我再也無法忍受，就像是弦繃得太緊，隨時可能斷掉。……我想休息，我享有思考的時間，尋求個人的成長。所以我斷個乾淨、一走了之。」與秦漢纏繞複雜的難題，想必也是重要因素。對比被動的秦漢，秦祥林一鼓作氣追到美國，兩人於1980年9月訂婚，唯四年後解除。近年，林青霞對舊愛秦漢一律封口，卻稱讚秦祥林是個很風趣的人，言談間婉轉表達歉意，畢竟當初是基於想氣秦漢的念頭，才會答應求婚。

1989年，對演藝事業感到倦怠的秦祥林，決定舉家移民美國，改行經營房地產。此前，他已累積多年投資經驗與眼光，很快在洛杉磯買入數十個大樓單位，以租金為收入來源。身為房東，秦祥林大都親力親為，除了打高爾夫球，最常做的「運動」就是修水電和屋頂。資產持續累積，媒體推估他身家豐厚，秦祥林對此顯得低調：「錢夠用就好，我從不表示看法。」比起絕大多數副業慘敗的同行，他的成功在於瞭解深入與全心投入，拋去明星光環，一切從頭學起，才有今日成果。

「我排戲總是用情太深，不能自己，導演喊卡的時候，總要沉浸在人物中，片刻才能反應過來，不像雪華立刻回到現實。」林瑞陽回憶拍「六個夢—啞妻」時，常需情緒大幅波動，不時入戲過頭；反觀飾演瘖啞妻子的劉雪華，前一秒掉下豆大淚珠，下一秒就能背著鏡頭做鬼臉，惹得他有苦難言。其實，每位演員都有屬於自己的表演模式，被歸類為激動派的林瑞陽，雖沒有馬景濤青筋暴露的嘶吼，倒有另一種痛徹心扉的聲音表情與肢體動作。記憶稍淡的朋友不妨搜尋「啞妻」或「望夫崖」片段，想必能有所體悟。
最早知道林瑞陽，來自同樣是瓊瑤原著的「海鷗飛處彩雲飛」（1989）。秦漢、劉雪華的黃金組合，他飾演攻於心計的歐世澈，是位令人不寒而慄的雙面人。由於角色壞到駭人的設定與寫實非常的演技，使已出道幾年的林瑞陽初嘗「人見人厭」的反派後遺症……隨著前輩小生紛紛減產淡出，內在兼備的他順勢接班，成為八點檔最倚重的男主角。

林瑞陽本名林吉榮，宜蘭人，以與呂秀菱合演的電影〈心鎖〉（1986）正式出道，因片中的裸露鏡頭引發話題。期間，曾任導演陳耀圻助理，歷任場記、助導等幕後職務，執導數支電視廣告。八０年代下半，參與首部電視劇「無名小子」，成績差強人意，至「海鷗飛處彩雲飛」開始受到矚目，後陸續主演多齣八點與九點半檔戲劇，包括：「郵差四度來按鈴」（1989）、「親愛的！我把英雄變美人了」（1990）、「六個夢—啞妻」、「望夫崖」、「回首天已藍」（1991）、「英雄世家」（1991）、「表妹吉祥」（1992）、「千言萬語」（1994）、「路長情更長」（1994）、「牽手出頭天」（1994）、「台灣水滸傳」（1994）、「一簾幽夢」、「天涯共此時」（1995）、「真愛一世情」（1996）、「金色夜叉」（1997）、「生生世世情」（1997）、「超級世家」（1998）、「絕代雙驕」（1999）等，創下頗佳收視。小銀幕發展之餘，林瑞陽也跨足大銀幕與歌唱圈，主演電影〈一九九五閏八月〉（1995）、發行專輯「無法自拔」（1995）與「SEXY A GO GO」（1996）。
1998年，林瑞陽爆發疑似因與女星張庭相戀，導致和妻子曾哲貞離異的負面新聞，嚴重損及好男人形象。事過境遷，他已和張庭修成正果，並在2009年迎接第一個女兒（與前妻育有一對兒女）。邁入四十歲，林瑞陽決定轉換跑道，赴中國投資房地產，與合夥人成立公司，三年後在美國掛牌上市，現任「美國旭升房地產集團」董事長，為上海最大的外資營銷機構。同時，亦投資拍攝電視劇，張庭主演的古裝喜劇「偷龍轉鳳」（2001）即是由他擔任製作人。

「離婚主要是我脾氣不好，他承受了我許多情緒。他以前面對外面的壓力，是我不能體會的，現在我終於瞭解了。」1998年中，林瑞陽與張庭被拍到在北京親密出遊，遭到連續兩個月的媒體砲轟，被認為是受害者的曾哲貞出面，卻是站在丈夫一邊。她承認早在去年十月已協議分手，唯緋聞曝光後，才正式登記生效。
當年噤聲不談的林瑞陽，直至近年才漸漸闡述這段相差十歲的感情：「一路走來很痛苦，但從來沒有後悔過。」……他描述第一次看到張庭時，只覺得腳底發麻，被前所未有的情緒襲擊，為追求一見鍾情的對象，林瑞陽使出「教演戲」的招數，沒多久就如願以償。不過，由於自認做了不好的示範，不再有資格當形象正面的偶像，且若雙方都在演藝圈，感情問題必然會被一再提起，種種考慮，促成他離開銀幕的抉擇。「這些年我向她求婚七八次，但是她不肯接受。」林瑞陽分析自己是有前妻有孩子有過去的「缺陷」男人，相形之下，張庭是白紙一張，考慮自然更多。2006年，長跑多年的兩人在台北低調公證，現居上海。

觀眾認識的秦祥林與林瑞陽，是經過華美台詞與精心鏡頭包裝的王子，他們或許瀟灑迷人，卻少了幾分人間煙火。對比「有情喝水飽」的戲劇，回到現實的兩位發揮經營長才，於房地產領域開創事業二春。當生意人或許不那麼浪漫，卻也不是容易的挑戰，尤其談情說愛的印象深植，要如何令客戶相信眼前人是專業人士而非戀愛高手，勢必需要更多的付出與努力。「既然決定退出就退得乾淨，我現在是商人就好好做生意，不會再拍戲了。」除了工作，林瑞陽最享受「爸爸」的身份，細細品味家庭溫暖的願望，在秦祥林的訪談亦常讀到……由此可見，無論戲裡愛過吻過多少美女，他們的最愛還是陪伴身旁的至親。

參考資料：
1.本報訊，「甄珍秦祥林初『結』合」，《聯合報》第九版，1973年5月8日。
2.林美璱，「林瑞陽前妻出面說話」，《中國時報》，1998年9月8日。
3.蘇琴，「林瑞陽談與張庭『禁忌之戀』：很痛苦但不後悔」，《Yes娛樂》，2011年8月16日。
4.林淑娟，「秦祥林聞青霞就臉紅」，《中國時報》，2011年11月30日。
5.黃仁編著，《行者影跡》，台北：時報文化，1999，頁177～180、441～445。
6.百度百科…秦祥林、林瑞陽
7.維基百科…秦祥林、林瑞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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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秦祥林、林瑞陽【主題】不只談情：在大小銀幕大談戀愛的兩代高帥男星。
播放歌曲：連續劇「望夫崖」片頭曲「情定望夫崖」高勝美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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庖丁解魚

2012-01-27T19:44:00.002+08:00

庖丁解魚
粟子

虱目魚之於台南，猶如辣椒之於四川、饅頭之於山東、炸魚薯條之於英國，可謂招牌中的招牌，每逢返鄉，總免不了大餤魚肚魚皮、大飲鮮美魚湯。在地人慣於一早品嚐虱目魚，喝湯吮骨搭配膠原蛋白豐富無比的Q彈香濃滷肉飯，試問還有比這更可口美味、令人銷魂的家鄉味？！台南人對虱目魚的喜愛與熱中，已至物盡其用的奇幻境地，商家貼心將魚肚魚皮魚肉魚腸魚頭魚骨魚里肌分門別類處理，清蒸乾煎燉煮各有所屬。曾經記憶中非常多刺的虱目魚，經過老闆巧手一劃，瞬間骨肉分離……看著店鋪員工各司其職專心拆解魚隻，宛若庖丁解牛現場版，飲食發展至此，稱為藝術當之無愧。

小時常去石精臼吃「颯把魚梅」（因為家中慣用國語，聽粟媽說「粥」的台語誤會成國語，導致我一度誤會那美味粥的專有名詞就叫「梅」），儘管魚湯鮮甜，卻常為刺所苦，不是連刺帶肉一塊吐掉，就是面臨險些被卡住的驚恐。對虱目魚愛（魚肉香嫩有嚼勁）恨（小刺多防不慎防）交織的情緒，至「無刺魚肚」面市終於迎刃而解，由衷敬佩商家剔除大小刺的高超技巧，徹底挽救我這類愛虱目魚又嘴鈍的懶惰饕客。
台南人對虱目魚鮮度要求極高，粟媽轉述挑嘴友人說法，最好是早上六七點光顧，否則時間稍晚，現宰的魚就不新鮮了！必須坦承，雖然自小嗜吃虱目魚，卻始終停留在魚皮魚肚等級，傳說中甘醇非常的魚頭，對我而言仍是無法達陣的禁區。見過擅長此道的歐吉桑好整以暇「當眾表演」，一個頭進、一堆渣出，完美表現，就連粟家號稱「貓咪張」的吃魚高手阿姨也望塵莫及！

眾虱目魚攤中，粟媽精挑一間位在保安市場的零售專賣店，全家都是「解魚」高手，生意忙碌到連抬頭說話的時間都嫌浪費。其中，最厲害莫過中年老闆，由他在魚肚劃出決定性的第一刀—分離魚肚的肉與刺，只見老闆專心一意端詳手中虱目魚，再謹慎迅速下手，不到一秒的動作，實際蘊含數十年的豐沛經驗。生意應接不暇，唯有談到最愛的休閒活動重型機車，才露出輕鬆笑容：「上次整整騎了九個鐘頭，褲子都磨破，以後不敢了！」過年攤位休市，他回想之前深刻經驗，坦言還是待在家裡休息最實在。
同一時間，愛吃虱目魚又怕血腥場面的我，看著老闆殺手級的俐落刀法，心裡只能默唸阿姨教授的安心咒語：「魚呀魚呀你別怪，你本是人間一道菜！」相較其他被亂棒打昏再亂刀取走性命的同類，能成為老闆手下「庖丁解魚」的無痛亡魂，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虱目魚零售（林茂生）提供宅配服務
電話：06-2288151
手機：0935-311188
地址：台南市保安市場1017號攤位
價格：無刺魚肚（大）60～80元、魚頭（大）10元、魚頭（小）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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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蹉跎無罪…李湄主演〈春色惱人〉

2012-01-27T15:18:00.003+08:00

蹉跎無罪…李湄主演〈春色惱人〉
粟子

「『春去也』具有喜劇的結構，而有淡淡哀愁的終局，能使每一觀眾帶回一些低迴無盡的感慨，尤其年輕女性看了，更得到一種警惕和啟示。」1955年底，明豔動人的李湄加盟「國際」（隔年改組為「電懋」），首作為改編自徐訏中篇小說《星期日》、探討傷春心理的〈惱人春色〉（1956，台灣片名〈春去也〉）。片中，她飾演一位基於內外因素不斷耽擱婚事的三高（學歷高、收入高、眼光高）現代女性，由二十到四十歲依舊維持獨身的情緒轉折，展現獨步影壇的細膩演技。
儘管沒有明目張膽的說教場面，但透過李湄的哀怨眼神與前男友們成家立業的神氣，觀眾可輕易讀出弦外之音：「少女時期過於驕傲，自我陶醉的心情下扯毀幾次結婚機會，以致年華老去，在夜晚與假日的時光，難以排遣寂寞，輾轉終夜、那才痛苦！」坦白說，看到這實在無法點頭同意，一人雖有一人的孤單，但這是自己的選擇，不至於牽扯道德判斷的對錯，結婚是個選項，卻非必然而正確的唯一真理。劇中人的蹉跎也許出於一時的喜好或生命的無奈，無論原因為何，都不是一種罪過，她的未婚也不該是一種驕傲的懲罰。

獨門魅力
本名李景芳的李湄（1929～1994），曾參與香港小姐選美，儘管未入決賽，卻以成熟冶艷的氣質受到矚目。隔年獲提拔投入影壇，憑獨特的「名女人」氣質迅速崛起，不僅成為香港影壇最搶手的新生代，更被譽為當紅女星的勁敵。成為明星第三年，李湄加盟擅長都會文藝題材的「電懋」，隨即開拍正對戲路的〈春色惱人〉、〈春潮〉（1957台灣、1960香港），分別由知名導演易文、陶秦捉刀，足見公司對她的重視。1956年中旬，片約繁忙的李湄享受走紅愉悅之餘，也嚐到為事業消瘦的「樂果」，記者描述：「她本來相當豐腴，現在似乎清瘦了一點，但稍微瘦些對她有益，外型看來格外苗條。」
「電懋」未免同時拍攝的「雙春」撞期，特地向「華達片廠」租用兩間攝影棚，再安排兩組幕後人員縝密商討，務必在不影響李湄睡眠的前提下，輪流銜接兩部戲的通告。工作固然流暢順利，但擔任主角的她卻難掩緊張：「自從拍戲以來，這一個月算是最辛苦了！」昨晚才為〈春潮〉拍夜戲、隔日又準備〈春色惱人〉日戲，不同於導演、演員都能輪班休息，唯獨她睜開眼睛就是演個不停，難怪要大發嬌嗔。
李湄在〈春色惱人〉的份量非常吃重，不只一人貫穿全場，亦有多個表達內心細微變化的獨腳戲，得到行內外人士一致推崇，影評綠野有貼切分析：「每一個階段的轉變與心情上的反應，李湄都能窮其奧秘，清清楚楚的演化出來，讓觀眾可以深刻的瞭解莫麗秋，分享其寂寞空虛之感。」、「最後面對舊友，自悲身世，含著滿眶熱淚，掛著淺笑……將全劇的淒涼氣氛，迫入高峰，很值得吟味不置。」實際上，李湄的優異表現一度使她成為第四屆亞洲影展最佳女主角的大熱門，演技無庸置疑，卻不巧與如日中天的林黛強碰。幾經考量，出品兩片的「電懋」決定支持〈金蓮花〉（1957），助分飾二角的林黛首度登上影后。時隔幾年，李湄不諱言最滿意的作品仍是以戀愛為中心的〈春色惱人〉，畢竟難再遇到如此與自己內外形象如此契合的劇本。

熱吻噱頭
「你來得正巧，今天要拍一個精彩鏡頭，包你不虛此行！」導演易文曖昧賣關子，一經探查，原是李湄與張揚的吻戲。聽聞眾人「躍躍欲視」，李湄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他（易文）想出來的，要加一個同張揚的KISS鏡頭，你想，看拍片的人這麼多，怎麼拍得好！」準備期間，她總是站得遠遠，試戲走位時，仍舊聞風不動。面對導演善意提醒，李湄言談間盡是自信：「不必試，我可以拍得好，再有一點，這個鏡頭只准拍一次，不要拍劇照或宣傳照，否則我不……」無論出於真心或製造話題，她的言行舉止都是媒體焦點。
「李湄熟練地擁抱著張揚，深深一吻，鏡頭對著她的臉，在她極小的動作之中，她是表演得多麼熱辣！」相對李湄的熱情如火，張揚顯得冷靜如冰，不待旁人批評，他自有一套解釋：「劇中人是個『蓋世霸王』般野性的人，他的吻就不能太火！」張揚的說法不無道理，片中李湄不只愛、更一心嫁給他，如果不夠主動熱烈，便不符合劇情；相形之下，男方始終保持遊戲人間、若即若離的態度。李湄大可拒絕此一安排，之所以答應易文的「靈機一吻」，主要在對他的信任與敬服。「我從來沒有看到導演如易文那樣的有耐心，為了拍一個鏡頭，足足把劇中人物的小動作，向演員講解了四十分鐘。」記者轉述在〈春色惱人〉片廠的觀察，不難想像他勸說李湄「增加一吻」時循循善誘的神情，試問誰能拒絕如此溫和又一心為戲為演員設想的導演？！

想嫁未嫁
「莫麗秋的戀愛是多采多姿的，她不存心玩弄男人，但是一個個在她手掌中溜走。」〈春色惱人〉採取倒敘法，即將邁入不惑之年的女主角，獨自度過空虛寂寞的星期日。好友為她舉辦生日宴，前來的盡是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男友，各個成家立業，惹得孤家寡人的她淚眼婆娑。莫麗秋並非抱定獨身主義，而是陰錯陽差「想嫁未嫁」，無奈女人的青春在臉上，儘管美麗如昔，卻不敵青春洋溢或傻氣純真的後浪。「莫小姐，妳獻身於事業，堅守獨身，實在是值得敬重的偉大的事業女性。」片末大老闆由衷的稱讚，聽在麗秋耳裡倒成有口難言的諷刺。
為貼切形容劇中主角「一再錯過緣分」的主題，電影最早取作「流水落花春去也」，詞條源於李後主〈浪淘沙令‧簾外雨潺潺〉，講述其亡國後的淒涼心境。上映在即，片名卻成眾矢之的：詩詞意境雖然美而含蓄，但不夠通俗，原作者徐訏也表示異議，經過多番徵詢，最後定名為「春色惱人」。不過，為免去遭台灣電檢制度刁難的可能，影片在寶島則採用「去頭留尾」的「春去也」。附帶一提，「電懋」對〈春色惱人〉十分重視，費心安排在主要市場香港、台灣、新加坡同期聯映，是文藝片是少見的手筆。

〈春色惱人〉的原著徐訏善於處理愛情題材，處理細緻的心理轉折，他往往不追求團圓美好的假象，而是帶著淡淡哀愁或缺憾的無奈。執導此片的導演易文，同樣是長於創作的文人，能夠體會故事箇中的意義，進而完成這部在當時頗為前衛、具突破性的作品。電影裡，李湄將看似浪漫、實際執著真愛的女性掌握得極為出色，展現她在「少婦型」戲路的優勢，不愧是被譽為在白光輟影後，唯一可與李麗華媲美的女演員。基於天分與歷練，李湄一出道就是有口皆碑的實力派豔星，又遇上能夠發揮長才的劇本與導演，迅速站穩一線地位。
「再睡，睡不著；起床，做什麼？寂寞、空虛，把她推入幻想和回憶中。」雖推崇李湄的演出，但著實不認為沒有覓得良人歸宿，是如此的「百害無一益」。其實，電影不只展現普羅價值觀，也是社會態度的指標，莫麗秋事業成功、生活優渥……種種優點全為未婚抹殺，實在有失偏頗。「獨身並不是有超人的毅力，相反的是屬於那種逃避現實的弱者，並且到了晚年，寂寞難耐。」影評綠野的結論直截了當，選擇獨身的男女，你（妳）同意嗎？

參考資料：
1.張冠，「香港影圈導演易文巧妙安排下看李湄張揚接吻」，《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5月15日。
2.本報訊，「香港影訊」，《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6月13日。
3.張冠，「香港影圈徐訏名著‧易文編導『春去也』下月港台星三地聯映」，《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8月21日。
4.綠野，「一部上乘的國片『春去也』觀後」，《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12月10日。
5.本報訊，「李湄『同床異夢』」，《聯合報》第六版，1960年10月29日。
6.國際電影畫報社，《春色惱人》電影本事，1956年。

春色惱人（Gloomy Sunday）
導演：易文
原著：徐訏《星期日》
編劇：易文
演員：李湄、王豪、張揚、金峰、王元龍、李英、劉亮華、顧媚
出品：國際電影懋業有限公司（香港）
首映時間：1956年10月19日（香港）
插曲：春色惱人、金縷衣
附註：原名「流水落花春去也」，台灣上映片名「春去也」，1967年重映時更名「春風一度空遺恨」。
劇情簡介：
1956年4月1日，這天生日的莫麗秋（李湄）很早醒來，明明是星期日，她卻顯得意興闌珊。回想初搬到公寓時，麗秋很滿意自己的小天地，愛怎樣就怎樣，但日子久了，她卻覺得無所事事、百般無聊。曾經，麗秋非常喜歡星期日，小時和父母外遊、中學與同儕玩樂、成年有男伴談情，生活豐沛多彩，無奈如今都成追憶……

十八歲的生日，麗秋和初戀男友陳強（金峰）第一次約會。明明約四點見面，他卻提早一個半小時到，連喝三杯咖啡的傻勁，麗秋不禁覺得可愛。之後，都在唸書的兩人談起純純戀愛，麗秋父母側面打聽陳強人格，對他十分滿意。正當雙方有意論及婚嫁，陳強卻拿出家書，表示畢業後將返回馬來西亞經營家族店鋪，希望麗秋能夠同行，她卻不以為然：「為什麼要我遷就你？你不能遷就我？你明明自私！我不會對你的自私低頭。」陳強默默返回故鄉，失戀未給麗秋帶來痛苦，畢業一年後，她結識事業有成的中年商人史豈敏（李英）。
豈敏年紀稍長，不僅對麗秋十分體貼，更常帶她進出高級場所。麗秋打從心底受夠年輕男子的窮酸相，熱中享受這種優渥的愛情，因此時常與豈敏來往。莫母（馬笑儂）自陳強離去後，就很擔心女兒婚事，見她對豈敏不置可否，只好婉轉勸：「女孩子大了總是要嫁人，史豈敏雖結過婚，可是太太死了好幾年，又沒孩子，他的人品地位都不壞……」「我嫁給他？他的歲數正好是我的加倍，我可不願意嫁給這麼個老頭兒！」麗秋心中暗下決定。數日後，豈敏鼓起勇氣求婚，麗秋冷冷答：「我的回答是不！」他滿腔熱情頓時成空。一年過去，豈敏和另一位年輕女子再婚，還特地寄一張喜帖給麗秋。

與豈敏分手，麗秋的星期日仍舊繽紛，但朋友們的陪伴無法填補心靈上的空虛，她於是考入「大利公司」，成為一位辦事效率極高的職員。人事科長李創榮（吳家驤）非常欣賞麗秋，不僅將她引薦給總經理陸懷安（王元龍），亦給她介紹一位年貌相當的男友、副機師孫以剛（王豪）。經過一段熱烈追求，麗秋與以剛感情進展迅速，甚至有意共組家庭。莫父（賀賓）欣喜女兒將有歸宿，就在此時，病重的莫母卻在臨終前囑咐：「能不能為了妳爸爸，遲一點結婚？遲個半年一年，別讓他孤單一人。」為了遵循母親遺願，麗秋花費許多時間陪伴父親，無形間冷落了以剛。一向喜愛熱鬧的他，開始約女友的同事劉丹妮（劉亮華）外遊，麗秋對此十分體諒，直到以剛不時失約……
漸行漸遠之際，麗秋巧遇來公司訪問的青年記者王千君（張揚），懷著報復的心理，她刻意與浪漫多情的千君接近。和之前講求實際的男友不同，千君常說些不著邊際的情話，每天寫一封纏綿悱惻的情書，二十五歲的麗秋沈溺在他的夢幻裡，不由自主地愛上千君。莫父不願女兒為己耽誤婚事，婉言要她和以剛結婚，但麗秋也有自己的困擾—擔心以剛不夠忠誠又習慣千君的甜言蜜語。

決定和以剛商談婚事的星期日，麗秋跑去找千君：「從現在起，咱們玩十二個鐘頭，明天起，咱們不要見面，你答不答應？」他不解：「就算答應，也做不到！」面對一往情深的千君，麗秋狠下心：「只要你願意，只要你做得到，謝謝你賞給我今天的十二個鐘頭。」之後，她不記得說了什麼，僅是摟住千君深情的擁吻，忘了父親、忘了孫以剛，深深陷在不可捉摸的愛情裡。隔日，等麗秋一整天的以剛滿臉不悅，她也有她的埋怨：「飛回來了，忙著喝酒跳舞玩女人！約好下午打電話，常常等到天黑也找不到人影，我從來也不問你……」麗秋一股腦抒發不滿，直言不願繼續忍受，惹得以剛大怒：「這種心理簡直是變態！」他頭也不回離開，從此與麗秋斷了聯絡。
日復一日，麗秋的工作能力很受肯定，甚至得到許多未婚男子的尊敬，卻沒有人對她展開追求，親密的男性朋友只剩下千君。「為什麼人類要做最蠢的事？我們兩個人的感情，沒有條件，沒有拘束，這才是純粹的感情，才是美麗的戀愛。再說得徹底一點，以經濟情形說，妳比我好；以生活習慣說，妳比我安定，我不配做一個好丈夫。」一番純愛言論，頓時令麗秋啞口無言，她不懂亦不想懂千君的理論，只能頭也不回的離開，就像和以剛分手那般。
三十八歲那年，麗秋參加以剛與丹妮的結婚典禮，她一臉消沈返家，翻出以剛送得音樂盒與千君寫得情書，內心感慨萬千。每逢週日，麗秋還是邀請朋友到家玩樂，每當曲終人散，她獨自面對杯盤狼藉，反而更添寂寞。

思緒回到今日，秘書朱為芬（顧媚）提醒麗秋上午別外出，因為經理陸懷安將親自造訪，她琢磨：「剛喪偶的他，會不會向我求婚？」不一會兒，攜家帶眷的豈敏、以剛與孑然一身的千君依序現身，懷安慈祥道：「也許妳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妳的四十大壽，我把妳的好朋友都請來，給妳慶祝一下。」語畢，又讚揚麗秋為事業盡心盡力的作為，此情此景令她心緒複雜，望著這群她愛過也愛過她的男人，默默流下兩行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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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經典電影回顧】春色惱人（1956）：李湄演繹因不斷蹉跎而耽誤青春的美麗輕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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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瓊女郎…甄珍、陳德容

2012-01-14T17:00:00.006+08:00

瓊女郎…甄珍、陳德容
粟子

2006年5月，湖南衛視重拍瓊瑤經典《一簾幽夢》（1973），特地舉辦「尋找紫菱」選秀活動。經過幾輪淘汰，最終由十九歲的張嘉倪勝出，一圓成為「瓊女郎」的心願。儘管角色天真爛漫、單純可人，似乎只要睜大眼睛扮純真就好，實際很不易詮釋，過頭顯得幼稚、不足又欠魅力，加上兩位前輩—電影版的甄珍（1948～）與電視版的陳德容（1974～）分別樹立的紫菱經典，遑論超越，連打平都是艱鉅任務！費盡心力爭取的張嘉倪，歡天喜地贏得比賽的剎那，不知明不明白自己接下這份從天而降的禮物，是多麼美妙而沈重的燙手山芋。
林青霞、林鳳嬌崛起前，甄珍可謂瓊瑤電影的首席女星。〈彩雲飛〉（1973）、〈海鷗飛處〉（1974）……無論文弱嫻靜或青春活潑，都令人驚豔難忘，一如瓊瑤強調落筆時「心裡無甄珍」，也不能否認「她演活了這個角色」。同時期的〈一簾幽夢〉（1975）更聚集國語影壇的一時之選，汪萍（飾綠萍）、謝賢（飾費雲帆）、秦祥林（飾楚濂）搭配正值顛峰的甄珍，交織出耀眼的銀幕光芒。二十年後，轉戰電視圈多年的瓊瑤，選擇將「一簾幽夢」（1995）搬上小銀幕。角色匯集當時最受歡迎的台灣男女演員—劉德凱（飾費雲帆）、林瑞陽（飾楚濂）、蕭薔（飾綠萍），至於牽動全劇愛恨情仇的紫菱，則由擁有動人雙眸的陳德容擔綱，劇集同樣掀起收視熱潮。乍看分屬不同類型的甄珍和陳德容，都為角色增添合乎情理且惹人憐愛的個人氣質，成就觀眾心目中的不二選。坦白說，有幸躍升「瓊女郎」固然走紅指日可待，但想演得好，卻需要過人的天分與演技，相信虛心接受劇組內外批評的張嘉倪，不難體會箇中甘苦辛酸。

甄珍是非常特別的存在，不若性感女星的冶艷熱情，又比小家碧玉增添亮眼朝氣，她什麼都有、什麼都恰到好處，甜甜的觀眾緣更是獨一無二。對甄珍的偏好，源自與銀幕情侶鄧光榮主演的〈白屋之戀〉（1972），一場她滿頭大汗、手忙腳亂煮「百科全書麵」的橋段，直率可愛至極，哪有不惹人喜愛的道理！〈真真的愛〉（1977）打柔道、踢足球的獨立女孩；〈彩雲飛〉心臟衰弱的文藝少女；〈海鷗飛處〉變換多重身份、捉弄男主角的高傲千金……無論演出何種類型的電影，甄珍總能自然而然將角色內化為自己的一部份，觀眾既可完全投入戲中形象，亦能品嚐專屬她的明星風采。

甄珍本名章家珍，祖籍浙江杭州，生於北平，泰北高中畢業，文化五專肄業。父親從事軍職（曾任駐日史館武官），母親張鳳曾是「滿映」演員。1964年，以在學身份考入「國聯影業」，為一千三百名應徵者中的唯一幸運兒，李翰祥認為她是甄選中的珍品，因此取藝名「甄珍」。甄珍名列最受力捧的「國聯五鳳」（其餘四人為江青、汪玲、李登惠、鈕方雨），由於年齡尚輕，多飾演可愛聰明又帶幾分驕縱頑皮的少女角色，〈幾度夕陽紅〉（1966）為參演首作。在「國聯」五年，共拍攝八部電影（註：〈女記者〉（1967）未完成），至公司因財務問題陷入停擺，才轉入公營片廠「中影」，主演〈新娘與我〉（1969）、〈今天不回家〉（1970）等。二十三歲，以李翰祥執導的古裝巨片〈緹縈〉（1971）榮膺第十七屆亞洲影后，為華人影圈少數兼具票房與實力的年輕女星。
七０年代中期，甄珍的演藝事業邁入顛峰，接連主演多部瓊瑤原著、叫座非常的文藝愛情片，如：〈心有千千結〉（1973）、〈彩雲飛〉、〈海鷗飛處〉、〈一簾幽夢〉等，一線地位穩固。與此同時，她也接受港台片商邀請，大量拍攝不同題材風格的時裝片，影迷遍及華人地區。
1974年3月，與相戀六年的香港紅星謝賢共組家庭，婚後定居香港，期間主要為丈夫擔任監製的「謝氏兄弟」拍片（甄珍為出品人），在一片武俠風潮中創下賣座佳績，其中由謝賢執導、甄珍主演的影片包括：〈窄梯〉（1972）、〈明日天涯〉（1973）、〈一年幽夢〉（1974）、〈冬戀〉（1974）、〈大富人家〉（1976）、〈愛在夏威夷〉（1976）、〈變色的太陽〉（1977）等。1976年，兩人宣布分手，結束為時兩年的婚姻。甄珍返台，未幾與知名導演與作曲家劉家昌相戀，1978年結婚，逐漸減少電影演出。八０年代初正式息影，最後上映的作品為丈夫編導的奇情片〈風水二十年〉（1983）。

就像許多「陪朋友試鏡結果自己入選」的明星，甄珍所以能馳名華語影壇，多虧同儕的一時興起……。當時就讀中學三年級的她，被同學以化名「張珍珍」私下代為報考「國聯公司」，直到通過書面審查的信件寄至章家，才知道已通過第一關。正值二八年華的甄珍，自述對演戲一竅不通，為應付〈辛十四娘〉的古裝考題，她憶起先前看過11次的〈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就把它所有的東西，包括樂蒂的表情全部擺進去。」因過度緊張導致腦筋一片空白，她只得故作鎮定：「走到那兒照照鏡子，繞回來往那一坐。」演罷，主考官李翰祥看完站起來就走，令她自覺希望渺茫。沒想到時隔兩個月，「國聯」職員拿著合同登門拜訪，甄珍就此由學生搖身明星。
與所有新人相仿，甄珍與「國聯」簽下長達七年的合約，月薪台幣一千四百元。談到這紙「賣身契」，她事後推估：「李導演大概覺得我太小，演小孩又太大，演少女又太小，所以要等一段時間。」加盟不久，甄珍就被納入主力培植的「國聯五鳳」，關於她的報導，不時出現在專屬刊物《國聯電影》。半年後，甄珍憑〈幾度夕陽紅〉打開知名度，再以〈天之嬌女〉（1966）站上主角，結束短暫的「紙上明星」生涯。
〈天之嬌女〉雖是應古裝黃梅調熱潮所開拍的電影，但導演宋存壽卻希望能就地取材改用台灣調，邀請甫自德國學成的音樂家史惟亮譜曲。無奈學院出身的他，藝術味太濃、旋律不夠通俗，無法朗朗上口，只得請姚敏重新潤飾，但仍不太成功。值得一提的是，片中部分歌曲改編台灣民謠「青蚵仔嫂」、「傻瓜與野丫頭」，聽來格外親切。談起拍攝經過，已成戲精的甄珍記憶猶新：「開始時連機器在哪裡都不知道……」其實在此之前，她於〈幾度夕陽紅〉的表現就令人眼睛一亮，「演時正好看了〈春風秋雨〉，片中有一位十六、七歲的反叛少女仙度拉‧蒂，我從裡面套了一些東西出來，其他全憑我自己的感覺。」相較刻意送至日本學習演技的汪玲，這位只靠看電影就能融會貫通的超級新人，確是名符其實的麗質天生。

「國聯」結束營業，甄珍透過〈新娘與我〉、〈今天不回家〉的角色塑造，活潑可愛形象更為鮮明。甄珍回憶，「小淘氣」外號源自一場飯局，她捏住一位不願喝酒記者的鼻子，硬生生把酒灌進嘴裡，天地不怕的鬼馬作風因此傳開。講到這，甄珍不忘喊冤：「其實我沒有那麼皮！」「淘氣」形象深植人心，使她一連接拍〈淘氣公主〉（1972）、〈淘氣夫妻〉（1972）、〈淘氣三千金〉等系列。雙十年華的甄珍，露出小惡魔般的俏皮微笑，沒有丁點作戲的尷尬，類似前幾年掀起的「野蠻」風潮。
過了「淘氣」的年齡，甄珍轉型為浪漫少女，整日愛得沒天沒地。起雞皮疙瘩的台詞與夢幻唯美的劇情，她演來卻多了真切，或許就是這份自然，使甄珍躍升港台最受崇拜的文藝女星。電影裡，她最擅長飾演開朗堅強、有自我主張的平凡女孩，力爭上游、自立自強，金錢絲毫不能動搖心智。「二林」崛起前，甄珍在類似片種一枝獨秀，無論搭配誰（鄧光榮、謝賢、秦祥林與後來的秦漢、向華強）都是賣座保證。整體而言，甄珍的優勢在內（演技）外（長相）兼備，即便劇本怪誕奇異如〈盲女奇緣〉（1975），仍能中規中矩演好自己的戲份，使電影不至荒腔走板。然而，文藝片既開創甄珍事業的新頁，卻也相對壓縮在古裝與喜劇的特質與發展，對戲路寬廣的她來說，是比較可惜的地方。

「甄珍與謝賢的感情是圈內有目共睹的，雖然也鬧點小彆扭，但總是很快就『煙消雲散』。」1973年6月，娛樂圈盛傳兩人即將結婚的消息；同一時間，甄珍主演的〈窄梯〉、〈彩雲飛〉接連在港九創下百萬票房，聲勢如日中天。婚姻對這位當紅炸子雞似遠還近，她一面想趁顛峰狀態多演好戲，另一面亦不想錯過一段匹配姻緣。
九個月後，甄珍已是美麗新嫁娘，與謝賢定居九龍廣播道的花園洋房。不會做菜的她謙稱不是好太太，丈夫倒是體貼萬分：「我燒給妳吃，不一樣嗎？」恩愛羨煞旁人。新婚夫妻聯袂來台拍攝〈一簾幽夢〉，婚姻關係連到戲裡，一同到韓國出外景，正好讓這對忙於工作的銀色夫妻補度蜜月。甄珍與謝賢是夫妻也是工作伙伴，女方是「謝氏兄弟」的首席主角，片子一部接一部，身為「出品人」的甄珍卻始終沒拿到合於身價的片酬。對比數年戀愛長跑，兩年婚姻稱不上長，原因除了觀念差距、個性差異，也有報導將其指向甄珍與劉家昌（1941～）的「重逢」……
和謝賢離婚不久，甄珍就與鬼才走到一起。根據劉家昌近期接受訪問的說法，早在甄珍加盟「國聯」初期就已一見鍾情，只是她年紀太小，自己也缺乏「足以展開追求」的基礎。不過，表示「自始至終最愛甄珍」的他，實際先與「國聯五鳳」之首的江青相戀結婚，這或許正是愛情無法以常理解釋的部分。與劉家昌共組家庭，甄珍漸漸轉至商業發展，赴美經營以她為名的飯店；丈夫則全力培植小姨子銀霞（本名章家興）接班，量身打造劇本，譜寫「蘭花草」、「妳那好冷的小手」等多首膾炙人口的歌曲，終於捧出紅極一時的新生代氣質玉女。

繼何莉莉的母親之後，甄媽可謂影壇「閒內助」代表，全權打點女兒的演藝事業。正因為曾是演員的經歷，她非但對銀色世界毫不陌生，更深諳箇中人情世故，與影圈維持良好關係。知悉外界對「星媽」二字的正反評價，甄媽倒有一番見解：「也許我跟別人觀念不同，女兒當明星照顧的責任絕不能疏忽，尤其是甄珍的體質也不是頂好，我經常陪著她是為了便於看護，沒想到這樣竟引起了這麼多的誤解。」寫下這段內容的記者，不諱言自己也有這種「誤解」，文字間數度讚賞她爽朗四海的真性情。
時光流轉，曾經被媽媽保護妥當的甄珍，也成為愛子心切的母親，即是身體微恙也要出席劉子千（1986～）的公開活動。從享受光環的明星、管理企業的老闆到支持獨子夢想成真的星媽，無論處在哪個年齡，甄珍都是最亮眼的明星。

對陳德容的印象，始於瓊瑤連續劇「梅花三弄之梅花烙」（1992），水靈靈的大眼與精緻窄小的面容，活脫脫是漫畫走出的清麗美少女。「梅花烙」中她飾演被狸貓換太子的格格白吟霜（出身尊貴卻在貧戶長大），意外與和他調換身份的貝樂皓禎（出身貧戶卻被送入皇家）相識相戀，男主角馬景濤向來以激動誇張的表演方式著稱，戲裡他不下數十次嘶吼「吟霜」，青筋暴露、齜牙咧嘴的畫面，深深烙印腦海。儘管皓禎如此搶眼，總是文文靜靜的吟霜也毫不遜色，尤其豆大淚珠滑落臉龐、受夾棍之刑（附帶一提，當時國中同學迷上此「整人」橋段，讓不知情的一人手指交叉握拳，再用力握住此人拳頭，形成自製夾棍）時痛苦暈厥，喜怒哀樂都是那樣好看……這才明白為何美人連皺眉都是美的。

陳德容祖籍河南，母親為原住民。1983年經星探發掘，拍攝第一部廣告片，後與日本資生堂化妝品簽約為專屬模特兒。十四歲參與首部電影〈國中女生〉（1988），因此受到瓊瑤注意，1990年與香港「邵氏」（後改組為「大都會電影製作有限公司」）簽約，主演〈雙鐲〉（1990）、〈師兄撞鬼〉（1990）等。1992年，演出瓊瑤連續劇「梅花三弄」的「梅花烙」、「水雲間」單元，知名度大開，再以「一簾幽夢」穩居一線文藝女星。九０年代中期，影歌均有作品推出，包括：電影〈新鹿鼎記〉（1992）、〈賭城大亨Ⅱ之至尊無敵〉（1992）、〈鹿鼎記2神龍教〉（1992）、〈終身大事〉（1994）；電視劇「女幹探」（1995，香港亞視）、「新包青天之英雄本色」（1995）、「江湖小子」（1996）、「午後之戀」（1997）、「施公傳奇之望子成龍」（1997）、「明天有你」（1998）、「絕代雙驕」（1999）、「笑傲江湖」（2000）等；專輯「心軟」（1994，粵語）、「愛你愛好多」（1996）、「情海」（1994）。形象溫柔婉約的陳德容也是廣告商的最愛，陸續為化妝品、服飾、食品、洗髮精等日常用品拍攝廣告或代言。
2000年起，演藝版圖逐漸轉向中國大陸，初期仍參與台灣電視劇「愛上痞子男」（2002）、「美夢成真」（2003），後主要接拍內地戲劇，包括：「搶灘大上海」（2004）、「廣州碼頭」（2005）、「一代君王清太祖」（2005）、「蒸發疑雲」（2005）、「新蜀山劍俠」（2006）、「大航海」（2007）、「十二生肖傳奇」（2010）、「斷箭」（2011）等。2011年，與經營房地產的圈外人王贊策結婚，於台北懷恩堂舉行基督教儀式，婚後將繼續幕前工作。

「我在十幾歲時就有成家念頭，雖然交往對象沒有特別的門檻，最重要跟我要有共同信仰，我精神上需要很多的滿足感，我更重視在交往前的朋友相處過程，才能瞭解彼此。」傳出婚訊前，陳德容雖未正面承認，言談間卻難掩甜蜜，一再保證自己會結婚，果真不久付諸實行。年紀輕輕進入娛樂圈，陳德容和不少類似經歷的女星相仿（日本藝能界尤其明顯，十幾歲走紅、不滿二十宣告結婚，單單早安少女組就有好幾位），對組織家庭十分憧憬，卻到三十七歲才達成願望。這融合經驗累積與相處思考的結果，坦白說，應是幸多於不幸。

新作「斷箭」的記者發佈會上，陳德容坦言將淡出偶像劇行列，也不會再接拍瓊瑤作品。她認為隨著演技成熟，應該嘗試各種不同的劇本，首要顛覆的就是源自「梅花烙」的柔弱苦情形象，期待間諜特務一類堅強獨立具挑戰性的角色。「斷箭」中，陳德容飾演敢愛敢恨的京劇名伶，不慎捲入黑幫紛爭的險境，她自信表示：「相信大家看過我在這部戲裡的表現後，一定非常驚訝，因為我在這部劇裡會有特別的演出。」除了親身上陣演唱京戲，她更試著瞭解劇中人的內心世界，展現由內而外的深層演技。

看著「又見一簾幽夢」奮力歡笑哭泣的張嘉倪，心底浮現「人不如舊」的感慨。其實，這樣比較對仍是新人的她並不公平，因為在接演紫菱前，陳德容已拍戲數年，甄珍甚至登上亞洲影后，無奈觀眾一向是只問結果的現實主義者。作為瓊女郎，甄珍、陳德容都與瓊瑤作品發揮相輔相成的加分效果，畢竟有了她們，才能使浪漫無比的愛情，從幻想文字轉化成唯美影像。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73年6月27日～1974年8月22日，甄珍相關報導共三則。
2.焦雄屏，《改變歷史的五年：國聯電影研究》，台北：萬象，1993。
3.梁汝洲，《星媽‧導演‧娛樂圈》，台北：遠大文化公司，1977。
4.百度百科…陳德容
5.維基百科…陳德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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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電視兒的瓊瑤記憶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1/12，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甄珍、陳德容【主題】瓊女郎：成功演繹瓊瑤筆下「一簾幽夢」的兩代女星。
播放歌曲：電影〈一簾幽夢〉同名主題曲「一簾幽夢」蕭孋珠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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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患難生情…〈長相思〉

2012-01-07T16:26:00.004+08:00

患難生情…〈長相思〉
粟子

中日戰後，電影界逐步恢復生機，鑑於這段無法抹滅的共同記憶，影片題材多半圍繞融合眾多悲歡離合的八年抗戰。其中，由周璇、舒適主演、香港拍攝的〈長相思〉（1947），正是寓國事於家事的文藝經典。故事敘述丈夫不忍國難當前、毅然投身軍旅，將新婚妻子與眼盲母親託付拜把兄弟，未幾傳來犧牲噩耗。妻子、友人相互照料、朝夕相處，自然而然日久生情……將個人情愛與大時代的動盪連結，看似幾人的生命歷程，實際包裹無數歡笑淚水的真實體驗，某種程度也是觀眾的共同記憶。
禮教制約的正常情況下，拘謹正直的男主角不可能與友人妻單獨見面，更遑論分享心事，這層禁忌卻因亂世打破—為維持生計經常共處一室；為隱瞞死訊，籌謀寫假平安信令母親放心；為熬過最艱難的時刻，相互安慰鼓勵。戰爭雖徹底毀壞平靜幸福的生活，亦使原本不可能密切來往的男女培養出純粹真切的情誼，類似情節可見於張愛玲的《傾城之戀》（1943）。許多時候，失去和得到並非眼前所見那般絕對，漫天烽火中，不只有喪失親人的痛，也會萌生令人難忘的愛。電影尾聲，失去手臂的丈夫歷險歸來，已萌芽的愛情被迫無疾而終，患難真情不敵夫妻情分、朋友義氣，一切只能埋藏彼此心底，化為有緣無分的淡淡哀傷。

導演更替
作為戰前規模最大的電影公司，「明星」培養無數早期華語電影的重要人物，其中名列主事者「三巨頭」之一的周劍雲，負責執掌影片發行業務，長年來以高超的經營能力聞名。「明星」因中日戰爭爆發歇業，戰後周劍雲加入由蔣伯英主持、位在香港的「大中華影業」，繼續發揮製片長才，製作貼近市場需求的作品。1946年，他邀請「明星」伙伴張石川拍攝〈長相思〉，將風靡一時的海派歌唱文藝片引入香江。
〈長相思〉以周璇為票房號召，男主角則挑中兼具氣質演技的舒適。不過，當時他已在台灣通運公司覓得一份穩定的科長職務，月入六百元，接到有提攜之情的舊友張石川的情商電話，舒適一度婉拒：「我不去，我現在做科長挺舒服的。」同樣從事演員工作的妻子慕容婉兒勸丈夫不妨嘗試，他才改口：「到底我在電影界都十年了，放棄掉不是太可惜了嗎？」影片順利開鏡，沒想到拍至一半，竟傳來張石川被控漢奸罪—戰爭期間受雇或協助日人拍片，需返回上海受審。儘管罪名在有力人士保證下未能成立，他卻因勞碌奔波與精神緊張導致心臟病發，無法如期回港。〈長相思〉最後由原本的副導演（也是張石川的女婿）何兆璋完成，公映時也僅掛上後者的姓名。

回味舊上海
香港拍成的〈長相思〉，卻嗅不到一絲在地味，無論劇情內容、角色塑造與呈現手法都是原封不動南下，全然維持上海作風。影評羅卡分析，這種「與上海孤島時期相似的氣候」廣泛出現在戰後與大陸變色（即1945至五０年代）的香港國語影壇，他進一步解釋：「影人都為了謀生局困於此，等候大氣候的轉變，對本地政權無歸屬感。他們不便發表政見，對國家民族的情感只能以委婉、曲折的方式表現。」也就是說，由於政治多變複雜，電影從業者為免觸犯當局、惹上麻煩，選擇自動禁聲，壓制對現實的不滿或反抗，避免直接暴露目前的惡劣現況。這種將現在的憂慮投射到過去的心態，恰恰反映在〈長相思〉、〈歌女之歌〉（1948）、〈新娘萬歲〉（1952）一類在港拍成的電影，一如羅卡的結論：「無明確的地方背景，即有觸及社會問題，亦是普遍的人情世故，而非特定的香港中國人當年的切身問題。」〈長相思〉將時空拉回八年抗戰，向觀眾講述一群「上海居民歷經戰亂」的舊事，內容不涉及今日種種。至今仍膾炙人口的插曲「夜上海」，搭配百樂門的背景，就是片中歌舞升平、海派風情的最佳象徵。
儘管迎來勝利果實，〈長相思〉片尾卻沒有因此開朗愉快，反而瀰漫失落沈重的情緒。抑鬱籠罩的氣氛，除了男女主角的無緣戀情，也在一種不確定的混沌與無奈—隱含創作者對未來的矛盾（既抱持對光明幸福的期望，又擔憂失望落空的痛楚）。「至於歌曲，則是起著抒發怨懟，排遣寂寞、失落之情的作用，……很少真正快快樂樂、享受人生的歌唱。」（引自羅卡文）這種傷感的情調，透過周璇的歌喉更添濃濃哀愁。

收錄台灣景
1948年8月，報紙刊登一則影星舒適為〈長相思〉來台的消息。之前曾短暫離開影圈的他，在台知名度有限，加上來去匆匆，未引起影迷追逐。有趣的是，消息靈通的記者以為女主角周璇也會來台，紛紛準備捕捉「金嗓子」風采，未料劇組僅安排舒適在淡水沿岸遙想往日戀情的獨腳戲，令聞風而來的媒體影迷頗感失望。
未查到選擇台灣取景的真確原因，推估可能與新鮮感與開發觀眾有關。一是台灣甫脫離日本統治，山光水色引人好奇，影片若加上「台灣」二字，十有八九能增加吸引力；二是結束日本殖民後，台灣觀眾得以大量接觸華語電影，是一塊值得耕耘的新興市場。藉由實景拍攝的噱頭，達到吸引目光的廣告效果。此外，男主角舒適在台北工作的經歷，或許也是引發此點子的誘因，畢竟相較熟悉的上海或香港景致，台灣所代表的亞熱帶風光確是頗具新鮮感的異國情調。

〈長相思〉分別是周璇、舒適在港拍攝的第一部電影，比起曾有轉行念頭的後者，周璇在此前後都是最受歡迎的電影歌唱雙棲明星。影片裡，她再次演繹最擅長的歌女角色，演唱「花樣的年華」、「夜上海」、「燕燕于飛」、「黃葉舞秋風」、「凱旋歌」等多首金曲。戰後，周璇首次赴港即受到熱烈歡迎，不只影迷日夜守候，電影也賣座非常，延續她自三０年代中起的「演」、「唱」一線地位。〈長相思〉上映同時，插曲也由「百代公司」錄製並發行唱片，創下極高銷量，加上先前灌錄唱片的版稅，甚至達舊幣兩千萬。
其實，和備受推崇的〈馬路天使〉（1937）相比，周璇之後的作品越來越有「歌重於演」的趨勢，角色不外歌女、唱片歌星、音樂老師，就算想發揮演技，也難有發揮的餘地。在〈長相思〉體驗無疾而終的愛情，同一時間，周璇也正歷經和男友朱懷德感情由濃轉淡、與「話劇皇帝」石揮產生曖昧情愫的感情波瀾。戲如人生，曾經對石揮投入相當感情的周璇，仍因對方的「沈默寡言」和「無法提供穩定生活」分道揚鑣，戲裡戲外皆留下一段長相思。

參考資料：
1.周民、張寶發、趙國慶編，《周璇日記》，武漢：長江文藝，2003，頁127～133。
2.黃愛玲，「舒適」，《香港影人口述歷史叢書2：理想年代—長城、鳳凰的日子》，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1，頁31～47。
3.羅卡，「長相思」，《國語片與時代曲（四十至六十年代）》，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1993，頁93。
4.羅卡，「後記—時代的開始與終結」，《國語片與時代曲（四十至六十年代）》，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1993，頁76～78。

長相思（An all-consuming love）
導演：何兆璋
編劇：范烟橋
演員：周璇、舒適、黃宛蘇、白沉、梁蚨、顏碧君
出品：華星影片公司（香港）
首映時間：1947年（香港）
插曲：七首。「長相思」、「燕燕于飛」、「星心相印」、「凱旋歌」、「黃葉舞秋風」、「夜上海」、「花樣的年華」。
附註：又名〈燕燕于飛〉
劇情簡介：
若有所思的高志堅（舒適）獨自在岸邊聽歌，歌聲將他帶回過去時光……
數年前，少婦李湘梅（周璇）舉辦生日宴會，丈夫后心明（梁蜉）與拜把兄弟志堅不約而同以留聲機為禮物。驚訝巧合之餘，眾人建議將心明禮物轉送志堅，曾是知名歌星的湘梅贈上自己灌錄的唱片，請志堅不妨偶爾聽聽。

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全面進佔孤島，心明決定離開受日人控制的上海租界，毅然投身軍旅，行前請託志堅代為照料妻子寡母。心明久無消息，家中經濟陷入困頓，湘梅愁煩不已，婆婆（顏碧君）更是忐忑不安。志堅出於好意，謊稱接到心明來信，讓兩人安心之餘，亦藉此讓婆媳接受他的金錢幫助。志堅以開設補習班為業，課餘傳播抗日思想，他免費收留許多窮苦學生，生活並不寬裕。某日，心明母親不慎受傷，急需兩千元醫藥費，志堅當去冬季大衣解燃眉之急，湘梅輾轉得知實情，對他感激更深。
湘梅欲買魚肝油給婆婆補身體，未料物價飛漲，她根本無法負擔。返家途中，湘梅巧遇老同學柳青（黃宛蘇），見她打扮光鮮、家居豪華，湘梅不明就裡。談起近況，湘梅感嘆丈夫音訊杳然，幾乎無以為繼；柳青則半開玩笑稱自己日日「耍猴」為樂，還能賺進大把鈔票。原來，她是位長袖善舞的夜總會小姐，整日周旋於科長處長等日籍官員和漢奸之間。見舊友為錢所苦，勸她不妨重披歌衫，湘梅擔心丈夫反對，柳青不以為然：「為了生活是不得不的辦法，更何況還要養他的母親，有何不可？」當晚，志堅將后母欲賣首飾變現的事告訴湘梅，將鐲子交給她，又拿出兩千元作為當費。湘梅不忍志堅獨撐家計，決心接受柳青建議，唯一的條件是「不能刊出姓名」。

家裡經濟好轉，湘梅邀請志堅作客，他發現不僅菜色好、請僕人，還有特地為他訂製幾件冬季大衣。湘梅藉口丈夫匯錢，志堅再三勸她節儉，勿浪費得來不易的金錢。聖誕節將至，歌廳直接以湘梅之名為號召，志堅怒罵她和柳青一樣愛慕虛榮、自甘墮落，與發國難財的人私混一起。湘梅認為清者自清，用勞力賺錢並無不當，面對志堅強硬指責，只能掩面哭泣。
是夜，志堅因私聽國府廣播、傳播抗日思想遭日本憲兵逮捕，恐怕性命難保，湘梅趕緊與柳青商量辦法。柳青找熟識的親日友人協助，經重重關說才將志堅救出。儘管重獲自由，志堅仍視湘梅、柳青為不顧國難當前的投機份子，對她們的幫助無法坦然接受。

自戰區歸來的張克己（陳煥文）帶來心明陣亡的噩耗，志堅輾轉難眠。隔日，他見湘梅找到教職心情興奮，不忍立刻說出實情。幾經思索，志堅向湘梅說出真相，她痛哭失聲，但為不讓婆婆受此打擊，決定盡力隱瞞。湘梅、志堅相互扶持、感情日深。一晚，兩人在陽台談天，湘梅對志堅的多年照顧銘記在心，將心情融入歌曲，歌詞隱含愛慕之情。
抗戰勝利，眾人生活逐漸恢復正軌，克己與新婚妻子柳青來訪，鼓勵湘梅、志堅勇敢爭取幸福。正當他們決定締結連理前，失去一隻手臂的心明歷劫歸來，他解釋自己因長期被關在俘虜營中，才和外界失去聯繫。湘梅固然高興丈夫平安，但憶起與志堅的患難真情，不禁悲從中來。深夜，湘梅以歌聲抒發內心感傷，志堅則趁黑夜離開后家、離開上海。他來到海濱小城，在岸邊靜靜聽著湘梅的唱片。一曲播畢，志堅體悟一切已成往事，將唱片拋入大海，將這段思念之情永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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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經典電影回顧】長相思（1947）：周璇、舒適主演，講述抗戰時期一段動人的患難見真情。
播放歌曲：〈長相思〉插曲「星心相印」周璇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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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清麗佳人…井莉、陳玉蓮

2012-01-03T15:05:00.004+08:00

清麗佳人…井莉、陳玉蓮
粟子

演藝界向來不缺豔光四射的性感女神，人人卯足全力爭奇鬥豔，多辣多美多露都有，說稀奇也不稀奇。相形之下，清麗幽雅的純潔女星顯得格外珍貴，由內而外散發的佳人氣質，是再多華麗包裝都學不來的麗質天生。回顧華人娛樂圈，經常在武俠片中飾演江湖劍客紅粉知己的井莉（1945～）與永遠的小龍女陳玉蓮（1960～）堪稱箇中典型。
很想試著以文字傳達兩人難以言傳的美好，卻都不得章法，最後只得拾人牙慧，引用井莉父親、老牌影星井淼的一番話：「氣質是怎麼回事呢？很難解釋，也許就是說不做作，自然，有一點點派頭。那種味道，不一定是美，不一定是嬌豔，總而言之，便是特別。」井莉總是做想做、說想說，看來柔弱纖細，實際無論事業婚姻皆有自己的主張；至於曾讓周潤發陷入苦戀、令劉德華假戲真作的陳玉蓮，則一向淡薄處世，現在更成為全職志工。不留戀耀眼繁華的明星生涯，確是真正不受世俗拘束的人間小龍女。

說實話，我不認為有人會不喜歡井莉，因為誰都能找到偏愛的部分，漂亮奪目，卻有難以言喻的深度；清新脫俗，卻又不是遙不可及；楚楚可憐，卻有幾分現代女孩的倔強叛逆；溫柔幽怨，卻蘊含獨立自主的靈魂……琢磨許久，還是「特別」最足形容。在影壇十餘年，井莉無論言情文藝、古裝武俠或社會奇情都能勝任，既有揣摩各種角色的演員潛質，也具吸人目光的明星魅力。「我不會隨便說退休，這就像吃過大麻，會上癮的。」由於早婚，井莉常被問到「息影」一類問題。對於不可知的未來，她總強調會兢兢業業地演下去，其餘順其自然。依循自我理念，與世無爭的走下去，這就是井莉，令人難忘的美好存在。

井莉祖籍山東濟南，1949年隨雙親遷台，六歲時曾客串演出戲劇。1963年，父親井淼加盟「邵氏」，全家移居香港九龍，後考進珠海大學社會教育系。讀至二年級上學期，因與「邵氏」簽訂八年基本演員合約（後延至1982年到期）而休學，首作為瓊瑤原著的〈船〉（1967），戲份次於何莉莉，順利打開知名度。井莉僅在頭幾部電影為配角，包括：〈七俠五義〉（1967）、〈神劍震江湖〉（1967）、〈寒煙翠〉（1968）、〈船〉，〈雲泥〉（1968）是她擔任主角的第一部電影，憑此獲得第七屆金馬獎「最有希望之女星」特別獎。
從影初期，井莉的作品以文藝愛情片為主，七０年代轉以武俠奇情為主，扮演江湖客衷情的紅粉佳人，很受「邵氏」倚重，如：〈十二金錢鏢〉（1969）、〈雙喜臨門〉（1970）、〈劍女幽魂〉（1971）、〈馬永貞〉（1972）、〈刺馬〉（1973）、〈朱門怨〉（1974）、〈新啼笑因緣〉（1974）、〈流星蝴蝶劍〉（1976）、〈多情劍客無情劍〉（1977）、〈蕭十一郎〉（1978）、〈倚天屠龍記〉（1978）、〈小樓殘夢〉（1979）、〈碧血劍〉（1981）等。1981年，應獨立製片公司邀請來台主演〈大賭場〉（1981）、〈賭王千王群英會〉（1982），香港「興發影業」出品的〈少林與武當〉（1983）是井莉參與的最後一部電影。1985年，赴台拍攝中視連續劇「楚留香新傳」第二單元「蘭花傳奇」。井莉於1970年結婚，八０年代中離異，胞兄井洪也投身影圈，主要在台灣的小銀幕發展，為七０年代知名性格小生。

「挺著大肚子，坐在邵氏攝影棚內搭的小咖啡館裡，何莉莉叫著井莉（噢，戲裡我叫湘怡），這是我在『船』一片中的第一個鏡頭，也是主宰了我作演員的一個重要鏡頭。」初入影壇，為不負大導演陶秦的賞識，這位自述是「青澀小女生」的新進演員，用功觀察路上孕婦走路的姿態，看劇本、看原著，半點不敢鬆懈。開拍時，井莉NG少、OK多；上映後，影評觀眾認同讚賞，就此踏上星光大道的坦途。
經過〈船〉的初試啼聲，加強導演陶秦對井莉可塑性的信心：「不要以為井莉只能演一些楚楚可憐、弱不禁風的女性，其實她可以演外柔內剛、堅強勇敢的女子，她將來戲路是非常廣闊。」未幾，他將〈雲泥〉劇本交給井莉，挑戰罹患精神分裂症的純情少女。得知女兒星運順遂，井淼驕傲之餘仍不忘耳提面命，想她能在短短數月快速進步，這些幕後指導同樣功不可沒。〈雲泥〉講述文靜好幻想的富家小姐熊素素（井莉飾），因無法接受男友墜機喪生的事實，導致精神行為異常。她的心底堆積一堆堆的雲和泥，就像一個個無法解開的謎團，她時而憂鬱哀愁、時而乖張放縱，彷彿是兩個人。角色過了嫌假、不足嫌呆，井莉卻掌握得恰到好處，既表現女主角的難以捉摸，又不破壞全片的浪漫基調，不只電影賣座，亦獲得金馬獎肯定。

六０年代末，文藝愛情賣座鼎盛、武俠動作方興未艾，井莉先以〈船〉、〈雲泥〉展現細膩動人的演技，再於徐增宏、張徹、楚原等執導的拳腳作品，飾演孤身飄零的歌女、爭強好勝的交際花、動作敏捷的俠女、聖潔有正義感的護士、紅顏禍水型的女子……形形色色的人物，皆能稱職詮釋。七０年代中，大銀幕已殺得血流成河，女性能發揮的地方少之又少，有的向風月片求發展，有的選擇成為男性電影裡，增添畫面旖旎風光的裸露噱頭，只有井莉與眾不同—她在〈流星蝴蝶劍〉裡近乎詩意的美、不食人間煙火的形象，已是同類型影片不可缺的象徵。井莉不一定戲份最多，但一出場總是吸引所有目光，一如男主角甘願為她拼死格鬥、血肉模糊的癡情。八０年代初「賭」字當道，井莉又成了「女老千」，一樣恰如其分，印證她不僅是明星也是演員。

成為明星第二年，井莉不單幸運走紅，更嘗到被莫須有緋聞纏繞的困擾。流言始於井莉被選為某部武俠片的女主角，爆出和導演過從甚密的傳聞，莫須有的緋聞越傳越烈，氣得井莉甚至興起辭演念頭。其實，兩人平日以叔姪相稱，真實性微乎其微……既然如此，為何還傳流言？一方面是影圈八卦使然，另一面也不無被放話的可能，畢竟井莉有許多惹人羨慕嫉妒的優點。
1969年下旬，井莉身邊出現正牌護花使者，是暱稱菲臘謝（菲臘即Philip的粵語音譯）的謝宏中。當時追求井莉的豈止一人，不少更是善於經營「伯母政策」的闊少，偏偏她就愛尚在起步階段的謝先生。男方除了受井莉垂青，自己也追得辛苦，有時為見佳人一面，整日在女友門口站崗。井莉本想遲點再談婚事，無奈毫無根據的桃色新聞排山倒海，她為徹底斬斷麻煩，索性把自己變成「死會」，在事業正好時步入禮堂。婚後，丈夫事業順遂，反而惹來井莉喟嘆：「如果菲臘的生意不要搞那麼大多好，我們可以像當初時徒步拍拍拖。」
「在婚前，電影是事業；婚後，已成了職業，其間的情深到底有別。」1982年，井莉與「邵氏」約滿未續，有意減少片量，她不諱言和丈夫有關：「不太敢接電影，因為怕先生不高興，雖然他還沒表示過，但做太太的難免會顧慮。」隔年中，井莉坦承與丈夫感情生變：「我們之間是有危機，可是危機剛剛過去。去年端午節的時候，我的情緒最低落，雖然我先生不承認，可是我知道他有女朋友……」是否考慮離婚？她誠實答：「女人四十真尷尬！換成是前幾年，我一定離婚，絕不罷休的……」兩年過去，井莉證實兩人處在分居狀態，希望給彼此一段冷靜考慮的時間。儘管最後仍決定分手，也應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

「這個姑姑，在我心目中就如天仙下凡一樣。每日最渴望的事就是開工，因為開工便可見到姑姑。」TVB版「神鵰俠侶」（1983）已成經典，不只銀幕上感動觀眾，也打動飾演楊過的劉德華，因為「小龍女」是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戲假情真的女主角。早在成為明星前，劉德華就很欣賞陳玉蓮：「我從未在她眼中看到過一絲渴望，大概她一直是一個甘於平靜生活的女孩子。」表裡如一、寧靜舒服、毫無侵略性的空靈之美……凝結成記憶裡不變的真切好感。
相較汲汲營營的同行，陳玉蓮對演藝事業顯得隨性自在，故我地做喜歡的事。「我不屬於任何宗教信仰的修行，是逍遙派，叫古墓派也行，因為我時常匿入深山。」近年致力修行、低調行善的陳玉蓮，行蹤飄忽不定，甚至一度連家人都弄不清生死。「我們想了斷今生的緣，不想輪迴，希望下世不用投胎做人。」不寄望婚姻愛情，現實生活中的她似乎比小龍女更參透世事。

陳玉蓮生於香港調景嶺，十幾歲開始兼職為模特兒。1977年考入無綫藝員訓練班第六期，後與無綫電視（TVB）正式簽約，陸續參與電視劇「大亨」（1978）、「倚天屠龍記」（1978）、「絕代雙驕」（1979）、「風雲」（1980）、「飛鷹」（1981）等。期間，接連演出金庸原著的電視劇「天龍八部」（1982）、「神鵰俠侶」，成功詮釋王語嫣、小龍女兩個角色，以飄逸清純的玉女形象走紅。至1993年淡出前，作品遍及港台大小銀幕，包括：電視劇「十三太保」（1982）、「四海一家」（1983）、「信是有緣」（1984）、「紅粉佳人」（1985）、「好女當差」（1985）、「楚河漢界」（1985）、「射雕英雄傳」（1988，中視）、「玉梨魂」（1990，獲上海國際電視節最佳女主角）、「賽金花」（1991，台視）、「豪門」（1991）、「大紅燈籠高高掛」（1992，華視）、「巨人」（1992）、「愛到盡頭」（1993）等；電影〈少林與武當〉（1981）、〈新天龍八部〉（1982）、〈昨夜之燈〉（1983）、〈連體〉（1984）、〈說謊的女人〉（1988）、〈最佳損友〉（1988）、〈至尊無上〉（1989）、〈川島芳子〉（1990）、〈壯志豪情〉（1990）、〈莎莎嘉嘉站起來〉（1991）、〈邊城浪子〉（1993）等。2008年，應TVB邀請復出拍攝電視劇「原來愛上賊」（2008），偶爾參與戲劇演出或接受訪談，其餘時間積極投入義工志業。

「別人覺得我倔，說話沒尾聲，其實是不懂與人溝通。不是周先生不准我講，是我覺得不應該公開拍拖，因為他紅，怕影響他，那時我『疊埋心水』以為嫁他，要為他好。」甫入電視圈，陳玉蓮就和無綫當紅小生周潤發陷入熱戀，五年後分手，傳言男方曾為此自殺未遂。絕口不提周先生十餘年，陳玉蓮近期偶然開口，坦言年輕時以為會成為周太太，但旋即笑著補充：「他沒有說過會娶我，可能我一廂情願。」既然愛得深刻，為何仍無法繼續，她欲言又止答：「如果有人在我生命上，對我有威脅，我會做出抉擇，離開他。」從陳玉蓮一向淡然處之的個性與周潤發事後自殘的舉動，推估是兩人對愛情的歧見日深，導致各分東西的結局。
不久，陳玉蓮經沈殿霞介紹認識在美經營賭場的陳超武，1984年結婚，1993年宣告離異。憶起這段婚姻，她不諱言第一年就知道並不合適：「我以為可以退出娛樂圈，誰知不可以，結了婚原來好像沒結婚，別人結婚有丈夫養，為什麼沒人養我？丈夫由始至終也沒有給我家用，結婚幾年，才發現原來我需要自己生活。」雖說有等於沒，卻還是願意勉強維持，直到姊姊美突然自殺，才讓她醒悟：「原來做人很無常，不留心觀察，身邊很多東西就會溜走，所以我有個念頭，如果這段婚姻相處得不愉快，分開也是好事，於是我提出離婚。」
恢復單身，陳玉蓮最初幾年還偶爾傳出緋聞，2005年前後專心修行，徹底清心寡欲，她認為：「婚姻和愛情是像外求的東西，要兩個人一起營造快樂，但修行的人不用外求。」對於曾經的情史，陳玉蓮笑言自己蠢：「如果沒有走過那麼多曲折路，早點認識我師父，是一件更好的事。」

「認識我師父後，他彈（指責）我木口木面，根本不算什麼演技，可能我和小龍女氣質相似，講真我也覺得自己不太懂演戲。」輾轉得到小龍女一角，儘管得到金庸親口讚美，陳玉蓮談起仍是謙虛。坦白說，演技可靠後天加強，氣質確是最難得的部分，型不對，就算再會演也枉然。同理可證於井莉，「流星蝴蝶劍」中的小蝶也是非她莫屬，即使同期女星中不乏更美更豔的類型，卻都無法取代井莉……因為她們「總而言之，便是特別。」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64年6月12日～1995年3月29日，井莉相關報導共十六則。
2.吳昊主編，《邵氏光影系列：百美千嬌》，香港：三聯書局，2004，序三、頁160～167。
3.陳玉蓮首談周潤發：分手是因生命受威脅，今日新聞網，2009年6月15日。
4.陳玉蓮談往事及現狀：曾一心想嫁給周潤發，阿波羅新聞網，2011年5月1日。
5.劉德華回憶暗戀陳玉蓮的美妙時光，鳳凰娛樂。
6.維基百科…井莉、陳玉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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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井莉、陳玉蓮【主題】清麗佳人：外型出眾、表裡如一的氣質女星
播放歌曲：連續劇「神雕俠侶」主題曲「何日再相見」張德蘭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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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啊！我在喀什

2011-12-27T13:32:00.002+08:00

媽啊！我在喀什
粟子

偶然看到國家地理頻道「媽啊！我在……」（Don’t Tell My Mother That I am In……），節目深入伊拉克、北韓這類神秘甚至危險的禁區，以幽默諷刺的觀點報導當地點滴，是兼具娛樂效果與社會記實的田野調查。相形之下，之前去的喀什、塔什庫爾干甚至更遠的中巴邊界紅其拉甫口岸，只能算是小兒科……不過對自詡宅女的我而言，如此「天涯海角」的地點，已是值得紀念的突破。回想住進喀什旅館的那一刻，真有種「媽啊！我在喀什！」的錯覺，唯一不同點在於我不用隱瞞我媽，因為此刻的她也正在讚嘆：「媽啊！我在喀什！」

一向排斥國內航線的我，卻在中國大陸屢屢打破個人芥蒂，此番由烏魯木齊飛往喀什，已是抱著司空見慣的心境。搭乘由機場到市區的交通巴士，司機見觀光客初來乍到，建議乘至市中心的人民廣場，「那兒有間酒店挺不錯。」隱藏在善意中的軟性推銷，坦白說，咱們吃這一套！一下車，堆滿笑臉的大叔將「小肥羊」帶至恒元酒店，用灑脫的口吻道：「是我介紹來的，記得給特價啊！」
其實，這間無星商業旅社，乾淨整潔、價錢合理（印象中約人民幣兩百元一晚），周遭四通八達，房間視野佳（拉開窗簾，就可見毛主席向您問好），唯一缺點是沒電梯。最妙的是，酒店提供免費吃到飽早餐，就設在隔壁的小飯館，樣式不豐富但美味，菜色包括：各式鹹辣小菜（重口味）、現炸油條油餅（油燙好吃）、小米綠豆粥（料多實在）……相較全球化的星級酒店早餐，確是最在地的熱騰騰享受。

將行李與心境安頓妥當，隨即展開「打獵」，死心塌地癡情如我，還是將目光放在熱炒店。關於外帶菜色，除去熟識粟子小姐的親朋好友十有八九能背出的糖醋里肌、魚香肉絲，這回還多了回鍋肉與紅燒茄子，我將其命名為「喀什首日豪華加強版」。不僅如此，更在樓下雜貨店購入兩瓶擺明化學與色素調製的瓶裝飲料—哈密瓜和石榴汁，味道不難想像，就是有點欠火（難道是為了節省成本）、微甜微酸的人工甘味水。
一向習慣吃飯配電視，眼前畫面卻擺明只能看圖說故事，原來是頻道停留在KSTV，顧名思義的喀什電視台，主持人和主播多數是濃眉大眼深輪廓的維吾爾族，嘰哩咕嚕講著聽不懂的維語。新聞、歌唱與配音電視劇之餘，不少時段都被購物節目佔據，看來無論人在何處，都逃不過電視購物的天羅地網。

喀什位在帕米爾高原、塔里木盆地交界處，是天山以南的政治經濟文化交通與軍事中心，古代絲綢之路北中南線與西端總交會處，為歷代中西交通樞紐與商品集散地。......曾經只存在地理與歷史課本的喀什，竟活生生出現眼前，「媽啊！」讚嘆絕對發自內心。當然，在此見聞絕不僅糖醋里肌或購物台，種種妙趣，就待懶惰的我娓娓道來。

恒元酒店
地址：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喀什地區喀什市人民東路40號
電話：0998-2838000
附註：位於人民廣場、人民公園旁，鄰近商業區與多個古蹟景點。

一聞難忘

2011-12-25T17:40:00.004+08:00

一聞難忘
粟子

在大陸旅遊，最快樂的莫過餐餐吃熱炒，肆無忌憚品嘗各省各市各鄉各鎮的糖醋里肌、魚香肉絲、宮保雞丁…...配上熱呼呼白飯，天堂不過如此！結束成都市區馬不停蹄的緊湊行程，腳掌雙腿都已失去知覺，為了徹底放鬆身心，決定外帶晚餐回旅社慢慢享受。至今仍對初打開便當盒時的氣味印象鮮明—正統濃郁的酸甜辣香，配合鮮豔油亮的色澤與重鹹重甜的滋味，確是貨真價實的色香味俱全。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原本挨餓的胃與疲憊的腦都獲得滿足，「房間夠冷，剩下就放桌上吧！」稀鬆平常的對白，竟惹得全家徹夜難眠……

人是很現實的動物—餓的時候，飄散空中的菜香怎麼也聞不膩，還兼有刺激味蕾的效果；只是一旦吃飽，美妙感也隨之消失，甚至會變成另一種難以忍受的「臭」！這間快炒店香到驚人的食物，使我深深體悟恰到好處的重要，無論香或臭都是如此。
回想那晚，睡得離桌子最靠近的我，自從閉上眼睛，就不斷聞到混合酸甜鹹辣的濃烈香氣。與漫畫的呈現方式一模一樣，氣味彷彿一道白色煙霧，循著呼吸軌跡撲鼻而來。此刻，腦海浮現鄰居吵架、救護車經過時，會用棉被蓋頭、手指塞耳阻擋魔音傳腦的畫面，一個勁地被動逃避……試過塞住鼻孔、用嘴呼吸，但只要進入淺眠狀態，鼻子就會自動恢復功能，醒腦香味隨即竄入，如此反反覆覆，哪睡得著！
逼得實在沒辦法，我被迫離開暖被窩，抽幾張衛生紙蓋在紙盒上。雖無法徹底阻斷，至少檔下七八成，加上幾分「入芝蘭之室」（畢竟是香味，還是不用「入鮑魚之肆」吧）導致的嗅覺麻木，比起之前已經好得太多。正躺回床上，以為睡著多時的粟媽幽幽開口：「妳把菜蓋住啦！香得我頭疼！」這才知道，原來父母都是受害者。

聽聞「一滴香」一類的化學調味料在中國大陸一度被廣泛使用，大鍋清水只要放一滴，立刻肉香四溢。「您要啥滋味都有！」記者以隱藏攝影機向不知情的廚師打探，得到他近乎讚嘆的答覆，不用購買真材時料、費心費火熬煮，這玩意真是神奇到嚇人的地步！雖不知我吃下肚的香噴噴熱炒有無放這類人工添加物，但就像許多不承認自己有整形的明星，明明看得（吃得）出來的事，就不用打破沙鍋問到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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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被剝奪的幸福…孫瑜編導〈小玩意〉

2011-12-24T17:06:00.004+08:00

被剝奪的幸福…孫瑜編導〈小玩意〉
粟子

作為導演心目中「最快感光的底片」，阮玲玉（1910～1935）的表現總是可圈可點，深刻掌握角色的喜怒哀樂。在「聯華」大放光芒的時期，她留下多部經典，其中由孫瑜（1900～1990）編導的〈小玩意〉（1933），便是透過一位平凡女性遭遇暴露戰爭殘酷、社會冷漠與國難當前的社會片。阮玲玉飾演的葉大嫂內外兼備，雖不知為何嫁給貌不相當的丈夫，倒也憑著製作手工玩具的一技之長安貧度日。為負擔家計，她拒絕富戶子弟的追求，接連面臨丈夫病死、幼子遭拐的打擊；十年後，相依為命的女兒死於敵軍轟炸……貧窮與戰爭一層層奪去葉大嫂簡單平凡的幸福。儘管她一再激勵自己奮鬥向前，仍無法承受一而再三的生離死別，最終歇斯底里喊出「殺敵救中國」的願望。
〈小玩意〉以傳統手工玩具的落寞與外國量化生產的熱銷，點出國人對舶來品趨之若鶩的迷思，再由此諷刺不顧國家安危，日日紙醉金迷的富人。雖然礙於政府規定（當時尚未正式對日宣戰），「抗日」只能含糊用「敵人」概括，但任誰看了都明白，阮玲玉片末大聲疾呼「一齊出去打」的對象，正是屢屢展現侵略意圖的日本軍國主義。

詩人導演
出身書香世家的孫瑜，曾就讀清華大學文科，赴美入紐約電影攝影學校、戲劇學院、哥倫比亞大學電影科夜間班，1927年返國，是少數科班出身的導演。孫瑜的編導生涯在「聯華」獲得發揮，以反應社會生活的〈故都春夢〉（1930），引起廣大觀眾和知識份子的關注，叫好叫座、一舉打開知名度。之後的〈野草閒花〉（1930，情節脫胎自小仲馬名著《茶花女》），除塑造金焰、阮玲玉這對銀幕情侶，亦收錄華語電影第一首電影插曲「尋兄詞」。
孫瑜的作品講求優美抒情、善於創造各式電影語言，注重電影的趣味性、娛樂性與浪漫情懷，因此被譽為「詩人導演」。一二八事變後，孫瑜的影片走向發生變化，明顯由藝術轉而接觸現實。作為他此時執導的「救亡三部曲」之一，〈小玩意〉的故事取材正好介於〈野玫瑰〉（1933）與〈大路〉（1934）之間—既批判貧富差距亦宣傳抗日理念，勾勒列強經濟軍事的雙重侵略。
歸納孫瑜導演的特色，有以下幾點：一、相較平鋪直敘，偏好從細微處著手，以旁敲側擊的方式表現人物性格，譬如：〈小玩意〉中葉大嫂睡覺時，老葉一副生怕吵醒妻子、戒慎恐懼的模樣，凸顯他愛妻怕妻的個性。二、故事雖涉及貧窮人的生活，但基本的基調是輕快愉悅的，其間也會穿插笑鬧或談情片段以調節氣氛，類似情節〈小玩意〉裡不勝枚舉；三、透過鏡頭歌頌鄉村純樸互助，對比都市污穢自私；四、不時出現可愛的小動物或滑稽的小道具，此點在〈小玩意〉尤其明顯，不僅有一隻穿著皮鞋的小白狗，葉大嫂和珠兒設計的手工玩具更是多不勝數。

深刻演技
繼〈故都春夢〉、〈野草閒花〉後，片約繁忙的阮玲玉終於和孫瑜再度合作，拍攝愛國意識濃厚的〈小玩意〉。為飾演由少婦至中年的角色，她用心詮釋年齡在人物表情舉止上所造成的變化，即使實際年齡不過二十三歲，也能確切理解一位少女母親的心態。幾場喪夫失子喪女的悲痛戲，阮玲玉不是一味哭天喊地，而是在哀痛過後，以堅定的眼神表現人物堅毅不屈的樂觀性格。坦白說，在此之前總覺得阮玲玉擅演悲劇，笑都帶著愁緒，但在〈小玩意〉前段，她卻將一名活潑聰明甚至有幾分頑皮的年輕太太演得俏麗可愛，充分展現女性純真自然的美，足見演技過人之處。
阮玲玉的入戲也幫助扮演女兒的黎莉莉，當時她無法演好重傷垂危的珠兒，皺眉的痛苦表情並非導演所要，為此頻頻NG。黎莉莉又急又難過，阮玲玉隨即建議：「這時候你所要表現的不是如何疼痛，而是安慰母親，不讓她難過。這樣才能深刻體現出深厚的母女之情。」提點令她豁然開朗。也就是說，演戲時必須瞭解詮釋角色的心理狀態，分析劇中人行為舉止背後的動機，才能提升表演的深度。〈小玩意〉的攝影師周克曾問阮玲玉對外界批評和擁護女明星的看法，廣受歡迎的她答：「老實說，只要中國影業發達，能有我一個位子便很光榮了，卻不希望無意識地被人捧上天去，我生怕自己摔下來了呀！」比起部分沈溺物欲賭博甚至毒癮的同行，阮玲玉自有一套嚴以律己的規範，非但未因名聲顯赫或感情失意而鬆懈，其對藝術工作的追求，更是到精益求精的地步。
投入〈小玩意〉劇組時，暫時擺脫張達民糾纏、與唐季珊相戀的阮玲玉顯得心情特別暢快，格外愛笑愛說愛逗趣。孫瑜帶領眾人至無錫體驗手工藝人生活和暢遊太湖時，她用心學習製作手工玩具，品嘗湖畔美景美食，和養女小玉一起，度過難得的無憂時光。1957年，阮玲玉過世二十二週年之際，因拍攝〈武訓傳〉（1949）飽受批判的孫瑜難掩滄桑，憶起這位早逝的朋友，話中盡是想念：「我願以太湖的美麗永遠紀念著我們的天才演員阮玲玉！」

左派崛起
攝於「一二八事變」後的〈小玩意〉，蘊含貧富差距、反帝國主義侵略的思想，被歸類為「左派」電影。實際上，這類「進步」作品，正是在此時迅速萌芽，目的在強調日本的侵略，打擊國民政府「先安內、再攘外」的剿共政策。據影史專家杜雲之的記述，滬戰結束不久，左翼文人阿英（錢杏村，筆名魏如晦）陸續引薦夏衍、鄭伯奇進入「明星」任職編劇；同時也有一批人進入「聯華」的編劇委員會，供應合乎左派意識的劇本。編劇能控制電影創作的靈魂，加上國民政府大力掃蕩共產黨人，相較演員、導演，編劇是最能隱身幕後的職務（可用化名或由導演頂替、不必實際到片廠工作、不需到公司辦公），遂成為「左派」影人發揮影響力的重要管道。
〈小玩意〉拍成後，為避免觸犯當時電影檢查標準，不僅採取較隱匿的方式傳遞反帝侵略思想，亦將最後葉大嫂對鼓動眾人奮起抵抗的字卡刪去。儘管已經過修飾，電影中的「仇外抗日」依舊十分強烈，杜雲之點出箇中時代背景：「那是左派希望政府在國民仇日心理下，和日本交戰，減輕對中共圍剿的壓力。」不只如此，片中也有意強調社會陰暗與戰亂不安的一面，使人民產生不滿與質疑……當然，這樣的解釋是站在國民政府的角度。

同樣是反帝主義侵略、由孫瑜執導的電影，〈小玩意〉雖不若〈大路〉震撼人心，卻有滴水穿石的魔力，配合阮玲玉極富張力的演技，凸顯戰爭的可怕與侵略者的貪婪。亂世中，人的生命顯得微不足道，相形之下，女性更是身不由己。即使一間扛起家計的葉大嫂，也只能眼睜睜目睹家庭破碎。片末，吼著「又打仗了」的阮玲玉，恰巧預言不久後的八年抗戰……從內戰到外戰，人們為戰爭失去家當性命，死亡不只是數字，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故事，〈小玩意〉演出的正是許多無人記錄卻實際存在的真實悲劇。

小玩意（Little Toys）
導演：孫瑜
編劇：孫瑜
演員：阮玲玉、黎莉莉、劉繼群、袁叢美、湯天綉、韓蘭根、羅朋、小玉
出品：聯華影業公司
首映時間：1933年
附註：佈景為方沛霖（後成為知名歌舞片導演）；飾演珠兒的小玉為阮玲玉養女
劇情簡介：
民國初年，葉大嫂（阮玲玉）與丈夫老葉（劉繼群）、小女珠兒（小玉）、幼子玉兒同住太湖畔，日子雖然清苦，卻也甘之如飴。葉大嫂聰慧手巧，製作各式隱藏機關的小玩具，由丈夫外出販售，很得村民喜愛。清晨，老葉戒慎恐懼深怕吵醒熬夜工作的妻子，珠兒也跟著躡手躡腳，甚至村民經過葉家都自動放輕腳步。老葉不慎弄倒桶子，葉大嫂驚醒，珠兒嚇得掩面哭泣，見丈夫臉色鐵青、雙手發抖，她無奈：「你為什麼這樣怕我，以後不要做出這種可憐的樣兒了！」轉眼，葉大嫂將女兒的淚珠彈到面具上，終使她展露笑顏。
「提起葉大嫂來，真是天仙一樣的巧妙！」眾人對葉大嫂讚不絕口，為人熱心開朗的她，也時常為村裡的單身男子縫補衣裳，態度落落大方。賣油胖子見狀有意輕薄，葉大嫂施計讓流浪兒給予教訓，求饒的模樣觸發她的靈感，傍晚又設計一款新玩意兒。儘管手藝極佳，葉大嫂對未來卻十分憂慮：「如果我們的小玩意兒不如外國，以後我們都要餓死了！我們的玩意都是拿手做的，做得很慢，也沒有人看得起我們這些人！」城市的有錢孩子偏愛外國製的飛機船艦，每樣都比葉大嫂的精緻，面對嚴峻現實，她以堅定的語氣主動迎向挑戰。

穿著入時的袁璞（袁叢美）來訪，與葉大嫂有說有笑、互動曖昧，鄰人不免議論，感嘆貌如天仙的她竟嫁給身材短小如武大郎的老葉，葉大嫂聞言若有所思。「我想……袁先生你還是離開我一點吧！」袁璞趁機說出對她的愛慕，要與她連夜私奔上海，葉大嫂固然動心，也只能違心拒絕：「真是笑話了！你一個學工業的大學生，我是一個有丈夫有兒女的葉大嫂……為什麼我要跟你到處亂跑呢？」「原來，妳一向是騙我的！」見袁璞洩氣非常，葉大嫂勸他應實踐留學的願望，向國外工業取經救國。至於自己，她不諱言得養活許多親人，他們就像無助的小羊，「我覺得我是不應該離開他們的。」葉大嫂婉拒袁璞的愛，希冀他能立定志向，拯救千千萬萬的窮苦中國人……袁璞恍然大悟：「妳比我理想中的女性還要更偉大！今晚我就回上海，轉學德國……我謝謝妳的提醒和鼓勵！」行前，他坦言不會辜負她的期許，也會永遠深愛著她。是夜，葉大嫂徹夜難眠。

隔年春，老葉不時咳嗽、身體漸差，出外擺攤時竟不支暈倒。葉大嫂匆匆趕到，不僅丈夫在眼前過世，玉兒更被誘拐失蹤，一時遭逢兩大打擊，令她幾近崩潰。一週後，玉兒已是上海一富戶人家的孩子，富孀陳太太（湯天綉）對他十分疼愛，殊不知這竟是葉大嫂的痛苦換來。
內戰爆發，時局混亂，葉大嫂被迫逃離家園，輾轉來到上海。見同鄉無精打采，她振作精神提議：「先搭起我們的草棚！」大家相互合作，終於落腳處於此。度過十個寒暑，珠兒（黎莉莉）也已長大成人，成為附近的孩子王……

珠兒繼承母親的好手藝，做出許多精緻的小玩意，她遺憾沒能力開工廠，否則定能大批生產。此時，上海的富有人家都只買外國製造的玩具飛機船艦，珠兒好奇：「他們只知道外國有飛機大砲，將來他們長大了，還敢和外國人碰一碰嗎？」葉大嫂直言就是因為國人不團結，才導致今日被列強欺侮的局面。「媽媽，我們絕不要灰心！我們只有挺起胸口朝前上阿！」珠兒順手修改玩具，傳達抵抗外侮的寓意。
葉大嫂憶起遭拐的玉兒，感慨若非天真爛漫的珠兒貼心陪伴，早無活下去的勇氣。珠兒與年輕工人阿勇（羅朋）兩小無猜，在月色下談心。阿勇好奇玩具工廠何時開辦，珠兒相信只要有信心，等中國強盛一日到來，夢想就會實現。與此同時，甫返國七個月的袁璞，已順利開辦玩具工廠，收養玉兒的陳太太帶著孩子來此參觀，由衷佩服他置身實業建設，袁璞謙虛答：「其實妳應該稱讚的人不是我，而是從前提醒我的一個好朋友。」袁璞重回舊地，鄰居表示葉大嫂已離開十年，生死不明，他不禁潸然淚下。

面臨帝國主義侵略，葉大嫂仍努力不洩製作小玩意，珠兒趁著廟會四處兜售，生活拮据非常。本以為外國製作的玩具武器只會影響生計，未料他們發動真正的飛機大砲引來殺戮，更是可怕……
「中國人被別人家欺負夠了！我們的兵在前面打，我們就應該在後面幫忙！」珠兒義憤填膺，眾人深受感召，紛紛投入救國工作。珠兒、葉大嫂負責照護傷患，阿勇等人則隨軍隊到前線，未幾壯烈犧牲。晚間，敵軍發動空襲，珠兒被炸成重傷，她氣若游絲：「世上的人真沒有眼福，我死了！還有許多小玩意沒有發明呢！」失去唯一至親，葉大嫂不堪刺激暈厥，曾經和樂的四口家庭，現在只剩她孤身一人。

戰爭稍息，富人們歌舞升平慶祝過年，彷彿一切從未發生。寒冬裡，葉大嫂獨自在街頭販售自製的小玩意，偶然經過的玉兒很喜歡這些「國貨」，卻不知眼前人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聽聞孩子立志救國，葉大嫂將小玩意送給他，無意間又想起走失的玉兒……
她神情恍惚走在街頭，將鞭炮聲當作飛機轟炸，往事歷歷，她狂吼著：「又打仗了！敵人殺來了！大砲、炸彈、地雷！快衝出去殺敵人！」碰巧經過的袁璞趕緊安撫，葉大嫂指責眼前醉生夢死的人們，言詞引來陣陣掌聲，埋沒的愛國心終於被喚醒。

參考資料：
1.杜雲之，《中國電影史（第一冊）》，台北：商務印書館，民61，頁87～88。
2.杜雲之，《中國電影七十年》，台北：中華民國電影圖書館，民75，頁138～139。
3.黃維鈞，《阮玲玉畫傳》，貴陽：貴州人民，2004，頁151～157。
4.酈蘇元、胡菊彬，《中國無聲電影史》，北京：中國電影，1996，262～263、349。
5.戴彥編，《美麗與哀愁：一個真實的阮玲玉》，北京：東方出版社，2005，頁129～133。
6.維基百科…孫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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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22，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經典電影回顧】小玩意（1933）：「電影詩人」孫瑜執導、阮玲玉主演的經典默片
播放歌曲：關錦鵬執導、張曼玉主演〈阮玲玉〉（1992）插曲「葬心」黃鶯鶯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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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網址：被剝奪的幸福…孫瑜編導〈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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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成都好辣

2011-12-23T08:03:00.003+08:00

呼！成都好辣
粟子

仔細回想，粟家每次旅行非去不可的地方，就是菜市場！無論能否大肆買，重點在於開眼界，畢竟在凡事全球化的現在，這裡可謂最保存各地味蕾特色的最終堡壘。經歷拉薩暈眩行，成都的短暫停留變得異常舒適，原來看不見的大氣壓力與稀薄空氣竟是如此可怕！清晨六點，腦鈍鈍的我很想持續倒頭大睡，卻被硬挖去農副產品批發中心，「呼！好多辣……椒。」相較東區街頭的短裙低腰辣妹，滿坑滿谷辣椒帶來的視覺刺激更勝一籌，腦海浮現妙趣歇後語：「湖南人不怕辣，貴州人辣不怕，四川人怕不辣，湖北人不辣怕。」寫到這，已經鼻頭冒汗，因為我一向「小辣」的忠實擁護者。

薑、桂圓乾、水發魷魚……市場盡是上火食材，尤其是辣椒，長短粗細顏色深淺不一而足，彷彿進入辣椒博物館。不只新鮮貨搶手，加工製成的醃漬品、辣椒醬更是種類豐富，一桶一桶一桶，整齊排放店鋪門口。觀察當地人行徑，多是混買各種樣式，仔細聽才明白，有的做菜有的熬湯有的甚至當零食吃著玩！至於我非常非常非常想扛回台灣的辣椒醬，滿滿一竹籃不過百元出頭，物超所值、划算至極，吃一輩子綽綽有餘！
因為生性誇張，走在市場不時發出「好辣」、「好厲害」、「肚子不痛嗎」一類讚嘆，引來賣辣椒大嬸揶揄：「這有啥？咱們不都這樣吃！」「這很啥，我就不是這樣吃！」只得用刻意對仗的答覆，展現我由衷的敬佩。

看著吃辣椒如吃飯的成都鄉親，想起小時外婆的一位四川好友。婆婆在自家小花園種滿各式辣椒植物，每逢心情低落，就會靜靜地坐在中央，享受被辣椒環繞的幸福感。打開婆婆冰箱，清一色是辣椒及其附屬產品，無論吃麵飯水餃餛飩，重點都在配什麼辣椒。曾耳聞她的便當盒，裡面一片紅通通，不是辣椒本人就是辣椒炒肉絲、辣椒炒青豆、辣椒炒蛋……辣椒是永遠獨挑大樑的唯一主角。
「我再吃辣就是他媽的……」如此愛辣的婆婆，只有上廁所時會和辣椒短暫絕交，因為實在痛到要暈厥的程度。連串圈圈叉叉髒話後，好不容易解決腹中大患，她就會面帶笑容與辣椒和好：「剛才說說而已，我還是最愛你！」不知道婆婆是四川人的慣例還是特例，總之，愛辣椒的人，應該很能體會她內心複雜糾結的愛恨情仇吧！

成都市農副產品批發中心
地址：成都市金牛區賽雲台東一路5號、蓉北商貿大道一段1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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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偷拍

2011-12-20T20:07:00.002+08:00

另一種偷拍
粟子

翻看過往旅行紀錄，偶然找到一張在西藏拉薩的偷拍照！別誤會，這裡所謂的偷拍不似水果日報，既無緋聞也無底褲，只是眼前一幕令我印象深刻，於是由粟媽掩護按下快門。

場景是布達拉宮旁的購物中心一樓餐廳，裝潢類似你我熟悉的小吃街，選擇多、半自助、餐具自取，坐定後，店家會將食物送至座位。粟家一如慣例點了糖醋里肌和魚香肉絲，儘管身處「傳說中」的拉薩，滋味也和北京、上海、西安、呼和浩特、烏魯木齊甚至喀什如出一轍，夠辣夠酸夠甜夠燙，白飯非常大碗，米粒稍嫌硬（難道與高海拔有關）……唉呀！談到吃總忍不住越描越細，一不注意就離題。
等候餐點同時，身旁不時出現兜售各種商品的男女或小孩，有的賣地圖、有的推銷套裝行程。若不想被纏上，金科玉律是「避免四目相交」，面帶微笑搖頭與搖手，重複幾次，他們就會勉為其難放你一馬！各類推銷員中，以販賣勞力的擦鞋童生意最佳，幾乎可用應接不暇形容，擦完這位大嬸的皮靴，就是那位大叔的皮鞋。只見戴著運動帽、皮膚稍黝黑、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靜靜將吃飯傢伙挪向客人，待鞋子出現面前，就低著頭努力工作。

當地人愛穿皮製鞋靴，加上土塵風沙不小，類似的小女孩雖多，卻幾乎各個忙得不可開交。穿梭在擁擠吵雜的用餐環境，她有條不紊地飛快進行擦鞋步驟，動作十分熟練，從灰塵滿佈到潔淨光亮，不過兩三分鐘光景。看著小女孩的俐落手腳，我快速翻找腦海中自己在這個年齡的記憶，種種感觸，就是這張照片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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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人間仙女…方盈、徐熙媛

2011-12-17T10:57:00.004+08:00

人間仙女…方盈、徐熙媛
粟子

「我一直不覺得自己的戲演得有多好，像最有名的〈七仙女〉，我是臨時奉命代替江青上陣，沒想到就紅了，自己覺得很像灰姑娘，幸運多過實力。」十五歲在黃梅調電影〈七仙女〉（1963）首度擔綱主角，儘管年紀尚輕，方盈（1948～2010）就因天生麗質的飄逸典雅走紅。從婚後息影到重返幕後，謙稱是普通人的她，在著作《自在住》（香港：三聯，2009）自然流露令人折服的智慧。坦白說，翻讀這本書前，對方盈的印象仍停留在電影裡清純溫柔、不食人間煙火、惹人憐愛的銀幕形象。未料，閱畢竟發現眼見不為憑，她對世事皆抱持開朗豁達，用字明快一針見血，確是位會活懂活又善活的聰明女人。
方盈幕前幕後的正面反差，同理可證於日前宣布暫時息影的大S徐熙媛（1976～）。出道至今，她從不隱藏真實心意，那怕直言掀起輿論網友兩極反應，依舊堅持我就是我。出版暢銷非常的美容書之餘，也撰寫分享內心世界的散文集，一字一句都是她獨樹一格的生命態度。無論是演過仙女的方盈或自詡仙女的大S，很年輕就投入七彩娛樂圈的女孩，都免不了人間三千煩惱事，面對種種快與不快，兩位皆有一套自我人生觀從容應戰……因為她們的存在，印證真正的仙女並只有出眾外貌，更在自信直率不失溫暖美好的善良內在。

「日常生活中時常有些情景事物令我非常感動，美好的東西在這簡單生活中可以信手拈來。」兒時在中國大陸遭逢三年自然災害與反右鬥爭，生死就在眼前上演，造就方盈「知足常樂」的性情—當旁人忙著節食減肥，她只要看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就感到無比幸福；當旁人沈溺美容整形，她卻能坦然面對光陰流逝幽雅老去；當旁人盲目追逐流行款式，她則在自己最愛的黑白雙色間創造美感。沒有刻意標新立異，而是發自內心、自然而然的體悟。
「想得到幸福，就要首先學習欣賞身邊的幸福元素，愛惜已經擁有的幸福。」歷經鮮亮麗的當紅明星到高壓繁忙的美術指導，方盈言談間仍是對周遭點滴的珍惜，聽來並不深奧的話語，實際包裹值得深思的生活藝術。《自在住》中的三個單元「自在住」、「簡單過」、「隨意說」，蘊含方盈對人世萬象的體悟，文字活潑幽默、觀點鞭辟入裡。對比電影裡騰雲駕霧的仙女，現實生活中的她，展現清泉般的透徹與睿智，由內而外散發超脫世俗的純然魅力。

方盈本名倪芳凝，祖籍貴州，香港出生，四歲返大陸與祖母共同生活，在上海、廣州、北京各住三年。國小畢業後返港，基於對音樂美術的興趣，報考「邵氏」籌辦的「南國實驗劇團」，白天讀書、晚上進修，與李菁、鄭佩佩、潘迎紫同為二期學員。1963年，與公司簽訂七年合約（另有三年生約，總計十年），客串參與〈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妲己〉（1964）、〈玉堂春〉（1964），〈七仙女〉是她首次擔任主角的作品。
方盈氣質清新，同期女星中獨樹一格，不僅拍攝多部古裝黃梅調電影〈西廂記〉（1965）、〈陳三五娘〉（1967），亦演出時裝文藝片〈蘭姨〉（1967）及瓊瑤原著的〈寒煙翠〉（1968），與男星喬莊被塑造為新生代銀幕情侶。期間，赴日為港日合作的〈亞洲祕密警察〉（1967）及以馬戲團為背景的〈飛天女郎〉（1967）取景，親身嘗試驚險場面。方盈初期以古裝為主，後接觸時裝奇情、武俠動作等各類片種，戲路甚廣。1968年中，對外宣布與年長兩歲的「奇華餅家」少東結婚，合約期滿即淡出影壇，偶爾復出參與電視演出，曾應邀主持「佳藝電視」節目「電影圈」。結褵十年，兩人育有一子一女，惜於1978年離異。
七０年代，方盈開始接觸服裝與室內設計，經導演楊凡鼓勵，正式投身幕後工作，以「美術指導」重回影圈，作品包括：〈玫瑰的故事〉（1986）、〈海上花〉（1986）、〈鬼新娘〉（1987）、〈三人世界〉（1988）、〈雙肥臨門〉（1988）、〈公子多情〉（1988）、〈川島芳子〉（1990）、〈風塵三俠〉（1993，方盈任服裝指導）、〈今天不回家〉（1996）、〈小孩不笨〉（2002）等三十餘部，以文藝片為主。曾憑〈海上花〉入圍金馬獎「最佳服裝設計」，1999年受邀擔任金馬獎評審，2007年再獲推選為「香港電影美術學會」會長。2009年，出版文集《自在住》同年確診罹患胰臟癌，2010年1月過世，享年六十二歲。方盈主演約二十部電影，宜古宜今，適合小家碧玉的純情角色，為六０年代「邵氏」力捧的玉女明星。

〈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原班人馬本欲繼續合作〈七仙女〉，無奈空前賣座反倒成為鐵三角拆夥的導火線—先是女主角樂蒂不滿「邵氏」見風轉舵獨捧凌波而轉投「電懋」，導演李翰祥遂挑選具舞蹈專長的江青接替；未幾，埋怨公司不肯投資巨片的李翰祥自立門戶，來台創辦「國聯影業」，一手提攜的江青跟著跳槽，與容蓉（反串董永）合拍同名創業作〈七仙女〉（1964）。於公於私，「邵氏」皆不願在這場商業競爭示弱，立即調派陳又新、何夢華續拍〈七仙女〉，幾經評估，飄逸纖細的方盈雀屏中選，她也由此一炮而紅。事隔多年回顧，方盈認為大企業自有一套捧明星的作業程序，「紅」的機會很多……不過，演員並非等著捧，更須利用額外時間進修身段姿態，一天至少幾小時、連學好幾年，她不諱言：「演員的飯也不是隨便可以吃的。」
「自己早年做演員時，體驗到電影工作是沒有冷熱之分的。」初出茅廬，方盈與一飛沖天的凌波搭檔，旁人眼中的幸運，卻是她不堪回首的耐熱考驗。當年，屬密閉式建築的「邵氏片廠」沒有冷暖設備，正式錄影時更得將頂上的抽風扇關閉，室溫瞬間飆升，令這些戴頭套、化厚妝、穿N層戲服的演員幾乎虛脫！方盈在文章中細細寫明著裝次序：內衣、吸汗用厚毛巾衣褲、水衣、上身上衣背心坎肩、下身不同長度裙子三條，為避免衣服滑動，每件都得以一條細布腰帶綑緊。不僅如此，由於方盈拍〈七仙女〉時年齡太小（十五歲）、身材單薄（七十四磅，約三十四公斤），被導演額外囑咐「多綁一條毛巾增加體型」，身體簡直無法動彈。厲害的是，甫穿上時連動都沒辦法，適應後卻能既跳又打、唱作俱佳，臉部滴汗未出，衣服卻能擰出水，再次印證演員確非常人職業。

「自身吃、住、工作都在遠離市區的公司裡，只要踏出了公司大門，便會非常小心行為舉止。誰叫你要進娛樂行業？身為公眾人物，這就是你職業的一部份。」眼見娛樂圈「不雅照事件」越演越烈，方盈不解後生小輩到底「搞什麼鬼」？竟會犯下這類抱憾終身的幼稚錯誤。入行七年，一向潔身自愛的她緋聞屈指可數，名字僅僅和時常合作的喬莊連在一起。方盈坦言兩人私交不錯，唯較年長自己十幾歲，感情就像兄妹。「我的男朋友很多，不過他們大半都是圈外人。」聽來「此地無銀」的宣示，卻是半點不假，沒多久她嬌羞成為新嫁娘，另一半的確不是明星。
1968年中，正值雙十年華的方盈與男友黃錫祥共赴香港大會堂婚姻註冊署登記結婚，她不只取得父母同意，亦得到東家諒解—儘管雙方尚有兩年合約（七年已履行五年）、三年生約（到期後優先續約權），但「邵氏」卻一改先前阻止凌波、金漢；胡燕妮、康威的強勢作風，大方祝賀方盈婚姻幸福，未採取任何阻擋手段。追溯原因，主要在結婚對票房影響有限，使高層不再將其視為洪水猛獸，而是任本人決定去留。年紀輕、事業好，步入家庭豈不可惜？事過境遷，方盈謙稱自己是「幸運多過實力」，雖然知名度陡升，走到何處都被當作明星看待，但早前幾年片酬不過數百港幣，使她深覺頭銜光環「並不實惠」：「明星只有在片廠中才存在，下了戲，我還是一個平常的人，而且物質待遇又不高的時候，就會使我們對電影事業沒有太多眷戀！」種種因素導致許多年輕女星選擇早婚，遇到合適對象即毫無眷戀、急流勇退，一如前後期的秦萍、張燕、鄭佩佩等。
結婚十年分手，方盈難得地與前夫保持友好關係，只要「奇華」有新產品推出，都會第一時間與好友分享。中年以後，她的身體狀況下滑、容貌改變（經診斷為腦下垂瘤變導致的臉鼻腫大），爾後確診癌症，為此頻繁進出醫院。前夫一家始終從旁支持，可謂「做不成夫妻、仍然是朋友」的罕見例證。

「方老盈在夏天像個護士，在冬天像個修女！」作家亦舒貼切形容最愛白色、次愛黑色的方盈，她平日多是低調又不失個人風格的裝扮，像明星也像藝術家。和電影裡弱不禁風的浪漫少女不同，離了銀幕的方盈很有自我主張，樂觀開朗、不追求名牌、嚮往素淨簡約、喜愛純棉質感……不營造神秘或距離感，她就是她。「美的東西不一定是時尚、流行的，好的東西不一定是貴重、高價的。」方盈的理論簡單也不簡單，所幸有《自在住》，保存這份值得品味再三的美學體悟。

「仙女下凡來解答！」1998年ASOS接下「娛樂百分百」（1998～2006）主持棒，常因某句玩笑話或節目橋段，意外造就熱門單元。大小S自稱「仙女」回答觀眾疑難雜症的「仙女下凡來解答」，正是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個。只見姊妹倆比著蓮花指緩緩轉圈，剎那從凡人變仙女，結束動作如法炮製，台詞則換成：「仙女下凡來解答完了！」單元源於小S尊稱大S為「仙女」（美到仙女境界）的習慣，再延伸為「下凡解答」的絕妙slogan。
九０年代下半，台灣電視圈掀起娛樂新聞熱潮，知性幽默的陶晶瑩穩站首席，其餘「娛樂主播」也走類似路線，雖不至正經八百，卻也是有條有理報新聞。一片跟風中，唯獨ASOS延續出道以來的無厘頭風格，徹徹底底想什麼說什麼，加上與工作人員有趣爆笑的互動，開啟一波收視熱潮。從最初的日日挨罵到後來的粉絲追看，「娛樂百分百」確是ASOS更上層樓的契機……尤其在大S專心戲劇領域、甚或暫時揮別影壇的當下，「娛百」紀錄許多她再不復見的模仿搞笑功力，畢竟此刻的徐熙媛已是華人影壇的一線女星。

徐熙媛生於台北市，少女時已憑藉清麗氣質接拍廣告。就讀華崗藝校戲戲劇科期間，與妹妹徐熙娣組成「SOS」（徐氏姊妹）正式出道，發行專輯「佔領年輕」（1994）。不同於當時乖巧文靜的玉女歌手，SOS以活潑青春、有話直說、敢言敢秀的形象吸引觀眾目光，成為各綜藝節目的最愛。持續發行國語專輯「天天寄出的信」（1995）、「姊妹情深」（1995）、「我是女菩薩」（1996）、「顛覆歌」（1996）、「貝殼」（1997）之餘，也曾赴日發展，推出單曲「Best Of SOS」（1995），可惜因溝通等相關問題無法繼續。1998年前後，SOS與經紀公司爆發合約糾紛，不僅藝名無法繼續使用，更禁止出版有聲品。姊妹遂改名為「ASOS」，接下「八大電視」的「娛樂百分百」節目，自主持圈重新出發。
ASOS加盟王偉忠的「金星娛樂」，成為「偉忠幫」一員（2010年姊妹自「金星」獨立，分別以「太平」、「犬象」負責個人經紀業務），在其規劃下，徹底發揮大小S的個人特色，聲勢穩定上升。2001年，徐熙媛主演的「流星花園」創下極高收視率，此劇不只被視為台灣偶像劇的濫觴，亦捧紅飾演F4的四位新生代男星言承旭、周渝民、吳建豪、朱孝天。大S也憑藉「杉菜」一角，在東南亞、香港、中國大陸甚至日本廣受喜愛，亦以自然不做作的演技，獲得該年金鐘獎戲劇類最佳女主角提名。
「流星花園」後，徐熙媛逐漸將事業重心由主持轉向戲劇，主演電視劇「流星花園Ⅱ」（2002）、「倩女幽魂」（2003）、「求婚事務所—情書」（2004）、「戰神」（2004）、「夜半歌聲」（2005）、「轉角＊遇到愛」（2007）、「泡沫之夏」（2010）及電影〈疑神疑鬼〉（2003）、〈詭絲〉（2006）、〈愛的發聲練習〉（2008）、〈保持通話〉（2008）、〈大內密探零零狗〉（2009）、〈全城熱戀〉（2010）、〈未來警察〉（2010）、〈劍雨江湖〉（2010）、〈龍鳳店〉（2010）、〈大武生〉（2011）等。中港台戲劇代言邀約不斷，是很受矚目的新生代女星。

大S的感情態度十分明確，曾多次在「娛樂百分百」表示痛恨第三者，因此當小S前男友黃子佼疑似因與曾寶儀的曖昧提出分手時，她徹底發揮俠女性格，毫不隱瞞對「佼寶」的不滿。除此之外，她對自己的每段愛情也是實話實說，學生時期曾和黑人陳建州交往，後與韓國團體酷龍的具俊曄談過一段不甚愉快的跨國戀愛。拍攝「流星花園」時，對藍正龍一見鍾情，曾甜蜜合拍「求婚事務所」，惜於2005年分手。未幾，以乾姊弟相稱的仔仔周渝民發生車禍，大S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意外使由朋友而愛人的關係曝光，他們是因先前合作「戰神」朝夕相處，才有了後續發展。這對一度傳出婚訊的銀色情侶，於2008年初宣布和平分手，大S表示與仔仔的感情已經昇華，仍會保持朋友互動。恢復單身，影星何潤東多次表示欣賞，並邀請她主演其擔任製作人的偶像劇「泡沫之夏」，雙方互動頗佳，唯交情僅止於此。
2010年10月下旬，大S與中國知名餐飲連鎖企業「俏江南」少東汪小菲宣布閃電訂婚，消息立即在中港台造成震撼，紛紛追蹤相戀經過。據報導，兩人相識於一個月前女星安以軒的生日宴，隨即陷入熱戀。眼見媒體陸續披露消息，汪小菲索性在微博張貼短文：「大家也別猜了，我倆就是訂婚了。很冷靜也不突然。只是在一個很恰當地時候遇到了一個對的人。……」不久，大S也透過同一管道發表幸福聲明，坦言和未婚夫一見鍾情，第四次見面就訂婚，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同年11月16日，兩人於北京登記結婚，隔年3月在海南島三亞舉行盛大婚禮。

熱中美容、為愛犬吃素、喜歡研究外星人……大S從不隱藏各人喜好，無論好的壞的有爭議的，總是第一時間衝口而出，年輕時與小S鬧出許多雖然無傷大雅卻也頗具爭議的話題（布袋戲事件、棒球賭博論、現場節目突然失蹤等）。王偉忠一番「我是含著眼淚、帶著微笑為她們服務」的告白，確是身為ASOS經紀人必須概括挑起的甜蜜負擔。隨著年齡漸長，大S固然還是俠女，也更懂得拿捏人情世故與應對進退。不過，有時仍會好奇，各式發表會上展露燦爛笑容的徐熙媛，是否真的心口一致？或許此刻的她已經跳脫真實情境，站在另一個角度，淡漠超然地觀察自己。

「一旦相信了一件事或著真心愛上某個人後，眼睛也會變瞎，耳朵成弱聽，行為開始偏差，會做一些莫名其妙，與自己智商無關的事情。」方盈直言「戀愛中的女人最好騙」，忘記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有「代價」，其中也包括最奢侈的愛情。這段誠懇而殘酷的事實，不知大S是早就明白抑或相見恨晚……無論如何，都希望她一直是「戀愛中的女人」，和心愛的人共同守護美麗卻易碎的幸福。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64年6月15日～2010年1月15日，方盈相關報導共十則。
2.方盈，《自在住》，香港：三聯，2009。
3.百度百科…徐熙媛
4.維基百科…徐熙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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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15，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方盈、徐熙媛【主題】人間仙女：不只美若天仙，更有自我主張的兩代女星
播放歌曲：電視劇「泡沫之夏」插曲「鑽石」（徐熙媛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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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麗君，別れの予感

2011-12-14T14:27:00.002+08:00

鄧麗君，別れの予感
粟子

「從小就成名的她，在精神上應該很孤單，但她仍然不會將脆弱及悲傷的一面表現出來，總是表現出一副很快樂的樣子。」儘管是鄧麗君的多年好友，張玉玲坦言「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人」，因為她慣於隱藏心意，無論是年輕時的被迫壓抑或成人後的自然而然。蓄積滿腔的熱情，藉由最愛的歌唱得到全然抒發，或許可解釋為何鄧麗君演唱時真誠投入的情感，是如此恰到好處的滿溢。自「つぐない」（1984，中文版：償還）、「愛人」（1985）、「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1986，中文版：我只在乎你）至「別れの予感」（1987，中譯：別離的預感），鄧麗君在日本的歌唱事業達到顛峰，旁人眼中最光輝的時刻，她的神情反而越見哀怨……一如「別れの予感」的歌詞：「為什麼觸摸得到你，卻依然感到悲傷。」獲得想要幸福的以後，心底的無助與恐懼不減反增，是感傷為此失去的？還是擔憂失去擁有的？

1987年6月發行的「別れの予感」，再度創下破百萬佳績，亦於1987年尾得到「日本有線大賞」有線音樂賞、1988年中拿下「全日本有線放送大賞」上半年度冠軍等多項殊榮。創作時，三木たかし（三木剛）希望表現出「法國風味的華麗」，一度打算在詞中放入法文，旋律偏向流行風，使歌曲顯得通俗流暢不失雅致。特別的是，雖然名為「別れの予感」，歌詞中卻從未出現「別離」的字眼，關於這項作詞者荒木とよひさ（荒木豐久）的巧妙安排，有田芳生寫到：「原本歌名被取作『告白』，但因為如此一來歌名表現得太過直接，很容易推測出內容。所以荒木就將歌名改為『別離的預感』。」
不同於前三首金曲，鄧麗君以一種平靜而幽雅的聲線詮釋「別れの予感」，將願為證明真情而「掏出這顆心」的激情娓娓道來，正因為看似穩定的外表，更凸顯內在洶湧波濤的熱情。經歷幾段記憶深刻的戀愛，此時的她將對愛情的體悟展現在表演中，以這份源自真實人生的感觸，賦予歌曲動人的靈魂。

「因為種種原因，她在談戀愛時，雖然很想見自己的意中人，但不能說見就見；雙方聚首的時間，一分一秒都是很珍貴的。……這種帶著古典氣息的愛戀，更顯得鄧麗君光彩照人。」經紀人西田裕司幾次見鄧麗君歡喜地陷入愛河、難過地分手收場，這些痛苦都成為滋養歌者的養分，得與失有時真的很難衡量。「我現在每天都在想，今後要做個怎樣的女人？」「別れの予感」後，鄧麗君大幅減少演藝工作，事業有成的她對未來異常忐忑，「當歌手還是普通女性？難道一生就這樣唱下去？」被厚重的焦慮感包圍。
對人生方向徬徨之餘，盜版問題也鄧麗君無奈氣憤。暌違多年的全新中文專輯「我只在乎你」（1987.03）還未上市，唱片行已能見到未經授權的拷貝，她只能以拒絕為專輯宣傳表示不滿。可能因為這次不愉快的經驗，鄧麗君不再將日文歌曲填上中文詞發行，因此十分暢銷的「別れの予感」雖有「CHINESE TITLE：襟曲」的字樣，卻沒有中文版。

肥皂劇常以「難道要我把心掏出來」作為愛的證明，台詞聽在耳裡只覺誇張，半點說服力都沒有。然而，當其出自鄧麗君之口，卻變得如此觸動心靈—這份比海深、比天藍的愛，要如何讓你明白？除了掏出真心，已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別れの予感」貼切傳達在愛情中患得患失的心境，坦白說，有時對象是誰並不重要，當事人只是單純想放縱自己沈溺在那種不確定的愛慕，盡情享受著箇中的痛與樂、享受戀情非常迷人又足以殺人的誘惑與折磨。

別れの予感
詞：荒木とよひさ
曲：三木たかし
唱：テレサ・テン
泣き出してしまいそう　痛いほど好きだから（好像要哭出來因為愛你愛到心痛的程度）
何処へも行かないで　息を止めてそばに居て（哪裡也別去只求屏息依偎你身旁）
身体からこの心　取り出してくれるなら（如果能從身體掏出這顆心）
あなたに見せたいの　この胸の思いを（真想讓你看到我內心的感受）

教えて　悲しくなるその理由あなたに触れていても（請告訴我為什麼觸摸得到你卻依然感到悲傷）
信じることそれだけだから（能夠讓我相信的也僅有這一點點）
海よりもまだ深く　空よりもまだ青く（比海還深比天空還藍）
あなたをこれ以上　愛するなんて　私には出来ない（若要求比這還要愛你我真的做不到）

もう少し綺麗なら　心配はしないけど（如果我還能再漂亮一點也許就不必擔心）
私のことだけを見つめていて欲しいから（總想你的眼神一直停留我身上）
悲しさと引き換えに　この命出来るなら（如果可以的話我願用生命交換這悲傷）
私の人生にあなたしか要らない（我的人生除了你不要其他）

教えて生きることのすべてをあなたの言うがままに（請告訴我關於人生的一切我願照著你所說而活）
ついてくこと　それだけだから（亦步亦趨這是我僅有的期待）
海よりもまだ深く　空よりもまだ青く（比海還深比天空還藍）
あなたをこれ以上　愛するなんて　私には出来ない（若要求比這還要愛你我真的做不到）

參考資料：
1.有田芳生，《我的家在山的那一邊》，台北：普金傳播，2006，頁112～113、252。
2.西田裕司著、龍翔譯，《美麗與孤獨》，台北：風雲時代，1997，頁124、131～133、146。
3.多馬斯，別離的予感～寫在鄧麗君逝世十五週年前夕，2010年5月6日。
4.別れの予感(水田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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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麗君，愛人

2011-12-13T21:15:00.004+08:00

鄧麗君，愛人
粟子

「只有鄧麗君給人有『被遺忘的湧泉』般的感覺。……在那當中讓人感到『像小時候喝過的水那樣的美味』，和現在市售的礦泉水不同，宛如自然湧出清澈泉水般的聲音非常具有魅力的。」為鄧麗君寫出多首經典的作詞家荒木とよひさ（荒木豐久），比喻兩人的關係猶如「地球和月亮」，一種熟悉卻又陌生的距離。與荒木相似，負責作曲的三木たかし（三木剛）因無法時常接觸鄧麗君（她在日本的活動總是來去匆匆，一次頂多停留幾週），反而保持客觀的距離：「有別於鄧麗君這個實體，我可以把我描繪出憧憬的女性想像投射到她身上，她再把這個影像回應出來。」有趣的是，如果荒木與三木真正認識鄧麗君，便很難寫出描述第三者心境的「愛人」（1985），因為這不是她所能理解與接受的愛情……

某知名女畫家外遇引起話題、偷情主題的「星期五的太太們」連續劇大行其道，「愛人」成為當時的流行名詞，象徵新一代開放獨立的女性，不顧世俗眼光率性戀愛的態度。眼見「第三者」蔚為風潮，製作人三坂洋嗅到商業價值，提議以此為題材，遊走於浪漫與不倫間的「愛人」於是誕生。
不同於「つぐない」（中文版：償還）先曲後詞，「愛人」是先詞後曲。關於創作過程，有田芳生有詳盡的紀錄：「荒木在作品裡放了很多像在玩遊戲一樣的手法。『奉獻＼哭泣＼然後被愛』、『凝視＼陪伴＼然後擁抱』，在每個詞尾巴都是TE（て）的重複發音，特意被安排出一種好聽的感覺。三木則不主張作品因歌名感覺沈重，刻意將詞曲寫成輕快以求平衡。」由於「つぐない」的賣座，使三木、荒木倍感壓力，憂慮聽眾是否能接受這樣的歌曲。只是，在「愛人」面市前，還有鄧麗君這關要過。

「為什麼我非得去唱這種歌不可？唱著違反倫理道德女人的歌的鄧麗君，不就也會被認為是壞女人嗎？」甫度過婚約解除的低潮，忙裡偷閒在英國遊學的鄧麗君，對新曲的內涵難掩反感，合作九年的經紀人西田裕司不諱言：「她不喜歡做不合情理的事，對她來說，『不合乎倫理的戀愛』是難以想像的。」儘管她內心排斥，但身為專業歌者，還是盡可能說服自己—以中文解釋「愛人」為「心愛的人」，抱著「赤忱的心情」去演繹。最終，鄧麗君在曾經錄製披頭四專輯的倫敦錄音室完成此曲，她以一種甜美中攜帶辛酸、微微揚起的尾音，表現女性為愛情自願犧牲的情緒。
延續「つぐない」的宣傳模式，鄧麗君很努力接受訪問與上電視電台節目，「愛人」很快躍上有線放送（廣播）排行榜，創下自1985年5月20日至8月19日連續十四週第一位的空前記錄，再度奪得「日本有線大賞」與「全日本有線放送大賞」冠軍。單曲銷量亦突破百萬，可與全盛時期的松田聖子、中森明菜媲美。種種優秀成績使鄧麗君首度入選年末的「紅白歌合戰」，台灣出身的她，穿著楊貴妃古裝演唱這首極具現代感的「愛人」。

「つぐない」、「愛人」接連造成轟動，唱片公司不斷收到「舉辦演唱會」的請求。千呼萬喚，鄧麗君終於1985年12月15日在NHK音樂廳舉辦名為「One and Only」的演唱會，這不僅是她在日本首場亦是唯一一場大型表演。雖然票價所費不貲，卻在很短的時間內搶購一空，為什麼不再辦或加場，經紀人西田揣摩她的心思：「鄧麗君非常執著自己是唱片歌星。在唱片發售時，為了讓更多人聽到自己的歌，她才樂意上電視節目，到舞台上表演。」因此，現場演唱是為達理想的途徑，而非她追逐的目標。

「雖然是那樣不懂日文的人，卻可以十分完全的表達歌曲想要傳達的內容。」三木たかし稱讚鄧麗君為歌曲增添屬於她個人的獨創性，是使「つぐない」、「愛人」、「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別れの予感」感動無數聽眾的重要理由。其實，所謂的「不懂日文」或可進一步解釋為「非日本文化孕育」，一如日文與中文對「愛人」截然不同的解釋，是再努力也無法突破的隔膜。在無法徹底理解詞曲誕生背景的情況下，還能詮釋出原本期待甚至超越期待的版本，確是鄧麗君的過人之處。
「因為愛著你，這樣已經足夠。」華麗輕快的旋律中，「愛人」盡是絕望淒美的情調，明知道不可能，還是一股腦投入全部，甘願一切不平等對待。一生遇到這樣一個深深愛著的人，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愛人
詞：荒木とよひさ
曲：三木たかし
唱：テレサ・テン
あなたが好きだからそれでいいのよ（因為愛著你這樣已經足夠）
たとえ一緒に街を歩けなくても（即使不能與你並肩走在街上）
この部屋にいつも帰ってくれたら（只要你能回到這個小屋）
私は待つ身の女でいいの（我甘願當一個等待你的女人）

尽くして　泣き濡れて　そして愛されて（奉獻哭泣然後被愛）
時が二人を離さぬように（但願時間不會拆散我倆）
見つめて寄りそってそして抱きしめて（凝視陪伴然後擁抱）
このままあなたの胸で暮らしたい（好希望這樣活在你的懷抱中）

めぐり逢い少しだけ遅いだけなの（只不過是相遇的太晚）
何も言わずいてね　わかっているわ（什麼都不用說我都能明瞭）
心だけせめて残してくれたら（只要你心中至少還有個我）
わたしは見送る　女でいいの（我甘願做一個目送你的女人）

尽くして　泣き濡れて　そして愛されて（奉獻哭泣然後被愛）
明日が二人を　離さぬように（但願明天不會拆散我倆）
離れて　恋しくて　そして会いたくて（分離難以割捨然後再見）
このままあなたの胸で　眠りたい（好希望這樣在你的懷抱入睡）

參考資料：
1.TNT，《1953～1995 Teresa Teng 但願人長久》，台北：普金傳播，2003，頁68～69。
2.有田芳生，《我的家在山的那一邊》，台北：普金傳播，2006，頁102～106。
3.西田裕司著、龍翔譯，《美麗與孤獨》，台北：風雲時代，1997，頁71～73、83～84。
4.日文教學(2)29.鄧麗君"愛人"的歌詞
5.歌詞　”鄧麗君 - 愛人 (日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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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思君幽情
8.【新書上市】愛的表白！《平民風、在地味---我的香港私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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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麗君，つぐない

2011-12-12T12:45:00.005+08:00

鄧麗君，つぐない
粟子

「在四十二年的生活裡，她放棄的東西夠多了。難道她能夠撿回來？」當鄧麗君以「つぐない」（1984，中文版：償還）重返東洋歌壇，一度抗拒赴日進行密集緊湊的宣傳工作。身為經紀人的西田裕司千里迢迢飛至洛杉磯，用「半哭半勸」的苦情攻勢七日，令想專心當唱片歌手的她改變初衷：「請您不要哭了，我答應您。」隨著「つぐない」大紅，鄧麗君的三個願望：唸書、結婚、生孩子，至少曾經有機會落實的前兩項都被迫暫停甚至終止。
為了歌唱而放棄的快樂，當時認為鄧麗君可以將之作為「終身事業」的西田，直到她過世才深覺：「明明可以有其他的選擇。我不禁有點後悔，為什麼要勸她『別退出歌壇』呢？……鄧麗君不能再過普通生活，我正是罪魁禍首。」然而，一如愛情無法償還，放棄的同時亦伴隨無可比擬的獲得，這就是人生。

與日本「寶麗多唱片」合約期滿兩年後，鄧麗君加盟新成立的「金牛座唱片」（TAURUS，社長正是有知遇之恩的舟木稔），隨即發行「旅人」（1983），從而認識作曲家三木たかし（三木剛）。公司按照鄧麗君的願望，打造比較接近中島美雪的曲子，開啟她在日本連續三年奪得「日本有線大賞」與「全日本有線放送大賞」的黃金時期。
製作「つぐない」時，礙於鄧麗君不能長期停留（據西田描述，往往是唱片公司提出需求，她才飛來日本進行為期一至兩週的緊湊活動），只能在有線放送（電台）的頻道徹底宣傳，因此三木琢磨創作一首百聽不厭、受粉領族與女大學生歡迎、比較感傷又羅曼蒂克的曲子。負責填詞的荒木とよひさ（荒木豐久）接連寫出「然後橫濱」（外國女孩與日本男人分手後歸國的故事）、「在碼頭」（日本東北地區的港町小酒吧媽媽桑的體悟）皆未被接受。依循製作人提出「都會型」的走向，荒木將「自己戀愛的感覺表達出來」，最終完成「つぐない」—輕熟女面臨分手複雜善感的愁緒與無可奈何的灑脫。

「つぐない」於1984年1月21日正式發行，鋪貨一萬張，最初竟然毫無銷路！有田芳生的資料寫到：「發行一週後一共賣出十張，即使過了五週也只賣出五十張的慘澹結果。」所幸經過電台宣傳，成績開始有起色，攀升至最後歡迎歌曲前十位。「這時候我心想：『好了！』應該把鄧麗君請到日本來，打鐵趁熱，上電視台演唱。」西田的想法雖然付諸實行，卻是上述一番哭求的結果，因為此時的鄧麗君計畫到英國留學，更沈浸在即將結婚的戀愛裡（未幾因男方家長提出婚後退出歌壇、捨棄過去一切的要求，使她黯淡放棄婚事）。
沒想到，幾乎是被「硬求來」日本的鄧麗君，眼前是意想不到的陽春待遇。已是亞洲巨星的她，初期只有一位經紀人同行（平時至少五六名助理），上通告還得搭計程車，無法登上大型音樂節目……儘管她依舊溫柔敬業，眼神卻透露困惑。「為了讓在日本再出發的這首『償還』紅，所以很積極地去上電視或收音機的節目，或著接受雜誌、新聞的採訪。」（引自有田芳生）經過一番努力，「つぐない」不斷刷新各地有限放送的排行榜紀錄（1984.04～1985.02連續四十一週保持在前十名），蟬聯數週冠軍，進入競爭非常激烈的日本Oricon公信榜第六名。「有沒有曬得到夕陽的房子？」原本犯禁忌的第一句歌詞（因日人常識中窗邊西曬的房間就是不好），成為女性間勿須言傳的象徵意義，鄧麗君的歌迷也由四十歲左右的男性，擴至二至四十歲的都會女性。

「獎這個東西很奇怪。獲獎自然令人高興，但過分執著於獎項，便會失去身為歌手擁有的某些東西；或著，還會做出一些向獎項諂媚的事情。」「つぐない」創下佳績，唱片內部便興起「也可以去領獎」的呼聲，不久她入選年底「日本唱片大賞」的「最優秀歌曲賞」。相對鄧麗君「入圍及得獎」的快樂，身為經紀人的西田卻是憂心：「我有一種不安的預感：入選最優秀歌曲賞反而是最壞的。」因為在不知是否獲獎的情況下到場，若結果是「只現身不得獎」，無論公司和歌手都會覺得自尊心受損。不巧鄧麗君入圍的是最困難的（相形之下，詞曲較為容易），加上只有唱片公司（其餘歌手都有製作與唱片公司雙重協助，但鄧麗君沒有隸屬的製作公司）一方運作，不確定因素實在太多。
「今天她不能登台，我們在會場上繼續坐下去，也沒什麼意思！」名單陸續公布，西田明白機會渺茫，懷著氣憤的心情先行帶鄧麗君離開。對比旁人的不平，她顯得釋然：「對我來說，日本的音樂節，只是一場遊戲。評判員、歌手都是日本人。我一個外國人，是沒有理由得獎的。」屬於全亞洲的鄧麗君，明白自己身為國際人的優勢與定位，當然這番話也有安慰西田等寄予厚望者的意思……之後她奪下多個歌唱大獎，眉宇間難掩一吐悶氣的興奮：「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連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些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得還是比不得好，特別是憑實力、沒有運作交換的獎項，尤其顯得珍貴。

再起路順遂，「一碗拉麵事件」卻使鄧麗君的心中蒙上陰影，那怕外表看來微不足道……。放送大賞當夜，她念茲在茲西田答應得獎就吃某間拉麵的約定，無奈還得上後續的慶功宴直播節目，無法分身離開攝影棚。「他們不做外賣，節目快完，妳忍一會兒吧！」滿臉遺憾的鄧麗君，見到中森明菜的經紀人端了一碗熱呼呼的拉麵送來，忍不住與小林幸子驚呼起來。「Teresa小姐，請妳吃吧！我很理解妳的心情，我也碰到過這種情況。」中森明菜將鄧麗君「我真可憐」的埋怨聽在耳裡，又請經紀人再買兩碗，不經意的貼心令她感激非常，從此便常說：「中森明菜這人真好。」
隔日，鄧麗君餘怒未消，甚至不願拿前一天的酬勞。西田這才明白，她並不是為了拉麵，而是不滿未獲應有的尊重：「她非常氣憤的是，其他藝人應有的待遇，她也沒有得到。」而且對「實在太喜歡吃」的鄧麗君而言，吃不僅是裹腹，更是值得細細琢磨品味的享受。

在新加坡錄製「つぐない」時，鄧麗君唱得很仔細慎重，將歌詞中女性對逝去愛情的懷戀與獨自迎接未來的孤獨，詮釋得格外觸動人心。三十出頭的她，想必有著過去愛情遺留、不可磨滅的痕跡，念念不忘曾經愛著的他的點滴，儘管表面已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我想，誰的心中都有這樣的對象，一個曾經深深喜歡，理性明白應該遺忘，卻又無法徹底放手、無法償還亦不須償還的感情。

つぐない
詞：荒木とよひさ
曲：三木たかし
唱：テレサ・テン
窓に西陽があたる部屋は（在窗邊有夕陽的房間裡）
いつもあなたの匂いがするわ（到處可以聞到你的氣味）
ひとり暮らせば想い出すから（若是一個人過就會想起）
壁の傷も残したままおいてゆくわ（就連牆壁上的痕跡也原原本本的留下來）

愛をつぐなえば別れになるけど（因為無法償還你的愛而造成的分手）
こんな女でも忘れないでね（對於這樣的女人也請你不要忘記）
優しすぎたのあなた（太過溫柔的你）
子供みたいなあなた（太過孩子氣的你）
あすは他人同志になるけれど（明天開始就只是陌生人）

心残りはあなたのこと（念念不忘的是你的事）
少し煙草もひかえめにして（香菸少抽一點）
過去に縛られ暮らすことより（與其被過去的生活束縛）
わたしよりも可愛い人探すことよ（不如找個比我更可愛的人吧）

愛をつぐなえば重荷になるから（若愛情無法償還會便成沈重的負擔）
この町を離れ暮らしてみるわ（想離開這裡試試看）
お酒のむのもひとり（喝酒時一個人）
夢を見るのもひとり（作夢也是一個人）
あすは他人同志になるけれど（明天開始就只是陌生人）

參考資料：
1.有田芳生，《我的家在山的那一邊》，台北：普金傳播，2006，頁98～102。
2.西田裕司著、龍翔譯，《美麗與孤獨》，台北：風雲時代，1997。
3.つぐない/テレサ・テン（歌詞曲中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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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麗君，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2011-12-09T10:56:00.003+08:00

鄧麗君，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粟子

「它不是幸福的、祥和的，而是一次自取滅亡式的戀情。繼續愛下去，可能會使自己今後的人生變得支離破碎，但她也在所不惜。即使失掉一切，仍然要愛；即使拋棄一切，也要讓相愛的時光，在自己的身旁流逝。」八０年代擔任鄧麗君日本演藝事業經紀人的西田裕司，回顧她最暢銷的金曲「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1986，任時光自身畔流逝，中文版：我只在乎你）時，寫出以上這番貼切描述。
延續自「つぐない」（1984，中文版：償還）、「愛人」（1985）以來，詮釋「戀愛中女人的苦悶心情與見不得光女人令人同情的境遇」的都會形象，鄧麗君在「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將這份飛蛾撲火般的熾熱苦戀發揮至極，不求未來、不求回報，願意為對方改變、甚至願意捨棄生命，就怕遭到厭倦。種種犧牲，只希望留在摯愛身邊，因為「如今我的眼中只有一個你」。

與不顧一切的熱戀歌詞相反，「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的旋律顯得柔和優美，正是這份反差，更貼切展現女性對愛情外柔內剛的堅持。作詞者荒木とよひさ（荒木豐久）回憶，單曲發行不久，他光顧的居酒屋正好播放此曲，鄰桌帶頭談笑的OL突然停止高談闊論，雙手合十虔誠道：「我最喜歡這首歌了！」同行者大多都跟著哼唱，荒木確信：「一定會紅！」坦白說，相信不少人有一生為愛燃燒一次的瘋狂念頭，但不一定能遇上值得的人或真正敢在生命中落實。與其如此，不如把這份想像的熱情，徹底融化在三、四分鐘的歌曲，「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於是成為宣洩滿腔愛意的管道。

談起創作過程，令接連合作寫出「つぐない」、「愛人」的荒木とよひさ、三木たかし（三木剛）吃盡苦頭，頻頻感到不安。有田芳生的記述，「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面市前，三木已經重寫七次還未被公司接受，他照自己感覺完成後、心中默想：「這次若不行的話，就要求換作曲人。」隔日一早，負責填詞的荒木收到錄音帶的第一印象卻是：「怎麼了！」因為「旋律平淡沒有什麼抑揚頓挫」。不過，再重複聆聽幾次，他突然感到被一種悲傷侵襲而來。
和三木相仿，荒木之前也被鄧麗君新曲的歌詞煩到幾乎放棄的地步，但就在曲子完成後一小時，他便行雲流水般填入文字。荒木認為，自「つぐない」、「愛人」到「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歌詞中登場的都是同一個女性人物—擁有追求浪漫的靈魂，也明白必須為此付出沈重代價。
值得一提的是，三木在「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放入一個從未使用的高音，荒木將其視為整首曲子的「勝負關鍵」，打算利用此點把歌曲意境完全釋放：「就是歌詞裡的『所以＼拜託＼在我身旁吧』的字，在Ba這個點是『爆發音』；以及「現在＼只有你＼才能愛」的Na為重音。可以說這首歌的詞及旋律是因為有『Ba』這個音才產生的。」演唱時，高音讓鄧麗君略感吃力，倒意外形成「落寞無奈」的哀怨，更貼近歌曲欲傳達悲傷婉轉中帶有幾分任性絕望的淒美氣氛。「唱中低音轉高音的曲子，能不用ㄍㄧㄥ的聲音唱就是鄧麗君的厲害之處。」與年輕時豐富多樣的唱腔相比，年過三十的鄧麗君更懂得將厚實功力隱藏於無形，乍聽只覺得舒服動人，唯獨嘗試跟著唱時，才深深體會她高超非凡的演唱技巧。

「鄧麗君與人相處時，她溫柔的性格常常可以充分表現出來。這種親切和溫柔，是毫不著意的，它也不會過分，只會讓你感到恰到好處的溫暖。」與鄧麗君密切相處九年，西田腦海裡的她是個真心關懷朋友、將旁人好處謹記心底的善良女性，唯獨對飲食毫不妥協（不能接受泡麵或難吃的食物）。
數次目睹鄧麗君和法籍男友的相處，總是伴隨她無微不至的照料，使西田不由自主想起「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此時的鄧麗君臉上常出現認真純粹又帶著幾分熱戀中不該出現的鬱鬱寡歡的神情。明知道很難有結果，卻還是無可救藥的付出，儘管不完美，卻是她對愛情長年以來的渴望，因為「如今我只深深地愛著你」。

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詞：荒木とよひさ
曲：三木たかし
唱：テレサ・テン
もしもあなたと　逢えずにいたら（如果沒有和你相逢）
わたしは何を　してたでしょうか（我將會是在做些什麼）
平凡だけど　誰かを愛し（也許和一個平凡的人相愛）
普通の暮らし　してたでしょうか（過著普通的生活）

時の流れに　身をまかせ（任時光匆匆從身畔飛逝）
あなたの色に　染められ（染上了你的色彩）
一度の人生それさえ　捨てることもかまわない（只此一次的生命　為了愛捨棄也在所不惜）
だからお願い　そばに置いてね（所以啊　我求求你　請你留在我的身邊）
いまはあなたしか　愛せない（如今我只深深地愛著你）

もしもあなたに　嫌われたなら（如果你開始對我厭倦的話）
明日という日　失くしてしまうわ（我將失去所有的明天）

約束なんか　いらないけれど（雖然不需要約定）
想い出だけじゃ　生きてゆけない（可是我不能依靠回憶活下去）

時の流れに　身をまかせ（任時光匆匆從身畔飛逝）
あなたの胸に　より添い（在你的胸前緊緊依偎）
綺麗になれたそれだけで　いのちさえもいらないわ（只要能保持美麗　生命已經不再重要）
だからお願い　そばに置いてね（所以啊　我求求你　請你留在我的身邊）
いまはあなたしか　見えないの（如今我的眼中只有一個你）

參考資料：
1.有田芳生，《我的家在山的那一邊》，台北：普金傳播，2006，頁108～113。
2.西田裕司著、龍翔譯，《美麗與孤獨》，台北：風雲時代，1997，頁135。
3.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任時光自身畔流逝）—鄧麗君

相關文章：
1.香港自助行和鄧麗君喝杯古坑咖啡
2.鄧麗君與Teresa Teng…跨越文化的亞洲歌姬
3.鄧麗君在東瀛的那一邊…「台灣歌姬‧鄧麗君」觀後感
4.懷念鄧麗君…巧遇赤柱故居
5.妳的笑，像浪花對我飛濺
6.思君幽情
7.山水有相逢…〈甜蜜蜜〉
8.背駝希望的理想苦旅…〈原鄉人〉
9.【新書上市】愛的表白！《平民風、在地味---我的香港私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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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糟糠妻的反擊…張愛玲編劇〈桃花運〉

2011-12-08T19:29:00.005+08:00

糟糠妻的反擊…張愛玲編劇〈桃花運〉
粟子

「張愛玲另外一面是很喜劇化的。……其實世故裡面一個重要的部分是喜劇性的事物，也就是把人生看作喜劇。」別於蒼涼細膩的文本，學者李歐梵認為張愛玲的電影劇本多是喜劇，並從「一系列蛛絲馬跡」（如：一向喜歡看電影，也是她居住上海香港美國期間最常見的娛樂）很自然地猜測：「張愛玲喜劇與好萊塢電影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實際上，她在五、六０年代為「電懋」撰寫的十個劇本（其中八部拍成電影，〈魂歸離恨天〉未拍、〈紅樓夢〉尚未出土）中，多數是都會輕喜劇題材，有的參考好萊塢電影改編，有的則是她自己構思的新作，後者似乎更貼近張愛玲的商業電影風格。
「這齣戲裡的噱頭雖不好，是我自己想的，至少不會犯重。」送出新完成的〈桃花運〉（1959），張愛玲言談間難掩「自鄙」特質，寫下「噱頭不好」的但書，其實影片不只情節獨到，也符合「電懋」當時西化摩登、具香港本地特色的製片路線。〈桃花運〉講述白手起家的中年夫妻，丈夫飛黃騰達，卻移情愛上風情萬種的歌女。面對另一半變心，「大方得體」的妻子採取連串高招，一面資助歌女的窮男友、一面提出分走大部財產的離婚協議，成功挽救婚姻。儘管夫婦破鏡重圓，〈桃花運〉的結尾卻讓人感到一絲辛酸—即使這麼好的妻子也難逃遭背叛的命運，還得為此煞費苦心，喚回有意拋棄糟糠妻的丈夫。如此感慨，正如李歐梵所說：「我認為在張愛玲喜劇中，大團圓結局並不重要，有的時候這個大團圓結局很勉強……」電影與文學的差異，恰恰反映張愛玲深諳其間觀眾喜好的權衡。

概念構成
〈桃花運〉雖是張愛玲「自己想的」，實際仍可見好萊塢電影的影響和她過去舊作的影子，印證創作是不斷的累積。就前者而言，可借用李歐梵教授轉引Stanley Cavell《The Pursuit of Happiness》書中的立論基礎：「好萊塢喜劇基本的論點是結婚，但不是第一次結婚，而是再婚。並且他認為好萊塢喜劇基本的主角是女人，不僅僅因為喜劇中演女主角的演員演出非常精彩……，而是與電影的主題相關。」〈桃花運〉講得就是有錢中年男子的再婚夢，故事由他而起，但重點卻是正宮與小三的心境轉變與箇中手腕。如同「演出非常精彩」的要件，王萊和葉楓皆屬影壇一時之選，想不到有誰比她們更適合。
至於角色性格設定，則與張愛玲先前執筆的〈太太萬歲〉（1947）異曲同工，學者黃愛玲有精闢論述：「將故事從四十年代的上海移植到五十年代的香港來—結婚不到兩年的小夫妻變成了人到中年的老夫老妻；原來上海的倫理網絡是婆婆父母小姑弟弟一大堆，糾纏不清，來到香港只剩下兩口子，雖然有點孤伶伶，倒也難得地獨立自主……」〈太太萬歲〉裡陳思珍（蔣天流飾）在大家族發揮的精明能幹，到〈桃花運〉已轉型成為瑞菁（王萊飾）經營買賣的謀生之道，她們都展現身為傳統人妻的婦道美德—全力支持丈夫事業，一切以家庭為中心。
「深知金錢在自己口袋裡最安全」而設下「天羅地網」的瑞菁，黃愛玲坦言要比看似有手段、實際只能「眼巴巴看著枕邊人將鑽石別針扣在第二個女人衣襟上」的思珍世故高明。畢竟男人的青春在荷包，抓緊家中財務大權，等於勒住他的脖子，就算想亂來，也無人與窮兮兮的他亂來。口袋空空，丈夫最終都回到瑞菁和思珍的懷抱，或許是倦鳥知返、或許是良心發現、或許是無可奈何……糟糠妻都不會深究理由，因為她已達到目的。

小三不壞
相較〈太太萬歲〉的高手小三施咪咪（上官雲珠飾），〈桃花運〉的丁香（葉楓飾）明顯是個自以為頗有手段、實際涉世未深的年輕女子。丁香既對窮情人乃興（陳厚）無法鬆手，又無法抵擋中年老闆福生（劉恩甲飾）的熱情追求與銀彈攻勢，對比「一切向錢看」的咪咪，她貪心（最初愛情也愛錢）也不貪心（最後情與錢只選一項），想壞又不夠壞……「可是你有太太的，就算愛你又怎麼呢？愛是白愛，痛苦也白痛苦，自找苦吃！」丁香也會說些吊福生胃口的反話，但功力仍差專業級的施咪咪一截，難怪無法勝過比思珍還有手腕的瑞菁。
說到底，丁香更像〈情場如戰場〉（1957）葉緯芳（林黛飾）與〈六月新娘〉（1960）白錦（丁好飾）的混合體。她和緯芳一樣是「懂得運用自己女性本錢的美麗女孩」（引自黃愛玲文），卻不似緯芳家家境富裕、隨心所欲，她得靠唱歌謀生，時時在愛情與麵包間猶豫不決；另一面，她與白錦同樣任職夜總會，同樣懷有覓得「正當歸宿」的願望，只是白錦多了份看透世事的滄桑，早早覺悟愛情麵包難兩全。片末，緯芳、白錦、丁香都做出「良心」的選擇，成就看似圓滿、實際突兀的結局，對此安排，黃愛玲認為：「張愛玲不可能不知道這個結局是多麼的牽強，然而電影到底不比文學。」依舊如此下筆的原因，正在對象訴求甚至本質的差異，導致劇情在一陣脫序熱鬧後，仍會撥亂反正、回歸正軌。

冷眼苦心
與丈夫胼手胝足十幾年，好不容易擁有一間餐館，盼得有福同享，卻目睹傻里傻氣的他自以為行桃花運，整日色瞇瞇繞著欲拒還迎的歌女轉。聰慧敏感如妻子，怎會看不出？沒有使出最慣常也最沒用的招數—一哭二鬧三上吊，表面上冷眼旁觀的瑞菁，高EQ不只體現於理性且賢良淑德的寬容態度，更在經過深思熟慮的孤注一擲：「只要她對你真心，我答應你！」剎時讓追求真愛的丈夫頓生罪惡，勉為其難答應奉上全部身家財產的不平等離婚條件。〈桃花運〉將當局者的盲點描繪得極好，丁香擺明為生計應酬，福生竟能錯覺為兩相情願，甚至放棄自己唯一的強項—錢，導致桃花運慘澹告終。
儘管主戲都在丁香，王萊飾演的瑞菁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關鍵，無論對丈夫有無情愛，至少是同甘共苦的親人兼伙伴。眼見對方「偏向虎山行」，又明白越阻礙越想要的人性，在維護事業與家庭的核心前提下，調製出高招非常且十分有效的「回魂丹」。瑞菁雖如願「贏」回丈夫，破鏡重圓的裂痕想必將永遠存在心中，團圓結局的伏筆或許是更多的隱忍。從〈太太萬歲〉到〈桃花運〉，故事都圍繞在丈夫的出軌與妻子的挽回，類似取材風格，正如學者千野拓政描述：「對張愛玲來說，帶幽默和哀愁的市民故事不外是掌中之物。」透視男女間勾心鬥角的趣味，營造令人會心一笑的機智場景，實際隱含妻子的無奈心境，體現兩性在愛情婚姻中不可能平等的宿命。

妻子的復仇、女王的條件、大老婆的反擊……外遇一向是韓劇創造高收視的熱門題材，前半段小三步步進逼、後半段正宮否極泰來，好壞人輪流得志，看得觀眾大呼過癮。相較這類灑狗血的明爭，〈桃花運〉則展現隱藏於重重睿智下的暗鬥，妻子將一切看在眼裡，卻能忍住不發，靜靜張開如來佛大掌，任憑丈夫徒有七十二變也枉然。坦白說，以今日的角度看，順利保住丈夫的瑞菁聰明也不聰明—姑且不論此人值不值，就憑他一夜拋棄十餘年情分，令人寒心至極，還不如拿錢走人更好。
拍攝〈桃花運〉時，主角葉楓、陳厚各自結束第一段婚姻，一向桃花朵朵的兩位難得感情空窗，專心演繹張愛玲筆下的「桃花運」。單身沒多久，他們便分別和同屬影圈的張揚、樂蒂相識相戀，再次步入禮堂，成為人人稱羨的銀色愛侶；只是沒幾年，他們又因為各自理由與另一半分道揚鑣。離離合合，正巧印證王萊在〈桃花運〉的台詞：「現在這世界，離婚是很平常。不離婚，三個人痛苦，婚離了，兩個人是幸福。」儘管有時候糟糠妻的反擊就為了一吐怨氣，那怕玉石俱焚，也不要另外兩人舒服快活！

參考資料：
1.千野拓政，〈張愛玲‧電影‧香港認同〉，《張愛玲：文學‧電影‧舞台》，香港：牛津大學，2007，頁79～96。
2.李歐梵，〈張愛玲與好萊塢電影〉，《張愛玲：文學‧電影‧舞台》，香港：牛津大學，2007，頁40～46。
3.國際電影畫報社，《桃花運》，香港：國際電影畫報社，1959。
4.黃愛玲，〈琴瑟在御，莫不靜好—張愛玲的夫妻篇〉，《張愛玲電懋劇本2：舉案齊眉》，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9，頁5～10。
5.藍天雲，〈鴻鸞禧：張愛玲筆下的婚姻喜劇〉，《張愛玲電懋劇本2：舉案齊眉》，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9，頁11～15。

桃花運（The Wayward Husband）
導演：岳楓
編劇：張愛玲
演員：葉楓、陳厚、王萊、劉恩甲、吳家驤、李昆、田青、楊群
出品：電影懋業有限公司
上映時間：1959年
插曲：三首。「桃花運」、「野花香」、「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李雋青作詞、姚敏作曲、潘秀瓊演唱。
劇情簡介：
楊福生（劉恩甲）與妻子瑞菁（王萊）一個作廚子、一個作招待，兢兢業業十餘年，省吃儉用、拼命儲蓄，終於將在鬧區開設一間頗具規模的貴妃酒家。為增添噱頭，特地請來樂隊助陣，青春美豔的女歌手丁香（葉楓）獲聘來此表演，正是福生墮入桃花網的開始……

自丁香下車的第一刻，福生就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一反常態猛獻殷情。資深店員一號（吳家驤）看在眼裡，不停以眼神肢體暗示，希望引起老闆娘注意，唯瑞菁老神在在，對丈夫深具信心。友人見福生小有資產，笑言不妨購車代步，免去太太擠公車之苦，他不以為然答：「她就是不會花錢，給她錢也不會花！」瑞菁反駁：「我向來省在我自己身上，可沒有省在你身上。」
晚間，餐廳正式開幕，福生夫妻忙得不可開交。丁香一路唱至凌晨，渾身疲憊步出大門，未婚夫陳乃興（陳厚）已等候多時。「不送妳回家，我總覺得不放心。」只是小職員的乃興口袋空空，又擔心丁香安危，為了就近保護，他厚著臉皮，日日點一杯清茶坐一整晚，看在有意親近的福生眼裡，特別不是滋味。不同於丈夫懷恨在心，瑞菁對乃興很有好感，因為恰可阻斷福生的痴心妄想。

福生悄悄送來別針禮物，丁香顯得為難：「這我不能接受……你已經結了婚，我已經訂了婚。」她自述乃興對己用情很深，聽在福生耳裡卻成「郎有情妹無意」，頓時以為機會大增：「那妳不愛他？」「不要你管！」丁香不置可否轉身離去。瑞菁見桌上遺留別針一只，故意詢問來處，一號趕緊替老闆掩飾，助福生驚險過關……其實，點滴早就看在太太眼裡，只是不動聲色。
福生對丁香癡情非常，特地約她單獨見面，丁香坦言：「陳乃興別的好處沒有，人卻老實，吃我們這行飯的，追求的人雖然多，對我有真心的人很少。」福生搶白道：「我是真心的。」為證明所言不虛，他要丁香和乃興分手，更衝動承諾將和瑞菁分手。不時見兩人難分難捨，福生很不是滋味，丁香藉此提出想要「正當的歸宿」，迫使他認真考慮離婚一事。「太太，妳還不知道嗎？那個狐狸精！」一號忍不住向瑞菁提醒，她怒聲斥責：「我又不是瞎子，不用你多管閒事。」
丁香在乃興的陪伴下日日準時上下班，急得福生沒辦法，先向妻子攤牌。他吞吞吐吐，了然於胸的瑞菁直率問：「有什麼話為什麼不痛痛快快的說？」福生欲言又止，她接著說：「你要跟丁香結婚？你放心，我們是夫妻，當然希望你幸福，總不能為了我，叫你痛苦！」沒料到妻子這般「深明大義」，他反倒語塞，瑞菁不諱言只要丁香是真心，自該大方成人之美。「她倒不是看中我的錢，最難得的就是這一點……都過了四十歲了，她居然愛上我。」福生身陷「當局者迷」而不自知，瑞菁固然明白，也知道無法憑三言兩語敲碎幻想，於是心生一計，提出要飯館和五十萬資本作贍養費。為了愛情，福生一臉痛苦答應，兩人相約隔日到律師樓簽字。

福生恢復單身，卻是個無家可歸、一無所有的王老五，他飛車趕到丁香住處，說出這個「好消息」。丁香以為就此當上富太太，計畫到日本蜜月、買巨鑽、住豪宅……福生聞言只能苦笑。傍晚，返家打包行李的福生被神色飄忽的乃興盯上，未幾竟掏出預藏的短刀，欲刺殺搶走所愛的仇家。千鈞一髮之際，一號以燒鴨擋住乃興去路，經過一番糾葛，才順利奪下刀械。見他失去理智，瑞菁好意勸：「事情並不是不能挽回，讓我幫你一筆錢，你跟丁香馬上可結婚。」乃興先是咆哮：「妳以為什麼問題都可以用錢解決？」直言福生是以金錢誘惑純潔的丁香就範，說完就要追打，瑞菁為保護丈夫，將自己和他一起反鎖房間。未料，此景碰巧被丁香撞著，誤會福生與妻子仍有餘情，不滿道：「怪不得叫我別上這兒來，原來好讓你們臨別紀念。」
「妳不用躲著我，現在這世界，離婚是很平常，我並不恨妳……不離婚，三個人痛苦，婚離了，兩個人是幸福。」瑞菁一面展現雍容大度，另一面不著痕跡說出福生交出所有財產的事實。丁香驚訝得說不出話，瑞菁說反話安慰：「這個人絕不會窮一輩子，我們現在這點財產，也是赤手空拳賺回來。」福生趁機說出願意重頭來過，十年後再開一間貴妃酒家。少奶奶夢醒，丁香臉色一沈：「你滾開，從今天起，我們誰也不認識誰！」說完狠狠掌摑福生，他又猛揮自己兩下耳光，終於桃花夢醒。

丁香迎面遇上餘氣未消的乃興，被他打了一巴掌：「聽妳說的話，一點人性都沒有，口口聲聲就知道要錢，把我的臉都丟盡！」「你憑什麼資格管我！」丁香惱羞成怒驅車離開，瑞菁勸乃興諒解未婚妻一時糊塗，順手將支票塞進他的口袋，暗助兩人修成正果。福生見妻子如此大方，心裡很不滿：「錢給了他，還不是便宜了那個女人！」「我恨不得全部送給別人，因為錢多了，會作怪！」瑞菁的答話令丈夫啞口無言。不一會兒，門外走進親親熱熱的兩個人。丁香含笑送回支票，一臉滿足：「我不愛錢，愛的是他！」語罷，甜蜜挽著乃興邁向人生新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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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優質男人…張揚、王力宏

2011-12-04T21:41:00.004+08:00

優質男人…張揚、王力宏
粟子

儘管審美觀會隨時間更迭，對「好男人」的標準卻是歷代如一，相貌堂堂、謙和有禮、才華洋溢、文質彬彬……當然，他雖不至於是柳下惠，也非見一個愛一個花花公子，深情款款表裡如一，可謂不折不扣的人間王子。五、六０年代華語影壇，具北方大學生明朗氣質的「標準小生」張揚（1930～）正是箇中代表，他最常詮釋成長於傳統家庭、性情良善的正派青年，令人產生不帶邪氣的崇拜；時光流轉，九０年代中歌壇出現一位在美生長的年輕歌手王力宏（1976～），和部分純粹賣弄帥氣的偶像不同，他長年接受專業正統的音樂訓練，擅長多種樂器，具備深厚創作實力；近年更跨足大銀幕，展現自導自演的功力。清新健康的王力宏，蟬聯多屆票選「夢中情人」冠軍，如此榮銜不只因為外型，更在始終如一的優質形象。
細看長相，張揚與王力宏確有幾分相仿，好看端正的外貌、友善溫柔的笑容、親切儒雅的態度，獨特而有親和力，就是好人家出身的好青年。跨足電影圈的王力宏，不妨參考張揚這位大前輩的戲路，挑選適合自己的劇本。雖然所處時空環境不同，但類似經驗仍有值得借鏡之處，畢竟古今女人都愛好男人，而他們由內而外，都是最佳代表。

相較「電懋」作品裡聰穎凌厲、果決明辨的女性角色，男性常常優柔寡斷，特別是外表看起來無可挑剔的正面角色，更是「症狀」嚴重，有點涉世未深、有點不知險惡，犯錯也沒錯，因為不知者無罪。可靠斯文的張揚，就常扮演內心良善卻又嫉妒多疑的「缺陷好男人」，例如：〈星星月亮太陽〉（1961）裡接連戀上青梅竹馬、貼心表妹與熱血同學的世家子，相較「星星」的執著、「月亮」的守候與「太陽」的獨立，他對每段真情藕斷絲連，缺乏決斷力的結果，就是帶給四人更深的痛苦；與李湄合作的〈雨過天青〉（1959）、〈同床異夢〉（1960）同樣如此，前者聽信姊姊挑撥，對後妻亂發脾氣的小職員，後者是沙文主義作祟的大男人主義者。
類似角色不一而足，像是〈溫柔鄉〉（1960）、〈六月新娘〉（1960）反對一夫一妻制（男人不應被一個女人束縛）的富家少爺；〈母與女〉（1960）專情懦弱的醫學生；〈香車美人〉（1959）、〈野玫瑰之戀〉（1960）因妒忌蒙蔽理性的音樂家，都是張揚躲在「好男人」保護傘下的使壞痕跡。即便詮釋的角色不完美，多數時候，「本性善良」的張揚仍是女主角的最愛，只要幡然悔悟就能贏回芳心，這應該可稱作「好男人的特權」？！

張揚本名招華昌，廣東南海人，青年時赴北京求學，入讀輔仁大學、中國大學經濟系。1951年，曾來台短居數月，後赴港任出口行會計。1953年，以藝名張揚考入「邵氏父子」，簽約為基本演員，首作為與李麗華主演的〈黑手套〉（1953），初入影壇就能獨當一面，其餘尚有：〈鳥語花香〉（1954）、〈戀愛與義務〉（1955）、〈亂世妖姬〉（1956）及「藝華公司」重拍1936年的同名舊作〈化身姑娘〉（1956）等。1956年轉投「電懋」，憑與林黛合作的〈紅娃〉（1958）廣受好評，聲勢扶搖直上，躍升最受歡迎國語男星之列。張揚適合時裝片，參與公司多部經典名作，如：〈情場如戰場〉（1957）、〈玉女私情〉（1959）、〈野玫瑰之戀〉、〈星星月亮太陽〉、〈火中蓮〉（1962）、〈諜海四壯士〉（1963）、〈都市狂想曲〉（1964）、〈蒙妮坦日記〉（1968）、〈太太萬歲〉（1968）、首部古裝片〈鎖麟囊〉（1966）及「金鷹公司」出品的武俠片〈太極門〉（1968）等。
1961年，與女星葉楓閃電結婚、四年後離異，1966年初與圈外人再婚。七０年代開始，以自由演員身份接拍電影。期間赴台主演〈弱者，你的名字是男人〉（1970）、〈像霧又像花〉（1970）、〈揚子江特一號〉（1971）等，並開始執導演筒，作品包括：〈鐵證〉（1974）、〈糊塗福星〉（1974，與羅維合導）、〈阿牛入城記〉（1974，與羅馬合導）、〈阿牛出獄記〉（1975，與羅馬、梁卓合導）等。1975年演罷〈蕩寇誌〉（1975）息影，移民美國經商，鮮少與演藝圈聯繫。回顧張揚二十二年演藝生涯，電影超過七十部。

星運順遂，張揚的戀愛新聞也成追逐焦點，他被點明愛結交圈外女性，理由竟是「既少破費又少麻煩」（隱喻張揚節儉成性），也因為事前防範、行動神秘，所以幾乎沒被外界撞破的紀錄。有趣的是，私底下的張揚頗愛與女明星鬥嘴，這項與外型不相稱的習慣，一度導致他與個性爽朗葉楓劍拔弩張（葉楓耳聞張揚對人宣稱被她追求，與好友上門質問始末）。然而，就像所有的愛情喜劇，看不順眼的男女最終成為跌破眼鏡的一對。
1960年12月初，張揚、葉楓結婚的消息震撼各界，連續數日，媒體大篇幅刊載關於兩人的點點滴滴，由於事前沒有絲毫跡象，致使眾人格外好奇內幕。在此之前，葉楓的名字與台灣籃球國手李南輝連結，他倆甚至親口說出即將訂婚的佳訊。未料，葉楓回港不久，就和宣稱「愛交圈外人」的張揚宣布喜訊，不僅影迷驚愕，李南輝更無法接受。旁人眼中的「閃婚」，其實早有蛛絲馬跡，葉楓二姐透露妹妹時常埋怨一人孤身在港寂寞冷清，想盡早成立屬於自己的家庭，無奈當時男友尚無事業基礎，且家裡不同意太早結婚，無法在短期內如願。此外，據說李南輝有位關係匪淺的女性友人，葉楓偶然得知此事，情緒震驚、頗受打擊。返港拍攝〈星星月亮太陽〉時難掩情緒低落、表情木然，一反快人快語的灑脫性格。張揚見狀，自告奮勇安慰勸解，待時機成熟，再真誠表白：「我愛妳已好幾年！」婚後，張揚一改猶太個性，對太太大方闊氣；葉楓也盡量節制放電，專心做張太太，可惜好景不長……

張揚、葉楓離婚的新聞登上1965年「香港十大銀色新聞」榜首，從開始到結束，分合皆是焦點。分析勞燕分飛的內幕，多數報導將箭頭指向葉楓，特別是她與來自台灣的「邵氏」新進小生凌雲假假真真的緋聞。事情越演越烈，輿論多站在張揚一邊，他則展現風度：「希望台灣的影迷不要多責備葉楓，因為離婚是雙方面同意的。」兩人將離異歸於「意見不合」，男方亦不願對「第三者」的揣測發表意見。
甫結束前一段，張揚又被追問何時「再婚」，恢復單身兩個月的他答：「我不準備在短時間內再婚。」事事難料，四個月即赴日「旅行結婚」，新婚妻子符合先前「愛交圈外」的條件。數月後，張揚夫妻來台補度蜜月，於機場接受記者訪問：「您以前跟葉楓是銀色夫婦，您現在的妻子是圈外人，您覺得跟圈內人結婚、跟圈外人結婚，有什麼不一樣？」冒昧問題令張揚尷尬苦笑：「只要是美滿、正常的婚姻生活，都是一樣的。」新婚妻子文靜乖巧，銀幕前侷促不安，與前任神態自若截然不同。

「銀幕上的他，絕大多數仍以正面君子形象建立觀眾好感與信心。」學者左桂芳形容張揚「個人風格明朗」，除不適合古裝，戲路尚稱寬廣。相較同期的陳厚、趙雷，他不若前者風流倜儻、擅長舞蹈，不比後者皇家貴氣、英姿挺拔，卻是人見人愛的居家男人，形象與「電懋」都市輕喜劇的製片路線尤其吻合。初出道時，曾有影評批評張揚外型輸趙雷、演技遜陳厚，是前途最堪慮的一個。所幸，他很快覓得足以發揮潛能的伯樂，成為尤敏、林黛、林翠、葛蘭等一線女星的最佳愛人，確是銀幕不可或缺的綠葉。

還記得第一次認識王力宏，是他的首張國語專輯「情敵貝多芬」（1995）。當時歌壇瀰漫港星與ABC風潮，國語各有特色，不時展露演奏才華的陽光男孩王力宏充滿活力而不失書卷氣，在新人中顯得突出。相較日後深入參與作品，「情敵貝多芬」只是純偶像包裝的敲門磚，王力宏所以成為今日的他，仍在不斷的努力進步與突破的成果。作為詞曲創作甚至導演全才，王力宏已是無庸質疑、擁有「十八般武藝」（2010）的才子，更難得的是，他依舊保有甫出道時的清新氣質，這是天分亦是良好的家教使然。

王力宏生出美國紐約，畢業於美國威廉士大學，十九歲回台省親時經星探發掘，與「福茂唱片」簽約、出版唱片「情敵貝多芬」，在一片偶像浪潮中未特別突出。隔年，第二張專輯「如果你聽到我的歌」（1996）嘗試放入自己的創作，但歌曲性質仍受公司限制。1998年，加盟「Sony唱片」，製作團隊給予他較大空間，首度參與製作的「公轉自轉」（1999），不僅突破百萬銷量，更獲得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演唱人」、「最佳專輯製作人」兩項大獎，亦成為金曲史上最年輕的雙料得主。之後，王力宏陸續發行「不可能錯過你」（1999）、「永遠的第一天」（2000）、「唯一」（2001）、「不可思議」（2003）、「心中的日月」（2004，獲最佳專輯製作人）、「蓋世英雄」（2005，獲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演唱人）、「改變自己」（2007）、「心跳」（2008）、「十八般武藝」等皆叫好叫座，是金曲獎的入圍與得獎常客。
2000年，王力宏已開始參與大銀幕演出，李安執導的〈色，戒〉（2007）裡愛國青年鄺裕民的角色，是他第一個令觀眾印象深刻的電影作品，後與成龍合作古裝動作片〈大兵小將〉（2009）。2010年，首部自導自演的〈戀愛通告〉（2010）上映，王力宏在構思故事時，就以劉亦菲為設定對象：「是我蠻欣賞的女生，她的型很特別，雖然只有二十二歲，但演技卻相當有感染力。」兩人曾因合作傳出過從甚密，但他坦承雙方私底下僅是好友。

多年後，提起「公轉自轉」受金曲肯定，王力宏不諱言得獎讓心理平衡一點：「那個時候分得很厲害，任何一個新人就要選邊站，是偶像派、是實力派。」與自己價值觀不同（認為羅大佑就是偶像）的媒體氣氛，令他感到困擾與困惑。回顧投入娛樂圈，王力宏自述對演藝工作是全心全力投入，唱歌時會想創作歌曲、演戲時會想創作劇本……沒有預先設定目標，只是因為熱愛這份工作，就會自然而然越做越多。
相較談及工作時的侃侃而談，王力宏對感情明顯低調，面臨與張惠妹、舒淇的緋聞及其他傳言，他總是用顧左右而言他的幽默態度化解。接受張小燕訪問時，王力宏難得表示喜歡的類型：「喜歡自然、不會給人壓力的女生。那種穿金戴銀的女生我看了就怕！」再遭進一步追問，就露出無奈無助的苦笑，或許對將全副心思放在工作的他而言，實在是無暇顧及的部分。

與徐若瑄合作寫出歌曲「柴米油鹽醬醋茶」，王力宏坦言很嚮往簡單平凡，卻也明白是距離自己滿遙遠的生活。類似期待，年輕的張揚肯定也有，而且付諸實行得更早，品嚐婚姻的快樂辛酸與苦楚。相形之下，王力宏雖免不了被逼婚，卻也可以暫時不婚，但得忍耐日日被跟拍的名人包袱。看到張揚、王力宏靦腆溫柔的笑容，誰能討厭這樣的人？他們不只贏在起跑點，更有後天養成的溫文氣質，造就你我眼中的優質男人。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60年9月10日～1966年2月12日，張揚相關報導共八則。
2.台灣電視公司，「盛竹如訪問影星張揚和沈佩珍夫婦」，1967年6月25日。
3.左桂芳，〈電懋男星的定格印象〉，《國泰故事》，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63～264。
4.小燕之夜，「電影史上最帥導演王力宏」，2010年8月18日。
5.百度百科…王力宏
6.維基百科…王力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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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張揚、王力宏【主題】優質男人：表裡如一的兩代人間王子
播放歌曲：王力宏演唱「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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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田有希子，Believe in you

2011-11-27T13:53:00.006+08:00

岡田有希子，Believe in you
粟子

「媽媽，無論什麼也不會打倒我，我會把它視為目的堅強地活。」佐藤佳代揮別故鄉名古屋，獨自踏上成為岡田有希子（1967～1986）的圓夢旅程，曾經很勇敢很好強非達目的不可的少女，卻在十八歲的春天驟然結束生命。面對「為什麼」的謎團，身為母親的孝子除了不解更多遺憾：「『媽媽，要是妳寫了關於我的書，妳一定要好好地寫，一定要暢銷唷！』以這種形式（註：收錄有希子詩文創作與追憶文章的《愛をください》（東京：朝日出版，1988））記錄下佳代的種種，我已經找不到比命運更殘酷的事實。」
經過比她生命還長的時間，才認識進而喜歡岡田有希子，反覆看著她的影片、聽她的歌曲，羞澀的笑容、純潔的眼神、一絲不苟的舞蹈動作，無論是青春洋溢或輕熟冷酷的曲風，被塑造為正統偶像的她始終隱含著害羞與哀愁。「不想擁有細水長流的人生，如果能夠做著自己喜歡的事，即使是短暫的人生也可以。」這位被包裝成「從最愛國家而來的小公主」，內心有著鋼斷無比的性情，為了理想，甘願付出數倍努力在所不惜。只是，當實踐途中的挫折、孤獨無助的徬徨、嚮往愛情的幻滅……患得患失纏繞，剛開始獨居生活的她，最終選擇絕決離開人世。相信有希子已隨著願望「認真的活」，但也相信她如果願意繼續活著，或許更能體會箇中的價值，畢竟唯有如此才能繼續做喜歡的事、繼續遇見喜歡的人、繼續品嘗不那麼完美卻有趣的人生。

忙碌緊湊的生活令設想周到、自我要求極高的有希子疲憊不堪，母親雖讀出女兒「堅強背後顯示出脆弱的心」，也沒預料會演變成不可逆轉的憾事。在給雜誌刊登的隨筆裡，通告滿檔的她期盼有短暫的私人時間：「如果假使，能慢慢地取得休息，想畫幅油畫……」一人在東京努力，有希子面對藝能界的高壓競爭，每次上台表演前的緊張未隨時間消失。即使身體不適，打完點滴依舊得完成演唱會的工作，她淡淡地說：「因為票賣得很好，所以沒有辦法……」言談間沒了往日的活力。「聲音聽起來非常虛弱，我是第一次聽到佳代用那樣虛弱的語氣說話。」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拍電視劇、現唱演唱、排練上課，過著類似的生活不只有希子一人，說到底還是走紅的「特權」。無奈她擁有比旁人更細膩且多愁善感的精神世界，而這一切成就亦不再是嚮往的全部。

「在浪邊的沙岸寫上了『喜歡』，被海浪反覆沖刷著，這樣的心情也不知何時，能隨著波浪流逝。」、「戀愛中的女孩，總是變得美麗，像是玻璃藝品，清澈、閃耀，容易破，容易受傷，因此也變得膽怯。想聽您的聲音，總是希望在一起。」親筆填在寫真集裡的詩句，描繪少女懷春的心事，此刻的有希子，腦海想必浮現愛慕的對象。另一段文字，講述陷入戀愛時滿懷不安與憂慮，煩惱坦率表現的執拗與絮叨被所愛厭惡，身不由己的矛盾，在在印證已愛得太深太多。「內心滿懷著興奮，明天是和那人見面的日子，只有獨自與他一起，雖然僅有問候程度的關係。然而，僅只看著臉，內心就噗通噗通跳；緊緊彼此交談了幾句，心臟就像將跳出，心情就像要起飛……」有希子深深喜歡的「那個人」，也是她煩惱的來源。偏偏感情是最無法控制、虛無飄渺的奢侈品，不停琢磨他說的一字一句，快樂伴隨著難以壓抑的苦痛，只能埋在心底獨自承擔。對孤單疲累且失落（返名古屋時見以往的高中同學紛紛進入名校就讀）的她而言，不能如願的愛情寄託，或許成為壓垮堅強的最後一根稻草。
短短兩年，從首張單曲「ファースト・デイト」（第一次約會，1984）到最後一張「くちびるNetwork」（紅唇網路，1986），有希子的形象由清純小女孩轉變為具都會摩登氣息的小女人。專注演唱不同風格與意境的歌曲，準備應接不暇的通告與訓練，即使有心整理情緒，也很難撥出時間。印象最深的，是她唱「くちびるNetwork」的神情，明明達到第一次登上排行榜冠軍的佳績，眉宇間卻未流露絲毫樂在其中的愉悅……當然，這樣的觀察難免事後諸葛，但真覺得此時的有希子，被一股沈重的氣息籠罩。

「為什麼人就一定非得睡覺不可？有許多書可以讀卻睡覺不是很可惜嗎？」初出道，個人檔案自述平均睡眠6.5小時，最高紀錄18小時的岡田有希子，幼時常抱著書本不肯就寢。聽到母親「隔天會遲到」的威脅，她以「哲學家的口氣」反駁，看到這，由衷相信有希子是個早慧且慣於思考的孩子。
聽著唱片，感嘆她活得太短……但坦白說，若非如慧星般消失的震撼，相信有希子就像許多八０年代紅極一時的偶像，可能轉型發展、可能嫁作人婦，漸漸隱沒在觀眾的記憶中。不會這般仔細記錄分享她的點滴，每一首歌曲、每一次登台，即使是一小段錄音都珍惜非常。
近期偏愛第四張單曲「二人だけのセレモニー」（1985，只屬於我倆的儀式），MV裡，有希子時而憂鬱時而緬靦，展現對愛情的期待與憧憬，確是惹人憐愛的十七歲女生。另一首收錄在首張專輯「贈りもの」（1984）的「Believe in you」（2003年發行重新編曲版），感覺是有希子送給歌迷的貼切獻禮—無論妳去到多遙遠的地方，都相信妳對歌唱的喜愛、對事業的努力、對情感的追求，一切的一切Believe in you。親愛的有希子，謝謝妳留在世上的美好印記。

參考資料：
1984，「小公主有希子」部落格。內含翻譯自《愛をください》的文章與紀念有希子的報導，內容非常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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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性格小生演藝路…龔稼農、寇世勳

2011-11-26T10:25:00.004+08:00

性格小生演藝路…龔稼農、寇世勳
粟子

作為領銜主演的一線男星，外型絕是首要條件，雖不要求貌似潘安，多數也是斯文瀟灑、皮膚細緻、五官端正……然而，上述條件並非絕對，還有一類廣受歡迎的性格小生，他們不屬於唇紅齒白、玉樹臨風、文質彬彬的傳統美男子，卻散發另一種鐵漢柔情的魅力—面部線條極具特色的影星龔稼農（1902～1993）與寇世勳（1954～），正是憑男性氣質與成熟演技穩居首席的箇中代表。巧的是，兩位不僅外在條件異曲同工，年輕時都對戲劇產生極高興趣，皆因為「長得不夠帥」吃悶虧；經歷一段不畏艱辛、力爭上游的逐夢過程，最終得到大公司的賞識，扛起賣座重任；待年歲漸長，也能適度轉換心境，轉為實力派中生，順勢延長演藝生命。回顧數十年演員經歷，詮釋無數正面角色的兩人，無疑是最令觀眾印象深刻的真男人。
私生活方面，他們都在未當明星前步入家庭。獨身在台、注意保健的龔稼農，長年享齊人之福的寇世勳感情世界明顯豐富，健康也因2010年傳出輕微中風，引起媒體關注。相較在銀色世界逐夢踏實半世紀的前輩，寇世勳因過分勞累加上飲食油膩引發不適，只能暫別銀幕。祝福尚有大好前景的他，能逐步恢復往日風采，畢竟身體才是一切成就的基石。

二０年代，來自西方世界的電影工業方興未艾，激發年輕男女對表演藝術的豐沛熱忱。那怕演員仍被部分保守人士視作下九流的戲子，他們還是前仆後繼投入，期待有朝一圓明星夢。當時擔任體育場職員的龔稼農，自述就是這樣一位「嚮往銀色王國」的青年，他在學生時代開始接觸話劇演出，亦是忠實的電影愛好者。躍躍欲試的他，不再滿足於坐在台下，更希望能站到台上。有別於將夢想掛在嘴邊的「動口者」，龔稼農是紮紮實實的「行動派」，反覆觀摩電影自修、下苦功磨練演技之餘，更不放棄任何機會。東碰西撞，終於不負苦心人，成為首屈一指的性格小生。
龔稼農風度正派、形象質樸、身體健壯，入影圈後不改對運動的喜好，私生活嚴謹單純，是少數未染上惡習的男星。或許是健康的生活態度及對戲劇的愛好使然，他的演藝生命由無聲黑白延伸至有聲彩色，與華語電影史緊密相連，晚年撰寫的回憶錄更具珍貴價值。環顧百年影史，龔稼農是極少數資格深、拍片多、響譽高的老牌影星。

龔稼農本名龔家龍，南京市人，南京鍾英中學畢業，東亞大學體育科肄業，期間曾演出「終身大事」（胡適編劇）、「道義之交」（蒲伯英編劇）等話劇。1922年，任職江蘇省立南京通俗教育館兼省立體育場職員時，因職務之便，接觸來此拍攝新聞片的影星鄭鷓鵠，對電影工作建立初步認識。未幾，因義務製作露天影院幻燈字卡，與隨片登台的中學同學甘草演員湯傑重逢，遂不顧親友斥責阻止，經其引薦加盟電影公司「大中華百合」。二十二歲，獲派為〈風雨之夜〉男主角，卻在開拍後遭臨場換將，閒暇時於〈透明的上海〉（1926）任場記，結識導演卜萬蒼。後轉入黎民偉的「民新公司」，於其執導的〈玉潔冰清〉（1926）首度登上銀幕、擔綱主角，由此奠定一線地位。
1926年，隨卜萬蒼加盟「明星」，至該公司結束營業為止，服務達十二年。1931至1937年為龔稼農的黃金時期，除固定月薪450元、每部戲酬勞500元，另有分紅獎勵數百（當時70多元即可購買一兩黃金），是「明星」最倚重的男演員，與胡蝶、阮玲玉、顧蘭君等影星搭檔，影片如：〈良心的復活〉（1926）、〈掛名夫妻〉（1927）、〈一腳踢出去〉（1928）、〈火燒紅蓮寺〉（1928）、〈爸爸愛媽媽〉（1929）、〈歌女紅牡丹〉（1931）、〈自由之花〉（1932）、〈女性的吶喊〉（1933）、〈脂粉市場〉（1933）、〈到西北去〉（1934）、〈翡翠馬〉（1935）、〈女權〉（1936）、〈永遠的微笑〉（1937）等六十餘部。孤島時期，「明星」因故歇業，龔稼農先後為「天聲」、「國華」、「金星」、「華年」等拍片，與周旋、周曼華等合作。由於年紀漸長，逐步退居二線中老生，作品包括：〈桃色新聞〉（1938）、〈新地獄〉（1939）、〈蘇三艷史〉（1940）、〈李阿毛與殭屍〉（1940）、〈三笑〉（1940）及〈雨夜槍聲〉（1941）等。不只演戲，亦執導〈艷屍〉（1941）、〈黑夜孤魂〉（1941）。
1941年，日軍全面進佔上海，龔稼農隨「中旅話劇團」四處宣傳抗日思想。1947年，曾應香港「大中華公司」邀請，與陳娟娟合演〈四美圖〉。隔年底，加入裝甲兵演劇二隊，隨國軍撤退來台，任「台中農教」廠務主任等職。五０年代重返水銀燈下，多飾演正義耿直的長輩角色，參與〈惡夢初醒〉（1951）、〈罌粟花〉（1955）、〈阿美娜〉（1958）、〈良心與罪惡〉（1960）、〈吳鳳〉（1962）、〈情人石〉（1964）、〈蘭嶼之歌〉（1965）、〈塔裡的女人〉（1967）及〈歌聲魅影〉（1970）等。1971 年，演畢李翰祥執導的鉅片〈緹縈〉後息影。回顧龔稼農近半世紀的從影生涯，作品超過一百二十部。1981年，全國文藝會談頒予「最有成就演員獎」；1989年，第二十六屆金馬獎頒給特別獎，肯定其對華語電影的貢獻。六０年代中期，於中央日報連載「銀海三十年」專欄，再彙整出版《龔稼農從影回憶錄》三冊，為二至四０年代中國影史提供一手資料。

藝人取藝名，無非希望好記好寫有噱頭，有趣的是，「龔稼農」三字無一符合，確是最不像藝名的藝名。據本人回憶，由「家龍」而「稼農」的點子，始於拍攝首作〈玉潔冰清〉時的玩笑話。「龔家龍這個名字最好能改一改，龔家出條龍飛黃騰達果然不錯，萬一上不了天，變成草蛇一條，豈不笑話！」擅演苦戲的「悲劇聖手」張織雲幽默發難，眾人七嘴八舌接話，玩笑多過正經。此時，導演卜萬蒼靈機一動：「中國是以農立國，務農務實，象徵苦幹……」建議不妨取作「稼農」，既與「家龍」諧音，也蘊含耿直純樸之意。
龔稼農人如其名，單純實在、腳踏實地，不似同期小生朱飛風流不羈，不若金焰爽朗挺拔，就像鄰家大哥，好修養、好脾氣的上進青年。隨著年歲增長，邁入中年的他則穩健持重，屬中流砥柱型的領導人物；年歲更長，則是飽經歷練的聰慧長者，給人忠告、值人信賴。不難想像父母取「家龍」時對兒子的深切期許，憑「稼農」蜚聲影壇的他，想必不負雙親厚望。

初入影圈，二十二歲的龔稼農本已通過〈風雨之夜〉試境，沒想到夢想半途破滅，主角臨陣換人，直到兩年後，才以〈玉潔冰清〉正式開啟星運。造成公司黃牛的原因，除憂慮新人無力挑起大樑、賣座堪慮，另一重要理由，就是龔稼農額頭的橫條皺紋與雙頰的深深笑紋。對比主流油頭粉面、身材單薄的白晰小生，他的壯碩身材與深刻紋路明顯獨特，復以角色屬文弱性格的男性，實在相距太遠……種種遠近因素，導致令他大受打擊的結果。不過，隨著龔稼農的走紅，被暱稱為「六路圓路」的皺紋，倒成為影迷津津樂道的註冊商標。
所謂「六路圓路」，是指龔稼農臉上的直橫線條，猶如上海電車的環形軌道。二０年代中，上海共有十五條路線運行，其中第六路為「圓路」，等同於現在的「環線」。不難想像，他的紋路在觀眾間有多麼出名，不僅長到自動連成「山手線」，更深至與電車軌道媲美。儘管不屬於美男型，戲路卻在「明星」的培植下越見寬廣，進而獲得「東方考爾門（Ronald Coleman，1889～1958，以電影〈A Double Life〉（1947）登上第二十屆奧斯卡影帝）」的美譽。

戲劇之外，運動是龔稼農最喜愛的活動。進入「明星」後，曾與影星王元龍、王次龍、史東山等組成籃球與足球隊，定期練習比賽。不同於多數過著「腐敗生活」的同業，他非常熱中鍛鍊體魄。如此良好習慣，看在好友湯傑眼裡，卻提出善意警告：「別練成泰山型，當心成個武俠明星就窄了自己的戲路。」即使年逾古稀，仍是勤於運動，日日登高、餐餐三碗飯。龔稼農生活健康規律，唯也在年輕時短暫誤入歧途，陷入賭博泥沼。他在回憶錄自嘲，曾在某片詮釋因賭而落魄潦倒的青年，劇組人員見演得深刻，半開玩笑稱是「心有所感」，令難得糊塗的他哭笑不得。
從影多年，龔稼農鮮少緋聞，不僅個性使然，也與很早步入禮堂有關。他與妻子湯乃珠結識於未入影圈前，因練習高欄賽跑意外摔傷右腿，入院休養期間得到護士湯小姐細心照料，感情突飛猛進，出院後立即徵得雙方家長同意訂婚。不久，龔稼農得湯傑引薦赴上海圓電影夢，獨留南京的未婚妻不免擔心他見異思遷，岳父同樣憂慮影人生活複雜，不斷發出催婚通牒。相形之下，龔稼農認為自己事業尚未穩固，且成家恐影響後續發展，再三去信推遲。1928年，轉眼訂婚超過五載，正當他積極籌備的同時，丈人已帶著湯女士奔至上海，令其「限期舉行婚禮」。沒有華麗鋪張的喜宴，典禮依照女方期望低調舉行，不將私生活作為宣傳工具。婚後，夫妻暫居卜萬蒼導演的亭子間，以月薪180元負擔生活，家境小康。1948年底，龔稼農由上海搭乘船來台灣，獨自扶養兒子長大，雖偶爾有熱情女影迷示愛甚至求婚的消息，但只是趣聞而已。

「三十年前的龔稼農，給我的印象比鄭小秋英俊，比金焰文靜，比高占非細緻，比劉瓊老練。而三十年後的龔稼農，則給我的認識—簡直完全不像個演電影的人，尤其不像個曾演過幾十年『小生』的人。」沒有絲毫油腔滑調的流氣，同事兼老友田航坦言龔稼農的負責與熱誠，在現代人眼中難免「落伍」，但也是得人敬佩的風範。經歷時代戰亂，安度晚年的龔稼農，慷慨將見聞、劇照與觀眾分享，和銀幕情侶胡蝶晚年口述的《胡蝶回憶錄》異曲同工，是見證中國影史發展的珍貴記錄。

寇家瑞在公視「瑰寶1949」（2011）戲中因槍傷毀容，年輕時與其父多次搭檔的製作人沈時華，表示安排蘊含有承先啟後的意義：「目的是要與寇子第一部戲有一樣的橋段。」得知兒子將體驗自己演過的戲碼，老爸興奮之餘仍不忘提醒「萬事小心」：「勉強進行拍攝到時候受了傷，苦了自己，責任問題也難解決。」時間倒回1976年，如願成為電視演員的寇世勳，始終難脫特約演員命運，直到「純純的愛」（1976）才真正嚐到男主角滋味，並且由此一炮而紅。旁人眼中幸運非常的契機，實際是眾帥氣小生嫌棄的結果，他不諱言：「這毀容、瘸腿沒有人要演的戲找上我，想不到就一直演到現在。」深刻戲路正對性格外型，成就他的獨特風采。
相較最常被提起的「昨夜星辰」（1984）、「一剪梅」（1984），小時印象最深的，倒是他主演的喜劇「上錯天堂投錯胎」（1986）。寇世勳在戲中不斷來回天堂人間，一心回到最愛身邊，卻被烏龍天使整得昏天暗地。儘管一向擅演正義凜然的硬漢人物，也沒有喜劇演員慣常的嘻皮笑臉與搞笑招式，卻能把男主角無奈無助又引人發噱的情節詮釋得恰到好處，印證他「演什麼像什麼」的過人才華。

寇世勳祖籍河南洛陽，世界新聞專科學校（即世新大學）廣播電視科就讀期間，曾入電視台打工，擔任臨時與特約演員，畢業後與「中國電視公司」簽約為基本演員。寇世勳一開始未受公司拔擢，主演「純純的愛」才受到矚目，躍升「中視」一線小生，作品包括：「幾番風雨幾番情」（1979）、「好花春長在」（1980）、「相思萬里心」（1982）、「一加一不等於二」（1984）、「昨夜星辰」、「一剪梅」、「牽情」（1985）、「上錯天堂頭錯胎」、「家和萬事興」（1986）、「大野英豪」（1987）、「想念的季節」（1987）、「長江一號」（1987）、「情義無價」（1988）、「貂蟬」（1988）、「鋤頭博士」（1989）、「我愛芳鄰」（1990）、「長官好！」（1991）、「我的爸爸是主播」（1992）、「黃土地外的天空」（1993）、「秦俑」（1993）、「地久天長」（1994）、「愛在他鄉」（1995）、「紅塵」（1996）、「女人花」（1998）、「曾經」（1999）等。2000年，將演藝重心轉向中國大陸，以「橘子紅了」（2001）展現洗鍊演技、知名度隨之大開，後陸續參與「像霧像雨又像風」（2001）、「護國良相狄仁傑」（2002）、「玫瑰花開」（2003）、「上海風雲」（2004）、「天國之吻」（2004）、「刀鋒1937」（2004）、「斷掌茶娘」（2005）、「暴雨梨花」（2006）、「夢幻天堂」（2007）、「大秦直道」（2007）、「虎山行」（2008）、「天涯赤子心」（2010）、「景德鎮」（2011）等。
拍攝電視劇之餘，也演出電影〈成功嶺上〉（1979）、〈大湖英烈〉（1980）、〈琴操〉、〈地獄裡的天堂鳥〉等，發行專輯「奇蹟城市」（1986），並嘗試製作電視劇。八至九０年代，寇世勳多次入圍金鐘獎「最佳電視男演員」獎項，亦獲得「最受歡迎男演員」、「最有個性的男人」、「最有魅力的男人」等觀眾票選殊榮。2010年中旬，因中風導致顏面麻痺，公開的雙妻秘密再次成為話題，他坦承如果可以重新來過，絕不會娶兩個老婆，因為實在太辛苦。

作為一位「千面小生」，寇世勳自述較偏愛喜劇角色：「一個人活在世上陰沈沈，大家都快快樂樂不是很好嗎？」赴大陸工作初期，曾對當地媒體表示擁有一個幸福快樂的小家庭，實際卻有不需說出口的隱情。寇世勳與元配崔瑤琪是同班同學，入電視圈後，又結識健美小姐許黎丹，兩妻分居樓上下、三人共同生活。為免雙方尷尬，後者帶著兩名小孩移居美國，但依舊維持「夫妻關係」。近期，相關新聞再度炒得沸揚，甚至另有第四者的疑雲，好友代病中的他嚴正否認，因為沒有就是沒有。
2008年，長子寇家瑞克紹箕裘，寇世勳的慈父心境溢於言表，再三告誡不能接觸毒品，叮囑注意拍戲安全。他形容兒子「很有禮貌、客氣、謙虛」，更重要的是不像自己，不會給觀眾帶來壓迫感，言下難掩青出於藍的驕傲。「這行業無法一步登天，現階段最重要的就是累積與充實。」於公於私，身為前輩與父親的寇世勳吐出最真誠的經驗談。

〈蘭嶼之歌〉裡，年過六十的龔稼農赤裸上身、著丁字褲飾演達梧族酋長，時時忍耐島上的炙熱和黑蚊攻擊，如果沒有高度熱情，大可不必如此犧牲。談起年輕時為拍戲挨窮餓肚子，傻勁連自己都覺得好笑，其實數十年後的他，何嘗沒有「傻下去」的熱情！小龔稼農半世紀的寇世勳，為拍攝電視劇跑遍大江南北，一演再演毫無疲態，想必很能體會前輩心境。從性格小生、中生到老生，角色雖會隨著年齡更替，不變的是對戲劇的深深熱愛……
都說明星是光鮮亮麗的行業，背後的辛勤付出同樣無法忽略。畢竟走紅一時可能是運氣，若想贏得幕前幕後的叫好口碑，就需長年的累積與努力，這正是龔稼農、寇世勳受到敬重的核心價值。

參考資料：
1.司徒海，「創造歡樂的人龔稼農的『圓山之晨』」，《聯合報》第九版，1976年12月20日。
2.林淑娟，「禍不單行寇世勳中風又被爆包三奶」，《中國時報》，2010年8月26日。
3.谷正魁，「嚮往銀色王國的龔稼農」，《老上海電影明星（1916～1949）》，上海：上海畫報出版社，2000，頁17。
4.郭華編，《老影星‧老影片》（上冊），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98，頁19～23。
5.龔稼農，《龔稼農從影回憶錄》第一冊，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民69。
6.龔稼農、黃仁，《龔稼農從影生涯與劇照全集》，台北：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電影資料館，民84。
7.公共電視，「寇家瑞拍槍殺戲寇世勳叮嚀要注意」，2011年6月。
8.百度百科…寇世勳
9.維基百科…寇世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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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龔稼農、寇世勳【主題】性格小生演藝路：從年輕演到老、形象正面的性格小生
播放歌曲：寇世勳主演經典連續劇「一剪梅」同名主題曲（費玉清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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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陽子，可愛女神

2011-11-24T12:07:00.004+08:00

南野陽子，可愛女神
粟子

知道南野陽子（1967～）時，她已是逼近不惑的資深女優，儘管如此，在年輕後輩中依舊毫不遜色，吸盡現場目光。談吐溫柔得體，南野陽子擁有難以言傳的透明感，與生俱來的清純氣質，搭配恰到好處的兔寶寶牙，「可愛」二字彷彿為她所創。時光退回八０年代下半，南野陽子與中山美穗、工藤靜香、淺香唯並稱四天后，相較其他三人，擺明是偶像歌手的她雖只能唱七度音階、聲線略顯童稚，卻創下九首冠軍單曲（連續八首排行榜首位）、兩張冠軍專輯的驚人紀錄。眾歌曲中，最喜歡南野陽子現場演場「吐息でネット」（1988，網住氣息，最高銷量單曲30.4萬），輕鬆自在裡夾帶著刻意壓抑的緊張，旁人擔心的走音忘詞，在她倒像贈送觀眾的意外禮物—尷尬道歉的真性情與羞澀模樣，令人不著迷都難。

1984年底以連續劇出道的南野陽子，畢業於堀越高等學校（該校專為無法全日上學的藝人、運動選手等開設特別課程），同期同學包括本田美奈子（兩人是很好的朋友，2005年本田因急性白血病過世，令南野陽子悲痛非常）、岡田有希子、石野陽子、菊池桃子等。十八歲生日當天，發行首張單曲「恥ずかしすぎて」（1985），成績並不突出，但第三張「悲しみモニュメント」（1986）隨即進入排行第六位。1987至1989年為南野陽子歌唱事業的全盛時期，從「楽園のDoor」（1987）到「秋からも、そばにいて」（1988）連續奪下冠軍，專輯「GARLAND」（1987）、「GAUCHE」（1989）亦登上第一。
南野陽子也嘗試戲劇演出，並且屢屢獲得好評佳績。早年最為人熟知的，就是在NHK的年度大河劇「武田信玄」（1988）飾演湖衣公主（湖衣姬）一角，她的敬業精神與深刻演技廣受稱讚。「不拍戲時，還是準時到片廠看其他演員演出，看這些全日本數一數二電視演員的表演，是個絕佳的觀摩機會。」透過助理的描述，可知南野陽子的成功並非偶然。與此同時，她亦跨足大銀幕，實力可與當紅的藥師丸博子抗衡。1988年中，NHK進行一項「最受日本青少年歡迎女星」調查，南野陽子名列首位，其次依序是中山美穗、齊藤由貴與後藤久美子；同年唱片總銷量達到三十二億七千萬日幣，排在第五位（次於光源氏、久保田利伸、中山美穗等），不難想像紅極一時的程度。

九０年代，南野陽子將重心轉向戲劇，接連以〈寒椿〉（1992）、〈私を抱いて、そしてキスして〉（1992，擁抱我、親吻我）得到第16回日本アカデミー賞優秀主演女優賞。值得一提的是，她在〈私を抱いて、そしてキスして〉中扮演一位罹患愛滋的孕婦，面對導致自己感染的男友離去與孩子可能罹病的恐懼，南野陽子以自然不煽情的方式詮釋，在日本娛樂圈掀起話題。此外，她為戲中重病枯槁的體態，以極度嚴苛的魔芋減肥法（只吃魔芋和水），一個月內迅速爆瘦至三十八公斤（161公分的她原本四十多公斤），在在印證南野陽子對戲劇的付出與熱情。

「我把這次演出視為演藝事業的一大挑戰，絕對要有一番作為。至於終身大事，離我還很遙遠呢！」2002年，南野陽子首度參與日日播出的午間連續劇，不諱言工作壓力大、體力也吃不消，話雖如此，她還是想一直演下去。少女時曾訂下二十三歲結婚的願望，真正到了歲數，又為自己緩頰：「徹底打消念頭，而是樂在工作！」越接近適婚年齡，每逢一段時間就得面臨結婚與否的追問，總是不置可否的她竟在2011年3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宣布與戀愛半年的某IT社長結婚。露出燦爛笑容與結婚鑽戒的南野陽子，澄清並非奉子結婚，且不會因此退出藝能界。

對南野陽子的喜歡，很坦率的說，就是長相。雖然眼睛不大，瞇起來卻很有魅力；雖然兔寶寶牙，笑起來卻格外甜美……還有不那麼專業的歌聲、時不時凸槌的演唱與有口皆碑的演技，融合成記憶裡最可愛的陽子。

參考資料：
1.黃星輝，「國際影視南野陽子敬業贏得美譽」，《聯合報》第二十四版，1988年3月10日。
2.黃星輝，「日本青少年最喜歡的女星」，《聯合報》第二十四版，1988年6月16日。
3.張光斗，「日本歌星排行光源治拔頭籌」，《民生報》第十一版，1988年12月26日。
4.張光斗，「唱現場稍差演起戲很棒南野陽子銀飯碗捧得穩」，《民生報》第九版，1989年1月9日。
5.黃星輝，「南野陽子忙得不亦樂乎」，《聯合報》第三十二版，1990年7月2日。
6.本報訊，「日劇擁抱我親吻我」，《聯合報》第二十六版，1996年7月15日。
7.百度百科…南野陽子
8.維基百科…南野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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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擎天崗。

2011-11-22T18:31:00.003+08:00

謝謝，擎天崗。
粟子

記得很小的時候去過，強風中夾雜細雨，草地青青、零星散佈的牛隻與隨處可見的牛屎，其中印象最深的，還是很具氣勢的地名—擎天崗。近年，由於住處離陽明山不遠，時不時造訪，但奇蹟般地未再涉足，即使已經到了近在咫尺的冷水坑，依舊失之交臂。沒問過為何不去，只是把想去的心情埋藏，而這一埋就是好幾年。終於盼到晴天，擇日不如撞日，踩下油門，直奔夢幻地一掃陰霾……

爬過一小段石階，就可見擎天崗全景，供遊客步行的石子路規劃頗佳，木柱上貼著勿逗弄牛群的善意提醒。儘管刻意讓人牛分道，還是有人輕鬆愜意躺在牛出沒的草地，彼此相安無事。牛似乎是擎天崗的一項賣點，牠們也非常瞭解自己的處境，以定格姿態聚集在小水塘旁，讓少見多怪的人類，快門按個過癮。至於我，不可免俗地拍了許多牛照，其中一隻站在水中打盹的尤其可愛，很希望自己也能這般悠閒自在，打從心底不想再被無謂的瑣事困擾。
再往前，是一片青草平台，往左往右往前往後都是開闊青翠的景致，確有相當程度的癒療效果。和全副武裝的行山者相比，我的行程短得驚人，回到停車場，聽音樂看書的時間還超過逗留草原的時刻。「本末倒置？暴殄天物？」我捫心自問，答案其實不然，因為擎天崗的空氣是甜的，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近期嘗試節食（或許正是導致心情低落的重要原因），午前只喝了水，聽到大叔向販賣部購入熱騰騰肉粽，心裡很是羨慕。下山時，跟著音樂大呼小叫，瞬間情緒開朗不少，當然縈繞心頭的煩事仍在，但也許有幾成留在擎天崗。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潮，有母女有情侶有朋友有同學有同好、有拍婚紗照的新人，有的高興有的爭吵，有的愛得要命有的正在冷戰……我竟由此胡亂體悟一番道理—從哪兒得到多少快樂，就得付出多少代價，不能把前者視為理所當然，面對後者時就唉聲嘆氣，這是一體的兩面，不過是分開品嚐而已。拗口又胡扯的感觸，某種程度卻拯救了一部份的我，畢竟之前吃得太過分，現在的飢餓就是在還債，唯獨先甜後苦的煎熬，實在不好受。

「八哥是成功的生存者，強健膽大臉皮厚，善於適應環境。」隨手抓了蔡珠兒的《雲吞城市》（台北：聯合文學，2003，頁35）上擎天崗，看到這頁，趕緊做上記號，因為決心向八哥看齊！
深覺自己的害羞與厚顏用在錯誤的地方，才導致現在這番怪異處境。「要不害羞到底、要不厚顏至極，半弔子要不得！」結論下得堅決，雖然做不到，但發狠一下總行吧！我一人絮絮叨叨、拉拉雜雜想了說了一堆，不知不覺倒了好些垃圾……謝謝擎天崗，包容這般任性沒用又反覆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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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慾菠蘿油

2011-11-20T11:49:00.003+08:00

愛慾菠蘿油
粟子

標題取得惹火，按慣例應該用「愛恨」，但因為對菠蘿油一向有愛無恨（儘管得付出沈重的卡路里代價），加上涉及無法抗拒的食慾，索性填上「愛慾」兩字。對它的喜愛，特別體現在每次赴港，大肆放縱自己攝取菠蘿麵包，舉凡單純菠蘿、菠蘿奶酥、菠蘿叉燒、菠蘿克林姆……琳瑯滿目、魅惑至極。其中，又以菠蘿油（或稱鮮油菠蘿）最是過癮—冰涼奶油斜嵌在外熱酥內軟燙的菠蘿包裡，試問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蜘蛛精」的甜點？

菠蘿包是香港最常見的麵包款式，餅店（麵包店）、茶餐廳（冰室、牛奶公司）都有販售，由於滋味深植民心，幾乎每間都維持一定水準，否則難在競爭激烈的市場立足。據聞菠蘿包源自六０年代，挑嘴的港人不滿足於麵包的單調口味，於是以砂糖、雞蛋、麵粉等攪和成調料，塗抹在表面，經過烤製，就形成如菠蘿花紋的香脆外殼。時至今日，菠蘿包的花樣多不勝數，甚至還有包著鳳梨內餡、貨真價實的菠蘿包！至於粟家最偏愛的菠蘿油，部分講究的店鋪，會在客人購買時才將冰涼的奶油夾入，以展現冰火交錯的完美口感。
前陣子去港，發現港人「夾奶油」的狠勁不限於菠蘿包，連外來客也淪陷！我很過分地狼吞虎嚥一個夾著長條厚厚奶油的北海道麵包，心底竄過難以言喻的快感，徹底印證越罪惡越好吃。

看日本節目介紹メロンパン（香瓜麵包），字幕卻翻譯為菠蘿麵包，兩者除了一綠一黃（皆是為了追求神似，一個像香瓜、一個像菠蘿），感覺差距不大。其實，メロンパン源自明治時期，作法、材料與香港的菠蘿包有所不同、口感各異，演變至今也出現各種樣式，關西地區的メロンパン甚至類似我們熟悉的炸彈麵包。台灣一般的菠蘿麵包則是介於日本的香瓜麵包和香港菠蘿包之間，但就像融合東西南北各類菜式的館子，麵包店同樣有吸收他人優點的本事，最終形成分不清來歷的可口混血兒。
近年，港式菠蘿包大舉入侵，師大夜市就有間吸引長長人龍的專賣店。曾嘗過菠蘿油，像歸像，但不知為何就輸給記憶裡的正統香港味……

在此推薦幾間販售菠蘿油的餅店餐廳，有機會不妨試試！

櫻島麵包餅店（旺角分店）
地址：九龍旺角花園街7號
電話：2782 2817
營業時間：星期一至日AM6：45～PM9：00
前往方式：地鐵旺角站E2出口，往南直走彌敦道，左轉進豉油街，行經西洋菜南街、通菜街（女人街），下個路口就是花園街，右轉步行十幾步就可看到。

凱施餅店（旺角分店）
地址：九龍旺角彌敦道636號銀行中心地下5號舖
營業時間：星期一至日AM6：30～PM10：30
前往方式：旺角地鐵站E2出口

中國冰室
地址：九龍旺角廣東道1077A號
電話：2392 6315、2392 7825
營業時間：星期一至日AM6：00～PM7：00
前往方式：地鐵旺角站C2出口，直走亞皆老街經砵蘭街（朗豪坊）、上海街、新填地街，後右轉廣東道，路央菜攤連綿，冰室位在左手邊店鋪。

澳洲牛奶公司
地址：九龍佐敦白加士街47～49號
電話：2730 1356
營業時間：星期一至日AM7：30～PM11：00
前往方式：地鐵佐敦站C2出口，直走寶靈街，穿過庇利金街，往前見白加士街右轉即可到達；地鐵佐敦站A出口，左轉直走佐敦道，再左轉進白加士街就可見到澳牛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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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過去的我問好

2011-11-19T10:32:00.002+08:00

向過去的我問好
粟子

「其實人生有時可以說是由數不盡的遺憾和失誤組成的，當中有些不是沒法修補，只是我們很多時候對身邊的人和物不加以珍惜，不上心，不馬上行動，時間就會毫不留情地把機會帶走。」（引自《吃羅宋餐的日子》，香港：三聯，2009，頁41）每次讀到鄧小宇這番話，心底總揚起複雜感觸，對我而言，類似的情緒一陣子（腦子閒又無病呻吟的時刻）就會浮現—憶起很深刻卻難再有交集的舊友。儘管被稱讚是懂得知所進退的人，實際懂與不懂真是一線之間，有時因為思慮更多，更易形成「遺憾和失誤」；有時明知可以補救，卻又刻意讓機會溜走……

前段時間，鼓起勇氣輾轉聯絡一位十幾年未見的同學，她的回信顯得驚訝而愉悅。坦白說，初接到信時，反覆讀了好幾遍，一開始是由衷地高興，後來卻又想了許多其他（這是我最討厭又無法根治的負面思考模式），這些「其他」總成為卻步的理由。之後，我未再接到她的來信，於是又想了更多「其他」，甚至感嘆：「或許這次的再聯絡，是打碎最後百分之一的幻想，徹底斷線的句點。」好不容易建立的信心瞬間崩裂，說實話，很想恰如其分拿捏積極與消極，但似乎不得章法。而我，被這種表面裝作不在意、實際優柔寡斷的個性纏繞三十年，真覺得夠了。
希望符合旁人的期待，藉由旁人的回應肯定自己，不自覺衍生出兩個我。久而久之，反倒忘了真正的自己想要什麼、喜歡什麼，朋友聽了答：「妳真正喜歡的，是糖醋里肌。」也是，我的味蕾不外炸肉與酸甜，淺顯易懂……或許我其實知道真正的自己要什麼、喜歡什麼，只是因為害怕被否定而壓抑說出真相（畢竟接受拒絕比逃避更需要勇氣），導致被自以為的複雜蒙蔽。

「如果懶得應酬或委屈，就學會享受一個人的孤單。」朋友的建議非常中肯，一向不怎受教的我點頭如擣蒜，確實到了該接受意見的時刻。長年來閉門處理情緒，難得對人一吐垃圾，雖然有點後悔卻也過癮非常……「所以要習慣後悔的感覺！」拉雜胡寫，最初目的是想回顧過去的自己，以及因為性格所失去的點滴。發洩後，發現失去和得到並不如想像得絕對—有人一起固然能躲開孤單，一個人也有隨意隨性的快樂，我現在要學的，不是依附旁人逃避，而是發自內心享受當下的時刻。溜走的就溜走、遺憾的就遺憾、失誤的就失誤……這就是人生。
毫不相關的附帶一提：最近越發感到「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妙趣。以前見長輩彎腰撿拾地上碎削總疑惑：「一起收拾不就好！」結果現在，只要看到白磁磚上的黑頭髮，就會忍不住蹲下一根一根捏起，不知是耳濡目染還是基因遺傳？！這種可怕的強迫症，應該也算好習慣吧。

圖片說明：高中畢業時，同學互寫的贈言，老實說，現在還真沒勇氣細看（我的害羞點一向奇特）。另，歡迎知道我是誰的舊同學撥空聯絡。

光環下的袁小雲

2011-11-18T18:40:00.002+08:00

光環下的袁小雲
粟子

「看見女兒已長得亭亭玉立，自然這對藝壇雙星，希望女兒也能克紹箕裘，所以隨母姓，以其母親的聲譽來提拔女兒。」作為王引、袁美雲的女兒，袁小雲（1940～）注定得背負父母的光環前行，這是她的優勢也是負擔，無論願與不願、想或不想……。正值雙十年華，袁小雲在雙親主持的「天南影片」正式出道，主演王引親自編導的抗日愛國片〈鐵蹄下〉（1959香港、1960台灣，又名水火鴛鴦），飾演一位具個性堅毅具正義感的少女。隨片來台前，記者轉述香港媒體的讚賞：「大家認為袁小雲是會有前途的。」實際上，除去幼時客串參與的電影，〈鐵蹄下〉是她唯一主演的作品……電影的道路上，小雲最終未能成為美雲。

因罹患甲狀腺亢進導致外型改變，袁美雲選擇息影，專心打理自家的獨立製片公司「天南」。夫婦倆認為，既然要拍片投資，不如力捧自家人，幾番琢磨，選擇〈鐵蹄下〉作為愛女的踏入影壇第一步。該片由陳燕燕、馬霖、孫天（即金石）聯合主演，其中負責扛起票房重任的陳燕燕曾與王引結下樑子，一度宣稱：「任何人請我拍片都接受，只有王引！」卻在多年後接受邀約，她坦然道：「既然是捧姪兒女，就用不著說什麼片酬！」展現資深演員的明理與豁達。
雖無緣欣賞〈鐵蹄下〉，但從當時雜誌刊登的劇照，仍可一窺袁小雲的外型與演技。和精緻靈巧的母親相比，她的五官身材都屬大一號，外型佳但不特別出色，氣質似「銀幕硬漢」王引多些，眉宇間有股北方女性爽朗灑脫的風采。我想，正因兩人明白女兒特點，才會選擇抗戰題材的〈鐵蹄下〉作為她的起點。
時隔四年，王引向瓊瑤購得《煙雨濛濛》電影版權，宣佈將由女兒擔任剛強任性的陸依萍一角。時隔數月，女主角卻落到新人歸亞蕾身上，因為此刻的小雲已嫁作人婦。1964年底，王引夫婦於香港報章媒體宣布喜訊，女婿是美籍工程師，兩人在佛羅里達州的教堂舉行儀式，婚後女兒將退出銀幕。儘管面容姣好又得雙親護航，袁小雲本人對演藝事業倒無濃厚興趣，這樣的態度正巧反映在她零星且欠火的明星路。

「小雲在電影方面，也是如此，她寧可少拍電影，但她絕不做第二。所以『鐵蹄下』的排名，袁小雲是領銜主演的呢！」一則袁小雲暢遊南丫島的報導，話題圍繞她的「領導欲」，文中敘述這位年輕女星向來一視同仁、有助人精神，但希望談話以她為中心，對別人的冷落會耿耿於懷……坦白說，如此個性的明星勢必辛苦，因為很多時候必須承受不平、承受漠視、承受做不到第一。
走上父母精心鋪設的星光大道，對袁小雲而言，是幸運也是辛苦的開始，就算聽不到「還不是靠爸媽」的流言蜚語，也難免不被他們的耀眼星光刺傷心靈。寫到這，深深覺得早早放下的她，或許是聰明的選擇。

參考資料：
1.姚鳳磐，「影壇搜秘」，《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7月17日。
2.本報香港航訊，「馬霖不提丁皓舊事讚揚陳燕燕風度好」，《聯合報》第八版，1959年9月16日。
3.本報訊，「早想歸祖國預定住兩月」，《聯合報》第三版，1959年12月7日。
4.本報訊，「影壇新人袁小雲」，《聯合報》第六版，1960年9月8日。
5.本報訊，「煙雨濛濛將拍電影」，《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4月26日。
6.本報訊，「煙雨濛濛女主角近日內即可決定」，《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2月10日。
7.銀河畫報社，「鐵蹄下故事」，《銀河畫報》第二十一期，1959年11月。
8.阿霞，「不作第二的袁小雲」，《銀河畫報》第三十期，1960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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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愛與尊嚴…秦劍導演〈何日君再來〉

2011-11-18T08:15:00.004+08:00

愛與尊嚴…秦劍導演〈何日君再來〉
粟子

「秦劍也許會認為，除了愛情以外，事業，以秦劍的話來說—『人的志向』，也應窮出自己的生命去奮鬥的。這種對於『志向』的感情與戀愛之感情無異，同樣源於一種熱烈的激情。愛情與志向，幾乎成了生命的兩大支柱。」影評麥浪為文分析秦劍（1926～1969）的電影，點出他兼具「西洋情人」與「嶺南才子」的人格特質，作品總流露濃厚的純愛氣氛—不為反封建和父權的壓迫，只有「愛」才是主角不畏重重阻礙的理由。值得一提的是，秦劍筆下的男主角開頭往往全心全意投入事業（多半從事音樂、寫作等），為了盡善盡美廢寢忘食。不解風情又單調乏味的人生觀，直到遇見心目中的理想對象，生命才因同時擁有「志向」與「愛情」而圓滿。
六０年代中，長年在粵語片圈發光發熱的秦劍轉投「邵氏」，續走文藝路線，其中講述富家子與歌女間波折愛情的〈何日君再來〉（1966），不僅創下票房佳績，亦捧紅新星胡燕妮。單看劇情綱要，或許會覺得故事大同小異，但實際欣賞電影就會發現，秦劍對人物性格與內心世界的描繪十分細膩獨到。相較多數以女性視角出發的文藝片，〈何日君再來〉中男性的情緒變化與心理衝突獲得深刻披露，展現男性編導獨特的視角，特別是主人翁工作過度致使眼盲後，自信盡失的掙扎與痛楚，可謂全片最動人心弦的部分。

才子歷程
秦劍本名陳健（又名陳子儀），廣東新會人，出生時父親已過世，與母姊相依為命。香港仿林中學畢業，十八歲進入影圈，初期跟隨導演胡鵬學習，擔任場記一職，逐步接觸電影製作。四年後開始創作劇本，受生計所迫，通宵達旦寫作、產量驚人，內容多揭露社會黑暗面，題材新穎、很受歡迎。適逢粵語片蓬勃發展，二十二歲的秦劍被提拔為導演，首作為〈紅顏未老恩先斷〉（1948，與吳回聯合執導）。1952年轉入新成立的「中聯」，拍攝社會教育題材的〈苦海明燈〉（1953）、〈慈母淚〉（1953）接連大賣，奠定他的一線導演地位。期間，秦劍曾創立「嶺峰」（1950）、「光藝」（1955）、「國藝」（1964）等數間電影公司，捧出謝賢、嘉玲、南紅等粵語片巨星，編導名作如：〈家家戶戶〉（1954）、〈兒女債〉（1955）、〈胭脂虎〉（1956）、〈999命案〉（1956）、〈椰林月〉（1957）、〈紫薇園的秋天〉（1958）、〈五月雨中花〉（1960）、〈難兄難弟〉（1960）、〈追妻記〉（1961）等，擅拍言情文藝片，情節涉及中低下層和舊式人物的失落與無助，亦有不少愛情與都會喜劇。
秦劍早年僅執導一部國語片〈女兒心〉（1954），成功打造新人林翠的「學生情人」形象。1965年加盟「邵氏」，由此改拍國語片，包括：〈癡情淚〉（1965）、〈何日君再來〉、〈玫瑰我愛你〉（1966）、〈黛綠年華〉（1967）、〈春蠶〉（1969）、〈相思河畔〉（1969）、〈碧海青天夜夜心〉（1969）等，發掘原居德國的影星胡燕妮。秦劍此時期的作品以文藝悲劇為主，部分重拍先前的粵語佳作（如〈玫瑰我愛你〉就是1958年〈鮮花殘淚〉的國語版），部分更加重故事的悲傷氣息，尤其與妻子林翠婚姻亮起紅燈後，他更將滿腔痛楚宣洩片中，一如影星關山的觀察：「這些片名，都足以顯示出秦劍對於林翠的不了情，也足以顯示出這次婚姻上的挫折給予他的創痛有多大多深……」
秦劍長年為賭博困擾，甚至將動產存款全數押入，財務狀況捉襟見肘，妻子林翠屢勸不聽，終使感情瀕臨破裂。1967年初，秦劍、林翠協議分居（依香港當時法律，夫妻需分居三年始得離婚），獨子陳山河交於女方照料。期間，儘管林翠已與武打明星王羽公開交往，秦劍仍不放棄復合希望，唯雙方關係僅剩兒子維繫。面對外界「不夠資格做父親」的諷刺，他感到洩氣與憤怒，每每看完妻兒就在獨居的「邵氏影城」宿舍痛哭、甚至亂摔東西。1969年中旬，秦劍因不堪事業、婚姻多重失敗，服用大量安眠藥後投環自縊，給兒子的遺書中盡是對影劇工作的無力與厭倦，勸誡獨子不要走進此行，行文至此，秦劍已是萬念俱灰。部分人士雖將過錯歸於林翠、王羽，但核心問題仍出在秦劍自己，就像後期常與他合作的關山分析：「秦劍本來可以在電影圈中大有作為，但因他喜歡賭馬、賭錢，沒有多久，就把賺來的大批鈔票輸掉了。」年少得意固然可幸，能把持不沈溺於毒賭等惡習，更是人在順境時的重要課題。

新星崛起
因為一封應徵信，遠在西德的胡燕妮被秦劍相中，簽下一紙為期五年的合約，遠渡重洋來到香港。年齡不滿二十，她笑言自己年輕時個性獨立，一人拎著皮箱上飛機，什麼都不怕！未幾，秦劍帶著胡燕妮進入「邵氏」。〈何日君再來〉的劇本完成時，公司一度有意派給凌波，但製片部審查後認為不適合她，遂將計畫駁回。幾番周折，秦劍決定推薦沒有票房紀錄的新人胡燕妮擔綱，當時確有幾分冒險。記者分析，「邵氏」所以同意起用，主要因為她的外型很好，可走白光、葉楓一類慵懶浪漫的戲路，雖不諱言有潛力，卻也沒有投注太高期待。然而，試片過後，高層都對胡燕妮的表現感到驚訝，漂亮、能演、生面孔，她果真如預期爆紅，成為國語影壇最亮眼的新發現。
胡燕妮將歌女一角詮釋得自然可親，既表現肩負家計的無怨無悔，又展露為愛無悔付出的自尊自信，面對夫家逼迫她離開丈夫時不卑不亢的態度，更凸顯其獨立自主的人格。此外，胡燕妮一雙飽含柔情的怨眼，即使不開口，也能表露女主角濃厚而內斂的情感，配合陳厚恰如其分的襯托，使全片文藝色彩大大加分。
〈何日君在來〉在未刻意宣傳的情形下，港九賣座達六十萬港幣，位居「邵氏」上半年首位。居首功的胡燕妮，不僅有觀眾緣，演技也受到肯定，電影在台灣、東南亞皆開出紅盤，老闆邵逸夫亦公開讚許她是最有前途的演員。意想不到的是，甫走紅的胡燕妮竟要與康威結婚，急得在商言商的「邵氏」慌了手腳，或明或暗連串手段都無法拆散意志堅決的兩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萬人傾慕的女星變成一個人的太太！事過境遷，胡燕妮坦言：「自己那時是有些過分！」畢竟〈何日君再來〉剛剛賣錢，身為新人的她如此對待投資栽培的東家，確是令視女星結婚為洪水猛獸的老闆措手不及！

愛的力量
〈何日君再來〉裡，陳厚飾演學成歸國的音樂家，前段追求胡燕妮的戲，幽默但不輕挑，言行舉止蘊含書香門第的儒雅氣質，是他最擅長的戲碼；電影後段，陳厚為扶養家庭積勞成疾，眼病復發導致失明。他無法繼續譜寫歌曲，原本引以為傲的才華不復存在，自尊消失殆盡，只剩無限惆悵，任憑妻子再鼓勵安慰，也無法解除心魔。與男主角的心境顛倒，胡燕妮詮釋的歌女最初因職業、社會地位的隔閡，對音樂家的追求心存芥蒂，但當她下決心接受時，便勇敢去愛。至對方喪失謀生能力，更義無反顧扛下責任，堅守兩人共享幸福的約定。他們的快樂痛苦都源於愛對方、為對方著想的心，也因為這份愛的力量，才能克服重重或外或內的阻力與壓力。
「愛情，是秦劍電影一個十分重要的母題，幾乎每一部作品都有愛情描寫。……秦劍對於愛情的描寫，似乎有別於當年的華語片潮流，而向西洋風更為靠近了。」據麥浪分析，秦劍構思的故事較偏向西方的文化價值—愛情自有其獨立而崇高的價值和意義，將對愛情的渴求視為人類的本能。就像〈何日君再來〉，雖有父執輩對自由戀愛的阻攔，卻不是造成兩人無法相守的原因。男主角之所以選擇離開，是不願成為另一半的包袱負擔，促使他做出此一決定的背景，正是因為對妻子無怨無悔的愛。

愛情與志向，不只是秦劍作品裡的兩大支柱，也是他個人生命的存在價值。事業少年得志、婚姻心想事成，秦劍一度擁有只存在電影的快樂結局……無奈人生無法在最完美時「劇終」，他接連遭逢欠債婚變打擊。屢屢在片中流露「對生命樂觀、對生存堅持、對人情關懷」等正面思想的秦劍，自覺失去愛情與志向後，選擇在壯年時自我了結，最終未能像〈何日君再來〉的主人翁那般否極泰來。曾經最懂得人情關懷、寫下無數動人台詞，秦劍卻因賭博一步踏錯，墮入難以回頭的深淵。「感到一切已完全絕望，所以不再留戀人間。」給母親遺書的血淚字句，應是他此生最痛徹心扉的體悟。

參考資料：
1.本報香港航訊，「香港影訊胡燕妮將主演『何日君再來』」，《聯合報》第七版，1965年7月3日。
2.童羽，「玉燕投懷‧銀河驚夢康威何去何從」，《聯合報》第十四版，1966年2月19日。
3.本報香港航訊，「邵氏上半年影片何日君再來票房居首位」，《聯合報》第七版，1966年7月17日。
4.本報香港航訊，「邵氏女星胡燕妮急於來台待產」，《聯合報》第八版，1967年3月21日。
5.麥浪，「光藝的『難兄難弟』：淺論秦劍，兼談陳文」，《現代萬歲：光藝的都市風華》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6，頁72～89。
6.黃愛玲編，《邵氏電影初探》，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3，頁269。

何日君在來（Till the end of time）
導演：秦劍
編劇：秦劍
演員：胡燕妮、陳厚、張沖、何莉莉、朱芳、歐陽莎菲、井淼、李昆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上映時間：1966年3月16日（香港）
插曲：六首。「靜靜的黑夜」、「斷弦曲」、「採蓮謠」、「搖搖搖」、「花殘淚」、「都達爾和瑪莉亞」，顧家輝（即顧家煇）作曲、林以亮（即宋淇）作詞、靜婷演唱。
獲獎：第五屆金馬獎優等劇情片、非歌劇類最佳音樂（顧家煇）
劇情簡介：
章卓明（陳厚）自義大利修得音樂學位返港，父親（井淼）希望長子與生意伙伴的女兒黃綺華（何莉莉）結婚，卓明對此不置可否。兩人前往夜總會途中，不慎撞傷少女陳雪玲（胡燕妮），卓明堅持送醫，惹來綺華不滿。隔日，卓明前來醫院探視，女子已經出院，他隱約記得對方電話，卻被聽筒那頭誤會是阿飛。卓明應好友邀約到夜總會聽歌，偶然遇見在此駐唱的雪玲，她穿著光鮮亮麗，與昨日的樸素裝扮不同，一度讓他感到困惑。
下了舞台，雪玲與卓明相談甚歡，此後日日電話聯繫、相約出遊，感情進展迅速。卓明因眼疾突感頭暈，雪玲細心照料，令他有感而發，譜寫「靜靜的黑夜」一曲，一寫一唱、契合非常。

卓明欲拜見和雪玲相依為命的外婆（歐陽莎菲），當得知孫女的男友家境富裕，神色轉喜為憂：「又是個有錢的！」她更正色對卓明道：「章先生應該找門當戶對的有錢小姐，請你不要教壞她！」眾人不歡而散。卓明幾經思考，仍向雪玲求婚，取得女友首肯，被告知的章父氣急敗壞，堅持不許兒子娶歌女為妻。「愛情不是單方面的！」卓明向父母解釋，對綺華是朋友而非戀人，他堅持尋求婚姻自主，惹得父親大怒：「你就滾出我章家大門！」見雪玲憂心忡忡，卓明幽默安慰：「我們可以結婚，因為我現在比妳窮，妳外婆總不會反對了！」雪玲也要為卓明脫離家庭，行蹤卻被識破，外婆無奈：「妳媽從前就是這樣！」儘管憂心兩人未來，但她見卓明、雪玲深愛彼此，含笑允諾同意婚事。

卓明白天在學校任教，雪玲晚上在歌廳駐唱，收入足夠維持生活，日子雖不寬裕，但幸福非常。正沈浸新婚愉悅，雪玲卻遭章父以「丟章家的臉」為由當眾羞辱，她考慮後辭去工作，養家的重擔就落在卓明一人身上。雪玲懷孕，丈夫欣喜之餘，更要兼差賺錢請傭人分擔家務。孩子出世，日漸消瘦的卓明從清晨忙到深夜，雪玲憂心另一半身體吃不消，但他堅稱暫時可以負荷，承諾等到同樣在外國留學的朋友歸國，就會辭掉一切工作、專心作曲。與此同時，卓明口中的好友梁志雄（張沖）正四處打探他的消息。
卓明用眼過度，視力嚴重衰退，只得住院接受治療。得知除了靜養，還需到國外再動手術，才能完全恢復健康，他不禁自暴自棄：「如果我能休息，舊疾就不會復發！」雪玲曾答應章父不再登台，又無其他賺錢管道，萬般無奈下，只得向章家求援。未料，對方竟提出要她離開卓明的要求，雪玲看清真相，直言能為丈夫犧牲一切，但絕不能接受這樣的條件！為了醫治卓明，雪玲決定重披歌衫，自行籌措用。

卓明對復明不抱希望，甚至說出「一個瞎子還能給妳幸福」的違心論。雪玲認為只要彼此相愛，無論丈夫變得如何，都會感到幸福，卓明聞言感動落淚。「我今天在夜總會遇到一個人，很像你！」雪玲回憶看到一位同樣請她唱藝術歌曲、同樣邀請坐下談談的年輕男子，她卻因已婚身份回絕。其實，此人就是卓明的摯友志雄，同樣被雪玲的歌聲吸引，認為她是可造之材。
志雄誠懇向雪玲提出合約，她成為唱片公司一員，不僅錄製專輯更躍上電視銀幕，還有電影公司邀約拍攝歌唱片；相形之下，自暴自棄的卓明更顯自卑落寞。得知雪玲丈夫有音樂才華，志雄邀請其為妻子譜寫新曲，雪玲表示老闆為人正直，自慚形穢的卓明卻拒絕與他見面。

卓明萬念俱灰，他不願拖累雪玲，靜靜在深夜離家。志雄急急趕來，看到照片與留言，發現此人就是遍尋不著的老友卓明。雪玲遲遲沒有卓明消息，日日躲在家裡折磨自己，志雄再三鼓勵她必須勇敢堅強、外出工作，讓卓明知道她的消息。雪玲勉為其難同意參加濟貧運動，祈求丈夫能聽到自己的歌聲。透過廣播，雪玲娓娓道出對卓明的思念，深受感動的卓明驅車前往電台，與暌違多時的妻兒見面。卓明、雪玲終於團聚，一同回到溫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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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1/17，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經典電影回顧】何日君再來（1966）：秦劍執導、令影星胡燕妮一炮而紅的文藝巨片
播放歌曲：〈何日君再來〉插曲「靜靜的黑夜」（靜婷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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