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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10日 星期四

蘇鳳的紅葉人生

 
 
蘇鳳的紅葉人生

「1956年,『電懋』招考新人,錄取了丁皓、蘇鳳、雷震、田青與林蒼等五個在公司裡受訓。現在,除林蒼另有高就外,其他四個仍在公司服務,多數被影圈內看作成熟了。」投身影圈四年,嫻靜優雅的蘇鳳總給觀眾「靜靜站在角落」的印象,分派的角色不是女主角的同窗好友、單戀男主角的靦腆千金,就是與男配角湊成對的劇情調味,戲裡戲外的她都是安分守己地等著,始終沒有擔正的機會。這般不上不下的「紅葉人生」本屬演員生涯的常態(畢竟能成為一線明星確是極少數的鳳毛麟角),不巧的是,同梯考入的丁皓早已穩居頭牌,如此反差的遭遇難免讓「向來與丁皓並稱」的她獲得不少同情目光。面對平穩平順甚至平淡的事業瓶頸,蘇鳳選擇繼續「默默耕耘」,泰然態度令與她相熟的記者深感佩服:「老老實實做人,老老實實拍戲,蘇鳳作風一貫,她絕不忌妒別人的很快竄起,獨當一面的擔當了幾部戲的主角。」

蘇鳳身材纖細、舉止端莊,全然符合好人家好女兒的典型,只是這樣的「好」形象有利有弊─利是類似角色必然找她,弊是除此之外再無突破,越走越窄的戲路,致使電影裡的蘇鳳永遠無法脫離聽話的、乖巧的、順遂的配角命運。「蘇鳳進入電影界,是我們意想不到的事,她是一個學業素來很好,而又十分老實的小姑娘,恐怕不適宜於電影界這種環境吧?」與蘇鳳有親戚關係的華美晚報編輯張志韓坦言「想不到」這位「害羞的淑女」竟會進入複雜的影圈,對她頗為欣賞的記者銀漢代答:「我想她有她的打算。我相信她並非追求電影明星這個頭銜,而是性之所近愛好電影藝術,她可能成功。如果她認為環境不適合,也會自動退出。」

甫入「電懋」,還是新人的蘇鳳和丁皓即應公司安排赴台參訪,俏皮鬼馬的後者迅速擄獲寶島影迷,每日清早就在一行下榻的「國際學舍」外呼喊:「丁皓!」鋒頭一時無二。一如電影公司的估計,丁皓主演的電影在台多有不錯的票房,而無她那般耀眼光芒的蘇鳳,就被靜靜地忽略了。兩、三年間,蘇鳳的片約雖多,卻是片不奪目的「紅葉」,以輔助而言當然是好(不會搶過主角風采),但以自身發展來說卻是恰恰相反。「蘇鳳的演技在進步中。」掌握生殺大權的「電懋」總經理鍾啟文用彼此滿意的條件提出續約,一掃她為前途擔憂的陰霾:「我要更努力,在不曾獨當一面演一部戲之前,絕不考慮到結婚!」撂下「不當主角不結婚」狠話的兩年後,蘇鳳與年貌相當的青年實業家步入禮堂,未幾退出影壇,而她由始至終,都是位稱職的好配角。
蘇鳳與「獨當一面」一直隔著一道玻璃天花板,除了見仁見智的演技,也在她表裡如一的羞澀木訥,無人會讓蘇鳳演煙視媚行的風塵女、逞凶鬥狠的小太妹、調皮搗蛋的富家女或誤入歧途的小村姑,因為渾身散發中產白領氣質的她怎麼看都「不像」。說到底,壞女孩讓人頭疼、乖女孩使人遺忘、偶爾使壞的好女孩最得人愛,偏偏乖女孩蘇鳳就和最得人愛的丁皓一同出道,再努力也只有甘拜下風。

同時刊登:【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蘇鳳的紅葉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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