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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2日 星期二

我的酸味‧他的人生─一個從小酸肉變醋爺爺的故事

我的酸味‧他的人生─一個從小酸肉變醋爺爺的故事

粟媽接起電話劈頭就說:「醋爺爺走了哩!」「蛤?」一向思路流暢的我難得腦筋卡卡,轉了兩秒才會意:「喔!是我吃了一輩子的『鎮江香醋』供應商啊?怎麼辦,以後再也吃不到這個味道。」從反應再次印證「人的自私」,在哀傷爺爺的過世前,仍是先想到自己即將斷貨的香醋。

回溯我家吃醋爺爺自釀(或著說自調)的香醋已有四代,剛來台灣時,我的太姥(姥姥的媽媽、姥姥即外婆)擔綱持家大任,她見這賣醋的年輕小夥兒老實乖巧,不只自己成為他的大客戶(我家傳統一向喝醋喝得兇),更推薦於親朋好友。從此以後,這位騎著腳踏車送貨的「小酸肉」(長得帥又送醋),三不五時就會送來一打烏醋、一打白醋。厲害的是,他的醋都是以塑膠繩緊緊捆綁,精緻程度簡直超越SM的綑綁美學。我兒時常被這纏得整齊卻又死緊的繩子弄得滿頭大汗、手指受傷,最後只得用剪刀粗暴解開這完美的藝術品。
之後,我家由平房搬到公寓五樓,「小酸肉」正邁入最苦幹實幹、精神飽滿的中年。就我微弱的童年記憶,約莫每一個月就得「叫醋」,在愛烏醋的粟媽主導下,比例通常是「20烏4白」。不消1個鐘頭,兩打鎮江香醋免運(兼扛上五樓)快遞到家,堪稱比現今任何快速到貨都快速!


受到酸溜溜家族的淺移默化,我順理成章成為一個熱中酸物的女孩兒,只是每每在外頭喝醋後,便必然感慨「還是咱家的鎮江香醋最好喝」!在我未雨綢繆的范仲淹個性下,早在十年前,就已對醋的後續供應憂心忡忡,頻頻詢問醋爺爺是否後繼有人。幸運的是,粟爸使出「囤軍糧」等級的購醋策略,一直沒把我的憂心化作現實。
大約一兩年前,家中聊天提及醋爺爺,才知他的一人工廠還是只有他一人,雖然已八十好幾,依舊騎好幾公里的腳踏車送醋。除了從「小酸肉」變「老爺爺」,其餘都跟60年前,太姥和他買醋時一模一樣。一方面是用量大、一方面也是不想他跑太遠,近幾年都是粟爸騎車去載醋,而我因為時時有醋喝,也就安心地認為這滋味還能繼續穩穩當當地酸下去。

醋爺爺硬朗地讓我家吃了超過一甲子的好醋、做了一甲子的好菜,如今存貨將斷貨,或許我家的料理不會因此大走味,但肯定少了這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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