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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21日 星期六

【廣播】戲劇人生…白楊


戲劇人生…白楊
粟子

請試著回想,自己十一歲的時候做了些什麼?上課、補習、頑皮、惡作劇......國小五年級的年齡,就算自己已覺得「接近大人」,可說穿了還是個孩子。然而,影星白楊(1920~1996)卻在這麼點大時,就得自謀生路,投入連成人都畏懼的社會染缸。關於白楊的介紹,大都對她幼時的奮鬥輕描淡寫,僅僅以「為了生存」四字帶過,其中辛酸艱苦,或許真不足為外人道。
幾年過去,十六歲的白楊以〈十字街頭〉(1936)名滿上海,影評更讚她為中國的嘉寶(Greta Garbo,1905~1990)。抗戰時期,她更活躍於話劇界,與舒繡文、張瑞芳、秦怡並稱「四大名旦」,演技更見洗鍊。中年時,再以〈祝福〉(1956)裡魯迅筆下的祥林嫂,成為中國當時最受歡迎的演員。憑藉對戲劇的愛好,白楊一路努力精進,即使遭逢挫折仍不改志願,一如她溫柔堅毅的銀幕形象。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分別於2009年11月26日、12月3日播出〈電影筆記:明星回顧「白楊」(上)及電影「還鄉日記」)〉、〈電影筆記:明星回顧「白楊」(下)及電影「乘龍快婿」)〉。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1/26
節目摘要:白楊(上)、電影〈還鄉日記〉
播放歌曲:〈還鄉日記〉插曲「可愛的故鄉」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03
節目摘要:白楊(下)、電影〈乘龍快婿〉
播放歌曲:〈乘龍快婿〉插曲「One day when we were young」(此版本由七0年代民歌手李貝妮演唱,電影內為演員路珊清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戲劇人生…白楊
該處有更多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關於白楊
原名楊成芳,祖籍湖南,生於北平。1931年考入「聯華影業公司」在北平成立的「第五分廠演員養成所(電影學校)」(影星陸露明、殷秀岑、劉莉影等為同期學員),結業後選取十二名學生參與無聲片〈故宮新怨〉(1931),她扮演一個小丫頭。影廠結束經營,轉而投身左翼話劇團體「苞莉芭劇社」(苞莉芭即俄語「鬥爭」的音譯),演出話劇「亂鐘」、「戰友」等。劇團被迫解散,又先後加入唐懷秋主持的「中國旅行劇團」、「中國舞台劇協會」等劇社,於「回春之曲」、「梅蘿香」、「茶花女」中精彩詮釋,展露表演才華。
1936年,經戲劇家洪深介紹,加盟「明星公司二廠」,正式主演第一部電影〈十字街頭〉,由此打開知名度,作品尚有〈神秘之花〉(1937)、〈社會之花〉(1937)及〈四千金〉(1937)。對日戰爭爆發,與陳白塵、沈浮合組「影人劇團」,以話劇宣傳抗日救國理念。隔年,和魏鶴齡、趙丹、沈西苓等電影工作者來到重慶「中央電影攝影場」,拍攝系列愛國片〈中華兒女〉(1939)、〈長空萬里〉(1940)、〈青年中國〉(1940),並積極開展話劇活動,主演「屈原」、「雷雨」、「日出」、「天國春秋」、「復活」等知名劇目,各類角色都能勝任,被譽為中國影劇界的「四大名旦」之一。
1946年回到上海,拍攝〈八千里路雲和月〉(1947)、〈一江春水向東流〉(1947)、〈還鄉日記〉(1947)、〈乘龍快婿〉(1947)、〈新閨怨〉(1948)等多部講述戰後社會動盪與亂象的寫實片,亦赴港參演〈山河淚〉(1948)。1949年,由香港返北京,陸續主演〈團結起來到明天〉(1951)、〈為了和平〉(1956)、〈祝福〉、〈春滿人間〉(1959)、〈冬梅〉(1961)等。文革期間,經歷多次抄家,關押監獄五年、勞動改造四年。1989年,自籌資金攝製電視連續劇「灑向人間都是愛」(五集)向全國放映,由白楊飾演片中主角宋慶齡,這也是她最後一次銀幕演出。1996年,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六歲。回顧演藝生涯,共主演二十四部電影、近五十部話劇,為少數馳名數十年的表演藝術家。


白楊緣起
白楊的父母育有一男三女,大姐楊成業即是名作家楊沫(1914~1996),她則是最小的孩子。父親投身教育事業受到挫敗,導致夫妻感情不睦、無心管教子女,便將么女寄養在小湯山農村的奶媽家,生活十分清苦,八歲時才帶回北平,入北平十四小學就讀。之後,父親破產失蹤,母親又罹病身故,白楊選擇考入「聯華」籌辦的演員養成所,取藝名楊麗君,是該所年紀最小的學員。至於為什麼會取名「白楊」,她曾與老影迷趙士薈談及此事……
養成所結業後,白楊雖有機會入春明女中學習,卻因無力負擔費用而輟學,幾番波折,才輾轉參與「苞莉芭劇社」。當年白楊不過十歲出頭,劇團裡的大哥哥大姐姐給她起了一個外號「魯珈」,後來白楊加入「北平藝術研究會」,結識演員楊村彬。有次,楊村彬問起「魯珈」的意思,得知是俄語「紅色」的音譯,他便調侃道:「妳是紅楊,我可是白楊呢!」(即妳是進步的(紅楊)麗君,我可是落後的(白楊)村彬)然而,當「紅楊」聽到「白楊」二字時,心中頓時浮現小湯山上高高的白楊樹,覺得以「白楊」作藝名要比「楊麗君」好得多,便請楊村彬將名字讓給自己。


浪漫情史
投入影圈,白楊以「明星」出品的〈十字街頭〉快速竄起,是繼〈馬路天使〉的周璇後,最受側目的新進女明星。據長期研究中國影史的影評杜雲之在其著作《中國電影七十年》的記述,此時的白楊「年輕豔麗,生活浪漫,是戀愛新聞最多的明星之一」,不僅圈內圈外追求的男士難以計算,單單收拾每天早上贈來的鮮花,就能開一間花店!
白楊曾和戲劇家馬彥祥同居,後因意見不合分手。「明星」時期,耶魯大學畢業的「洋狀元」姚莘農(即姚克)一度熱烈追求白楊,他時任「明星」的英文秘書兼編劇委員副主任,時常西裝筆挺約女方吃飯跳舞,希望博得歡心。可惜,姚克的愛情付諸流水,白楊心裡愛的,是個性憨直、體魄雄健的影星李清。戀情曝光後,一時盛傳兩人即將結婚,但沒多久又告平息,詳情無人知悉,唯李清悄悄離開上海到香港另闢新途。
抗戰時,白楊在重慶拍電影演話劇,發展如日中天。感情方面,她與有婦之夫高占非戀愛同居,引發不少議論。高占非的妻子是曾隸屬「明星」的演員高倩蘋,息影後考入上海法學院研習法律,戰爭爆發,丈夫高占非離滬,她選擇在上海繼續學業。分析這段戀情,杜雲之認為是「亂世男女在顛沛流離中的邂逅」,即白楊因細故與「中電」得勢派(趙丹、王為一、顧而已)不合,剛巧高占非也與他們不來哉,類似處境導致兩人越談越投機,合力抵制對方排擠。只是,〈長空萬里〉上映後,白楊鋒頭更健,社交圈也越發活躍,相形之下與高占非的關係也轉趨冷淡。附帶一提,愛情事業兩失意的高占非返滬後去找高倩蘋,只見已掛牌當律師的妻子站在樓梯口問:「你是誰?」高占非答:「一切請妳原諒。」練過拳術的高倩蘋一掌將「前夫」打下樓,高占非從此不敢登門。
白楊於1944年嫁給甫自美國專攻戲劇回國的張駿祥(筆名袁俊),惜數年後分手。中共建政後,白楊和蔣君超(早期電影小生、電影導演)結婚,兩人婚後幸福,育有三名子女。蔣君超於1991年過世,給白楊帶來莫大傷痛。


四大名旦
影劇四大名旦是延續京劇四大名旦(即梅蘭芳、程硯秋、尚小雲、荀慧生)的說法而來,當時重慶某報由此將白楊、舒繡文、張瑞芳、秦怡評作影劇四大名旦,名聲響亮又喊得順口,便越傳越廣,頗類似今日娛樂圈的四大天王。至於四人排名,趙士薈也在白楊的委託下做過一番查證,文中指夏衍第一次提出影劇四大名旦,順序為白楊、舒繡文、張瑞芳、秦怡,晚年撰寫《懶錄舊夢錄》也是如此排序,即白楊為四大名旦之首。
由於四人聲勢正旺,不少花邊新聞便喜歡熱著她們轉,其中最有趣的,莫過金山一封情書追四美的妙譚。報導指金山將四封一式、情意綿綿的情書寄給四人,其他三人看後一笑置之,只有個性老實的張瑞芳深受感動,接受他的愛情,待婚後才知「上當」、欲哭無淚……實際上,張瑞芳曾在受訪時談到與金山的情緣,回憶當年報章雜誌稱金山同時追求重慶四大名旦時,根本與此事八竿子打不著,心裡還想:「怎麼把我也扯上了!」沒想到緣分越結越深、默契越來越好,這才走到了一起。


經典名作
白楊的電影作品和同期的當紅影星相比不算多,但成為「經典」的比例卻很高,自〈十字街頭〉、〈一江春水向東流〉到〈祝福〉(桑弧導演),她的演出總是令觀眾印象深刻。除早期在劇團的磨練,白楊至四0年代亦開始接觸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理論(即戲劇美學思想在於真實反映生活、強調戲劇的社會使命和教育作用等),激發豐富且具層次的舞台表現。至六0年代,白楊經過試戲贏得〈祝福〉中的祥林嫂一角,更將女人面對重重壓迫的滄桑演得到位到骨,展現東方女性自然含蓄優美的一面,成就影迷口中的登峰造極之作。〈祝福〉是以魯迅原著改編的電影,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的第一部彩色故事片。白楊以「中國電影代表團」成員的身份,隨此片參加捷克的「卡羅維‧發利國際電影節」,〈祝福〉更獲影展頒發的特別榮譽獎。
對於得到角色的始末,白楊事後回想,一開始並不清楚自己打敗另外兩名演員才能演出〈祝福〉。她只是忽然接到通知,趁著拍〈為了和平〉的空檔到「北影」(北京電影製片廠)試鏡頭。「如果我事先知道是這樣,我就不去了!」白楊爽朗答。


文革痛楚
大多數以白楊為主題的文章,都很少論及文革迫害,本以為她能憑著〈祝福〉逃過一劫,未料也是歷盡滄桑。據趙士薈在《尋訪老明星》的描述,白楊在文革歷經多次「毀滅性抄家」,還被戴上「叛徒」、「特務」兩頂帽子,單在監獄就關了五年多,出獄後又被分派到「五七幹校」勞動改造,正如絕大多數影人的遭遇,白楊身心兩面皆受重創。
所謂「叛徒」的罪名,是遠溯自白楊十三歲在「苞莉芭」的一件小事……白楊一次向同期考入聯華影劇所的女演員劉莉影借閱一本禁書…中共秘密出版的雜誌《北方紅旗》,看完後正預備還,途中被警察查獲,帶回警局盤查。白楊擔心連累他人,一口咬定書是在劇院後台拾得,警察問不出所以然,只得將她釋放。事隔多年,這段「保護組織」的韻事,卻成為「不承認組織」的叛徒,實在是欲加之罪。而另一個「特務」的指控,則源自一位前國民黨官員沈醉的說詞。他稱情治首腦戴笠曾在抗戰勝利後舉行一次聖誕晚會,廣邀上海名女人,沈醉列出的客人名單中就有白楊,如此七拉八扯,白楊就成了和戴笠有關的「特務」?!文革結束,白楊有感而發寫了一首題為「迎春」的短詩,請擅長書法的趙丹揮毫(落款為白楊詩、趙丹書),第一句「十年一覺不是夢」一語道破兩人(其實也包括所有受迫害者)的惆悵。


1994年,身兼全國人大代表及政協委員的白楊奔波參與會議,繁忙行程使她的身體不堪負荷,突發中風住院,康復後仍有半身不遂的後遺症。然而,白楊是閒不下來的,等身體稍微恢復,又開始將先前的手稿、報紙、期刊等找出整理,在影迷與編輯的協助下,題為《我的影劇生涯》的自傳終於問世,可視為白楊六十年的舞台歷程的完美註腳。
從被喚作魯珈的小女孩、演話劇的楊麗君、紅遍中國的白楊到經歷迫害苦難、再回到最愛的影劇圈,白楊的人生跌宕起伏,著實不輸戲中角色。這一趟出乎意料的人生旅程,或許是小白楊報名演員養成所時,未曾想見的收穫。

參考資料:
1.杜雲之,《中國電影七十年》,台北:中華民國電影圖書館出版部,民75,頁169~170、244~246、252。
2.杜雲之,《中國電影史》(第二冊),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民75(三版),頁162~163。
3.趙士薈,《尋訪老影星》,上海:學林出版社,2008(二刷),頁229~246。
4.元三,「採訪電影演員于藍和白楊—《海上赤潮—我的記者生涯》連載之九」,人民網,2009年8月24日。
5.張瑞芳回憶我與金山的一段情緣,2006年2月19日。
6.演員白楊紀念館


還鄉日記(有聲黑白)
導演:袁俊(張駿祥)
編劇:袁俊(張駿祥)
演員:白楊、耿震、呂恩、陽華、章志直、鄭敏、李天濟、方伯、劉滄浪、胡傑
出品:中央電影攝影場第一廠(中國)
片長:113分鐘
首映時間:1947年
劇情介紹:
「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韋莊‧菩薩蠻
抗戰勝利的消息傳來,眾人搶看報紙,為此雀躍不已,但仍有一些既得利益者反應漠然,甚至擔心蒙受損失。老趙(耿震)與妻子小于(白楊)正與演劇隊的伙伴們排練話劇,控訴地主強收租金的惡習:為富不仁的大地主強逼落魄戶還債,甚至不惜報官、出言威脅,老黃氣憤對方仗勢欺人,聲言靠體力賺錢,為何還要受人侮辱,只要他開價,自己隨時可以買下。老黃堅不交租,地主盛怒下決定收回土地,雙方相互對罵不休……隊長(溫錫瑩)嫌飾演地主的隊員不夠氣派,他無奈答:「我穿這樣(破洞的鞋)怎麼行呢!」問負責服裝的隊員,她邊縫舊衣邊搖頭:「村民說什麼都不肯借!」面對艱困環境,隊長只得囑咐大家努力,畢竟戲後天就要上演,「再重新來過!」演員們各回原位繼續排練。
正演到一半,老趙聽到門外賣報童喊「號外」的聲音,見寫得是日本人投降,一股腦將全部報紙買下。男隊員仔細唸著文章,確定戰爭終於結束,樂得又笑又跳。一片欣喜中,隊長卻靜靜地坐著,小于好奇他是否不高興,隊長露出微笑:「怎麼不高興,我快活的都要炸了!八年……現在我們要回家了!」隊員們合唱歌曲「可愛的故鄉」,慶祝即將返回故里。
深夜,老趙、小于翻來覆去睡不著,望著窗外月亮,想著回家鄉上海展開新生活。「小于,高興嗎?這下我們可以痛痛快快的工作、安安心心的生活!」小于興奮丈夫可以繼續學電影、當導演,老趙也為妻子能深造舞蹈感到快樂。「回到上海要住哪兒呢?」老趙想了想答:「可以住黃胖(方伯)那兒,聽說他在上海演話劇,紅得都快要發紫了呢!但是…..我們很快要找一個小洋房,一個小小的家,再不讓妳吃苦,再不讓妳奔波。」小于接著說:「讓我們的朋友都來,在我們的草地上,喝著茶談著天,可安靜可舒服了!」老趙決定,回到上海立刻要買一張足夠三人睡的大床,再也不睡這「倒楣的上下舖」,兩人一同編織著美好的夢想,期盼幸福的未來。


老趙夫妻擠上幾近爆滿的回鄉列車,歷盡辛苦,才回到朝思暮想的上海。順著地址,找到黃胖住得公寓,高聳入雲的建築,令小于望而卻步。進了大廈,他們邊爬樓邊按電鈴問:「請問這裡有沒有一個姓黃的胖子?」應門者見兩人穿著破爛,態度十分冷淡,挨家挨戶問,總算得知黃胖住在八樓,老趙、小于不知可以搭乘電梯,扛著行李認命地往上爬。到了八樓,卻發現兩戶都貼上「接收封條」,正納悶之際,天窗上竟傳來聲音……
「胖子!」老趙樂不可支,黃胖笑瞇瞇道:「別忙!我放梯子下來。」老友重逢格外歡樂、緊緊擁抱一起。見小于撞到屋頂,黃胖不好意思:「我們的屋子矮了點。」不一會兒,老趙又險些掉進剛才上樓的洞裡,胖子笑著提醒:「房子小,走路時前後左右都得看著。」小于本想坐在床上休息,沒想到下面還躺了老文(劉滄浪),滿臉鬍鬚的瘦弱模樣,嚇得她大聲尖叫。老文不顧黃胖介紹,一個勁地鑽回被窩,黃胖解釋:「他是悲觀主義,什麼事到他眼裡都得痛哭一場!人呢,真是一個好人。」其實,老文也是熱愛話劇的演員,但他一直想演小生,可是頭次上台就被派演老頭兒,演了四十二個劇本,也就演了四十二個不同的老頭子……聽到這兒,老文忍不住揭開被子苦笑,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黃胖的生活雖然困難,但也樂在其中,只見他將水桶綁著繩子垂降至一樓,再以口哨請朋友幫忙打水,創意不禁使小于笑出聲。「這就是我的升降機,就是茶葉蛋、排骨麵,也都是下面這個供應站供上來的!」黃胖得意道,老趙直言黃胖與老文可謂絕配,一個是無可救藥的樂觀主義者,一個卻什麼也看不開。
「我回來了……」樓下又有喊聲,黃胖稱這是同樣住在這兒的小吳(胡傑),「什麼?還住一個人?」老趙覺得驚訝。小吳打量兩人,嘴裡直喃喃:「不對、不對。重慶來的哪有這樣的?都是穿新西裝、開大汽車。」得知老趙、小于也從事話劇,小吳釋懷:「原來在重慶作藝術工作,也是那麼窮鬼?老趙,握手;小于,握手!」劇團雖然發薪水,但小吳、黃胖的錢加起來,算來算去只夠買一套衣服,剩下的就用來請老趙夫妻。老趙決定找旅社棲身,黃胖坦言上海旅館都已客滿,即使找到也住不起,不如就在此地擠擠,小于睡到小吳床上,老趙則睡在床底下,小吳回到老位子…桌子上……老文感嘆:「都說勝利了就有辦法,上海滿地都是房子,可是我們我們……」小吳好言勸慰,老文最終在大家的促擁下出門。


來到上海,老趙依舊睡在下于下舖,他嘆氣:「想不到上海是這樣的。」決定隔日就穿上最棒的西裝,找房子去!隔日,老趙、小于特地到理容院整理頭髮,從上到下煥然一新。兩人去看理想中的花園洋房,房東稱租金便宜,只要四千元,但頂費(押租)竟要二十五條!「二十五條金子!」老趙故作鎮定,實際卻弄不清楚狀況,他向路人請教一條金子究竟是多少錢,對方答:「一條金子就是十兩,二十五條就是二百五十兩!」天文數字令小夫妻傻眼。夫妻倆又去看一棟公寓房子,房東又以打量眼神盯著他們瞧。這次老趙決定先問頂費,聽到三千的答案,小于又是一樂,但後面還添兩個字「美金」,老趙為了面子答:「只要三千美金呀!」房東笑著說:「這個年月,只有花旗票子靠得住!」
「看樣子,胖子的話很對,房子是不容易!」老趙有些喪氣,「不要悲觀,說不定這個就有希望……我們本來希望太高,本來就不該住那樣的房子。」小于安慰。按電鈴開門,竟然出來一位洋人,她只是冷冷地說:「Chinese no!」氣得老趙摔報紙。之後又問了好幾家,還是一點進展沒有,老趙痛罵:「房子、房子,我他媽的要房子!人家要條子、要美金票,我們有嗎?」諾大的上海,竟然找不到可供老趙、小于落腳的地方。見丈夫洩氣,小于仍不改志願:「我們要有勇氣,要有信心,要慢慢找呀!總會有有良心的人便宜租我們。」只是脫了鞋子的老趙已經氣力放盡:「有良心的人就沒有空房子,有空房子的人就沒有良心,要找妳去找,我是沒有力氣了!」見妻子哭泣,老趙卻說小于「布爾喬亞」(資產階級),幾番爭執,老趙認錯道歉、和好如初。


兩人吵架的樓上,住著一對夫妻小桃(呂恩)和老洪(陽華)。小桃本是漢奸老裴(鄭敏)的妻子,抗戰勝利後老裴因罪入獄,其房產與妻子小桃就被重慶來的接收大員老洪一併承接。這天,小桃又因老洪時常應酬而爭執,老洪稱為「接收」忙得不可開交,她不以為然:「你不是答應要『接收』一台嶄新的小汽車給我嗎?」話題轉至一直空著的房子,小桃希望有人住進可以作伴,但老洪卻堅持要收兩個條子作押金。小桃諷刺老洪是「重慶來的」土氣,逼得他罵:「再怎麼樣也比妳那個漢奸丈夫強得多!」氣得小桃大吼狂哭,老洪轉身離開。
看見屋外貼著「接收封條」,小于直覺樓裡有空屋,但老趙卻不肯進去。小于仍舊碰了小桃的硬釘子,她難過道:「果真像老趙說的,有房子的都沒良心。」聽到這,小桃竟拿著掃把要去打說出這句話的老趙!幸好老趙的鞋被小桃養得狗珠麗叼去,情境令她轉怒為喜,「是你們要房子?」小桃問,兩人欣喜若狂點頭,「頂費呢!」見小于拿出兩個小金戒指,想著可以換一條腳鐲,小桃思索片刻:「老洪要兩條呢……好,我租給你們!」


沒穿鞋的老洪來到餐廳,與趕他走的伙計打了起來,卻因此遇上舊友老董(章志直)。兩人談起現況,老董認為來得太晚,只接收兩間餐館、幾部卡車,天天打架搶地盤,老洪搖搖頭:「我弄了一棟房子跟……」與此同時,小桃與老趙夫妻相處融洽,一同在廚房洗碗作菜。得知押金竟是兩人婚戒,小桃直覺可憐,就將戒指還給小于。「重慶是不是沒有戴兩只手鐲的?」聽到小桃問話,老趙故意答:「沒有的事。」她聞言氣憤:「哼!這個老洪又騙我!」寂寞的小桃很歡迎兩夫妻,更稱是他們的家庭顧問。
老洪捧著鮮花回家,卻不得其門而入,原來妻子正和老趙、小于外出購買日用品。「我把房子租給他們,是話劇大明星吶!」小桃笑瞇瞇解釋,見老洪正欲開口,邊摀住老洪的嘴、邊推他上樓。老洪氣憤:「我就要兩個條子,這是我的房子!」小桃勸:「他們只是演話劇的,又不像你會……」她軟硬兼施,老洪拿出預備的腳鐲,終於使小桃破涕為笑。聽見樓上傳來笑聲,老趙鬆一口氣:「好了好了,沒事兒沒事兒。」未料,老洪還是堅持不租,小桃死拖活拉不願意,小于只得入內打圓場,帶小桃下樓緩和情緒。「我不是洪太太,我是一起被老洪接收的,我原本的丈夫是老裴,他是漢奸,被他們抓起來了!」老趙終於明白箇中關係,眼前竟然出現一群人,正是爬窗入內的老裴!


老裴由「漢奸」變為「地下工作者」,出獄後帶著兄弟回家,將奪走一切的老洪爆打一頓,鼻青臉腫的老洪只得找老董討救兵。「走!我替你出氣!」老董聽完遭遇,立即帶著手下前去討公道。另一面,老趙回黃胖住處整行李,見好友憂心忡忡,他一派輕鬆答:「放心,房東先生已經答應租給我們,那老洪已經讓真的房東給趕跑啦!胖子你放心,房東對我們客氣的很,還要請我們吃飯,房東太太已經上街去買菜了。」老文洩氣道:「我不相信有這麼好的事情,你們會回來的,你們馬上會回來!」
果真,趁老趙離開的空檔,老裴竟試圖侵犯小于,還好老趙及時趕到,與老董等人扭打一堆。小桃買菜回來,知道丈夫惡行,氣得與他互毆巴掌……正鬧得亂,老洪、老董又來尋仇,先將房子內部砸個稀爛,再與老裴等進行一場惡鬥。前來祝賀的黃胖、小吳與老文見無人應門,遂爬後窗進入,此時屋內已經亂成一團,像是經過機槍掃射般殘破。未幾,碳火引燃爆竹,嚇得老文將它們亂丟進客廳,瞬間煙霧瀰漫……


胡保長(張雁)聞訊趕來,見老裴、老洪皆受傷倒地,無奈道:「怎麼弟兄打了起來?」「這是我的房子!」「這是我接收的房子!」胡保長見雙方劍拔弩張,只得好言相勸:「老裴,你住樓上;老洪,你住樓下,大家相安無事。」「那我們住哪兒?」老趙問,「他們是我的房客!」小桃答,「她是我的太太!」老裴、老洪異口同聲,胡保長苦笑:「看來事情越來越複雜!」
小于不願丈夫再捲入是非:「這種房子我也不願意住了,胖子我們還到你那兒去住可以嗎?」黃胖笑著說:「可以,當然可以,歡迎之至!」「那我呢?」小桃擔心,見兩人又要搶,胡保長建議可以各住一半,小桃痛罵放屁,回頭對老趙、小于說:「我跟你們一塊兒走!」黃胖樂道:「歡迎歡迎!」見「太太」落空,老裴、老洪喊著打胡保長出氣。眾人離來,碰到一位社會研究所的所長,稱房子已經分配給該所,他來進行接收。沒想到,這位所長竟被老裴、老洪、老董等丟出房門。所長前去報案,沒過多久,這群人都被以「招搖撞騙」的名義抓進監牢。
深夜,老趙又叫醒睡在上舖的小于,請太太睡到自己身旁,品嚐溫暖的小幸福。


乘龍快婿(有聲黑白)
導演:袁俊(張駿祥)
編劇:袁俊(張駿祥)
演員:白楊、路珊、金焰、林臻、張雁
出品:中央電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第二製片廠(中國)
首映時間:1947年
劇情介紹:
抗戰勝利,重慶來的接收大員風光非常,各個開汽車、住洋房。「真是好福氣!」陸家的佣人王媽見隔壁張家因為「重慶女婿」雞犬升天,羨慕得不得了,「妳就把信拿進去吧!也是打重慶來的,說不定妳們家的姑少爺就要回來。」郵差對王媽道。陸父(張雁)拆信一看:「唉呀!司徒炎(金焰)來信啦!」陸母(林臻)和大女兒文蘭(路珊)興奮得穿著睡衣就衝下樓,司徒炎是文蘭的未婚夫,戰爭爆發即離開上海,現在即將從重慶復員返滬。「司徒大哥是不是坐飛機來?是不是坐空中堡壘來?」弟弟小龍(秦小龍)好奇追問,文蘭只是盯著信痴痴笑著。
「明天就到了,要住哪呢?」房間不夠,陸父稱只得在書房鋪一張床,文蘭高聲反對,直言未婚夫是「重慶派來的」,說什麼也得有一間單獨的會客室。「那……只有讓文惠(白楊)把她的閣樓讓出來囉!」陸父不滿:「妳就刻薄這位二小姐吧!」


陸母的弟弟韓大爺(周伯燻)與女兒咪咪來訪,陸父不可思議:「這兩年不是做日本人生意,發達的很,已經好久不跟咱們來往了嘛!怎麼今天?」文蘭正忙著讓裁縫量尺寸做衣服,不一會兒,咪咪熱情現身,頻頻追問何時請吃喜酒,兩人客套地談笑,更不時露出幾句英文,坐在一旁看書的文惠拼命忍著笑意。陸家姐妹個性截然不同,文蘭時髦好虛榮、文惠則是姐姐口中的書獃子,「巴結巴結姐姐不是很好嗎?說不定還能介紹一個重慶來的男朋友。」咪咪說完不忘提醒:「到時候也別忘記給我找一個唷!」其實,韓家父女來訪,主要就為和重慶來的司徒拉關係,現在日本靠山倒了,他不著痕跡表示:「這兩年給日本鬼子逼得連門都少出,總算等到『天亮了』,親戚裡面有個重慶來的總是好些,以後少不得要麻煩司徒少爺呢!」
「妳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妳要是不來,我真不知道怎麼樣好!」文蘭為了迎接未婚夫又是弄頭髮又是改衣服,忙得焦頭爛額,都要女性朋友給建議,咪咪半開玩笑:「得了吧!只要等妳那位接收大員來了,不要把我忘掉就行!」「妳放心,我們有大汽車給妳坐,有大洋房給妳住,真希望他能接收一部別克就好了!」文蘭回想自己苦候八年,終於能和男友重逢。在她心目中,司徒應該像其他重慶來的接收大員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坐擁大洋房、大汽車,享受豪奢生活。


司徒擠在爆滿的返鄉火車裡,皺著眉頭抱怨,朋友阿邱(周峰)勸他別嫌東嫌西,畢竟八年都是如此顛沛流離,阿邱搖搖頭:「你也不是從前的你,我也不是從前的我了!」抗戰期間,司徒持續和未婚妻文蘭通信,近兩年卻音訊全無,「可是勝利後,她一連來了八封信!」司徒高興道,阿邱卻潑冷水:「就是這樣才擔心……」「擔心?我只擔心她妹妹文惠,不過我有這個(模型飛機)就能把她收服!」「她不是女孩子嗎?」司徒笑答:「她除了綁著兩個辮子外,沒有一個地方像女孩子,我們以前常拉著她的辮子捉弄!」「你最後見妹妹時是幾歲?」「大概十二三歲吧!」阿邱聽到回答,忍不住笑出聲。


文蘭與父母在車站月台等候多時,仍不見司徒,陸母決定帶女兒到車廂內尋找,陸父不解:「妳知道他坐幾等車廂?」「廢話!當然是頭等!」陸母不以為然。正好陸家母女倆擠進車時,司徒和小邱拎著行李走下普通車廂,「沒看到人!」他左顧右盼,不見未婚妻蹤影。另一面,看家的文惠交代弟弟小龍千萬不准與司徒大哥說話,對這位「未來姐夫」的厭惡不言可喻。
門鈴響,竟是自己找上門的司徒,不同於他的興奮,文惠自顧自低頭看書,久久才吐出一個「請坐」。王媽見兩人大包小包,好奇得上下打量,令司徒和小邱頗感尷尬。司徒見印象中的小妹妹已成亭亭玉立的小姐,就把原先預備的模型飛機,送給未見過面的陸家小弟弟。小龍礙於姐姐的規定,不敢與司徒交談,但飛機實在好玩,才收下禮物。「我不能跟你們講話,一句話也不能說,因為你們是重慶來的!」聽到小龍的解釋,文惠氣得扭頭就走,小邱揶揄司徒:「怎麼樣!一切都跟八年前不一樣了吧!」
文蘭與父母、咪咪失望返家,卻見司徒已在客廳,樂不可支地抱著男友。文蘭在眾人促擁下慶祝生日,氣氛熱鬧非凡,獨自在房間看書的文惠,被吵得重重關門抗議。朋友們起鬨文蘭與司徒的婚事,陸母起身道:「不瞞各位,我們的房子太小,文蘭的意思是等司徒接收了大房子和汽車……都要等這些東西都弄定了,才好定日子!」坐在一旁、叼著煙斗的小邱聽了直搖頭,一臉錯愕的司徒頓時語塞。咪咪此時又拱文蘭唱歌,她羞怯點頭:「我唱一首『You told me , you love me』(附註:正確歌名為One day when we were young,最初由2 0世紀著名女高音Miliza Korjus演唱,旋律取材自小約翰史特勞斯的輕歌劇「吉普賽男爵(Gypsy Baron)」其中一首合唱曲「Wer uns getraut」)。」
司徒趁未婚妻高歌,怯生生溜到小邱身邊:「這怎麼搞的?你非幫幫忙不可!我怎麼成了接收大員吶!」司徒儼然是陸家與朋友眼中的「乘龍快婿」,小邱以看笑話的語氣答:「拿出勇氣、拿出勇氣來嘛!」


司徒無可奈何,決定向文蘭說實話:「不管我是怎樣的人,妳還是愛我的吧?我們分別了八年,或許應該彼此重新認識一下……妳母親說要我接收房子汽車的事,那是根本不會實現的!」文蘭不解:「你不是重慶派來的?」司徒坦言自己還是像八年前一樣,是一名新聞記者,不是什麼接收大員,文蘭難以置信:「你還是一個耍筆桿兒的一個什麼新聞記者!哼!Henry你也算是一個重慶人嗎?」「真怪!為什麼你們都覺得重慶來的,都是有八隻手的貪官污吏,你們難道不知道在後方也有許多艱苦奮鬥的人!」司徒一個勁地苦訴,文蘭充耳不聞,只丟下一句:「你這個傻子!」深夜,文惠聽姐姐痛哭失聲,以找書為名進了司徒的房間,趁機提醒:「司徒大哥,大姐在哭呢!」

不法商人的貪污惡行遭報紙揭露,主事者十分生氣,命負責相關工作的韓大爺想辦法解決,他心裡很不是滋味:「新生日報?他媽的,這是跟我搗亂嘛!」這件轟動全國的貪污案,正是出自司徒炎手筆,小邱與同事們對他盡是佩服。總編輯稱此篇報導是報館接收以來,第一次的大成功,檢察署更來電索取所有相關資料,要全力偵辦此案。司徒又蒐集不少證據材料,總編大樂:「有了這些,你還可以再寫!不,你馬上就可以寫!」
下班後,文蘭與司徒、小邱應咪咪邀請到夜總會跳舞,她不解男友為何交小邱那樣不解風情的窮朋友,司徒老實答:「不會呀!我覺得他是難得的好友!」舞池裡,擅長攀附權貴的小許頻頻向文蘭問好,令她有些不自在。兩人在抗戰期間時常往來,直到文蘭得知未婚夫將從重慶歸來,才逐漸和他疏遠。小許有意娶文蘭作太太,朋友笑他已經有了交際花圓圓:「那不一樣,太太是太太,有的女人玩玩就可以!」


文蘭見小邱弄髒自己的大衣,加上未婚夫只是個窮記者,一時氣憤,就將訂婚戒指退還。回到家,陸母勸與司徒和好,約他去看電影,文蘭不好意思道:「我已經找了小許了,他還要來看看你們……我非氣氣司徒不可!」小許一派洋作風現身,開口閉口都是英文,陸父低頭不語,小龍則硬拉司徒下樓,使他目睹未婚妻與其他男人親暱離去的背影。
陸家雙親不知說什麼好,只得溜上樓去,倒是文惠改變態度:「司徒大哥,你願意陪我去看早場電影嗎?」司徒顯得受寵若驚:「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希望逛逛公園,以前想讓文蘭陪我去,但她總是不答應。」經過數日觀察,文惠發現司徒炎正直清廉,不似印象中的「重慶人」,對他也由排斥轉為好感。文惠好奇他是否難過姐姐退婚,司徒坦白道:「難過倒不會,是有些寂寞。」「好人都是寂寞的!」文惠的答話讓司徒有些訝異。「我沒想到妳已經長得……這麼高了!」司徒稱原本送給小龍的飛機原本是文惠的禮物,她笑著說:「我還蠻喜歡呢!」
八年前,文惠一直是作男孩子打扮,因為母親希望第二個孩子是個男的,「也許,就因為這樣,媽不喜歡我。不過也好,否則我說不定就成了姐姐那樣兒了!」文惠稱姐姐對司徒滿懷希望,能就此發財住大洋房,未料現實卻非如此,司徒無奈:「並非每個重慶人都那麼糟!」「司徒大哥,我也要像你道歉,你剛來的時候,我以為你也是那些接收大員,看你不起的!」文惠誠實以告,深覺不該分重慶人、上海人,而是要看人品的好壞、善良的與兇暴的、進步的和落伍的,她認為不只要作好人,還要有朋友,讓所有的好人聯合在一起,打倒社會的不平等與惡勢力!司徒對文惠的見解佩服不已:「八年,妳不只個子長高了!文惠,妳可以作我的朋友嗎?」
見文惠拿下眼鏡擦拭,司徒以為她有近視,「不,我在學校教書,學生頑皮,戴上眼鏡他們比較怕我!」聽到回答,司徒溫柔答:「為什麼要人怕呢?妳不戴眼鏡,漂亮多了!」文惠露出靦腆笑容。此後,司徒與文惠時常見面,越談越投機,文惠贊成司徒透過報紙揭發貪官惡行,兩人並肩讀報,卻被一旁的小朋友哼唱結婚進行曲揶揄,文惠撒嬌:「你看,這都是不戴眼鏡的壞處!」文蘭友人無意間發現文惠與司徒在一起,立即撥電話告知咪咪,咪咪又說了出去,兩人交往的消息也瞞不了多久……


小許向文蘭求婚,中意司徒的陸父頗感矛盾,陸母則直言不願女兒再過愁米愁鹽的苦日子,若司徒不答應弟弟韓大爺撤回報導的要求,她寧願女兒嫁給漢奸小許!文蘭回到房間,見妹妹正在打毛衣,頓生嫉妒:「怎麼樣,兆豐公園好玩嗎?還是天太冷,要妳二小姐給他打件毛衣穿穿?想不到這個毛丫頭,人小、心倒不小,搶起男人來了!」文惠知道姐姐向來不喜歡自己,還是勸他別和小許鬼混,不能為一時的安樂付出一輩子的代價:「司徒大哥是個好人,他是窮,他是老實,他有理想有骨氣,在這樣的社會上這樣的人太難得了!」「妳是愛他是不是!」不堪姐姐咄咄逼問,文惠哭著承認,文蘭大受刺激,同樣哭倒床上。女兒泣不成聲,陸母問不出所以然,偷看半天的小龍一語道破:「大姐打翻醋罈子,司徒大哥老跟二姐出去玩。」知道事情原由,陸母也跟著哭起來:「唉唷!這可怎麼得了喔?!」
陸家二老要司徒別再追蹤貪污的相關報導,令他十分為難,文惠怒斥父母強人所難,逼一個好人學壞、賣朋友!她難過全家人從不關心司徒的理想與幸福,一個個都只想拿好處……文蘭現身,狠狠打妹妹一巴掌,罵她有心破壞婚事,自己想和司徒結婚,「不是的,我一心想讓妳理解司徒大哥,夢想著你們可以結合在一起,可是我明白了,妳永遠不配作他的妻子!」文惠不願司徒委屈遷就,因為只要發生一次,一輩子都是這樣模稜兩可的人,父親就是最好的「榜樣」!
大家各自回房,留下「抱頭痛苦」的司徒,小龍睿智問:「你究竟是要我大姐還是二姐?要大姐就要聽媽媽的話,要二姐你明天就得搬出去啦!(司徒:二姐?)你怎麼這麼糊塗呀!我二姐愛你,你還不知道?!」司徒這才清楚自己心思,他試圖找文惠談話,但她為了不再讓姐姐誤會,說什麼也不肯搭理。


韓大爺見司徒不要好處,即使抬出文蘭也沒用,竟雇地痞流氓將報館砸毀,司徒因此受傷。與此同時,文蘭決定與小許結婚,也把司徒的照片送給妹妹:「妳的寶貝司徒,給妳!」文惠不禁悲從中來,見女兒哭得傷心,陸父安慰:「不要哭了,一個人應該學著堅強一點,妳看和司徒一起來的邱先生,他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想怎麼作就怎麼作……她和司徒都給打傷了,可是他還是那麼高興,對一切有把握。」「司徒也打傷了?」由於父親鼓勵,文惠決定到醫院探望。她本想對司徒冷淡,但不一會兒就卸下心房,兩人感情更深。
文惠投入報館工作,和司徒接下到杭州辦報的任務,她本想偷偷溜走,但父親早已從小邱口中得知。行前,陸父在門口送女兒:「記著,告訴司徒我恭喜他!」司徒走進車廂,見文惠已坐在位子上,她笑著說:「結果你到了上海,什麼也沒接收到!」司徒一臉幸福答:「不,我接收到一件頂寶貴的東西,一顆美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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