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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25日 星期日

【廣播】永恆的清麗…井莉


永恆的清麗…井莉
粟子

「很多人說井莉有氣質,氣質是怎麼回事呢?很難解釋,也許就是說不做作,自然,有一點點派頭。那種味道,不一定是美,不一定是嬌豔,總而言之,便是特別。」井莉(1945~)的父親井淼(1913~1989)是六、七0年代片約最豐的老牌性格影星,雖謙言女兒什麼都是「一點點」、「不一定」,但最終的「特別」倒是畫龍點睛,包裹無數為父的驕傲。坦白說,我不認為會有人不喜歡井莉,因為誰都能找到偏愛的部分,漂亮奪目,卻有難以言喻的深度;清新脫俗,卻又不是遙不可及;楚楚可憐,卻有幾分現代女孩的倔強叛逆;溫柔幽怨,卻蘊含獨立自主的靈魂……琢磨許久,還是「特別」二字最足形容。
井莉在影壇十餘年,無論時裝文藝、古裝武俠、寫實奇情,她既有揣摩各種角色的演員潛質,也具吸人目光的明星魅力。「我不會隨便說退休,這就像吃過大麻,會上癮的。」由於早婚,井莉常被問到「息影」一類問題。很有想法的她,總強調自己會兢兢業業,盡力將戲演好,其餘順其自然。循著理想,與世無爭地走下去,這就是井莉,散發不凡氣質的永恆清麗。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10年4月29日播出〈電影筆記:明星回顧「井莉」(上)及電影「雲泥」〉專輯,下集〈電影筆記:明星回顧「井莉」(下)及電影「小樓殘夢」〉於5月6日播放。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4/29
節目摘要:井莉(上)、電影〈雲泥〉
播放歌曲:〈雲泥〉插曲「問白雲」(方逸華演唱)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5/06
節目摘要:井莉(下)、電影〈小樓殘夢〉
播放歌曲:〈小樓殘夢〉同名主題曲(葉麗儀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永恆的清麗…井莉
該處有更多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關於井莉
山東濟南人,1949年隨父母遷居台灣,六歲即有拍戲經驗,後入讀台北縣金陵女中。1963年,父親井淼加盟「邵氏」,全家移居香港九龍,未幾考進香港珠海大學社會教育系。1966年,讀至二年級上學期時,因與「邵氏」簽訂八年基本演員合約(後延至1982年到期)而休學,首作為瓊瑤原著的〈船〉(1967),戲份次於何莉莉,她表現亮眼,順利打開知名度。
井莉僅在頭幾部電影為配角,即〈七俠五義〉(1967)、〈神劍震江湖〉(1967)、〈寒煙翠〉(1968)、〈船〉,〈雲泥〉(1968)是她擔任主角的第一部電影,憑此片獲得第七屆金馬獎「最有希望之女星」特別獎。井莉從影初期多演出文藝愛情片,七0年代轉以武俠奇情居多,扮演江湖客鍾情的紅粉佳人,作品包括:〈陰陽刀〉(1969)、〈十二金錢鏢〉(1969)、〈大羅劍俠〉(1969)、〈雙喜臨門〉(1970)、〈一池春水〉(1970)、〈無名英雄〉(1971)、〈劍女幽魂〉(1971)、〈夕陽戀人〉(1971)、〈四騎士〉(1972)、〈馬永貞〉(1972)、〈七十二家房客〉(1973)、〈刺馬〉(1973)、〈舞衣〉(1974)、〈朱門怨〉(1974)、〈香港73〉(1974)、〈新啼笑因緣〉(1974)、〈大劫案〉(1975)、〈流星蝴蝶劍〉(1976)、〈天涯明月刀〉(1976)、〈多情劍客無情劍〉(1977)、〈蕭十一郎〉(1978)、〈倚天屠龍記〉(1978)、〈陸小鳳傳奇之繡花大盜〉(1978)、〈小樓殘夢〉(1979)、〈無翼蝙蝠〉(1980)、〈摩登土佬〉(1980)、〈碧血劍〉(1981)等。
1981年,受獨立製片公司邀請來台主演〈大賭場〉(1981)、〈賭王千王群英會〉(1982),香港「興發影業」出品的〈少林與武當〉(1983)是井莉參與的最後一部電影。1985年,曾赴台拍攝中視連續劇「楚留香新傳」第二單元「蘭花傳奇」。井莉於1970年結婚,八0年代中離異,胞兄井洪也投身影圈,主要在台灣的小銀幕發展,為七0年代知名性格小生。回顧從影十餘年,幾乎在「邵氏」度過,作品超過五十部。


航向坦途
「挺著大肚子,坐在邵氏攝影棚內搭的小咖啡館裡,何莉莉叫著井莉(噢,戲裡我叫湘怡),這是我在『船』一片中的第一個鏡頭,也是主宰了我作演員的一個重要鏡頭。」2004年,井莉應邀在「邵氏光影系列」《百美千嬌》撰寫序文,她回憶三十七年前的第一場戲,往事歷歷彷彿昨日。為不負大導演陶秦的賞識,這位「青澀的小女生」用功觀察路上孕婦走路的姿態,看劇本、看原著,半點不敢鬆懈。開拍時,她NG少、OK多;上映後,影評觀眾認同讚賞,井莉就此踏上星光大道的坦途。
其實,早在〈船〉以前,井莉的名字就曾上過報紙,和電影無關,而是一則競選第四屆中國小姐的審查合格佳麗名單。選美活動首辦於1960年,第三屆(1962,由方瑀等三位並列第一)落幕後,一度因助長追逐名利、誘使少女崇尚虛榮為由宣布停辦,1964年才告恢復。當時嚴格要求報名者務必家室清白,需先經過審查程序,合乎規定才能進行下一步。井莉因父親工作關係,已於前一年夏天赴港定居,推估是以國外通信的方式報名。至於曾有報導指她是以「影星」身份破例參賽,實際上,井莉1966年才入「邵氏」,以時間而論,這樣的說法並不成立。
井莉參與中國小姐的舊聞,也有助釐清「生年」問題。不少資料指她是1951年出生,並引用下列短文:「一九七0年對井莉來說可算是豐收的一年,她主演的電影……成為該年賣座電影的首二十名內。同年,十九歲的井莉出嫁,婚後追求平淡生活……」然而,若以1951年推算,井莉考取珠海大學、報名中國小姐,都不過十三四歲?!實在不太可能,但如果將生年推至1945年,一切就會合理。除此之外,不僅《百美千嬌》刊載為「井莉(1945~)」(奇特的是,簡介卻還是引用上述文字,如此不是立刻兜不攏?)本人於1982年接受訪問時,稱自己是「快四十歲的女人」,而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子資料庫的紀錄更詳細至日期「1945/10/29」,相信1945年的可信度很高。


雲泥挑戰
〈船〉的初試啼聲,使導演陶秦對井莉的可塑性深具信心:「不要以為井莉只能演一些楚楚可憐、弱不禁風的女性,其實她可以演外柔內剛、堅強勇敢的女子,她將來戲路是非常廣闊。」沒多久,陶秦選中井莉主演新作〈雲泥〉,讓初挑大樑的她,飾演罹患精神分裂症的純情少女。知悉女兒星運順遂,井淼很是驕傲,因為自與「邵氏」簽約、躍升為主角,都是井莉的演技所致,沒有依靠丁點父親的幫助。當然,井淼還是會給女兒「耳提面命」,她能在短短數月快速進步,這些幕後指導同樣功不可沒。
〈雲泥〉講述文靜好幻想的富家小姐熊素素(井莉飾),因無法接受男友墜機喪生的事實,導致精神行為異常。素素的心裡堆積了一堆堆的雲和泥,就像一個個無法解開的謎,她時而憂鬱哀愁、時而放縱乖張,彷彿是兩個人。這個角色對演技派都是難題,過了就嫌假、不足又嫌木,井莉卻掌握得恰到好處,既表現女主角的「難以捉摸」,也不破壞全片浪漫文藝的基調。〈雲泥〉充分展現井莉的表演才華,不只「邵氏」的導演群對她非常欣賞,更獲得金馬獎「最有希望之女星」特別獎的殊榮。此外,井淼在片中擔任素素父親一角,父女親情由現實延伸至銀幕,確是影圈少見的傳承佳話。


恭逢其盛
六0年代末,正值文藝愛情賣座鼎盛、武俠動作方興未艾,井莉先以〈船〉、〈雲泥〉展露細膩動人的演技,再於徐增宏、張徹、楚原等執導的作品,嘗試各種角色,孤身飄零的歌女、爭強好勝的交際花、動作敏捷的俠女、聖潔有正義感的護士、紅顏禍水型的女子……形形色色的人物,她都能將自身感情融入其中,稱職而精鍊。井莉的好,連父親井淼都忍不住稱讚:「不是我誇女兒,她的『無名英雄』是活潑而入戲的。井莉總算也演過幾個好的電影。」
至七0年代中,大銀幕已殺得血流滿地,女性能發揮的地方少之又少,有的轉去風月片求發展,有的在以男性為主的電影裡輕解羅衫,成為增添畫面旖旎風光的裸露噱頭。唯一不同的是井莉,她在〈流星蝴蝶劍〉裡近乎詩意的美、不食人間煙火的形像,已是同類型影片不可缺的部分。井莉不一定戲份最多,卻總讓人離不開目光,一如男主角甘願為她拼死格鬥、血肉模糊的癡情。作為最受倚重的女演員,井莉回想兩位時常合作的導演張徹與楚原,有非常貼切的「井莉式」形容:「楚原導演的作品不是詩,不工整,是詞,美而瀟灑。」;「張徹導演的作品就像一幅潑墨畫在潑墨上強而有力的加上幾筆,就能寫出深情和濃意來。」意境雖高,但井莉還是心懸時裝,畢竟刀劍拳腳齊飛的古裝武俠、民初動作,很少有發揮演技的機會。
八0年代初,「賭」字當道,井莉又成了「女老千」,而她同樣詮釋出色。有趣的是,井莉來台接拍〈賭王鬥千王〉時,才知道台灣演員必須親自打點各項準備工作(服裝、化妝、片酬、人際關係、通告聯繫),天天為雜事忙得不可開交,是她口中的「萬事通」。這和井莉在「邵氏」呵護下成長,只需專心演戲,其餘凡事有人代勞的悠哉生活截然不同,無怪她笑言把前半輩子都賣給「邵氏」,實在沒啥不滿足之處!


愛的選擇
成為明星第二年,井莉不單嘗到紅的滋味,更體會被莫須有緋聞纏繞的困擾。流言始於井莉被選為某部武俠片的女主角,不久即有和導演過從甚密的傳聞,除父親出面駁斥「含沙射影」,頗感不快的她甚至興起辭演念頭。事實上,這位導演與井淼年齡相當,平日工作時常稱兄道弟,井莉也叫他為叔叔,要傳出愛情實在微乎其微。那麼為何會有這樣的謠言?一方面是影圈八卦使然,另一面也不無遭人放話的可能……井莉的家世背景與賣座好評,難免成為嫉妒目標。
1969年下旬,井莉身邊已有位正牌護花使者,她雖不置可否,但面目卻隨著記者的追蹤越見明顯。這位男士姓謝,媒體暱稱菲臘謝(菲臘即Philip的廣東話音譯),比井莉大三、四歲,從事室內設計。本來井莉打算多演幾年戲再談婚事,但年底「與東南亞某國王子祕密結婚」的謠傳,使她氣得直跺腳:「這一個多月來,我都在台北忙著拍戲,這種謠言真不知從何而起!」為了徹底斬斷麻煩,井莉索性把自己變成「死會」,在事業正好時,和菲臘謝步入禮堂。
當時追求井莉的豈止一人,有善於經營「伯母政策」的闊少,日日送禮、客氣禮貌,偏偏她就不吃這一套,就愛尚在起步階段的謝先生。男方除了受井莉垂青,自己也追得辛苦,有時為見佳人一面,整日在井家門口站崗,還得了一個「私家偵探」的綽號。婚後,丈夫事業順遂,反而惹來井莉喟嘆:「如果菲臘的生意不要搞那麼大多好,我們可以像當初時徒步拍拍拖。」
「在婚前,電影是事業;婚後,已成了職業,其間的情深到底有別。」1982年,井莉與「邵氏」約滿未續,有意減少片量,她不諱言和丈夫有關:「不太敢接電影,因為怕先生不高興,雖然他還沒表示過,但做太太的難免會顧慮。」隔年中,井莉首次拍攝的泳裝照曝光,在那之前,不知掏了多少理由拒絕,直到這次終於付諸實現。不過,相較於此,她和菲臘謝商談離婚的新聞似乎更有震撼力。「我們之間是有危機,可是危機剛剛過去。去年端午節的時候,我的情緒最低落,雖然我先生不承認,可是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井莉有一句說一句,正如朋友口中爽朗乾脆的性格,對於離婚與否,她誠實答:「女人四十真尷尬!換成是前幾年,我一定離婚,絕不罷休的……快四十歲的女人了,真不知該怎麼辦?」轉眼兩年,井莉面對追問,坦承已處於分居狀態,希望給彼此一段冷靜考慮的時間。儘管最後的決定分手,但想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選擇。


港星井莉?
「其實我是在台灣長大的,但是高中就跟著爸爸到香港,再加上在那兒結婚生子,一般人都把我當香港人看了。」長住香港的井莉偶爾現身台北,聽見身旁影迷驚呼「香港的井莉」,她幽雅解釋觀眾「錯認」的原因。雖然兒時歲月在台灣度過,但早年為〈船〉來台拍攝時,她卻「台北以外的地方幾乎沒去過」,反倒是跟著外景隊上山下海,足跡遍及阿里山、台南、高雄、基隆等許多地方。
趁〈船〉舊地重遊,井莉也和一些舊日同學見面,她深覺此地人情味濃厚,不似香港認識的同學,連招呼也難得打。只是,本想在台灣和親友一同過新年的井莉,得立即回公司報導,她嘆口氣:「我不知道急著找我回去幹什麼,我想可能又有什麼新片要我演吧!」〈船〉以後的井莉聲勢迅速竄升,之後十餘年時刻忙得不可開交,也只有透過拍外景的行程,才能撥空遊覽台灣風光。


「井莉有點藝術家脾氣,她行她素的,高來高去,也不理會別人怎樣說她,反正她自己生活過得去,也就算了,這樣的人,頂適合幹電影。」井淼大概和所有愛女兒的爸爸一樣,吃了不少井莉「高來高去」的排頭,或許她不像父親想得那灑脫,但總是有自己的主見與計畫。做為觀眾,第一眼看井莉,十有八九先被她柔柔的外貌吸引,然後是無辜又純潔氣質,等到看過她的戲,更像發現新大陸,越陷越深越喜歡……井莉既是演員也是明星,而且獨一無二。
我想,不會有人討厭井莉,因為她是那樣美好。

參考資料:
1.本報訊,「競選本屆中姐 百二一人經審查合格」,《聯合報》第三版,1964年6月12日。
2.本報訊,「『船』片演員 已全部排定」,《聯合報》第七版,1966年11月20日。
3.謝鍾翔,「星運正當時 井莉漸竄紅」,《聯合報》第七版,1967年2月5日。
4.本報香港航訊,「新星井莉」,《聯合報》第九版,1968年5月5日。
5.本報香港航訊,「邵氏『大羅劍客』井莉拒絕主演」,《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8月17日。
6.本報訊,「井莉初挑大樑 表演鮮明生動」,《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10月10日。
7.本報訊,「井莉十日返國 參加新片演出」,《聯合報》第五版,1969年10月7日。
8.謝鍾翔、陳長華,「四星祖國行 一樣笑盈盈」,《聯合報》第三版,1969年10月30日。
9.謝鍾翔,「美的流言 困擾井莉」,《聯合報》第三版,1969年12月12日。
10.張德光,「井莉來台軋戲 初嘗繁忙滋味」,《聯合報》第九版,1980年10月22日。
11.黃北朗,「井莉‧依舊亮麗耀眼」,《聯合報》第九版,1982年3月23日。
12.林茂,「井莉再拍刀劍片」,《聯合報》第十二版,1982年8月8日。
13.黃姍,「井莉 二十年來 第一次 曝光」,《聯合報》第九版,1983年8月3日。
14.台北訊,「井莉坦率承認 與夫分居兩年」,《聯合報》第十二版,1985年3月31日。
15.本報香港二十七日電,「井莉婚姻亮紅燈」,《聯合報》第十二版,1985年6月28日。
16.陳佩周,「選美改變她的一生」,《聯合報》第三十四版,1995年3月29日。
17.吳昊主編,《邵氏光影系列:百美千嬌》,香港:三聯書局,2004,序三、頁160~167。
18.百度百科…井莉


雲泥(When The Clouds Roll By)
導演:陶秦
編劇:陶秦
原著:郭嗣汾同名小說《雲泥》
演員:井莉、楊帆、潘迎紫、焦姣、黃宗迅、張佩山、井淼、歐陽莎菲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插曲:雲泥、問白雲(方逸華演唱)
片長:99分鐘
首映時間:1968年10月23日(香港)
劇情簡介:
化工廠廠長之女熊素素(井莉)深夜流連舞場,她行徑乖張、我行我素,惹來眾人圍觀。知道內情的職員,趕緊致電其父熊建方(井淼),不久熊父滿臉憂愁趕來,幾番哄勸未果,熟識的精神病院院長邱東旺(黃宗迅)只得為她注射鎮靜劑,才將素素帶回。隔日,素素又赴航空公司總部,職員見她又是一陣耳語,馬經理得知消息,請下屬趕緊通知熊父。素素脫下戒指,稱他若能將機師男友陸基實調回香港,還願送上耳環作為謝禮,如此可以「配成一套」!馬經理無奈退回:「這不是我能做得到的事情!」素素大怒:「現在就告訴我,為什麼要把基實調到別的地方去!」她失控亂摔桌椅,熊父及時趕到,女兒卻不領情:「我知道,是你!是你的主意!」
素素一覺醒來,母親(林靜)告知邱院長欲上樓診治,她使性子拒絕,直言:「我不要看醫生,我最討厭醫生!」熊母擔心女兒病情加重,邱院長苦笑:「她不要見我就不要,妳注意自己的身體就好。」素素趁人不注意時駕車出門,傭人告知熊母、熊母致電丈夫、熊父又立即轉告邱院長……邱院長請司機送己至熊家,秘書(馬海倫)指車已去接學成歸國、由澳洲來此見習的姪兒黎易非(楊帆)。


接到易非後,一同前來接機的學長黃天富(張佩山)願帶離港三年多的他到處逛逛,易非本想先到醫院報到,又不想拒絕朋友好意,只得答應。車上,天富故意說出院長女兒彬彬(潘迎紫)也將返國,易非一副不關我事,他輕拍好友:「誰都知道你是未來的院長女婿,以後的院長。」易非轉移話題,問醫院營運如何,天富稱現代生活越文明、精神病人越多,生意好、邱院長笑口常開!
途中,遇上警察攔檢,好奇發生什麼事,員警致歉:「我們剛才接到命令,要注意一位開白色賓士車的小姐。(天富:她犯了什麼罪?)她是個病人,偷偷開車子出來……是建成化工廠的車子。」「喔!我明白了,她是『這個』!」天富指指腦袋。車繼續行駛,易非好奇此女遭遇,天富簡潔答:「她男朋友三個月前飛機失事,死了!她不相信,患上精神分裂症,完了!」不一會兒,易非緊急煞車,原來眼前正是孤坐路旁的素素,他憶起兩人曾是同學,對驚恐不已的素素親切伸出手:「我們是老同學,黃天富是大一屆的老大哥!」易非成功打開她的心房,答應讓兩人送她返家。


邱院長邀請眾人一同到夜總會用餐,才聽完歌手(焦姣)演唱「問白雲」,素素即一人悄悄推開大門,易非見狀趕緊跟上。「妳要離開了?」「誰告訴你的!」她不客氣問,易非微笑:「我告訴我的!」素素指邱伯伯故意點這首歌來「試探」自己,「為什麼?」「因為……(天富探頭)下次再告訴你!」
回到家,素素高興得睡不著,臉上浮現難得笑容,熊母為此落下欣慰的眼淚。素素不明白:「我很久沒笑了嗎?」母親怯生生:「自從……自從妳病了以後。」她略含怒氣:「你們老說我病,我沒有病嘛!」素素稱一直不願到美國看哥哥,是因為語言不通,今日和易非跳舞,發覺他英語流利,興起想補習的念頭,熊母趁機建議:「不如請黎醫師為妳補習(素素:人家是醫師耶),又不是正式的,每天兩小時,不礙事。」


易非在天富的帶領下進入精神病「重症病房」,他時刻思考素素的病情,認為她很會猜疑別人,是個值得深入研究的個案。天富曾看過邱院長對素素的紀錄,內文指她時常有個夢境,天上的雲、地上的泥……一塊塊不停堆積,而這些雲和泥就是許多謎的象徵。其中一個隔離病房,住著基實出事時擔任副機師的張立民(翟諾),他是整架飛機唯一的生還者。立民的手指全部被自己磨破,在牆上畫出一道道血痕,天富解釋他患病的原因,一面是因為經歷墜機的痛苦經驗,另一面則是由高空墜落的過程傷害了神經系統,「其他的還找不出來!他有時候哭,傷害自己、打自己,他心裡面還有事。」天富分析。
邱院長請易非進辦公室,裡面已坐著素素的父親,他們有意讓易非擔任素素的英文家庭教師,藉此穩定她的情緒,亦有助於病情的控制與治療。易非推薦有醫療經驗的天富,但院長與熊父皆覺得易非還不是正式醫生,一來不會影響醫院人手,二來素素也較不反彈。眾人對話,全都被與院長秘書關係良好天富聽到,他若有所思離去。易非願意撥空為素素補習,但他希望能以「醫師」的身份隨機應變治療,以達治癒的目標。


補習開始第一天,易非帶素素買書後共進午餐,她好奇彬彬歸期,易非驚訝:「妳也認得彬彬?」「她是我初中同學。」素素自邱伯伯處得知他倆即將結婚,易非一派輕鬆:「訂婚都還沒有,怎麼談得到結婚呢?」他坦言是個窮學生,無論愛不愛彬彬,當自尊心與愛情有衝突時,必須選一條路去走,「我不願意接受不勞而獲的成功!當然我也需要幫助,但不一定是邱伯伯,說不定有天妳也能幫我一個大忙!」
素素回憶很早以前就在父親與邱伯伯的談話中聽過易非的名字,他直覺反應:「妳的記憶力很好!」素素又說很喜歡思考事情,但用腦太多就會頭痛,若不用腦又會時時遭人設計,「像基實,他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我是不是用腦子去猜度一下?」素素最疑心父親阻止,先賣通航空公司,把男友調至國外,又收起他寄來的所有信件,她想得入迷,經易非多次呼喚才勉強回神。易非回到宿舍,繼續思索素素和立民的病,「一個陸基實的死,造成兩的精神病患者!……立民只是副機師,他為什麼要『自咎』,除非陸基實不在駕駛室!」急著赴約的天富不以為然:「你是在做偵探不是在做醫生,你的假想不能得到證明,全機的人都死了。」「不,還有張立民!」易非想著只要證明陸基實是個不負責任的機師,那麼素素就不應該去愛一個不負責任的人,如此就可解除引發她精神分裂的癥結。
隔日清晨,易非隻身進「重症病房」,以治療立民手傷為由與他懇談,立民痛哭:「我不要這隻手,我殺了好多人!」聽易非自稱是基實的好朋友,他情緒激動:「我才是他的好朋友,可是……我跟他吵架!是我的錯、我的錯……」


星期日,素素約易非到山頂,「你不覺得很可愛嗎?」易非想了想:「不只是可愛,對妳好想還有某種特殊的懷念?」素素緩緩唱著「問白雲」:「這是基實教給我的,他唱得很難聽,荒腔走板的。」她憶起與基實的種種,說眼前這條路就像生命「由生到死」,易非擔心她病發,笑著提議:「去喝杯茶,讓我們『由死到生』!」到了餐廳,素素又說:「基實喜歡我喜歡的一切,我喜歡水,看到水就令我平靜。」「行雲流水,那妳一定喜歡雲?」「不,我怕!好像棉花塞在我胸口!」素素的反應令易非難以捉摸。
素素明白基實喜歡挑戰與神秘,但卻不喜歡機師這個職業,她話鋒一轉:「彬彬喜歡你做醫生嗎?」易非直言眾人都把他倆看做一對,也確實往這個方向走,但這份感情缺少一種神秘感,「愛,應該是神秘的!」「你是男人,你應該去接近她、瞭解她。」易非搖頭:「接近太多,瞭解太少!」素素想聽易非的故事,他略顯沈重答:「一個孤兒、兩隻手、三個朋友。書本、白飯、板床。」見素素想記下來,易非趁此機會提:「妳要記?不怕頭疼?我要是妳,就預備一本日記本,把什麼都記下來,就打今天開始。」
素素開始寫日記,裡面十有八九都是易非,文中稱讚他是很好的老師,和他在一起總是莫名的感到快樂;寄信給基實時,素素覺得易非的眼裡有懷疑也有一點嫉妒,使「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途中遇見邱伯伯,聽他稱讚自己精神很好,素素不解:「他為什麼老是檢查我,難道他醫院的生意還不夠好嗎?」與此同時,易非也將治療過程記錄下來,他一面給不顧素素困惑的反應,出了「Clouds」的作文題目;另一面努力試圖治癒立民,想藉由他之口,告訴素素「基實已死」的事實。與素素交往的過程中,易非感覺她有時像兩個人,一個憂鬱哀愁,一個無憂興奮;素素則覺得易非的關心超出老師、醫生的範疇,她懷疑這或許是愛情。


兩個星期過去,素素精神明顯好轉,頭痛的情況也減少許多,邱院長正稱讚易非,就接到妻子(歐陽莎菲)來自東京的質問電話:「彬彬接到朋友來信,說易非另外交女朋友了?他是我們培養的,他是彬彬的未婚夫,你警告他,彬彬很生氣,我也很生氣!」邱母稱明天返港,彬彬小聲道:「媽,後天啦!」邱院長雖未告知易非原委,卻做出把治療素素的工作交給他人,讓他回醫院見習的決定。
易非約素素共進晚餐,席間告知無法繼續為她補習,素素哭泣:「我想至少交給你一篇作文,但是只有一個字,Goodbye!」她飛奔離開,易非趕緊尾隨,終於在山路途中追上。易非解釋:「這不是我的意思,我會跟邱伯伯說,妳的英文還需要補習。(素素:是不是連Goodbye的發音都不對)不是發音不對,是用法不對,應該是『see you』!」氣氛正好,素素等著易非有進一步的表示,但他卻放開原本牽在一起的手,素素淚眼模糊:「我的Goodbye是對的!」


易非再向邱院長提出請求,得到對方回應:「你不是在做醫生,你是在做情人!你是我女兒的未婚夫,為了彬彬,我不能答應!」傍晚,彬彬與易非甫見面就是一陣熱吻,她坦率道:「聽說妳常常去教素素英文,跟你說,我是不介意的。」聽男友欲提出辭呈,彬彬答:「不好,要是我一回來你就不教了,人家反倒疑心。不要去刺激素素,你不知道,我也很喜歡她!」「為什麼要說『也』!」易非敏感問,彬彬不疑有他;「以後把多時的時間留給我就好了!」
熊邱兩家聚餐,素素先藉故推辭,後又獨自跑到夜總會偷看,見彬彬與易非愉快共舞,難過得轉身就走。神色迷離的素素到舞場借酒澆愁,不一會兒即暈眩昏倒,再醒來,她已躺在自己床上,而彬彬正在翻閱她的日記。素素一把搶過來,彬彬忍住怒氣尷尬笑著,她解釋全家人找到昏倒的素素,將她送回家後卻不見易非。素素翻開床鋪,指人不在此,彬彬冷冷答:「可是我在妳的日記本裡找到了他!易非是我的未婚夫,素素,可是我不會恨妳的,因為妳只是個病人!」
素素一人在屋內回想:「我,病過了嗎?那一張張焦急的臉,酒精的味道,媽媽的眼淚、爸爸的嘆息……五顏六色的藥,一粒又一粒,我頭都暈了……我怎麼會這樣呢?」先前就醫的經歷浮現眼前,令素素困惑不已。她繼續想著,腦海出現燭光、花圈、神父、黑衣服……分不清是夢是真。隔天,素素找邱伯伯證實,聽素素說出「我是不是病人」、「得了精神分裂症」等問話,使他感到驚訝,還想繼續問下去,素素就以還有事情婉拒。


素素再度失蹤,易非只得將彬彬托給天富,驅車四處尋找,最終在山頂找到她。「醫生、醫生,你只會做個醫生!」素素說完轉身就跑,易非追上,她感動道:「謝謝你這麼關心我。」來到前次用餐的地方,易非好奇是她是否來此等基實,她恍然大悟:「他死了,我知道他已經死了!」「妳早就知道了?不是大家在騙妳,是妳在騙大家!」「你不知道騙自己是一件多麼難的事,是一齣多麼難演的戲!」素素決心結束這場戲,她本以走到那條路的盡頭,心裡雖盼著易非到來,但又覺得他不會出現……兩人緊緊擁抱一起,素素問易非該如何是好,繼續演下去還是閉幕,易非無言,素素掩面:「讓它閉幕!讓它閉幕!」


醫院對立民進行催眠治療,他回憶出事當天,基實到快起飛才現身,身畔還有一位文靜的女孩,基實稱是認識半年的女朋友。「這下我可火了,因為他和我妹妹在台北同居已經兩年了,並且還生了一個小孩。」基實認為一個在台北、一個在香港,有什麼關係?立民先是忍住,後來在返航時,又要基實給個圓滿的答覆,否則就要對素素說明一切。基實惱羞成怒,向立民揮拳,他雖然躲開,卻使飛機來不及爬升,再想轉彎已來不及,導致撞山失事的悲劇。「我為什麼不忍耐,我為什麼在工作的時候想著私人的事!」立民為此深深自責,進而誘發精神失常。易非本想立刻將此事轉告素素,讓她知道基實並非專情的人,以放下這段感情,但未獲邱院長答應。
晚間,彬彬約天富見面,但他卻將此轉告易非,希望能好好談談。彬彬坦言素素又不只是易非一個人的朋友,為何要瞞著大家獨自尋找,「她是假裝有病來接近你!」易非聞言忍不住反駁:「她是真的有病,我知道妳很生氣,但是彬彬,除了妳,我現在還沒有愛過別人,我也沒有吻過別人。」彬彬坦然:「你明天上午八點鐘到我家,我們是分手還是結合,全在明天,同不同意?」
彬彬離開後,易非聽見「問白雲」,又想起素素,兩人通了電話。易非約素素見面,想讓立民親口告訴她基實的為人,沒想到,立民一見素素就要打:「就是她,如果不是她,基實也不會死!」經過一番打鬥,易非終將立民打暈,也把基實和其妹妹、孩子一家三口的照片交給素素,讓她清楚基實的為人。


清晨,易非將事情全部告知素素父母,亦表示無法繼續為她補習,自己不得已半途而廢,好在病情已經康復。八點鐘,易非趕至邱家,僅接到一封彬彬的信:「易非,我在昨晚已經結了婚,我的丈夫是我在日本認識的。他曾經向我求過婚,只因為有了你,我拒絕了他,昨天晚上我答應了!你接到這封信時,我已搭機去了日本。」「恭喜妳!邱伯母!」易非豁然開朗。
易非將回澳洲,離去前,他又來到山頂,剛巧遇到來此找他的素素,「我想,你對這兒,也許會有些懷念!」易非因治療素素的事,被醫院同事交頭接耳地議論,他於是決定回澳洲任職。素素笑言要感謝易非的地方太多,只有送上一份禮物作為感謝:「這是我寫得日記,我想以後也不會再記下去了!」易非拉住素素的手,緊抱著她:「素素,妳爸爸媽媽會反對妳去澳洲嗎?」「不會的、不會的!」素素終能迎接下一段感情。


小樓殘夢(The Forbidden Past)
導演:楚原
編劇:秦雨(即楚原)
原著:依達小說《雨夜的幽怨》
演員:井莉、凌雲、井淼、宗華、思維、歐陽莎菲、王萊、張子樂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片長:77分鐘
首映時間:1979年11月29日(香港)
附註:電影於1974年拍成,延至1979年上映。
劇情簡介:
聖誕夜,船員羅威(凌雲)獨自一人來到夜總會消磨時光,陪酒女郎朱麗(井莉)前來與他對飲。朱麗詢問羅威職業,他微笑答:「我是海員,第一次到香港來,以前一直走台灣海外線。」「喔。」朱麗悵然若失。夜總會冷清清,朱麗笑言:「今天是聖誕節,丈夫都在家裡陪太太。」羅威恍然大悟,兩人相視而笑。羅威、朱麗聊得十分愉快,直到關店時間,才依依不捨分手,朱麗望著對方背影,流露複雜神情。
朱麗想了又想,決定到港畔找保羅,怯生生問:「我想請你到我家裡坐一會兒……你千萬不要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朱麗坦言自己的孩子從沒見過父親,每年聖誕節,她總謊稱「爸爸就要回來」,但已騙了五年。「奇怪的是,你跟他爸爸長得實在太像,所以我想……」羅威坦率答應,前往朱麗家途中,他好奇問:「我真長得那麼像嗎?那妳從前一定有一個很動人的愛情故事?」「不,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故事。」朱麗回憶,和男友周保羅(凌雲分飾)從小青梅竹馬,兩人父母本是患難好友,無奈父親在她七歲那年過世,只得將房子頂給周家。周母(王萊)前來追討房租,不僅與丈夫(井淼)爭執,更引來朱麗母親(歐陽莎菲)不滿,兩家於是交惡,之後周家越來越有錢,朱家的經濟則越發拮据,儘管如此,朱麗和保羅的感情絲毫不受影響。


這天保羅過生日,又到同一間私人俱樂部慶祝。碰巧遇到一位花花公子型的同學,朱麗故意問保羅是不是也有很多女朋友,他幽默答:「有,像是妳呀,朱麗呀,妳媽媽的女兒,我小時候的女朋友……」「夠了、夠了!我聽你說這話不知道幾百遍了!」朱麗話鋒一轉,提起周母為他物色對象的事,又說自己常被母親嘮叨,不准和周家來往,保羅無可奈何:「本來這麼好的兩家人,怎麼會搞成這樣?」「大概是你們越來越有錢,而我們越來越窮吧!」朱麗嘆息。
周母生日當天,朱麗受保羅邀請參加晚宴,卻在眾人面前遭質問,指恆豐銀行千金要來,如此兒子要照顧誰?保羅只得小聲打圓場:「我會去招呼的。」隔日,周母私下約朱麗見面,稱銀行總裁對保羅頗為欣賞,若能結成親家,對他的事業前途有很大幫助。「伯母,您的意思是?」周母直指就算不顧反對交往,也不可能同意結婚。另一面,保羅向朱母懇求同意,未料父母尾隨前來,周母怒罵:「你以後要替父親管幾間工廠,現在窩在這破地方有什麼用!」朱母既氣憤又無奈:「保羅,我們是很喜歡你,但朱伯母不比從前,為了我們好,你就離開小麗吧!」愛情阻力重重,再度來到兒時同遊的山坡,朱麗有感而發:「小時候,你說等這三棵松樹長大我們就結婚,現在松樹長大了,我們卻要分手。」雖然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黯然離別。


兩週過去,保羅日日魂不守舍,同學(宗華)見狀揶揄:「我們窮人為錢煩惱,你們有錢人為愛情煩惱,這倒很公平!」保羅認為母親的問題很難解決,就算能與朱麗結婚,也難保她能夠幸福,對方不以為然:「那你們分手了,她很幸福嗎?人生快樂的事本來就很少,你好不容易找到了……讓不然等到有一天你什麼都失去的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得到同學鼓勵,保羅衝至山坡,鬱鬱寡歡的朱麗果然在那,愛火瞬間重燃。
兩人恢復約會,一天在小湖畔發現一棟別緻可愛的小屋,走進屋內,裡面裝飾得文藝夢幻,朱麗隨手開啟唱機,滿室盡是小提琴的悠揚旋律。房子主人歸來,是在附近工作的水利工程師(思維),他好客非常,邀請素未謀面的保羅、朱麗共進晚餐。晚間,工程師稱自己不會結婚,因為婚姻只是一張合同,唯有分離才能將愛情永恆……他不相信社會禮教的規範,也不相信永恆:「同樣是你們兩個人,再見面的時候,會變成兩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朱麗聞言緊緊握住保羅的手,「害怕嗎?不過事實就是這樣,因為世界上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每一秒鐘都在改變。」凌晨兩點,男子欲睡,見窗外細雨、公車全無,便留兩人在此暫住。往事歷歷,朱麗、保羅決定珍惜眼前幸福,共度浪漫一晚。


保羅向雙親請求,希望能與朱麗結婚,但不僅母親反應激烈,父親也勸:「愛情不能當飯吃,你以後會後悔!」「我不會後悔,我愛朱麗,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在這世界上我是最幸福的。」保羅離家自食其力,與朱麗過著樸實快樂的新婚生活,他雖甘之如飴,朱麗卻不忍保羅為自己吃苦受累,不時問他「會不會後悔」。「只要有妳在,什麼地方都一樣!」他倆被私人俱樂部以「不招待非會員」為由請出,保羅強顏歡笑安慰。
朱麗懷孕,按醫生指示必須靜養安胎,只得辭去工作,為了生計,保羅晚上開始到報社兼差,整日累得倒頭就睡。這天,朱麗欲乘公車,卻被搶快的路人推至一旁,再被迎面而來的汽車撞倒、受傷送醫。保羅為高達數千塊的手術費四處奔波,朋友們雖慷慨解囊,但大家都是朝不保夕,東湊西搭也只有數百元……被逼得沒辦法,保羅竟興起打劫的念頭。趕到醫院,同學已通知周父前來,由他拿出一萬元的費用,「我什麼辦法都想過了,只有這樣才能救朱麗!」同學向保羅致歉,他默默無言。
朱麗出院,勸保羅聽從父母指示出國讀書,她坦然道:「你不要騙我,我也不再騙你。經過這幾個月,我們都長大了,還是你爸爸說得對,愛情本來不是一件便宜的東西,要得到它,也要有錢才行。保羅,現實一點,等你從外國留學回來,有了錢,我們再去完成小樓的夢。」保羅答應留學,此去可能四五年才能返港:「妳會等我嗎?」「四五年,好長啊!」朱麗眼神盡是幽怨。


聽到這,羅威問:「保羅去了以後,妳又怎麼樣呢?」「第一年,他常常每天給我一封信,信裡面告訴我,他愛我、想念我,他不能一天沒有我,那個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再美也沒有。」第二年,兩人的孩子出世,她本想告訴保羅,但周母出面阻攔,不願此事妨礙他讀書,因此至今保羅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再過一年,朱麗的母親病逝,從此世上只有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與她為伴。保羅的信一年比一年少,後來一封也沒有……春夏秋冬,朱麗還是一直等待,終於盼到保羅的信。「可是怎麼也想不到,他告訴我因為受不了家庭的壓力,和恆豐銀行董事長的女兒結婚了。他叫我不要再等他,並且叫我原諒他,而我們的故事到這裡也就結束了。」
「妳一定很恨周保羅?」朱麗不諱言開始有恨,但慢慢也就想通了,她換個角度,如果身份對調,自己說不定也會像他一樣。「為什麼不告訴他孩子事?」朱麗幽幽答:「何必?讓他為了孩子,勉強和我結婚?」時光匆匆六年,她還是繼續留在小樓:「因為我答應他,要在這裡等他回來……每個人在年輕的時候,總是喜歡答應人家很多事情。」


回到朱麗家,羅威靜靜看著她熟睡的孩子念慈(張子樂),「就是他,一個每年聖誕節,都想見他爸爸的孩子。」朱麗輕輕叫醒,他反覆對照羅威與父親的照片,高興喊著爸爸,羅威也尷尬承認。念慈把爸爸介紹給大家認識,知道事情始末的鄰居為朱麗高興:「朱小姐等得你好苦呀!」念慈和羅威很投緣,「一家三口」度過快樂的聖誕夜。
念慈入睡,朱麗送羅威離開,聽對方問起保羅還會不會來,她苦笑:「我看不會了,要不是他今天晚上見到你,我想他一輩子也不知道他父親是什麼樣子。」「那麼明年聖誕節……」「我就像從前一樣,再騙他。」羅威稱明天船仍在港停泊,可以利用此機會帶念慈出去玩。
三人遍遊香港美景,傍晚時分,羅威問還有什麼風景優美的地方,朱麗憶起六年前與保羅同往的小屋。打開門,屋內因久無人居而殘破,朱麗一直未再前來,就是不想喚醒往事。站在同樣的位置,朱麗腦海浮現主人當時的話:「同樣是你們兩個人,再見面的時候,會變成兩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可惜你不是周保羅,要不然我就更佩服說這話的人。」「我也很佩服他,把人生看得這麼透徹。」羅威若有所思。念慈開心非常,令朱麗擔心明天……「妳不會怪我擾亂你們的寧靜吧?」朱麗搖頭:「少了你,念慈連今天的快樂都沒有。」


念慈睡前問父親何時再來,羅威含淚:「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某個聖誕節,也許你某一天睜開眼……也許這一輩子我不會再回來了。」深夜,朱麗準備到夜總會上班,而羅威的船明天就要離港,她忍不住問:「你幾時回來?……可能明年的聖誕節,也可能永遠都不回來!」「我不知道!」「人生都是這樣,很多事都不知道。就像我,六年前不知道保羅會離開我,更不知道現在會遇見你,不過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你。」行前,羅威將數萬元積蓄送給朱麗:「我只是喜歡念慈,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朱麗悵然:「謝謝你,我相信念慈借你的錢,他這輩子也還不了。同樣的,我相信你也借過別人的錢。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你欠我,我欠你,永遠也扯不平,也不可能扯平。」


來到碼頭,朱麗收拾情緒:「好了,無論是上帝安排還是偶然相遇,我們都該分手了。」羅威低著頭:「世界上的事都是這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要難過,這只不過是你生命的一段小小插曲,你很快就會忘記的……」羅威承認此去永不再返,但永生不會忘記這兩天發生的事,也會永遠記住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有朱麗和念慈的存在。羅威乘船離去,朱麗返回小樓,一切彷彿夢境。

2 則留言:

  1. 井莉近況如何?有相片或訪問嗎?她現居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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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關於井莉的近況我並不清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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