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擎天崗。

謝謝，擎天崗。
粟子

記得很小的時候去過，強風中夾雜細雨，草地青青、零星散佈的牛隻與隨處可見的牛屎，其中印象最深的，還是很具氣勢的地名—擎天崗。近年，由於住處離陽明山不遠，時不時造訪，但奇蹟般地未再涉足，即使已經到了近在咫尺的冷水坑，依舊失之交臂。沒問過為何不去，只是把想去的心情埋藏，而這一埋就是好幾年。終於盼到晴天，擇日不如撞日，踩下油門，直奔夢幻地一掃陰霾……


爬過一小段石階，就可見擎天崗全景，供遊客步行的石子路規劃頗佳，木柱上貼著勿逗弄牛群的善意提醒。儘管刻意讓人牛分道，還是有人輕鬆愜意躺在牛出沒的草地，彼此相安無事。牛似乎是擎天崗的一項賣點，牠們也非常瞭解自己的處境，以定格姿態聚集在小水塘旁，讓少見多怪的人類，快門按個過癮。至於我，不可免俗地拍了許多牛照，其中一隻站在水中打盹的尤其可愛，很希望自己也能這般悠閒自在，打從心底不想再被無謂的瑣事困擾。
再往前，是一片青草平台，往左往右往前往後都是開闊青翠的景致，確有相當程度的癒療效果。和全副武裝的行山者相比，我的行程短得驚人，回到停車場，聽音樂看書的時間還超過逗留草原的時刻。「本末倒置？暴殄天物？」我捫心自問，答案其實不然，因為擎天崗的空氣是甜的，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近期嘗試節食（或許正是導致心情低落的重要原因），午前只喝了水，聽到大叔向販賣部購入熱騰騰肉粽，心裡很是羨慕。下山時，跟著音樂大呼小叫，瞬間情緒開朗不少，當然縈繞心頭的煩事仍在，但也許有幾成留在擎天崗。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潮，有母女有情侶有朋友有同學有同好、有拍婚紗照的新人，有的高興有的爭吵，有的愛得要命有的正在冷戰……我竟由此胡亂體悟一番道理—從哪兒得到多少快樂，就得付出多少代價，不能把前者視為理所當然，面對後者時就唉聲嘆氣，這是一體的兩面，不過是分開品嚐而已。拗口又胡扯的感觸，某種程度卻拯救了一部份的我，畢竟之前吃得太過分，現在的飢餓就是在還債，唯獨先甜後苦的煎熬，實在不好受。


「八哥是成功的生存者，強健膽大臉皮厚，善於適應環境。」隨手抓了蔡珠兒的《雲吞城市》（台北：聯合文學，2003，頁35）上擎天崗，看到這頁，趕緊做上記號，因為決心向八哥看齊！
深覺自己的害羞與厚顏用在錯誤的地方，才導致現在這番怪異處境。「要不害羞到底、要不厚顏至極，半弔子要不得！」結論下得堅決，雖然做不到，但發狠一下總行吧！我一人絮絮叨叨、拉拉雜雜想了說了一堆，不知不覺倒了好些垃圾……謝謝擎天崗，包容這般任性沒用又反覆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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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水小旅行

淡水小旅行
粟子

有沒有試過，一個人帶著相機到距離住家不遠的景點，做一次徹底的觀光客。以前的我，大概怎麼也不會，一面是人懶無動力，另一面是家人會安排各式樣活動，拒絕都來不及，怎會自投羅網？直到機緣巧合的現在，不少時間獨自過活，瞬間發覺以為獨立的自己，實際仍是依賴著旁人的軟弱溫室植物，用不甘寂寞掩飾空虛的辦法，也僅是忽視弱點的逃避。「總要試著一個人！」腦海浮現這樣激勵，淡水小旅行於是成行。

從概念構成到落實，不超過二十分鐘，再穿上今秋打歌服（每年總會有套季節主打星，便利舒適不難看），一小時後搭上淡水線。自染上開車習慣，捷運成為偶爾乘之的交通工具，少見多怪加上心情輕鬆（不似過去得檢查報告或準備考試），眼前一切顯得格外新奇，形形色色目不暇給。氣溫26度、天氣晴朗、非假日，確是出遊好時機。唯一美中不足的事到達時間—十二點整，太陽夠強夠豔夠烈，我那可憐的美白願望，到秋天還是難逃越曬越黑的宿命……
多數人上班的日子，淡水老街依舊人車絡繹，當地人與觀光客五五波。走在與赤柱幾分相似的河堤步道，自詡為後者的我，既沒嘗阿給也沒買魚丸鐵蛋，倒是很小朋友地吃了十元冰淇淋、酸梅湯與兩隻熱狗。非常推薦位於老街上的阿姨炸物小攤（熱狗、蝦捲、蕃薯餅等），新鮮香脆熱度夠，無怪當地大嬸一買七八片。至於位在渡船頭、號稱有九種口味的十元超高巨無霸低卡優格霜淇林，一如網友物超所值的佳評，特別在溫度直飆的正午時分，爽口的零度刺激，絕是無可取代的清涼享受。相較耀眼刺目的河岸景致，記得的盡是吃喝點滴，實在是貪吃貪喝的個性使然。

賣手工藝或懷舊童玩的小店一直是我的最愛，通常不需幾分鐘，就會搜尋到中意的商品，然後埋單離開。這點源自粟媽「一見鍾情」式的購物遺傳，一直是我和旁人逛街時不自覺隱藏的特質，即遇上會慢慢欣賞的朋友，就會刻意放緩腳步，隱藏「已決定購買目標」的情緒，耐著性子等待對方，那怕此刻的我很累或想先結帳。相形之下，一個人的旅行，就沒有這樣的煩惱，愛走就走、想留就留，不須顧慮其他……也因為是一個人，眼前的事物只能一人獨享，自由與孤單有時確是一體的兩面。

「總要試著一個人，也不要怕黑夜，可以自己一個人，找快樂、躲悲傷。我想試著一個人，過夕陽最美那條街，帶著不空虛的笑臉。」小時對偶像葉蘊儀的專輯如數家珍，無論快慢情歌，一律滾瓜爛熟。事過境遷，開始一個人生活的我，大腦忽然跳出「試著一個人」（收錄於「是你答應說要對我好」（1994）專輯第八首）的旋律。試著一個人，是一種心境上的獨立，暫時沒法徹底實踐的我，決定從一個人的小旅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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