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1960年代的國語影壇,憑〈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瘋魔寶島的凌波,必是首屈一指的頂流人物。凌波的可貴在不只能演,亦是擁有祖師賞飯的歌喉,吃苦當吃補的純良天性與將恩情銘記在心的念舊,輔以天時地利的推波助瀾,終成就她不凡的耀眼光輝。爬梳凌波的成長歷程,坎坷辛酸更勝賺人熱淚的苦情連續劇。幼時遭親人拐賣、被養母苛薄對待,年紀小小已嘗盡人世涼薄,稍微懂事就被送往片廠,不斷接戲賺錢養家。個性老實的凌波,雖經常為此受苦受累受委屈,卻未走向叛逆或一走了之,而是盡己所能地承擔。在廈語、粵語影壇打滾數年,彼時藝名小娟的凌波,已是小有知名度的「輩出新人之一」。從演員而巨星的轉折發生在替「邵氏」出品的黃梅調電影〈紅樓夢〉(1962)為任潔飾演的賈寶玉幕後代唱。凌波飽含感情的聲線,使她受到導演李翰祥的注意,從而獲得於〈梁祝〉反串梁山伯的良機。之後的故事,就如腦洞大開的逆襲爽劇,凌波除金馬獎最佳演技特別獎、亞洲影后、金馬影后等演技獎項陸續加身,為數眾多且極為長情的「波迷」,更是眾同行望塵莫及的「雄厚實力」。以今日角度看,凌波堪稱華語娛樂圈首位真正意義上的流量明星,一群忠心耿耿的影迷,自發組成「波迷俱樂部」,支持她作品的同時,也積極給予電影公司意見與反饋,成就「愛她亦要讓她更好」的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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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22日 星期一
2022年10月19日 星期三
當「凌波」還是「小娟」時
「梁兄哥─凌波」凌波(1939~)本名黃裕君,祖籍廣東汕頭,父母早逝。5歲時,被親戚以20美元賣給住在廈門的君家,從此改名君海棠。1950年代,隨養母吳寶惜遷居香港,早期做女傭貼補家用,後經介紹入「大觀片廠」拍攝廈語片,取藝名「小娟」。早年為童星與幕後代唱,逐漸由幫配升至主角,作品包括:〈孟麗君〉(1955)、〈包公審月英〉(1955)、〈梁山伯祝英台〉(1955,飾演祝英台婢女人心)、〈紅樓夢〉(1956)、〈彩鳳戲雙龍〉(1956)、〈安安尋母〉(1956)、〈黛玉歸天〉(1956)、〈三娘教子〉(1957)等數十部。期間,在菲律賓華僑富商施維熊出資支持下,成立專拍廈語片的「華廈影業」。1960年代初,廈語市場越縮越窄、逐漸式微,為謀生計,也接拍粵語及國語片。1962年,經導演周詩祿、袁秋楓介紹進入「邵氏」,先擔任黃梅調電影〈紅樓夢〉(1962)中賈寶玉的幕後代唱,與「邵氏」簽定基本演員合約,更藝名為「凌波」。未幾,與樂蒂主演〈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反串演出的梁山伯一角在台灣大受歡迎,從此穩居「邵氏」首席影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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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4日 星期日
「小娟」今有「凌波」志─由「廈語片明星」小娟蛻變為「梁兄哥」凌波的傳奇歷程
「梁兄哥」凌波(1939~)憑黃梅調電影〈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以「邵氏」國語影壇新人之姿在台灣掀起風靡巨浪前,其實已是一名資歷頗深的廈語片影星─小娟。此前,不僅曾接拍粵語片,也於影星岳麟自編自導自演、取材自黃梅戲「天仙配」的國語片〈劉海遇仙〉(1961)任女主角。非科班出身,未曾按部就班學習表演、歌唱與跳舞,彼時的小娟依靠「老天爺賞飯」的天賦和刻苦學習的韌性,在養母不懈地「督促」與「鞭策」下,逐步從童星轉為二、三線配角,再晉升至主角。回顧少女時的演藝路,時隔多年仍歷歷在目的凌波,不諱言有吃不完的苦,卻未見自怨自艾、自暴自棄,而是將這些磨練,視為「為賺錢謀生」的鍛鍊,吃苦當吃補的良善,讓所有的累積於〈梁祝〉迸發。隨著關於她的點滴陸續見報,國語片觀眾才知眼前將翩翩少年演得活靈活現的新人,其實是一位有坎坷、有故事的「寶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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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23日 星期二
莊雪芳的故事─風靡東南亞的「歌舞皇后」;憑藉天分與努力「出人頭地」的「廈語影后」
少女時以靈動活潑的舞技闖出名號,莊雪芳(1932~)並未止步於眼前的成功,而是繼續挑戰自我潛能。從拍電影到籌組公司、獨立製片……為了達成目標,不畏艱辛捲起袖子打天下。
十幾歲離開家鄉跑碼頭、組歌舞團、拍電影、演平劇,不只能歌擅舞,莊雪芳在演藝方面幾乎無所不能。在1950、1960年代的港台與東南亞娛樂圈,之所以如她所唱得歌曲那般「出人頭地」,正來自恰如其分的應對進退,並且在不斷冷言對待和失敗錯誤中累積經驗。儘管被閱人無數的記者誇讚是「能幹而俠骨柔腸」的女人,她卻毫不隱瞞道破「逢人笑時背人淚」的辛酸,或許正是這份誠懇而不虛偽的個性,令莊雪芳能從沒有背景的小女孩,一路攀升為馳名南洋的歌舞皇后、廈語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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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0日 星期二
梁兄哥─凌波的小娟生涯與梁祝奇緣:凌波憑電影〈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爆紅前、後的人生經歷
「梁祝造就了今天的我,讓我永遠活在黃梅調中,只要還能唱,我還要繼續唱下去。」人生邁入第七十個年頭,凌波(1939~)最感恩的還是〈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電影劇情與人生經歷的交錯疊影,使她對唱了不下萬遍的黃梅調依舊真情流露、熱愛非常。身世坎坷、自小演戲的凌波,一部〈梁祝〉瞬間將她推上巨星之列,猶如真實版仙履奇緣。話雖如此,凌波的成功絕非偶然,天賦認真善良誠懇、飲水思源與茲茲不倦的努力,是她在光鮮亮麗的銀幕形象之餘,另一項吸引萬千愛戴的人格特質。作為華語影壇最經典的反串角色,「梁兄哥」的獨門魅力總為觀眾津津樂道,劇作家王安祈對此有簡要而貼切的形容:「她塑造出一個憨厚清新的男性形象,這和其他銀幕小生是不同的。她扮演的『女小生』可以玩樂、可以吵架、可以親暱,梁祝戀愛談起來就格外生動細膩。」
有趣的是,備受推崇的〈梁山伯與祝英台〉,其實是與「電懋」競爭白熱化時「鬧雙胞」的產物。相較對手「兩屆影后」尤敏(飾祝英台)、「天皇巨星」李麗華(飾梁山伯)及導演嚴俊(李翰祥啟蒙師父)的黃金組合,這頭僅有「古典美人」樂蒂掛頭牌。以「破壞新鮮感」為目的的「邵氏」版〈梁祝〉,固然沒日沒夜趕拍,卻也未忽略品質的重要性,幕後李翰祥、胡金銓、周藍萍……皆屬一時之選,流暢唯美的情節、朗朗上口的旋律配合演員真情流露的演出,成為影迷心中永難忘懷的美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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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27日 星期一
歌舞皇后…莊雪芳

歌舞皇后…莊雪芳
粟子
「我現在逐漸發現,吃電影這碗飯真不容易,除了張羅業務外,還要逢人陪笑臉,自己不想笑的時候要笑,想哭的時候不能哭。」十幾歲離開家鄉跑碼頭、組歌舞團、拍電影、組電影公司,能歌擅舞的莊雪芳(1932~)之所以能夠出人頭地,不少來自恰如其分的應對進退—在不斷冷言對待和失敗錯誤中獲取的血淚經驗。雖被閱人無數的記者誇讚是「能幹而俠骨柔腸」的女人,她卻毫不隱瞞「逢人笑時背人淚」的藝人辛酸,或許正是這份誠懇不做作的性情,使莊雪芳能從沒有背景的小女孩,一路攀升為馳名南洋的歌舞皇后、廈語影后。
年近四十結婚息影,莊雪芳就此揮別繽紛銀幕,回歸平靜家庭生活。直到2004年確診罹患骨癌,經歷萬分艱辛的治療過程,促使她重返舞台—以自己的親身體悟與歌聲,呼籲長輩們就算病痛纏身也不要輕易放棄,而應該更加珍惜生命。年輕時的人情冷暖到年長時的頑疾考驗,莊雪芳都選擇積極面對,和她的歌曲一樣,帶給人們樂觀開朗的動力。

關於莊雪芳
祖籍福建晉江,生於新加坡(時仍隸屬馬來西亞)的華僑,四歲父親去世,與母親、哥哥一同生活。自幼對戲劇歌舞展現天分,小學畢業,曾向星洲音樂家馬榮學習聲樂,兩年後正式進入歌壇,以「郎如春日風」、「採檳榔」等歌曲打開知名度。期間,兼而從事國語話劇表演,參與「雷雨」、「裙帶風」、「群鶯亂飛」等,多擔任主角。1952年,籌組「莊雪芳歌舞劇團」至星馬聯邦、菲律賓、越南等東南亞地區演出,熱心公益活動,深獲各地民眾喜愛。1957年,結束劇團業務,將事業重心轉向電影,先於國語片〈神秘美人〉(1957,李香蘭主演)客串歌舞女郎,後以拍攝廈語片為主。隔年,憑擔綱首作〈歌女白蘭花〉(又名天涯歌女,1958)走紅星馬、台灣、菲律賓等地,片商紛紛爭奪檔期,她亦組織「莊氏影業公司」嘗試獨立製片,鋒頭一時無二,作品包括:〈龍交龍鳳交鳳〉(1958)、〈番婆弄〉(1958)、〈望夫歸〉(1958)、〈夫妻相罵〉(1959)、〈好花插牛屎〉(1959)、〈廣告美人〉(1959)、〈弄破醋甕〉(1959)、〈喜相逢〉(1959)、〈世代冤仇兒女情〉(1959)、〈馬來娘惹〉(1959)、〈阿繡賣胭脂〉(1959)、〈歌女淚〉(1959)、〈野赤查某戇男子〉(1959)、〈多角戀愛〉(1960)等。
1959年末,廈語片市場普遍不景氣,莊雪芳的影片仍四處爭搶放映,印證她在影壇的號召力。幾年間,持續奔走各地表演,既是明星亦是老闆,顯露過人的藝術與商業才能。1962年,受邀來台主演白克編導的國台語混聲愛情喜劇片〈龍山寺之戀〉(1962),與當時台灣首屈一指的國台語片男星唐菁、龍松(即凌雲)搭檔,創下極高票房,片中插曲「出人頭地」至今傳唱不止。
拍罷〈龍山寺之戀〉,莊雪芳展開年餘隨片登台,到各大小城市演唱拿手的中、英、泰、閩、粵、馬來等各地民謠,並將「雨水不要下」、「小小冤家」等名曲灌錄唱片,深受華僑追捧。在泰國表演時,受邀主演十六釐米電影〈月光〉(1964),由於拍攝時不需收音(無聲片、上映時由一對男女最幕後旁白,據莊雪芳表示,當地至1965年才會進入有聲電影),故不會泰語也能演出。六0年代中,因過分勞累又逢母病,決定常居故鄉新加坡,與朋友在當地開設服裝公司,從事設計製作業務。她將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條—上午到公司督導、下午練習唱歌、晚上學習各國舞蹈、剩下時間種植蘭花。
1969年,莊雪芳重返大銀幕,陸續接拍〈五色仙女〉(1972)、〈小毒龍〉、〈鐵傘奇俠〉等。1971年宣布結婚,隨即退出演藝圈,日子過得規律簡單。2004年,因患上骨癌一度意志消沈,在親友宗教的鼓勵下重振精神。隨著身體康復,她全心投入公益,特別關懷病弱獨居的年長者,莊雪芳以過來人的身份為大家鼓勵打氣:「只要心情愉快,不把自己當老人,就會活得很充實。」

天助自助
幼時父親早逝,養成莊雪芳養成自立自強的性格,她決心靠自己的歌舞才華開創事業,終於在二十出頭功成名就、衣錦還鄉。不同於外人眼中的水到渠成、星運高照,莊雪芳的「平步青雲」主要來自不懈努力與同行提攜—累積過人的基本條件,才能成為前輩眼中值得推薦的後起之秀。
二十歲組成歌舞劇團巡迴演出,莊雪芳以生動活潑的歌唱和多樣的古典、現代舞,逐步闖出名號。幾年過去,雖在各處廣受歡迎,她卻有另一番感觸:「三十幾位團員走遍東南亞各地,差不多四年時光,感到流浪為生,一事無成,便在去年(1957)年九月把團體結束,轉身進入影壇。」由新加坡到港,面臨截然不同的電影世界,所幸有導演顧文宗(也是演員,曾任南國實驗劇團團長)的親筆信,得以認識在港台很具地位的資深影星王元龍。為〈歌女白蘭花〉赴寶島隨片登台前,王元龍囑咐「自由總會」(親國民政府的香港影業組織)秘書漏夜寫介紹信至各機關媒體好友,營造熱烈氣氛,莊雪芳隨即在台掀起旋風,這些幕後幫助自有莫大助益。
如願轉換跑道且迅速竄紅,成為「廈語影后」的她敬業如往,不僅撐起疲憊身軀接待川流不息的片商,更在現場表演時展現過人毅力。報導舉例:仲夏台北,戲院冷氣不足,後台「熱氣」沖天,莊雪芳每日安排八場、每場唱五六首歌,又唱又跳、更衣化妝,忙碌不可開交。連樂隊司儀都大呼吃不消,她卻展現「出奇能耐」,非但場場保持狀態,還不斷鼓舞工作人員。有趣的是,有人問莊雪芳為什麼歌舞沒有兩年前「熱」?她幽默答:「上次是冷天呀,現在天氣這麼熱,再熱歌狂舞,我就要爆炸了!」

廈語發光
1957年下半,莊雪芳赴港接拍〈歌女白蘭花〉、〈番婆弄〉,電影由「星洲榮華公司」特約香港「華廈影業」攝製。附帶一提,「華廈」是由菲律賓華僑富商施維雄出資、廈語片明星小娟(即凌波)掛名出品人的公司,〈番婆弄〉即由莊雪芳、小娟聯合主演。民初背景的悲劇〈歌女白蘭花〉(王天林、胡同執導),使莊雪芳躍升賣座紅星行列,除故事引人入勝、幕前幕後通力合作,很大因素也在她於東南亞多年積累的超高人氣—觀眾光見到莊雪芳三字,就會自動掏錢買票。在此之前,國語流利的莊雪芳曾應邀在「邵氏」出品的〈神秘美人〉中客串舞孃一角,展露舞蹈鋒芒,也有許多國語片商希望合作,唯片務繁忙的她,選擇將重心擺在廈語片領域。值得讚許的是,雖然邀約如雪片般飛來,莊雪芳還是秉持工作認真、不亂接片約的原則,忙歸忙,卻從未造成檔期困難,為她贏得極佳口碑。
不少電影公司與戲院會安排影星隨片登台,藉此提高票房、製造話題。歌舞精湛的莊雪芳自然不可免俗,為主演的新片四處奔波,得到熱烈甚至瘋狂的支持。近年,她回憶這段經歷,依舊鮮活非常:「因為五家戲院一起登台,一定有專車送我。當我下車的時候,根本沒辦法出來,所以那時候一定要有憲兵維持秩序。」不只影迷追逐,莊雪芳在娛樂圈的好人緣,也為她迎來車水馬龍的賓客。「莊氏影業」新作〈歌女淚〉開鏡首日,就由於道賀人數多過預期,來不及準備餐點,僅能以可口可樂充數,莊雪芳再與來客一一合照作為回禮。

重友輕色
「莊雪芳這位熱帶的姑娘,是很熱情的,她的熱情,是對任何朋友都是一樣的,也可謂老少不欺,沒有什麼新舊朋友之分。她也慷慨,又好客,她的香閨,因此也就朋友常川流不息。」談及莊雪芳的文章,十有七八會誇讚她的豪爽,江湖義氣、社交手腕……用詞包羅萬象,但都不離真誠二字。與影圈男性密切來往、過度熱心,使莊雪芳蒙上「私生活不檢點」的批評,時不時傳出緋聞,熟悉為人的記者趕緊代為喊冤:「她絕不會把某人,或是任何一個男人,作為她的對象,這並不是說莊雪芳是冷感的,不結婚的獨身主義,而是目前她正在創造電影事業,如果戀愛就影響到事業,結婚當然是更是阻礙了電影事業。」無論男士是否「存有二心」,莊雪芳都是一視同仁:「年長的叫乾爹,大的稱大哥,小的叫老弟。」與誰都是既親暱又單純的關係。
相較莊雪芳的坦蕩,一些男性(或許正是心裡有鬼)倒顯得扭捏。經歷「編號事件」(報導將曾與她過從甚密的對象一一編號,絕大多數都是無中生有),這些「一般老友」擔心舊調重彈,紛紛過門不入,遑論為她的隨片登台付出心力,清楚箇中真相的香港媒體聞人楊天深深不以為然:「其實又何必大驚小怪,謠言不攻自破,諸老友未免太過膽小。」
十二歲就獨自面對社會考驗,莊雪芳沒有變得勢利冷漠,反而更瞭解互助的重要,在有能力時從不吝於伸出援手,她坦言:「我覺得一個人能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所以我好交朋友。」儘管時常對人一見如故,性情善良的莊雪芳也有靈活清晰的識人之明:「對任何人都是心裡有數,可以應付得恰到好處,做人相當有分寸。」關於她得體機智的應對進退,多到寫不勝寫,簡而言之,就是願意為「值得交的朋友」吃虧受累的現代俠女。

戀愛難題
「直到今天,莊雪芳仍不敢去領略愛情的滋味,她正計畫利用沒有拍片的空暇,去攻讀英文。」芳齡二十七的莊雪芳,長相甜美、談吐風趣,無可避免遭記者旁敲側擊「情事」,交友廣闊的她不諱言對愛情的興趣不若事業強烈,況且根本沒機會談這些!莊雪芳自述在港生活,拍片之餘就和好友品茗閒談、看電影,否則就抓緊時間灌唱片,就算有心人想靠近,也很難「見縫插針」。
對於愛情婚姻,見多識廣的莊雪芳認為東南亞盛行的「早婚」現象不適合自己:「眼見一些十三、四歲的女孩子嫁人之後,十六、七歲就有兩三個小孩,做母親的本身也還是個貪玩的女孩子,不懂得照應小孩,把家弄得奇髒無比,而且夫妻又經常打架吵鬧。」失敗實例隨處可見,這位事業有成的「女中丈夫」因此「對結婚倒了胃口」,時任記者的姚鳳磐下結論:「還沒碰到一個她真正愛的男人,她的婚姻將是遲來的幸福。」1960年,莊雪芳與台灣一位籃球國手熱戀,雖未獲親口證實,但信度頗高,可惜數月即告煙消雲散。
突破三十關口,莊雪芳再度被逼問終身大事,她一臉困惑:「每次問到這個題目,真不知道怎麼講才好,當然,喜歡我的人很多!談到結婚嘛,還早,兩年後再說吧!」不論是否為了歌唱電影,莊雪芳的感情生活,仍不是她此刻心目中最重要的部分。然而,一如她所預言,1968年末傳出即將與新加坡華僑結婚的喜訊,只是好事多磨,終於1971年完成婚姻大事。
記得第一次聽到莊雪芳的歌聲,就有種說不出的喜歡,不只是純熟的歌唱技巧,更蘊含一種濃淡恰到好處的南洋(或說是新加坡)腔。她的聲線渾厚而柔軟,成熟不失俏皮,尾音變化尤其令人著迷,我想這正是她走紅多年的獨門利器。據聞莊雪芳各式舞蹈跳得很好,可惜無緣一睹神采,所幸電影〈龍山寺之戀〉保留她的恰恰舞姿,舉手投足盡是六0年代摩登風情,無怪能迷得唐菁、龍松團團轉!

參考資料:
1.香港航訊,「香港影圈 莊雪芳色藝俱佳」,《聯合報》第六版,1957年11月4日。
2.本報訊,「新星莊雪芳」,《聯合報》第六版,1957年12月16日。
3.本報訊,「隨『歌女白蘭花』登台」,《聯合報》第三版,1958年3月18日。
4.金萍,「莊雪芳自組公司 今年要拍六部片」,《聯合報》第七版,1958年8月10日。
5.香港航訊,「莊雪芳拍國語片還要再等待」,《聯合報》第六版,1958年9月23日。
6.本報香港航訊,「藍天虹在港拍片忙」,《聯合報》第六版,1958年12月5日。
7.本報香港航訊,「莊雪芳不談戀愛」,《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1月30日。
8.本報香港航訊,「馬來姑娘平步青雲 莊雪芳買大廈迎母赴港同住」,《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9月7日。
9.本報訊,「港星莊雪芳過台赴日 一直依戀著自由祖國」,《聯合報》第三版,1959年10月13日。
10.本報訊,「莊雪芳捲土重來」,《聯合報》第六版,1960年7月3日。
11.本報訊,「莊雪芳歌舞娛觀眾」,《聯合報》第六版,1960年7月22日。
12.姚鳳磐,「莊雪芳的性格美」,《聯合報》第六版,1960年7月22日。
13.楊天,「莊雪芳的為人(上)」,《聯合報》第六版,1960年8月1日。
14.楊天,「莊雪芳的為人(下)」,《聯合報》第六版,1960年8月2日。
15.文化社訊,「莊雪芳丁蘭 都獲心上人」,《聯合報》第六版,1960年11月17日。
16.本報訊,「莊雪芳的『天女散花』」,《聯合報》第六版,1961年2月1日。
17.本報訊,「龍山寺之戀 訂今天開鏡」,《聯合報》第八版,1962年5月19日。
18.趙堡,「歌聲響遍南洋 莊雪芳昨返國」,《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3月17日。
19.本報訊,「莊雪芳春風得意」,《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12月15日。
20.本報訊,「歌唱片逐漸抬頭 莊雪芳受到重視」,《經濟日報》第九版,1969年8月7日。
21.張夢瑞,「薛雪芳 努力總會出人頭地」,《聯合報》第三十四版,1995年10月23日。
22.包喬晉,「老歌演唱會 今天開唱」,《聯合報》C2版,2005年10月18日。
23.邱英明,「唱老歌 莊雪芳散播抗癌毅力」,《聯合報》C2版,2005年10月19日。
24.劉開元,「南洋歌舞皇后 莊雪芳勤練歌舞抗骨癌」,《聯合晚報》第十五版,2007年5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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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19日 星期五
【廣播】影壇風流小生…白雲

影壇風流小生…白雲
粟子
「中國電影有史至今,真正配得上稱『風流小生』的,恐怕非白雲莫屬了,長相是長相,個頭是個頭,神采奕奕,風度翩翩,衣著舉止,瀟灑飄逸,內涵外表,無一不佳,所以,當年能紅透全中國,絕非偶然!」投身第八藝術三十年,導演李翰祥以過人妙筆回憶所見所聞,內容幽默風趣。曾經紅極一時的小生白雲(1917~1982),雖被消遣「差點成了白暈」,卻也讚他是難得表裡如一的倜儻典型,能令看遍無數男星的李翰祥心悅臣服,可以想見白雲的獨道之處。
白雲出身南洋富戶、擅長多種語言,他帥氣非常、氣質出眾、寫得一手好文章,既有世家公子的從容幽雅,也蘊含時代青年的軒昂魅力。在「三十年細說從頭」文中,李翰祥寫了一連串流傳影圈、貶損白雲的笑話,他坦言並非白雲招誰惹誰,而是臉蛋實在太漂亮,上帝、老天爺獨厚一人,逼得大家「不平則鳴」,只能以莫須有的傳言「打心眼兒裡解恨」!
銀幕談情說愛之餘,白雲的私生活也很豐富精彩,八卦小報日日刊登他流連脂粉堆的粉紅色消息,儼然是電影圈荒唐不羈的象徵。「你好言好語,人家說你是拆白黨,你低聲下氣,別人說你是吃軟飯,女人看著你順眼,男人看著你就彆扭!」李翰祥為白雲的「沒人緣」下註解,總而言之,一切都是長相惹得禍。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10年2月18日播出〈電影筆記:1949年前明星回顧「白雲」(上)及電影「龍鳳呈祥」〉專輯,下集(電影筆記:1949年前明星回顧「白雲」(下)及電影「別讓丈夫知道」)於2月25日播出。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2/18
節目摘要:白雲(上)、電影〈龍鳳呈祥〉
播放歌曲:〈龍鳳呈祥〉插曲「聽我唱」、「我想回家」(陳娟娟演唱)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2/25
節目摘要:白雲(下)、電影〈別讓丈夫知道〉
播放歌曲:〈西廂記〉(白雲、周璇、慕容婉兒主演)插曲「拷紅」(周璇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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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白雲
本名楊國韜,又名楊維漢,廣東省大埔縣人。1917年8月(身份證登載為1918年,唯堂姪女楊吟英女士稱其有誤)馬來西亞(另一說為美國夏威夷檀香山)出生,祖母為德國人,家族曾在英國經營百貨業,家世優渥。自小接受良好的西式教育,能說流利的英語、國語、廣東話、潮州話、福州話、上海話、馬來語等多種語言。十五歲中學畢業,循母命來到中國,陸續在上海、北平、南京、西安等地求學,抗戰初期,以「羅漢」為藝名參與影人劇團。1938年中,正值武漢保衛戰,他本想投效軍旅,卻偶然遇見導演史東山,在他的力勸下展開銀色生涯。
漢口淪陷,白雲(時名羅漢)前往香港,拍攝〈舞台春色〉、〈春情烈火〉、〈第八天堂〉等粵語片,由於外型俊朗、演技生動,廣受觀眾喜愛,聲譽僅次「華南影帝」吳楚帆。不久,被來港尋覓可造之材的「新華」經理張善琨看中,易名「白雲」(取「白雲蒼狗」之意),隔年與該公司同時羅致的女星陳雲裳一同前往上海,因合約談不攏而未與「新華」簽約,此時柳中亮、柳中浩兄弟主持的「國華影片公司」正在招募新人,便轉而加盟。
「國華」以古裝及時裝文藝片為主,白雲主要搭配周璇、周曼華等一線女星,作品如:〈新地獄〉(1939)、〈七重天〉(1939)、〈三笑〉(1940)、〈天涯歌女〉(1940)、〈風流天子〉(1940)、〈西廂記〉(1940)、〈紅杏出牆記〉(上、下兩集,1941)、〈惜分飛〉(1941)、〈惱人春色〉(1941)等。兩年間,白雲以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形像轟動上海灘,獲得「銀壇嬌子」、「東方的范倫鐵諾」(即義大利影星魯道夫‧范倫鐵諾Rudolph Valentino,1895~1926)等美譽,躍升最受歡迎的小生之列,是他從影的全盛時期。
1941年,上海孤島結束,「國華」被迫加入日人掌控的「中華電影聯合股份有限公司」(簡稱「華影」),白雲選擇暫別銀幕,到北平、天津、濟南、大連等演出話劇。1944年,赴重慶參與「中國電影製片公司」出品的〈血濺櫻花〉(1945),該片由何非光導演,其他演員尚有黎莉莉、舒繡文、陳天國等,描述中日戰爭時日本的困苦生活和日人的厭戰情緒。
1947年,白雲遷居香港,與陳娟娟合演都市喜劇〈桃花依舊笑春風〉(1947)和〈龍鳳呈祥〉(1948)。基於語言優勢,大量接拍粵語、廈語及國語電影,為四、五0年代片約最繁忙的男星,主演包括:粵語片〈海角紅樓〉(1947)、〈難測婦人心〉(1947)、〈妻嬌郎更嬌〉(1947)、〈儂本多情〉(1947)、〈相逢恨晚〉(1947)、〈情深恨更深〉(1947)、〈再生緣〉(1948)、〈好女兩頭瞞〉(1948)、〈得心應手〉(1948)、〈武松大鬧獅子樓〉(1948)、〈萬里長城〉(1949)、〈痴心女子負心郎〉(1949)、〈賣油郎獨佔花魁女〉(1950)、〈脂粉豺狼〉(1950)、〈魔鬼的家庭〉(1950)、〈女俠胭脂虎〉(1950)、〈點錯鴛鴦譜〉(1952)、〈美人計〉(1954);國語片〈錦繡天堂〉(1949)、〈宏碧緣〉(1949)、〈油漆未乾〉(1950)、〈別讓丈夫知道〉(1952)、〈孽緣〉(1952)、〈白蛇傳〉(1952)、〈天長地久〉(1952)、〈斷腸風月〉(1956);廈語片〈新琵琶記〉(1952)、〈趙五娘〉(1952)、〈玉堂春〉(1952)、〈鄭元和與李亞仙〉(1955)、〈午夜魂歸〉(1956)、〈十三妹〉(1956)、〈桃花泣血記〉(1957)、〈荒江女俠〉(1958)、〈運河奇緣〉(1958)、〈少女懷春〉(1959)……與當紅女星白燕、紅線女、于素秋、歐陽莎菲、江帆(廈語片演員)等搭檔演出,並自編自導自演〈唐伯虎點秋香〉(1950)、〈鳥白蛇〉(上集、續集,1954)、〈仙女下凡〉(1954)、〈孔雀東南飛〉(1955)等數部廈語片,多由胞妹東方明珠(1933~)任女主角。
時至六0年代,白雲年齡漸長,又對飾演長輩角色興趣缺缺,電影事業走下坡,僅在〈潘金蓮〉(1964)飾演西門慶,這也是他主演的最後一部電影(1968年上映的〈女鏢師〉為客串性質)。1965年,來台尋求發展,於白景瑞執導的〈寂寞的十七歲〉(1967)任助理導演,也一度傳出和台語片導演羅文忠籌辦「聯友影業公司」,後組織歌舞團失利,以教授英文為生。七0年代末,白雲曾至台中市意文飯店任經理,1980年左右離職,改在台中市經營川菜館,惜生意慘澹,只得將店面轉給他人。
1982年8月下旬,在罹患重病、生活無以為繼的困頓下,於日月潭畔一座六角亭內服毒自殺身亡,時年六十五歲。白雲一生有過三段婚姻(羅舜華、言慧珠、白蘭),皆離異收場。回顧從影歷程,共拍攝超過百部電影,與胡蝶、周曼華、白燕、周璇、陳雲裳、王丹鳳等無數知名女星合作,為風靡四0年代萬千影迷的「夢中情人」。

風流內幕
「在許多認識我的影迷印象裡,他們仍把我視作一個風流不羈的人,事實上,我在銀幕下面絕對不是這樣的!」年近五十的白雲受訪時語多感慨,他的眾多作品早被淡忘,唯獨浪漫韻事歷久彌新。令人意外的是,花心形像竟是白雲自導自演的結果,他苦嘆回憶:「二十年前上海的電影公司老闆,寧願花大本錢替女明星作宣傳,但是絕不肯浪費半毛錢宣傳費在男明星身上。」為了能在如此不利的情況下為廣大影迷認識,白雲每天帶著不同的女孩子招搖過市,終於以源源不絕的花邊新聞佔據報紙版面,加上他本身優厚的條件,沒多久就成為上海灘一等一的紅人。
「如今我可以自誇我的『反宣傳』已經成功,因為影迷已經確定我是個『荒唐人物』!」或許正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作祟,緋聞纏身的白雲,反而更得女性影迷追捧。時隔多年,他仍時常提起年輕時和周璇合演「西廂記」話劇時的趣聞……前一排觀眾清一色全是小姐太太,戲一結束,就爭相扔金戒指、金鐲子給白雲,不少男士為此醋勁大發,拿雞蛋、蕃茄往台上砸,愛恨交織的混戰幾乎天天上演。
白雲認為自己並不好色,觀眾之所以覺得他風流成性,大半得歸功於自我「反宣傳」的效應,但他也不諱言:「過去婚姻上的三次失敗,也可能是造成影迷們對我產生錯誤印象的主要原因。」白雲的三位「退職夫人」皆是名聲響亮,分別為名門閨秀羅舜華、平劇名伶言慧珠和廈語片女星白蘭。

名人婚戀
據杜雲之《中國電影七十年》記述,白雲的第一任妻子羅舜華是「愛儷園」迦陵夫人的義女(另一說為孫女),「愛儷園」即是當時馳名的「哈同花園」。猶太人哈同(Silas Aaron Hardoon,1851~1931)在上海以地產發財,富可敵國,於是建園自娛,他與中法混血的妻子羅迦陵(本名儷蕤(Liza),1864~1941)沒有生育,各自收養數名中西養子女。白雲成為迦陵夫人的「女婿」,一度入住「愛儷園」,風光不可一世。只是,被稱是「習慣在女人堆打滾」的白雲雖晉升「有婦之夫」,私生活依舊緋聞不斷,更傳出妻子為爭風吃醋掌摑知名女星的轟動八卦。白雲雖對一切不置可否,但白太太卻無法一忍再忍,婚姻未幾邁向終點。
章詒和在《伶人往事》中細細描述知名伶人,其中也包括性情執著張揚的言慧珠(1919~1966),她為向梅蘭芳學戲用盡心機,無論在哪都是最亮眼的一個,如此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強硬個性,碰上愛情卻是沒輒!言慧珠和白雲在四0年代前半陷入熱戀,一同住在上海楊子江飯店,由於戲曲演出多在晚間,她的飯局往往訂在中午。每次出門前,言慧珠總不忘囑咐白雲:「你不要出去噢,我很快回來。」只要宴席拉長,她就顯得局促不安。有時,言慧珠會拉著女性朋友偷溜出去,請朋友以假名打電話約白雲見面,一聽到話筒那頭答覆同意,她便眼眶一紅:「做一個女人真苦。」
對於三段逝去的婚姻,白雲承認「應負很多責任」,他坦然分析:「我很懂得玩,也懂得很多生活情趣,正因為我的這種個性,我瞭解我只能做個好情人,但不能做個好丈夫,每一次我都無力挽回婚姻失敗的命運。」記者好奇這位「情場高手」是否有意再婚,五十歲的他擺擺手:「我好不容易把債還清了,從這個陷阱中脫身出來,哪裡還會再跳進去呢?……我現在已深深領略到了無牽掛的樂趣!」白雲的第一段婚姻生有兩子,一子夭折、一子由女方照料。

才貌與性情
白雲除外在條件,對藝術、繪畫、歷史也頗有研究,用詞一向犀利的影評鏘鏘(譬如:指中國的電影明星無論男女都是「膿包」,除了會定型哭、定型笑,什麼都不會……),也讚白雲學識高人一等,散文雜感清麗可誦、用字簡鍊,香港明星中僅他與黃河有此本領。演技方面,鏘鏘稱他過往「私生活放縱」,但不諱言近年來(1954年前後)人比以往本分、戲也明顯進步,能在自然中求表現,抓牢觀眾的情緒,甚至可與「演技還找不到敵手」的嚴俊媲美。當然,白雲貌似潘安的優勢,也未因步入而立之年消失,鏘鏘這樣形容:「如果一個電影小生的外型必須身材英挺而復眉目清麗的話,則白雲是夠這些條件的。……其俊俏的輪廓與那軒昂的氣宇,仍不失為銀幕上的大眾情人。」
儘管內外都與國語影壇當紅的嚴俊、黃河匹敵,白雲卻選擇將重心擺在粵語、廈語片,鏘鏘直言背後的主因在於他「不講派系」,以致在「動不動講派別、談系統」的香港國語電影圈吃不開。白雲屬性情中人、隨心隨性,雖也懂得人事運作,但有時也會賭一口氣,既然不痛不快,索性另謀發展。
時光匆匆,乘「安慶輪」來台的白雲已經四十好幾,爽快性格一點沒變。他誠實告訴來訪記者,二十多年來拍了不下兩百部片,如今還要再演父親、祖父一類角色,實在感到乏味的很,此時的他,對電影事業也確實有些膩了。離開熟悉的水銀燈下,白雲投入藝人最愛、也最容易摔跟頭的商場,不等別人開口,他老實答:「都是賺小錢,賠大錢。……好在過去我賺的錢,供我自己以後吃口清茶淡飯是綽綽有餘,因此我也不想再去動賺錢的腦筋了!」

晚年孤寂
自〈潘金蓮〉後,白雲沉潛幾年,至1969年又興起組織「聯友影業公司」的念頭,一如年前參與〈寂寞的十七歲〉幕後工作,他強調目的不在牟利,主要為「滿足自己對電影的興趣」。然而,隨著「聯友」不了了之,他又動腦筋籌辦歌舞團,結果又蝕去不少儲蓄……原本「綽綽有餘」存款與信心,也被一次次的失敗摧毀。為求生計,落腳台中的白雲,曾以補習英文為業,也做過飯店經理,最後孤注一擲開設小餐館,沒想到生意不如預期,他將店頂讓後即鮮少露面。
1982年中,白雲服毒自殺,倒臥在日月潭畔六角亭內,被人發現時已沒了氣息,身上留有遺書一封,內文大意為:「隻身在台,沒有親人,又患有癌症,才會走上絕路,希望生前友好將遺體火化。」白雲的兩個姐姐下落不詳,兩個妹妹、一個弟弟都住海外,唯一的兒子則移居英國,幾乎沒有聯繫,因遺體無親友認領,檢察官相驗後決定交魚池鄉公所代為埋葬。數日後,白雲過世的消息傳開,葛香亭、歐陽莎菲、高寶樹、曹健、錢璐、周仲廉等故舊同事及堂姪女楊女士才趕赴魚池鄉第十二公墓悼祭,眾人見墳墓簡陋,連墓碑都沒有,不禁潸然淚下。

黃金時期的白雲,對衣著格外重視,始終保持三百套西裝、六套正式大禮服、一百件襯衫、三百條領帶、七十五雙鞋子的紀錄,這時的他不過二十出頭……。「沒有作品問世,就沒有觀眾擁戴。」白雲很年輕時就有「生是飄客,死是遊魂」的體悟,也明瞭人生如白雲蒼狗,但那多少有幾分少年不識愁滋味;邁入中年,他一直試著看淡名利,常將粗茶淡飯掛在嘴邊,無奈知易行難,畢竟種種美妙已如單程列車,永遠無法回頭……
參考資料:
1.藝公,「影迷散記 閒話粵語影片」,《聯合報》第六版,1953年9月19日。
2.鏘鏘,「近一年來的香港影劇界」,《聯合報》第六版,1954年10月15日。
3.基隆訊,「影星白雲抵台 強調並非拍片」,《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7月30日。
4.謝鍾翔,「銀海星輝二十餘年 拍片數逾二百部」,《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12月30日。
5.本報訊,「白雲靜極思動 合組公司拍片」,《聯合報》第五版,1969年9月25日。
6.李翰祥,「三十年細說從頭」,《民生報》第十版,1980年1月18日。
7.李翰祥,「三十年細說從頭」,《民生報》第十版,1980年1月23日。
8.水里訊,「『白雲』蒼狗‧潦倒窮困!」,《聯合報》第三版,1982年8月30日。
9.水里訊,「白雲入土墓無碑 影人悼祭齊墜淚」,《聯合報》第三版,1982年9月6日。
10.杜雲之,《中國電影七十年》,台北:電影圖書館,1986,頁277~278。
11.章詒和,《伶人往事》,台北:時報文化,2006,頁65~66。
12.上海年華…白雲
13.百度百科…白雲(楊維漢)

龍鳳呈祥(有聲黑白)
導演:楊工良
編劇:尹海清
演員:陳娟娟、白雲、胡小峰、楊靜、文燕、侯景夫
出品:聯藝影片公司(香港)
片長:77分鐘
插曲:聽我唱、我想回家(陳娟娟演唱)
首映時間:1948年3月6日(香港)
劇情介紹:
礦業大王張百貴(胡小峰)病重,他在外地的兒子振華(白雲)得知消息,立即回到香港。還來不及探望,振華就被兩個道貌岸然的人擋住、遞上名片,定睛一看,竟是殯儀館化妝師!他眉頭深鎖,想父親的病可能真如外界傳說得那般嚴重。僕人老吳(陳煥文)稱不只老爺,陳律師(翁牧)、王醫師(侯景夫)也在此等候少爺多時。「王大夫,你看他的病勢有沒有挽救的希望?」振華憂心問,「恐怕只有二十四小時的壽命!」「他很希望見見你!」律師在旁提醒。
振華輕聲喚醒父親,見他面露喜色,強忍情緒勸:「爸爸,您別太勞神,好好修養。我這次是特地回來看您,要等您病好了,我才回去辦公。」張父坦言康復無期,日前得知兒子已有未婚妻,希望能見和她見「最後一面」。振華本想推託,但見父親意志堅決,只得答應帶她過來。王醫師叮囑振華務必快去快回,病人不知還可以挨多長時間……

振華趕往未婚妻盧莎莉(楊靜)入住的酒店,一入大廳,就順手把帽子遞給服務員舒小玲(陳娟娟),還沒拿寄放存條,他想起時間有限,又將帽子收回,讓小玲摸不著頭腦。莎莉剛巧外出,振華耐著性子等待,見時間分秒過去,他四處打電話詢問,還是沒有丁點消息。振華轉身正好碰上下班的小玲,他靈機一動:不如請她客串未婚妻!
「小姐,我有件事想請妳幫忙。我的爸爸病得很厲害,他亟欲要看看我的未婚妻,但她出去了,說不定今天還不回來呢!」「那是你私人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小玲不解。振華說出請求,見小玲不肯答應,他苦苦哀求:「我父親的壽命最多也不過二十四小時,為使他老人家臨終的時候得到一點安慰,一方面也是盡我做兒子的責任,所以我才敢勞動妳的大駕,要求妳幫忙。要是妳肯的話,我一定重重的酬謝妳!」小玲見他態度真誠,決定做一次好事。行前,振華提醒小玲見機行事,注意他的眼色,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就不要說……

回到父親房間,王醫師和陳律師詢問女子身份,「這位小姐就是……就是那位小姐……」振華連「未婚妻」的名字都沒問,只好猛打哈哈。張父見小玲漂亮樸素,與她十分投緣,問起「未來的媳婦」姓名為何、在讀書還是做事,小玲誠實答:「我叫舒小玲,現在在……」「她在唸書,將來還考大學呢!」振華搶先道。張父認為女孩子高中畢業已經足夠,「我希望你們早點結婚。」他許下心願,嚇得振華頻頻整理領帶。「妳可以告訴我你們戀愛的經過嗎?」小玲無法招架,暗暗向振華求助,振華也沒辦法,示意王醫師「別讓父親太累」,這才讓他暫時休息。小玲離去前,張父用懇求的語氣道:「妳明天再來看看我。」「好的,我明天一定來看您!」小玲笑瞇瞇應允,振華則表情複雜。
「要是他今天不……我可怎麼辦!」振華傷透腦筋,小玲慧黠道:「這可是你的問題,我可不再幫忙。」她見振華還想請「假未婚妻」,笑他一時急糊塗,忘了還有真正的未婚妻!振華解釋父親尚未康復,暫時不好把實話告訴他,「可是我明天還要工作!」振華答應為替小玲請假,至於錢更不用擔心,他願意加倍計算。行至門口,他簽下一張支票,作為此次酬勞。
清晨,張父大叫肚子餓,王醫師診治後向振華道恭喜,稱其父親的病已好了許多,只要再休養一兩週就可完全康復。醫師吩咐護士取瓶牛奶,張父搖搖頭:「我不要吃牛奶,我要吃一隻大肥雞、一杯白蘭地,還要五個荷包蛋!」說完,張父想起兒子的未婚妻小玲,「你快去找她來,我還要跟她細細地談談!」振華面露苦色,偷偷拉著王醫師到房外:「唉呀!要我的命,不瞞你說,昨天來的女孩不是我的未婚妻呀!」王醫師覺得張父才剛復元,還是先隱瞞為妙,「真糟糕,又要去找她!」振華儘管滿心不願意,還是得硬著頭皮去找小玲。
與此同時,張父遣開護士,偷偷拿雪茄解饞。王醫師上樓,他只得把煙藏在棉被裡,但說沒兩句話,就被燙得渾身亂動。「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許抽煙嘛!」王醫師將雪茄整盒沒收,沒想到張父在枕頭下還放了好幾根。

振華到酒店接小玲,剛好碰見正牌未婚妻莎莉和她母親(文燕),他謊稱有事,約莎莉等會兒再見。小玲到張父房間,他又將雪茄裹進棉被,「唉呀!不好了!」小玲聞到焦味,才知是煙惹得禍,兩人忍不住笑出聲。張父直言「煙是命根子」,但醫師卻要他戒掉,小玲善意答:「我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我從來也不反對別人,也不喜歡別人反對我!(張父:妳有什麼愛好?)我喜歡唱歌,我雖然懂得唱,但是很幼稚的,還沒有正式的學過,希望有天能拜馬安東為師。」「那有什麼困難,馬安東是我的老朋友了!」張父很願意助「未來媳婦」達成願望,小玲樂不可支,於是應他請求,演唱一首「聽我唱」。她嘹亮悅耳的歌聲,得到張父、王醫師等的一致讚賞。
「你的眼光真不錯,又聰明又可愛有學問又有音樂天才!」振華甫結束和莎莉的約會,回家就聽到父親對小玲讚不絕口。張父打算為她開一個盛大的音樂會,介紹馬鞍東給小玲認識,振華除了苦笑別無他法。
「哎!我是請妳來看我爸爸,不是請妳來唱歌、來給我搗蛋!真是!我是請妳當我冒充的未婚妻,妳別老是當真的,神氣活現!」振華頗多抱怨,令她十分不滿:「好!那以後我不來就是了!」小玲轉身就走,也拒收他的支票。

張父的病越見好轉,他更瞞著振華籌辦宴會,有意藉此宣布兒子結婚,同時將小玲介紹給親朋好友。另一面,小玲和同事商量該如何是好,她認為兒子討厭,老是錢錢錢,老先生卻非常和氣,「要是我,一定給他好看!」同事建議……此時,臭著一張臉的振華奉父命前來接「未婚妻」,他嘆氣:「再請妳幫最後一次忙,要多少錢都給!」「要是出什麼意外,我可不負責!」小玲故意下馬威。
「妳來得正好,我已經派人發請帖去了,特意為妳開一個盛大的宴會……而且我想在那天晚上,在親戚朋友面前,宣布你們的婚事!」小玲僵硬笑著,振華目瞪口呆:「我……沒有意思。」兩人垂頭喪氣。張父上樓歇息,振華怒氣沖沖:「就算是我邀妳來,妳也不能要我爸爸給妳開什麼宴會呀!」「我又沒有要求,是他老人家要這麼辦,既然你反對,為什麼剛才不提出反對?」小玲言詞犀利,振華說不過,竟懷疑她居心不良……正吵得如火如荼,張父又下樓來請小玲唱歌,她回頭看看「未婚夫」,振華卻做出「不堪入耳」的鬼臉,小玲不想他稱心如意,索性又開口唱一首「我想回家」。
才唱罷,正牌未婚妻莎莉母女登門,張父問起身份,振華尷尬:「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同學的未婚妻!」「媽,他欺騙了我們!」莎莉揚長而去,小玲也向張父告辭,還學莎莉的口氣罵:「你也欺騙了我!」留下啞巴吃黃蓮的振華。
宴會當日,小玲以電話告知「有要事要到鄉下」,因此無法出席,她很感謝老人家的好意,也承諾有機會一定再來。張父從司機得知小玲住處,遂隻身前往,並囑咐僕人勿向少爺說出行蹤。在宿舍,小玲同事對她選擇不能理解,談到一半,張父已在外叫門,稱小玲是「救命恩人」。知道她因故不願出席,張父下決心:「妳不去,這次的宴會我也不參加了,我要陪妳去別的地方玩兒個痛快!這次妳走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妳,人生得意需盡歡……」小玲和張父四處遊玩,將宴會、振華通通拋諸腦後。
張父帶小玲到以前常光顧的夜總會,逢人就以媳婦相稱。「這頓酒菜就當作給妳餞行!」雖然見面幾次,張父卻對小玲愛護有加,令她不禁潸然淚下。振華好不容易找到父親,將一肚子火都發在小玲身上:「妳真不應該,拉著他一整天!」「我……」氣得小玲扭頭就走。

莎莉母親看到刊登在報紙上的結婚啟事,新娘竟不是自己女兒,向振華興師問罪。「現在沒什麼好說,快賠償我名譽上的損失!」莎莉開口要錢,此情此景全被張父目睹,他一派輕鬆:「很簡單,妳女兒跟我兒子只是訂婚,並沒有結婚,不滿意就離好了!」「我女兒精神上的損失是很難補償的,但是……不拿錢補償,又有什麼辦法?」振華聽到這,本來還想善了,但對方卻說「不過是一樁買賣」,令他深覺心涼。
不久,看到報紙的小玲也來到張家,見莎莉母女對她不滿,振華稱所有事都是他和父親惹出來。小玲正欲離開,張家父子異口同聲:「不要走,我還有話要對妳說。」莎莉態度強硬,振華也無意挽留,一切交給律師解決。
「她們走了好,我打算給妳再開一個盛大的宴會。」小玲笑而不答,張父看穿她的心思,暗自高興不已。振華也與小玲假戲真作,成了一對歡喜冤家。

別讓丈夫知道(有聲黑白)
導演:洪淑雲
編劇:程剛
演員:歐陽莎菲、白雲、藍鶯鶯、吳景平、洪波、王元龍、侯景夫、高寶樹
出品:華達影業公司(香港)
首映時間:1952年10月24日(香港)
附註:數場外景於屯門青山灣的容龍別墅拍攝;李翰祥任美術指導。
劇情介紹:
深夜,一輛汽車疾駛於寧靜蜿蜒的公路上,未幾車輛失去控制,高速撞上山壁。一位穿著貴氣的女人蜷扶路旁,身上處處可見血跡斑斑的傷痕,距離不遠的地方,是一位西裝畢挺的男人倒臥血泊……。這女人名叫白菱子(歐陽莎菲),她搖搖晃晃站起來,腳不小心踩到男人的呢帽,才想起負責駕車的季向南(白雲)。菱子見他昏迷不醒,急急喊著向南的名字,但對方已失去知覺,而他被壓破的手錶指針還停在出事的凌晨一點,菱子的記憶於是回到兩個鐘頭前……

菱子以嫂嫂的身份出席丈夫林雨詩(吳景平)妹妹婉黛(藍鶯鶯)與司徒賓(侯景夫)的結婚盛會,客人聚集在司徒家的小客廳裡,大家鬧烘烘的談笑著,只有向南直直盯著菱子。晚間十一點,眾人紛紛告辭,司徒賓和妹妹柳雲(藍虹)忙著送客,菱子、婉黛和向南也在一旁話別。「再見,林小姐,祝妳和司徒先生結婚以後是幸福的!」向南望著婉黛,「謝謝你!希望你也過得幸福。」婉黛似有難言之隱,對向南更有依依難捨的眷戀。菱子代丈夫向婉黛祝賀,她滿懷歉意:「真不巧,雨詩為了病,不能趕來參加妳和司徒的婚禮。希望你們去後,常常寫信回來,時候不早了,再見!」向南願送菱子一程,但她堅持搭計程車,疏遠態度令向南頗感不快。
等車時,雨詩來電,一面祝福妹妹新婚,另一面貼心詢問妻子歸時,婉黛見哥哥和姪子小川都很喜歡菱子,笑著說:「大哥簡直少不了妳,小川也那樣喜歡妳,他簡直把妳當作他的親生母親一樣,不過……」婉黛突然停嘴,她本想轉移話題,敏感的菱子卻頻頻追問。「我是怕妳聽了會生氣,我好像發現除了大哥,妳心裡是不是還有一個人?」婉黛老實問,菱子先頓了一下、正色答:「這是誰說的?妳知道這句話會傷害雨詩,也會傷害我。妳不能這樣說,妳知道雨詩為了我已犧牲了一切!」
由於始終叫不到計程車,柳雲建議菱子不妨改搭向南便車,菱子無奈答應。與此同時,向南正和老友司徒賓講述自己的痛苦:「我知道我不該愛上朋友的妻子,不過我跟她以前是應該結合的一對,現在她和丈夫雖然結了婚,我相信她的內心很痛苦!」司徒勸向南必須冷靜,也好奇這個女人的身份,「自然,否則我不會告訴你,她就是……」向南正欲公開,就見婉黛、柳雲送菱子出來。「謝謝你,季先生。」菱子客套道謝,眼光卻始終避開向南。
車行間,向南鼓起勇氣:「我買了兩張明天的飛機票!」菱子盡力保持鎮定:「我已經結婚,絕不能同你走!」向南認為兩人相愛,但菱子對丈夫只有憐憫沒有愛情,他決定要把一切事實告訴雨詩……「你快停車,我絕不能讓他知道這一切。他為了相信我對他的愛是真實的,不惜犧牲了一切,如果,你今天告訴他,我並不是真愛他,你想那結果是多麼可怕!」菱子說完,用力拉住向南正握住方向盤的手,車子險些衝向路旁,「差一點,同歸於盡也好!」向南毫無畏懼。菱子又要開門跳車,向南亟欲阻止,無暇顧及駕駛,車子撞上巨石後翻車,也就是菱子、向南現在的處境。

第二天清晨,躺在病床上的向南身受重傷,醫生忙著施行搶救。婉黛第一時間趕赴探望,向南覺得身畔有人,緩慢睜開眼睛,用僅有的力氣開口問:「菱子呢?」聽到「受了一點輕傷」的答覆,向南又想知道菱子傷在哪裡,婉黛好意勸:「你應該擔心自己,大嫂的健康我大哥會替她照料!」「婉黛,也許妳不相信,妳大哥只可以照料菱子的皮肉健康,無法醫治菱子內心的創痛!」婉黛終於明白向南不願接受自己的愛情,且總是鬱鬱寡歡的原因,但沒料到他愛的人竟是哥哥的妻子!
向南掏出一封原本要給雨詩的信,裡面寫著他和菱子相識相戀的經過,如今只得請婉黛轉交。「妳先看完這封信,就會明白一切!」婉黛拆開這段塵封的往事,盡是菱子和向南十五年的悲歡離合……
十五年前,向南生長在富貴安樂的家庭,菱子則跟著舅舅、舅媽同住,她的家雖就在季家後門對面,卻是窮苦貧戶。一天,菱子撿到一隻很漂亮的金筆,才收進口袋,就聽見向南正在家裡大發雷霆,母親願意再每一隻一模一樣的筆替換,但他卻非原本的不要。菱子知道金筆失主,想著原物奉還,沒想到卻被季家僕人當作小偷。向南不忍菱子被誤會,不只挺身為她辯護,還笑著向她表示謝意,使菱子對向南種下好印象。
此後,向南時常與菱子玩在一起,卻引起喜歡向南的表妹瑪麗氣憤,屢屢找機會欺侮菱子。一日,瑪麗故意那雪球砸向菱子,使她手一鬆,把菜籃子裡的醬油、雞蛋全部打碎,酗酒的舅舅(王元龍)見她闖禍,又聽聞菱子送還金筆,氣得把她狠狠打罵一頓。隔年,舅舅想著讓菱子讀書,長大可以多賺些錢,她因此和向南成為同學,儘管瑪麗還是不時以小偷的稱呼鄙視,但向南的愛護和鼓勵仍令菱子感到溫暖。只是幾個月後,向南與瑪麗一同被送往上海的學校就讀,他和菱子雖然別離,但青梅竹馬的寶貴情感卻深深烙印彼此心中。

八年後,對日抗戰爆發,向南跟著父親來到重慶,他很喜愛山城幽靜清雅的生活,自藝專畢業後,成為一位青年畫家。這天,他和同學們開辦畫展,簽名簿上卻出現「白菱子」的涓秀字跡,而就在向南繪製的油畫「往事」旁,站著一位少女的背影。「怪不得這張畫對我是這麼親切,原來……」向南坦言為忘記童年種種,更高興能和兒時同伴重逢。菱子在附近的小學教音樂,向南問起她的家庭,菱子無奈:「舅母前年去世,舅父在此地,靠我教書來維持生活。」談到一半,向南的表妹瑪麗(高寶樹)姍姍來遲:「重慶這鬼地方,真沒意思,跑了十五家醫院,連一架X光機都沒有!喔!妳是……我想起來了,為了表哥那隻金筆,我們還鬧過許多誤會呢!」瑪麗特地由港來此為向南的畫展捧場,得知此次又屬義賣性質,她指著那張「往事」道:「我買這一張,一萬塊。」未料,向南卻婉拒:「這張是非賣品,我已經決定把畫送給白小姐了。」「啊?!」瑪麗聞言除了詫異更有不滿。
隔日,向南帶著畫、一些禮物和當年的金筆去探訪菱子,舅舅將他視為「財神爺」,一心想著讓菱子飛上枝頭。經過半年相處,向南和菱子陷入熱戀,期間季父因商場關係逼迫向南與瑪麗結婚,但他堅決不肯,更不顧家庭反對,要和菱子雙宿雙飛。然而,向南的抗婚行動最終失敗,他的所有行動都受瑪麗控制,季父也於報紙上刊登兩人的結婚啟事,菱子信以為真,帶著破碎的心悄然離開重慶。舉行婚禮當晚,向南趁機逃跑,他飛奔去找菱子,可是對方已先走一步,向南決心浪跡四處尋找愛侶。

抗戰勝利那年,菱子來到香港,在舅舅的唆使下改當歌女。不久,她以藝名白雪梅紅遍港九,拜倒石榴裙的富商鉅子無數,其中又以大亨金家皇(洪波)最是用心。然而,菱子心裡明白,她早厭倦燈紅酒綠的生活,這些人也不過是搖錢樹,她的心裡從沒忘記向南。
一天,菱子獨自走在寧靜的小路,一家照相館的櫥窗卻引起她的注意……裡面有一張非常像她的照片,下面又標明「亡妻劉娟慧遺像」幾個字。菱子正看得出神,相館伙計剛巧將這張照片收走,基於好奇心驅使,菱子推門進去,就看到這欲拿相片的男人林雨詩。雨詩既驚又喜望著菱子,嘴裡顫抖地喊著「娟慧」,「你認錯人了!」自覺困窘的菱子本想快步離開,雨詩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知道菱子的身份後,他日日光顧舞廳,靜靜地看著在麥克風前獻唱的菱子。
起初,菱子覺得有些害怕,但隨著時間過去,雨詩態度和氣、舉止莊重,慢慢引起菱子的好奇,兩人時常單獨見面,談得十分投機。菱子得知雨詩是一位作家,妻子不久前去世,奇特的是,菱子無論相貌、聲音、態度都彷彿慧娟再生,他為一解對亡妻的思念,才會天天到舞廳看菱子。菱子明白,雨詩漸漸對她產生移情作用,也很感激雨詩對她處境的諒解及同情,他倆都是孤身飄零的寂寞客,於是有了生活在一起的念頭,但菱子和向南的初戀仍是無法忘懷。
為了和菱子結婚,雨詩不僅得清償菱子舅舅的債務,還得面臨金家皇的惡意威脅。此外,自父母去世後,雨詩的一切產業都操空在二叔耀祖手裡,如今知道他要娶歌女為妻,更以此為由侵佔所有財產。不過,雨詩並未因重重阻力而低頭屈服,反倒盡全力幫助菱子,而這一切的動力都是來自菱子真實的愛……。菱子雖打從心底感謝雨詩,但她腦海裡還是無法抹去向南的影子。

婚後,菱子和雨詩、繼子小川住進他父親遺留的一棟別墅裡,日子過得安穩愜意,唯因菱子知道娟慧命斷於此,心裡難免覺得不自在。一天清晨,老傭人老趙神秘告訴菱子,後門岩上有位太太要與她會面。菱子半信半疑前往,突然背後傳來叫聲:「林太太!」她回頭一看,枯樹站著一位面容慘白、憔悴非常的女人,令菱子驚訝的是,她自稱是雨詩的前妻劉娟慧!
娟慧解釋,她在雨詩前往廣州時要和另一個男人私奔,為不傷害雨詩的自信心,只得請老趙為她蓋一座假墳,雨詩返家後果然信以為真。沒想到男友後來將她拋棄,娟慧想回來但又不敢,因為「人家已經把她當作鬼了」!此次向菱子說出事情事末,就是想見親生兒子小川一面……才說到這,就聽到雨詩呼喊菱子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娟慧擔心行蹤曝光,但身處無處可躲的懸岩上,情急之際,竟跳下數丈懸崖、當場斃命。菱子回頭不見娟慧,又看她身旁石頭消失無蹤,隨即驚駭地投入不明就裡的雨詩懷中。

時間很快過去,赴廣州求學的婉黛和同學柳雲、美術老師向南一同返鄉,哥哥雨詩、嫂嫂菱子和柳雲的哥哥司徒賓則在車站迎接,菱子和向南見面的剎那,身邊一切彷彿停止。自分別後,向南不停打聽菱子下落,卻怎麼也想不到竟是如此場面。來到雨詩家,婉黛在眾人懇請高歌一曲,她始終含情脈脈地望著向南,但向南卻是既恨又怨盯著菱子。
菱子受不了鬱悶,以帶小川回房睡覺為由上樓,但再到客廳時,卻只見向南一人。「他們都送司徒先生出去了,林太太!」向南譏諷菱子已不像油畫「往事」裡的女孩清純可人,失去了往昔的光彩。見婉黛、雨詩進屋,向南繼續借題發揮,菱子被他逼得頭暈目眩,只得以身體不適為由,請丈夫陪伴回房。「我告訴妳,今天我發現了一個祕密!」雨詩興奮對菱子道,她以為丈夫看出向南心思,嚇得面無血色,雨詩不疑有他:「是關於季先生和婉黛的,我發現妹妹很愛他!」
雨詩在屋後岩石寫生,見菱子一人在懸崖旁走著,他急急衝去:「妳沒有話對我說嗎?」菱子搖搖頭:「只有一句,要求你別把過去的事告訴雨詩,過去已經死去,我不願雨詩不快活,相信你也會這樣想。」聖誕夜當天,婉黛向雨詩說出心底祕密,希望哥哥能為她和向南作媒,雨詩欣然應允;另一面,向南趁和菱子共舞的機會提出私奔,菱子為此陷入掙扎。此時,雨詩的二叔以抵押到期為由,要求他們全家過年後就得搬出別墅,雨詩明知是詭計,卻又無計可施,更為此肺病發作住院,一切費用還是由摯友司徒賓替他負責。

第二天,婉黛向向南示愛,卻遭到他的婉拒,婉黛因此憤而乘車離去。甫自醫院歸來的菱子目睹,還來不及問清情況,又被向南逼迫:「我要妳同我走!」菱子幾番推託拒絕,終敵不住向南的真情告白,兩人緊緊擁抱一起……正沈溺愛情甜蜜的菱子,卻見枯樹後站著一名女人,娟慧蒼白痛苦地喊:「妳忘了,我是從懸崖上跳下去的!」菱子想起雨詩對自己的好,瘋狂似地推開向南、奔回別墅。向南一個人走了,幾個月來,菱子一直擔心著這件事,害怕雨詩知道,直到昨日又在婉黛的婚宴上與向南重逢。

婉黛讀完長信,向南已重傷不治。菱子得知婉黛明白事情始末,希望她能保守祕密,婉黛感嘆兩人苦戀,決定不將信交給哥哥,行前囑咐菱子「別讓丈夫知道」,勿使雨詩再受打擊。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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