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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3月30日 星期五

【廣播】中國式愁緒…〈小城之春〉


中國式愁緒…〈小城之春〉

2005年為慶祝中國電影誕生一百年(註一),香港電影金像獎邀請一百名專業人士投票,選出兩岸三地最傑出的一百部影片。出乎新影迷預料,費穆導演的〈小城之春〉(1948)技壓吳宇森、王家衛等導演作品,成為眾所矚目的第一名。沒有高科技動畫聲光、複雜的劇情設計或纏綿悱惻的情慾糾葛,全部只有五個人物…妻、夫、妹、客、僕,費穆將自己的藝術觀點盡情落實在〈小城之春〉,造就它的文人氣質與個人化風格。
女主角玉紋〈小城之春〉裡最飽滿的角色,她的旁白貫穿全片,台詞更是句句經典、出乎意料。面對相見恨晚的舊情人,玉紋比對方還要主動勇敢,困在凝固時空中的女主角,內心似乎比現代女性還清楚自己的需求。一位影評人在「費穆的《小城之春》」文章中寫到:「玉紋的異彩紛呈來自於她身上揉合了這樣三重因素:化用歷代言情小說戲曲中情傷以至幽怨的人物;生活經驗裏對中國女人的深情體察深刻感悟;以及女性身上難得賦予的知性魅力。」可見,玉紋不只是個傷春的少婦,更有著刻板印象中傳統女人缺乏的獨立與自覺。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7年3月29播出〈「小城之春」,一部最能代表中國的電影〉專輯。本集將介紹於日前榮登「中國百年電影第一」的經典作品〈小城之春〉,本片雖然人物簡單,卻交織出複雜的感情糾葛,將中國特有的壓抑愁緒表露無遺。想知道它為何受到普遍好評,以及拍攝時的花絮嗎?別錯過這次節目唷!節目音檔將保留兩個月,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3/29
節目摘要:電影〈小城之春〉、導演費穆、女主角韋偉
播放歌曲:〈小城之春〉電影插曲「可愛的一朵玫瑰花」蔡琴演唱版本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該處有更多老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小城緣起
〈小城之春〉是由「文華影業公司」出品,但這樣一部由費穆主導,個人色彩濃厚的電影,從題材到拍攝等各方面,都與「文華」甚至其他電影公司,以賣座為優先考慮的商業作品截然不同(在此附帶一提,「文華」雖給予編導相當大的自主權,但其核心仍是建立在商業回報基礎上)。(陸弘石主編,頁257)為什麼會有公司願意拍攝如此具實驗性質的電影?就得從「文華」的老闆吳性栽(註二)說起。
吳性栽對藝術有濃厚的興趣,與梅蘭芳等藝術家交好,也很欣賞費穆的藝術才華。由於「文華」在1947年的五部作品賣座不錯(例如:〈太太萬歲〉、〈不了情〉等),使公司累積一定資本,敢於承擔虧損風險。基於上述原因,這部譽為「百年電影首選」的〈小城之春〉才得以出現。
無奈的是,老闆「拍好片會蝕本」的擔心果然成真,〈小城之春〉上映時票房奚奚落落,據《大公報》1948年10月17日報導:「上座率之低,票房收入之慘澹,打破了『文華』建廠以來所有影片的紀錄。」(轉引自:陸弘石主編,頁258)飾演女主角的韋偉也回憶:「在上海不怎麼賣座,但在昆明和重慶,很受女學生歡迎。」(朱順慈,頁70)只是不論歡迎程度如何,至少票房不亮麗!


費穆風格
許多對於〈小城之春〉的評論,都離不開導演費穆(註三),中國電影史專家杜雲之就說:「這個簡單的故事經費穆加重渲染傷感情緒後,製造出『悽悽慘慘悽悽』的氣氛,顯示他在導演藝術上的才華和特色。」(杜雲之,頁342)沒有費穆,就沒有〈小城之春〉。
實際上,作為一個理論派導演,費穆的文人氣質充分流露在他的作品裡,只是礙於商業或其他因素考量,他必須有所取捨。費穆曾在〈「倒敘法」與「懸想」作用〉文中提到拍攝〈香雪海〉(1933)時「因為缺乏『勇氣』,(Narrative敘事分幕法)僅僅作到了一半,以致流入『倒敘法』的形式。」(費穆,頁214)直到吳性栽全力支持費穆,才能無後顧之憂地創作出〈小城之春〉。
對於電影的氣氛營造,費穆也在〈略談「空氣」〉中提到:「用旁敲側擊的方式,也足以強調其空氣(指氛圍)。所謂旁敲側擊,即是利用周遭的事物,以襯托其主題。」(費穆,頁217)於是,我們會發現〈小城之春〉中有許多細微卻重要的動作,眼神、搭肩、推託……演員沒有開口,卻能從其中體會他們的心態轉折。
此外,費穆認為中國電影在內涵上與歐洲大陸相近,不需要一昧地寫實逼真,而是力圖「在寫實與寫意之間,別創一種風格」。他捨棄西方常見的鏡頭語言,運用景深鏡頭、長鏡頭段落與單元剪接的方式,呈現一種新的鏡頭語言體系。因此,可以說費穆在〈小城之春〉創立了任何西方電影流派所無法規範的「東方電影詩學」(陸弘石主編,頁212~214)
粟子小感想:〈小城之春〉的長鏡頭與慢節奏,讓我聯想到侯孝賢的〈悲情城市〉(1989),兩者都很少哭喊場面,而著重凝結的愁緒氣氛。巧合的是,兩部電影均以四0年代中晚期為背景,前者傷感於抗戰後的斷垣殘壁,後者則敘述戰後政權更替所造成政治衝突。


左傾批判
〈小城之春〉上映後受到「左派」影評的批評,慕雲的文章〈蒼白的感情—我看〈小城之春〉〉即指出,電影所表現的感情是「那麼蒼白、那麼病態」,規勸作者(即費穆)「不要太自我欣賞、自我陶醉」。(轉引自:程季華主編,頁272)
不同於九0年代以後對〈小城之春〉的正面、甚至褒揚的評述,1963年出版的《中國電影發展史》仍維持前述以政治角度切入的批判態度。書中寫到:「費穆導演的〈小城之春〉更能代表「文華」的消極傾向……盡情渲染了沒落階級的頹廢感情,並認為這部電影在當時是起了麻痺人們鬥爭意志的作用,反映費穆作為一個小資產階級藝術家的兩重性及其軟弱的性格。」(程季華主編,頁269~271)這些「左」意味濃厚的評論,現在已十分少見,特別是〈小城之春〉獲得普遍的肯定後,大概鮮少會有人再從上述的觀點出發,批判費穆與他的作品。


重拍,田壯壯的挑戰
這部文藝片的經典,在2002年由中國第五代導演田壯壯重新拍攝,並獲得威尼斯第59屆電影節上榮獲「聖馬可」獎。據我的觀影經驗,田壯壯可說是臨摹費穆的〈小城之春〉,從對白、走位甚至運鏡都幾近相同,當然他還是有創新(或著說變通)的地方。只是,只要稍有更動,就得面臨觀眾、影評的批評指教。
對於先看過費穆版〈小城之春〉的我而言,欣賞田壯壯作品時最大的疑問,便是「旁白」怎麼不見了?!在1948年的〈小〉中,由韋偉飾演的玉紋一直以平穩而壓抑的旁白陪伴著觀眾,開場就令人印象深刻:「住在一個小城裡邊,每天過著沒有變化的日子。」、「人在城頭上走著,就好像離開了這個世界,眼睛裡不看見什麼,心理也不想著什麼,要不是手裡拿著菜籃子跟我先生吃的藥,也許就這天不回家。」、「他(指丈夫)會躲在一個地方,叫人找不著,他說他有肺病,我想他是神經病!我沒有勇氣死,我想他是沒有勇氣活了。」
玉紋只是走著,身旁是頹圮的城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獨白卻說出自己的不幸福。然而,田壯壯拍攝的版本卻把這段截去,同時也拿掉電影裡女主角的所有旁白。對「拿掉畫外音」田壯壯說:「當時就是從距離感上想的,因為我覺得畫外音還是一個近了,另一個是玉紋的一個視角,那我想我這回再拍的時候,比費先生那個退得再遠一點。距離再遠一點。」(田壯壯,「為什麼拿掉畫外音——田壯壯談新版《小城之春》」)不巧的是,我很欣賞玉紋的視角,特別是她對丈夫和初戀情人的責任與矛盾衝突,透過旁白彷彿看到被傳統壓抑下的女人內心。所以,我不在意跟著玉紋「攪進去」,連帶對田導演精心設計的「純粹」不怎麼欣賞了。
附帶一提,新版的僕人老黃少了舊版的穩重,口音也很有特色,一場串台詞啪啦啪啦地說,和惜字如金的男女主角相比,倒有種「聒噪」的感覺。


小城之春
導演:費穆
編劇:李天濟
演員:韋偉、石羽、李緯、張鴻梅、崔超明
插曲:可愛的一朵玫瑰花、在那遙遠的地方
出品:文華影業公司
劇情簡介:
對日抗戰勝利後的江南某個小城裡,住著一戶破落人家。戴禮言是這家的男主人,年紀大約三十,身體卻因染上肺病而十分孱弱。他總躲在傾倒的院子裡,懷念過去家族興盛的時光。妻子周玉紋每天過著相同的生活,她被動地接受一切,只有趁著買菜和給先生買藥的機會才能出去透透氣。夫妻間已被磨得沒有愛情可言,維繫兩人的只有責任而已。沈悶的家裡只有禮言的小妹妹戴秀活潑有生氣,她對過去一點也不懷念,心裡只存在對未來的期待。


和丈夫「相敬如冰」的玉紋本對此生放棄,即便不時想起初戀情人,她也不敢再有任何妄想。直到某天,丈夫的老同學章志忱來訪,才讓她有了新的希望……。原來,章志忱和玉紋是青梅竹馬,抗戰爆發,志忱出外讀書,才和留在家鄉的玉紋斷了消息。未料,兩人再次相見,卻已是客人與大嫂的身份。
志忱和禮言截然不同,他不但跟著抗戰隊伍到處移動,自己也當上了醫生。再度相逢的兩人心情五味雜陳,禮言雖對他們相識感到意外,卻以為只是「同鄉」的關係。

夜晚,玉紋先交代僕人送蘭花到志忱房間,自己更拿盥洗用具前來。兩人先不著邊際地談,玉紋給志忱拿被單、鋪床,玉紋向志忱問起禮言的身體,卻似乎有更多話欲言又止。
十二點,房裡燈滅,玉紋伏在桌上哭泣,志忱拿起蠟燭送她出房,玉紋頻頻回首,志忱只說了句:「謝謝你。」


隔天早上,四人相約去外面走走。圍牆邊,志忱趁禮言和妹妹不注意,短暫牽住玉紋的手。之後,四人去划船,禮言兄妹心情大好,玉紋、志忱則心事重重。

第三天早上,志忱請玉紋到城頭上談談。
志忱:「妳想在城頭待多久?」
玉紋:「像這樣,我能待一天。」
志忱:「我們到別處去走走好嗎?」
玉紋:「隨便你。」
志忱:「妳怎麼老沒有意見呢?」
玉紋:「是你叫我出來的,你讓我上哪、我就上哪。」
志忱:「妳跟從前的脾氣兩樣了。」
玉紋:「我變了嗎?」
志忱:「沒變。打仗以前我叫妳跟我一塊兒走,妳說隨便我;我不叫妳跟我一塊兒走,妳也說隨便我。」
玉紋:「這些話剛才不都說過了嘛!我沒等你,我沒隨便你。」
志忱:「假如現在我叫妳跟我一塊兒走,妳也說隨便我嗎?」
玉紋:「真的嗎?」志忱沈默不語,玉紋露出淡淡的微笑。


返家後,禮言希望志忱能勸玉紋(電影中未說清楚勸說什麼,據我的感覺,應是離開他改嫁之類),玉紋也說和禮言只剩責任,自己是靠想念志忱才能撐到今天。面臨這難解的問題,志忱說:「除非,我走。」玉紋接著說:「除非,他死!」話一出口,玉紋就後悔了,她驚覺自己從未這樣想過,怎麼嘴裡會這樣說。


志忱請玉紋別再私下和他見面,玉紋卻把房門鎖起來。她問志忱和妹妹去城頭作什麼,志忱則說妹妹還是個孩子,玉紋淡淡地接著答:「我是她嫂子,我得管。」走以前還說:「我跟你鬧著玩的,別生氣。」


禮言有意將戴秀許配給志忱,請玉紋問問妹妹的意思,她以「年紀還小」推託。玉紋藉故向志忱提與戴秀成親的事,實際則是問志忱當初為何不像她家提親,志忱回答:「妳母親不答應」,玉紋則說:「我母親現在已經死了!」玉紋既不願意志忱另娶,卻也無法和他遠走高飛,內心陷入矛盾。


戴秀過16歲生日,玉紋和志忱划拳,她喝了不少酒,兩人的默契讓禮言感覺不對勁。深夜,玉紋趁著酒意走到志忱房間,志忱拼命壓制自己情感,甚至將玉紋反鎖在屋內。未料,玉紋竟用手將門上的玻璃撞破,硬是把門打開。兩人始終一語不發,志忱幫玉紋包紮傷口,並痛苦深情地親吻她的手,玉紋表情木然地說:「謝謝你!」


玉紋回屋後,志忱擔心她到禮言那兒拿安眠藥尋短見,便來到禮言房間取走藥。不久,玉紋向禮言拿藥,禮言感性詢問她是否還喜歡志忱,讓玉紋萬分傷感。


志忱向禮言承認與玉紋的感情,並說自己該負全責,禮言聞言仍留下亟欲離開的志忱。玉紋想寧靜地活下去,於是外出找志忱,希望他離開。沒想到,跟隨在後的禮言卻以為她要去找志忱訴情。
禮言決心尋死,吞下藥丸自殺。經過搶救,禮言恢復神智,玉紋抱著他傷心哭泣。與此同時,戴秀也看出大嫂與張大哥的感情,兩人諒解相擁。最後,志忱離開小城,但允諾妹妹隔天會再來訪,玉紋與禮言也有了新的開始。


電影緣起:
根據編劇李天濟回憶,〈小城之春〉是費穆按照蘇東坡的詞「蝶戀花」(註四)中的意境和韻味所構思的作品。(陸弘石主編,頁214)。雖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但真正動心想念的卻只有一個,近在眼前的丈夫與初戀情人,讓原本放棄所有念想的玉紋,又是快樂又是痛苦,又是責任又是愛情,活脫脫的「多情卻被無情惱」!


註一:二十世紀初,於北京開設豐泰照相館的老闆任景豐,向洋行購買一架法國製的木壳手搖攝影機和14捲底片。1906年,他邀請著名的京劇名角譚鑫培(藝名「蓋叫天」),在照相館院中的露天廣場,拍攝第一部由中國人攝制的影片〈定軍山〉。短片中,譚鑫培飾演黃忠,礙於無聲影片的限制,他僅演出其中「請纓」、「舞刀」和「交鋒」等動作場面。影片公映時,觀眾對能看到活動畫面無不嘖嘖稱奇,造成一陣轟動。文中所稱「誕生一百年」,就是以〈定軍山〉一片為中國電影的起點。杜雲之,頁8~9。
註二:吳性栽(1904~1979),浙江紹興人。1923年在上海經營顏料生意。吳甚有藝術修養,尤好京劇,曾以檻外人之筆名撰寫《京劇見聞錄》。自1924年在上海創辦百合影片公司開始,便和電影結下不解之緣。1945年後創辦文華影業公司,出品過經典的〈小城之春〉(1948),又為了支持拍攝中國第一部彩色戲曲片〈生死恨〉(1948)而成立華藝影片公司。1948年遷居香港,又與費穆創辦龍馬影業公司,1973年退休。朱順慈,頁68。
註三:費穆(1906~1951),原籍江蘇蘇州,生於上海。費穆生於書香世家,因童年時躲在被窩裡用蠟燭看書太多,而瞎了一隻眼睛。他喜愛看外國電影也寫影評,對電影理論頗有見地,1933年首次執導〈城市之夜〉即與大明星阮玲玉合作。1941年日軍打進上海租界,吞併各大電影公司,他不願意同流合污,毅然退出影壇。之後組成上海藝術劇團,在短短兩三年間,排演了12套舞台劇。費穆執導過〈城市之夜〉、〈人生〉(1933)、〈香雪海〉(1933)、〈天倫〉(1934)、〈狼山喋血記〉(1936)、〈孔夫子〉(1940)、〈小城之春〉(1948)、〈生死恨〉(1948)等影片。1949年到港後得吳性栽支持,創辦龍馬影業公司。據韋偉的說法,創辦「龍馬」後費穆的壓力很大,特別在錢方面,任何人有事都找他,他是所有人的出氣袋,自己卻永不埋怨一句。1951年因心臟病去世。朱順慈,頁68。Muzikland,「費穆-小城之春」。朱順慈,頁71。
註四:「蝶戀花」原詞:「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牆裏秋千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裏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關於女主角「韋偉」請見「韋偉的〈小城之春〉

參考資料:
1.「費穆的《小城之春》」(檢索日期:2007年4月)
2.Muzikland,「費穆-小城之春」(檢索日期:2007年2月4日)
3.田壯壯,「為什麼拿掉畫外音——田壯壯談新版《小城之春》」,南方都市報。(檢索日期:2007年2月4日)
4.朱順慈,〈韋偉訪問〉,《理想年代—長城、鳳凰的日子》,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1,頁64~89。
5.杜雲之,《中國電影七十年》,台北:電影圖書館,民75,頁342。
6.陸弘石主編,《中國電影:描述與詮釋》,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2002,頁212~214、256~258。
7.程季華,《中國電影發展史》第二卷,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63第一刷,1998年第四刷。
8.費穆,〈「倒敘法」與「懸想」作用〉,《百年中國電影理論文選》上冊,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05,頁214~215。
9.費穆,〈略談「空氣」〉,《百年中國電影理論文選》上冊,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05,頁216~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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