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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16日 星期三

【廣播】情的掙扎…戀愛與義務


情的掙扎…戀愛與義務
粟子

二十世紀初,波蘭裔女作家華羅琛(S. Horose)婚後定居中國,開始以中文創作。自1915年起,陸續出版《女博士》、《心文》、《他與她》等多部小說和散文集,其中尤以《戀愛與義務》(1924,商務印書館)影響最廣。據陳向陽在所著文章「用腳尖兒跳舞:早期用中國寫作的外國人」敘述,時任北大校長的蔡元培讀過初稿後「精神為之一振」,欣然允諾撰寫序文。《戀愛與義務》多次再版,皆瞬間售罄,為二0年代流傳最廣、最受歡迎的小說。


1931年,製作嚴謹的「聯華影業公司」將其改編為同名電影〈戀愛與義務〉,由卜萬蒼導演、朱石麟編劇,阮玲玉、金焰主演。在此之前,兩人首次合作的〈野草閒花〉(1930)賣座鼎盛,不僅使阮玲玉在「聯華」頭牌明星的地位難以撼動,亦捧紅健壯有朝氣的新青年金焰,爾後更成為首屈一指的「電影皇帝」。〈戀愛與義務〉動用「聯華」幕前幕後最佳組合,加上哀怨淒美的情節,成功延續〈野草閒花〉的票房成績。
不過,這並非小說第一次搬上銀幕。早在「聯華」版本公映的兩年前,另一家馳名上海的「明星影片公司」出品的〈爸爸愛媽媽〉(1929),與《戀愛與義務》九成相似,僅將人物姓名、故事內容稍作更動。影片由程步高導演、洪琛編劇,胡蝶、龔稼農主演,陣容同屬一時之選。回顧兩部作品,擔任主角的阮玲玉、胡蝶與金焰、龔稼農恰是三0年代影壇最火紅的男女演員,電影公司不約而同選上台柱明星擔綱演出,足見對原著的信心。
時隔二十四年,「邵氏(父子)公司」以卜萬蒼執導的無聲片為基礎重拍,片名同樣是〈戀愛與義務〉(1955),屠光啟導演,石英、張揚、陳厚主演。當時石英是「邵氏」力捧的演技派青春女星,她年紀雖輕,卻擁有少婦成熟婉約的氣質,一度被視為「天皇巨星」李麗華的勁敵。和石英配戲的兩位男星亦是備受期待的新生代一線演員,與張揚、陳厚日後的銀幕形像相仿,常被派任敦厚老實、有些不解風情角色的前者,飾演被拋棄的丈夫;摩登幽默的後者,則是與女主角舊情復燃的戀人。


〈戀愛與義務〉講述女性面對愛情和親情無法兩全時的抉擇,是要為了「戀愛」與愛侶私奔,還是為了「義務」留下照顧一對兒女?儘管原著作者華羅琛出生波蘭,卻對傳統中式家庭有深入的認識與瞭解,或許正是這種既「外人」又「內人」的視角,才將題材處理得格外透徹。
除上一代複雜的情感糾結,兒女輩慢慢揭秘的過程也是全片高潮,於前後兩個版本扮演女兒的陳燕燕和顧媚,都因此獲得矚目。有「南國乳燕」美譽的陳燕燕,參與此片時不過十五歲,當時她甫答應父親的「四不准」(即不准用真名;不准說家裡的事;不准繼承財產;不准敗壞門風)禁令,終於得以投入影圈。她在〈戀愛與義務〉雖是配角,卻以靈巧活潑的可愛氣質吸引目光,展現別於阮玲玉的清新風采。隔年,她以首度主演的〈南國之春〉(1932)的癡情少女一角光芒盡現,躍升上海影圈最吃香的女演員。因歌喉悠揚而被稱為「小雲雀」的顧媚,二十出頭以歌手身份出道,也不時演出電影。她在〈戀愛與義務〉的角色雖然戲份不重,但所演唱的「母親你在何方」卻流傳廣遠,知名度甚至超過電影本身,直今傳唱不止。顧媚將此曲詮釋得十分動人,歌詞透過向雁子的問話,表現子女思念母親的濃濃親情與懷想。

《戀愛與義務》是以女性情感為主軸的作品,以兩段截然不同的戀愛…門當戶對但無感情、真心戀愛但無祝福,描述一個選擇對女人一生的深刻影響。令人驚訝的是,這樣的題材時至今日仍絲毫不退流行,愛情與麵包、真愛與骨肉……一旦拋棄養育兒女的義務,就將終身受社會與良心的譴責,佩服華羅琛的睿智,「一書道破」中國女性被傳統與天性纏繞的痛苦。

爸爸愛媽媽(1929、黑白無聲)
導演:程步高
編劇、說明:洪琛
出品:明星影片公司(中國)
演員:胡蝶、龔稼農、高占非、夏佩珍、張敏吾、鄭三秋、張敏玉
片長:10本
劇情簡介:
少女謝慧英(胡蝶)與富家子張光祖(高占非)共組家庭,婚後光祖只顧發展事業、醉心名利,對妻子不聞不問,感情漸趨淡薄。數年後,慧英與光祖離異,和青年陳竹新(龔稼農)同居。為維持生計,竹新日夜辛苦工作,未幾積勞成疾、竟告病逝。孤苦伶仃的慧英攜女掙扎謀生,鬱鬱寡歡,最終將幼女託付前夫光祖,自己慨然而逝。


戀愛與義務(1931、黑白無聲)
導演:卜萬蒼
編劇:朱石麟
出品:聯華影業公司(中國)
演員:阮玲玉、金焰、黎英、陳燕燕
片長:152分鐘
劇情簡介:
楊乃凡(阮玲玉)出身傳統富戶,和大學生李祖義(金焰)相戀,唯乃凡屈服雙親安排,嫁給世家子弟黃大任(黎英),婚後育有一對子女,平淡度日。幾年後,乃凡偶遇祖義,愛火重燃,更決心拋下孩子與情人私奔。兩人在鄉下度過一段幸福時光,無奈後為生活所迫,只得帶著獨生女平兒回到城裡謀生。
乃凡、祖義的事早已傳遍四鄰,祖義為此找不到工作,終在沈重的經濟壓力下潦倒而死。乃凡獨力扶養女兒長大,十五年過去,平兒與富家子產生愛情,對方偶然知悉其母舊事。為了平兒幸福,乃凡請大任照顧獨女,自己投河自盡。


戀愛與義務(1955、黑白有聲)
導演:屠光啟
出品:邵氏公司(香港)
演員:石英、張揚、陳厚、顧媚、楊志卿、丹妮
插曲:父母頌、母親你在何方(李厚襄作曲、毛文波作詞)
劇情簡介:同前。

參考資料:
1.中國電影資料館編,《中國影片大典(故事片、戲曲片)1905~1930》,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96,頁198。
2.朴圭媛著;石美玉、趙學美譯,《尋找我的外公:中國電影皇帝金焰》(第三刷),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09,頁311。
3.陳向陽,「用腳尖兒跳舞:早期用中國寫作的外國人」,《國際先驅導報》,2006年8月1日。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10年6月全面改版,每集節目分為三個單元「兩代明星比一比」(不同時代明星竟有奇蹟般的相似經歷)、「經典電影回顧」(精華回顧中港台的光影回憶)及「華人影展面面觀」(台灣金馬獎、中國大陸金雞百花獎、香港電影金像獎、亞洲(亞太)影展緣起與花絮),同集內容則分三篇文章刊出。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6/17
節目摘要:
2010年6月17日首播,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朋友們有空不妨點閱收聽,非常感謝!
1.兩代明星比一比:關山VS關之琳(父女同戲路)
2.經典電影回顧:1929、1933、1951三個版本的「戀愛與義務」
3.華人影展面面觀:亞洲影展揚眉吐氣…蚵女獲得亞展最佳影片
播放歌曲:
1.相約到永久:關之琳、劉德華合唱,收錄於關之琳1994年發行的「相約到永久」專輯
2.母親你在何方:顧媚演唱,1951年版本〈戀愛與義務〉插曲
3.思想起:鄧麗君演唱,〈蚵女〉使用「思想起」旋律為配樂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
1.父女同路…關山、關之琳
2.情的掙扎…戀愛與義務
3.亞展東道主揚眉吐氣…第十一屆亞洲影展〈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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