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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9日 星期三

【廣播】○式國語的魅力…林沖、郭富城


○式國語的魅力…林沖、郭富城
粟子

前次到新加坡旅遊,計程車司機笑言:「我一聽就知道里(你)們系(是)台灣來的,講話有一個腔嘛!」「拜託,你們腔才重咧!」我雖忍不住暗暗反駁,卻也不能說他錯,畢竟對「標準國語」的看法,彼此心中都有一套本位主義濃厚的界線。九0年代,香港藝人一波波湧入,剎時港式國語瀰漫……眾星中,除已在故鄉大紅的天王天后,也有跨海來台尋求機會的新面孔,其中以機車廣告一飛沖天的郭富城(1965~),便是由寶島紅回香江的翹楚。極具個人魅力的城城,在當年掀起許多熱潮,四六分的爽朗髮型(暱稱為郭富城頭)、乾淨俐落的舞蹈動作,而混合廣東腔與捲舌的獨特發音,更是模仿秀最具效果的橋段。一直很喜歡郭富城,不只因為外型帥、會跳舞,也在於對演藝事業的不懈努力與付出,一如剛出道的他在綜藝節目挑戰「繞口令」時,非念對不可的認真敬業。
日日以「標準廣東國語」唱「對你愛愛愛不完」,意外喚起粟媽兒時記憶裡的「鑽石鑽石亮晶晶」,演唱者正是一口「標準日式國語」的林沖(1936~)。巧的是,兩人都在異地(郭富城在台灣、林沖在香港)初嚐走紅滋味,都以別地當地口齒的腔調引發話題,都在少時練就深厚舞蹈基礎,都擁有迷人的純真笑容,而且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帥哥!


本名林錫憲的林沖,祖籍福建彰州,出身台南望族。幼時家境富裕,曾學習民族舞蹈、芭蕾舞等,為日後表演奠定基礎。林沖為四分之一中日混血(祖母是日本人),父親曾任省議員並經營生意,但他對從商毫無興趣,就讀淡江英專時,報名參加「台製」籌拍的台語片〈炎黃子孫〉(1956),獲錄取為第二男主角。
1957年自軍中退伍,積極投入影圈,演出國語片〈荳蔻春戀〉、台語片〈結婚五年後〉(1959)、〈可憐的媳婦〉(1959)等,是頗具潛力的新進小生。六0年代初,赴日進修影劇課程,接受舞台表演與歌唱訓練。留日期間,因父親生意失敗開始半工半讀,偶被日本知名電影公司「東寶」發掘,先在「寶塚劇場」大型歌舞劇「香港」擔任配角,後參演日本片〈戰地之歌〉(加山雄三主演)、〈香港瘋狂作戰〉(濱美枝主演)及〈山貓作戰〉(佐藤允主演)等。未幾,和日本哥倫比亞唱片簽約,成為旗下歌手。


1968年,林沖應邀到香港演唱,以日式偶像的前衛打扮搭配載目眩神迷的歌舞秀引爆轟動,記者分析他的崛起:「全是由於歌喉動人與翩翩的風度,吸引了大量的聽眾。」國語歌壇長期陰盛陽衰,從未有像林沖這樣充滿異國風味、毫不保留賣弄帥氣的男歌手,因此當他第一次到港,就立刻大出風頭。歌迷蜂擁而至,林沖陸續出版「香港旅情」、「東京夜來香」等國語唱片,鋒頭一時無二,不只電視台、夜總會極力爭取登台,連號稱「東方好萊塢」的「邵氏」都捧著高片酬請他加盟,最終訂立三年基本演員合約。
進入「邵氏」第一年,林沖立刻獲派主演三部電影〈大盜歌王〉(1969)、〈青春萬歲〉(1969)及〈椰林春戀〉(1969),女主角何莉莉、李菁皆是公司最倚重的一線女星。不同於男明星在文藝、歌舞片的綠葉地位,穿著鮮豔摩登服飾的林沖,從頭到尾載歌載舞,確是貨真價實的紅花。電影裡,林沖均飾演有紳士風度、專情浪漫的中產青年……其實,從片種到角色設定,「邵氏」明顯有意讓林沖的銀幕形象趨向貓王Elvis Presley。企圖在日籍導演史馬山(本名島耕二)執導的〈椰林春戀〉尤其「明目張膽」,不僅劇情脫胎自貓王主演的〈Blue Hawaii〉(1961),對女友唱情歌的模樣、海灘休憩的姿態、拼命安慰女友的無辜表情,更可用「一個模子」形容。當然,拍攝此片時已過而立之年的林沖,還是較〈Blue Hawaii〉裡的貓王(時年26歲)添了幾分成熟韻味。


初到香港,林沖因歌唱大受歡迎之餘,和香港知名騎師郭子猷拜把兄弟的關係,也是他知名度竄升的重要原因。透過義兄的介紹,林沖結識許多社會名流,名聲越來越響亮,貴婦名媛欣賞他的歌喉與彬彬有禮的態度,不時藉故親近,甚至傳出與有夫之婦暗生情愫。類似消息不只一則,急得林沖趕緊消毒:「這種傳言對我不太妙,是重傷的暗劍!」否認任何桃色緋聞。
身為當紅炸子雞,林沖的戀愛新聞自是許多歌迷影迷的關注焦點。由於〈大盜歌王〉導演張徹硬性規定要正面、側面熱吻鏡頭,導致男女主角林沖、何莉莉反覆吻不停,惹火鏡頭惹來媒體好奇,甚至傳出過從甚密的花邊消息。有趣的是,時隔數十年,林沖笑言兩人毫無曖昧,當時何莉莉早已名花有主,不顧夏季酷熱、一件換過一件的貂皮大衣,就是男友趙先生送得「愛的禮物」。


林沖最初以歌聲風靡港九,為發揮這項專長,他在〈大盜歌王〉飾演流行歌手鑽石潘,「鑽石」、「大盜」、「康乃馨」電影插曲一首接一首。據傳聽到錄音的「邵氏」高層,對林沖別出一格的發音頗為感冒,有意請幕後代唱,導演張徹獲悉立即表示反對:「林沖是以歌唱成名,又是以歌唱加盟「邵氏」,唱歌是他的真正本錢,如果找人幕後代唱,不就等於否定林沖的成就?」好不容易保住原音,到〈椰林春戀〉時,同樣問題再度浮現,歷經一番周折,儘管最後換回林沖歌聲,卻已造成他與公司的芥蒂。
挾爆紅光環成為「邵氏」一員,林沖一個月內達成許多人一生都無法如願的「主角夢」。然而,浪潮來得快去得也快,〈大盜歌王〉上映後反應只得一般,瘋狂追逐的歌迷,未完全轉移到票房。在商言商,「邵氏」對林沖自不似初邀請時那般熱絡,1969年底,林沖返台度假,面對未完的一年四個月合約,他鄭重否認先前不愉快,稱換人代唱「完全是一種宣傳噱頭」。不過,林沖也認為觀眾不一定樂意接受一部影片從頭到尾都以歌唱串連,而他也對類似的演出方式感到厭膩。不久,林沖與「邵氏」提前解約,曾計畫的龐德式動作片也成幻影。七0年代中,林沖返台專職演唱,並於世界各地巡演,偶爾客串電影,較知名的作品為〈女朋友〉(1974)。1987年赴日經商,逐漸淡出影圈,2004年初墮馬受傷,手術後康復,近年偶爾在老歌演唱會、綜藝節目玩票性質演出,現居台灣。


亞洲舞王、金馬影帝,明星魅力(歌唱事業)與揣摩角色(演員事業)的兩個極端,都是郭富城奮鬥多年的成就。身為「四大天王」,郭富城不斷精進與證明自己的演藝能力,時至今日,會唱會跳會演的城城,已證明天王地位當之無愧。儘管代表作無數,我還是很著迷「對你愛不完」的經典MV,延續機車廣告裡的迷離(甚至可用楚楚可憐形容)眼神,俏皮鬼馬的微笑,搭配融合芭蕾與現代的快節奏舞蹈,哪有不一炮而紅的道理!


自香港聖若瑟書院畢業,郭富城如父親期望進入景福金行工作,但因練習「一字馬」導致足部受傷,請假太久而被辭退。十九歲時,考入無綫電視(TVB)的舞蹈訓練班,成為舞蹈藝員,曾在陳慧嫻、鄺美雲、劉美君、周慧敏、呂方、陳百強等明星的音樂錄影帶演出。1986年,因表現突出被介紹入TVB藝訓班,期間參與數部電視劇,熬了幾年,仍是未受重視的三線藝員。
轉折發生在1990年,郭富城在台拍攝一支光陽機車廣告,其中被女友潑水後深情又無辜的神情,立即引爆話題。不久,另一支巧克力飲料廣告又找上他,台詞「妳是我的巧克力」更是當年熱門金句,郭富城一夕間成為全台灣最熱門的話題。同年,他加入福隆經紀公司,發行國語專輯「對你愛不完」(1990)、「我是不是該安靜的走開」(1991)、「到底有誰能夠告訴我」(1991)、「愛你」(1992),張張熱賣暢銷。1992年,返港發行精選集「請把我的感情帶回家」(1992),創下四白金銷量,隨後推出的首張粵語專輯「跳不完、愛不完、唱不完的郭富城」(1992)成績同樣突出。快速崛起的氣勢,使他與劉德華、張學友、黎明並稱香港樂壇「四大天王」。
1993年,郭富城由「華星」轉入「華納唱片」,造型轉趨成熟,陸續發行粵語專輯「狂野之城」(1994)、國語專輯「渴望」(1994),更奠定他無人能及的舞曲地位,同期作品如:「鐵幕誘惑」(1994)、「純真傳說」(1995)、「備忘錄」(1995)、「聽風的歌」(1995)、「愛的呼喚」(1997)、「唱這歌」(1998)等均保持一定銷售量,更於1997至2000年連續獲「十大勁歌金曲」最受歡迎男歌星(1997、1998、2000)、亞太區最受歡迎香港男歌星(1999)大獎,歌唱事業攀至高峰。值得一提的是,郭富城於九0年代將重心轉回香港,歌迷引頸期盼多時,終於來台推出新作「我的開始在這裡」(1995),由經紀人小美填詞的同名歌曲,即展露對發跡地的深厚情感。


如同其他三位天王,持續在樂壇發光之餘,郭富城也投身大銀幕,主演電影:〈九一神雕俠侶〉(1991)、〈五億探長雷洛傳之父子情仇〉(1991)、〈賭后〉(1991)、〈逃學英雄傳〉(1992)、〈龍神太子〉(1992)、〈伴我縱橫〉(1992)、〈赤腳小子〉(1993)、〈笑俠楚留香〉(1993)、〈夏日情人夢〉(1993,又名夏日情未了)、〈天若有情Ⅱ天長地久〉(1993)、〈浪漫風暴〉(1995)、〈仙樂飄飄〉(1995)、〈安娜瑪德蓮娜〉(1998)、〈風雲之雄霸天下〉(1998)、〈公元2000〉(2000)、〈雷霆戰警〉(2000)、〈小親親〉(2000)、〈芭拉芭拉櫻之花〉(2001)等,多屬娛樂性質較濃的商業片,角色不脫擅長拳腳(運動)、專情體貼的好男人。
為展現演技,郭富城開始精挑劇本,終於在〈三叉口〉(2005)有了令人驚豔的發揮,更榮獲金馬影帝的肯定,評審認為:「郭富城飾演刑警,對角色的詮釋很有層次感,尤其對角色內心深痛的表演,更超脫了一般男演員「唯美派」式的清澈流淚,而是眼睛充滿血絲,很真實的呈現內心的傷痛。」由明星而演員的轉變,使他在第一輪投票時,就以壓倒性的支持勝過另一位影帝級的梁家輝。若說得一次獎有些幸運成分,隔年郭富城又以〈父子〉(2006)連莊,無疑讓曾有類似懷疑的人啞口無言。近年,郭富城持續在電影圈發展,作品有:〈C+偵探〉(2007)、〈殺人犯〉(2009)、〈白銀帝國〉(2009)、〈風雲Ⅱ〉(2009)、〈全城戒備〉(2010)、〈B+偵探〉(2010)等。


林沖和郭富城都是極具魅力的天生明星,舉手投足,瞬間散發閃耀光芒。只是,對比前輩定格姿勢就能贏得滿堂彩,郭富城破世界紀錄的450度旋轉舞台,印證「藝人越來越不好混」的宿命……畢竟觀眾見多識廣,沒有突破創新,就等於沒有票房。
經過這麼多年,林沖的國語依舊日式,依舊「鑽石鑽石亮晶晶」,那麼郭富城呢?是不是還像羅志祥模仿的「大家好,我是郭富城」,那般令人絕倒的城式國語?我想,應該說標準普通話的〈白銀帝國〉,或許是個不錯的「期中考」指標!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68年8月20日~1969年10月8日,林沖相關報導共五則。
2.麥若愚,「林沖 爆何莉莉糗事 汪萍 曾被羅維罵哭」,《民生報》C8版,2004年9月18日。
3.百度百科…郭富城
4.維基百科…郭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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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2011/01/06,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林沖、郭富城【主題】有獨特腔調的歌舞男星
播放歌曲:郭富城首張專輯主打歌「對你愛不完」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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