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自助行 包子小夫妻物語

西安自助行 包子小夫妻物語
粟子

在西安的日子，煩惱瑣事全部拋在腦後，整日就想著吃吃喝喝。每天最快樂的事，莫過到旅社附近的小超市買一瓶兩公升的芬達，再到街對面，和熱中買包子的阿姨會合。「雪裡紅酸菜會不會辣？尖椒茄子有沒有肉？蘿蔔肉沫好不好吃啊？」阿姨使出連珠砲攻擊，包子店的年輕老闆娘很有條理地笑顏回覆：「阿姨，不好意思耶，尖椒茄子沒了，要等個十分鐘。雪裡紅酸菜有點辣味兒，應該合您胃口，蘿蔔肉沫也不錯，您可以嚐嚐……」不久拎著刷醬蛋餅的粟媽現身，三人在門口認真討論「哪種口味要買幾個」，她一時好奇問：「您是來這兒旅遊嘛？」沒想到，竟開啟粟家和夫妻倆的「包子奇緣」……


夫妻甘苦
時常光顧的包子店，就位在西安市中心、名勝古蹟「鐘樓」旁，雖名為「天津灌湯包」，實際卻賣著size稍小的蒸包（唯內餡確實有鮮甜飽滿的湯汁）。不同於咱們這兒肉包、菜包（頂多再分成高麗菜、韭菜）兩三樣選擇，小店招牌洋洋灑灑十幾種口味，從最單純的鮮肉灌湯包，到各式各樣混搭餡料，諸如：麻香油菜包、韭菜粉條包、白菜肉沫包、茴香肉沫包、麻辣豆腐包、玫瑰豆沙包……以及我最愛的糯米肉丁燒賣，通通均一價五毛人民幣。不只價錢實在，口味更是一等一，皮Q香有嚼勁，調味恰到好處，若有機會登陸台灣，生意絕對強強滾！
包子店的老闆是一對二十幾歲的小夫妻，由早上六點多一路營業至傍晚賣完，揉麵、剁餡全部一手包辦，見我們對包子讚不絕口，年輕老闆靦腆答：「唉呀！那是您不嫌棄！」兩人整日窩在一坪不到的小舖包包子、蒸包子，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就像陀螺轉個不停。「我們四點就得起來，準備餡兒、和麵……還要剁七八種菜，樣樣得殺青擠水，準備十幾樣餡，有時真的很累……」夫妻倆邊工作邊苦笑，阿姨不解：「其實可以減少幾種口味，專門做鮮肉包也可以呀？」老闆娘搖搖頭：「如果沒這麼些樣式，客人不會來，這兒競爭大，沒變花樣人家來來就不來了。」更要命的是，不過幾呎的巷內細窄小舖，一個月租金竟要三千人民幣，「如此得賣六千的包子！」我使出最擅長的「包子計算法」（即無論要買什麼都換算成可買幾個包子的節儉招數），天文數字嚇得粟家膽戰心驚！
負擔雖重，胼手胝足的小夫妻倒也甘之如飴，年輕老闆娘還想著再熬幾年，等店裡的生意穩定，就能雇兩三個人幫忙；再過幾年，買下屬於自己店面；然後再過幾年，「阿姨，我們就能到台灣旅遊看你們了！」她開心許下心願，一直努力包包子的先生也露出很有信心的笑容。


我愛醪糟
「天吶、天吶！怎麼這麼好喝？」年輕老闆娘送上熱呼呼醪糟，略含酒精的甜爽滋味，遠勝牢牢抱在手上的芬達！其實，醪糟（醪音同勞）就是咱們熟知的酒釀，即糯米（北方稱江米）加酒麴發酵而成。西安的中式早餐店大多販售，由於是在早上飲用，酒精含量微乎其微。小店的醪糟一杯一元，用塑膠杯盛裝、熱熔膠封口，內容主要是液體，杯底沈著數十顆糯米，表面還浮著一粒枸杞，真是色香味俱全。
見我驚為天人，有「食神」稱號的阿姨趕緊詢問作法，年輕老闆娘歪著頭：「這是我媽做得，她的醪糟很有名，所以才想著來貼補貼補……」丈夫雖然知道作法，但諸如「酒麴選擇」、「發酵程度」、「砂糖份量」等竅門需實地操作才能說明。「回台灣喝不到怎麼辦？」粟媽不忍女兒情緒低落，一口氣買下五杯：「妳現在盡量喝！反正難得當一次酒鬼……」


再續包緣
「阿姨，你們就要回去了，好捨不得呀！」粟家為期兩週的西安行即將終了，行前再到小店血拼各式包子，順便把用不完又帶不回去的調味料、日用品，送給不嫌棄的勤儉小夫妻。回到台灣，又想與他倆聯絡，才想起我們始終沒問人家姓什名啥，想當然爾沒有電話號碼！大嘆遺憾之際，阿姨想起位在包子店旁、粟家同樣時常光顧川菜館，她的皮夾裡還收著這家店的名片，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按照號碼撥過去……
和川菜館哈啦一陣，阿姨趁機說出想和隔壁「天津灌湯包」敘舊，那頭傳來嘹亮喊聲，不久年輕老闆娘氣喘吁吁接下手機：「阿姨呀！我們還想著送您東西呢！阿姨（指粟媽）、叔叔（指粟爸）、爺爺（指外公）、奶奶（指外婆）和姐姐（嗚嗚！我已成姐字輩）都好嗎？」由於想寄一些特產，阿姨於是問她的姓名、地址和電話，「我姓支，一支兩支的支，名字是妮娜，您叫我小支就成……」
十月中旬，小支收到飛越千里的包裹，立即來電。「我小支呀！阿姨嗎？」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令我腦袋一時轉不過來，心想「妳小隻？我還大隻咧！」索性粟子小姐雖晉升姐字輩，記憶還算不差，傻了數秒就弄清狀況。小支再度一一點名問好，既熱忱又周到，阿姨問起包子店的生意，俐落能幹的小支以開朗語氣答：「咱們這兒下雪，冷得慌，手凍得不靈活，包包子沒法快……」


進入2010年的第二天，電話響起，「我小支呀！」話筒那頭又是一陣對阿姨、叔叔、姐姐的問候。「阿姨呀，我們那店不開了，現在回到老家藍田……唉！我先生的手給壓麵機夾了，今天才拆線呢！」小支留下藍田的電話，又說那兒沒法播國際長途，只有趁到市區的機會才能打來台灣。「我想著給你們寄點玉，咱們藍田最有名就是這，不過好像有管制，包裹會一個一個查……」「不用啦！」阿姨連聲阻止，不想他倆再多筆額外的破費。
「他現在就是休養，等手好一點再說吧。」小支的聲音爽脆依舊，言談間卻難掩憂愁，畢竟上有父母、下有孩子……。儘管原本「再過幾年就能○○○」的計畫因為意外暫時轉彎，但相信以小支夫妻的拼勁，將來定有時現願望的一天，而屆時粟家必會專程前往西安，再利用交情爭奪剪綵大位！

同時刊登於「Nownews今日新聞」
文章網址：玩家經驗／西安自助行　包子小夫妻物語
刊登日期：2010年1月11日


圖片說明：
1.阿姨熱愛光顧的包子店
2.位在平房與道路間的狹長店面
3.飽滿可愛的包子，以頂在最上方的食材判別口味
4.小店位於鐘樓飯店旁巷內，租金竟要三千人民幣！
5.西安的蒸籠都附有貼心木製把手
6.認真爽朗的老闆娘小支 (繼續閱讀...)

西安自助行 大街小巷妙發現

西安自助行 大街小巷妙發現
粟子

粟家此番西安行主打悠哉路線，除去非跑不可的經典景區，多數時間都在落腳的鐘樓飯店周邊溜達。本只想找點好吃好玩，沒想到越逛越入迷，進而挖掘當地人司空見慣、實際不可思議的趣味點滴！分享粟家獨門見聞前，得先稱讚西安老鄉的率直個性，見疑似外地人的咱們在門口躊躇猶疑，定會爽朗喊：「要啥？進來看看，沒事兒！」除去小部分唯利是圖的黑心商家，十有七八是不拐彎抹角的乾脆好漢。


名實不符早餐店
西安的早點時間熱鬧非常，無論攤販店面皆揚起陣陣蒸汽白煙，包子饅頭蛋餅油條韭菜盒……中式花樣只要您想得到，在這兒全都嚐得到。不知足的我，一連吃了幾天傳統麵食，突然想念「美○美」的漢堡包，無奈四處搜索，就是不見類似的中西合璧早餐店。話才說到一半，面前正是一間名為「麥香堡」的小舖……「我要麥香堡不加蛋！」腦中一邊預習點餐對話，一邊走向穿著白色廚師服、紅色棒球帽的服務員小妹，定睛一看，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儘管取作「麥香堡」，後面卻還接著四個小字「包子專賣」。換句話說，在這裡只買得到各種餡料的包子（人民幣五毛）、糯米燒賣（一元）和熱豆漿（一元），想吃麥香堡？還請到麥當當報到。我雖想詢問店員「麥香堡」的由來，但見三人包包子、抬蒸籠、灌豆漿忙得不可開交，實在沒膽開口搗亂，於是決定自己琢磨。據粟家分析，洋派的店名可能與提供猶如美式速食店的服務有關，即店員都穿著乾淨整齊的制服，標價清晰、注重衛生，原料由中央廚房供應，一如大家熟悉的麥當當與肯德基。
秘密一說，粟家在抵達西安的第一天，就在「麥香堡」亂買成災！當時粟媽看到燒賣出籠，大個兒又飽滿，一個才一塊錢（甫到大陸都會犯這種匯率導致的價值錯亂毛病，不自覺把人民幣當作台幣），很豪氣地說：「買十個！」因為粟子小姐熱愛糯米燒賣，非但沒有阻止還跟著意亂情迷，立即掏出十元付款。不一會兒，一大袋又燙又重的燒賣到手，我樂呵呵連吞三個，後遺症是……從此再也吃不下別的美味！
糯米燒賣的內陷類似米糕，飄散濃濃的醬油香，唯獨份量巨大，約等於半個粽子，粟媽、阿姨合吃一個就告投降，看著袋子裡小山般的燒賣，著實頭殼摸著燒！好奇上述滋味的朋友，在台北就能品到地道美食，位於延平南路上的川揚郁坊小館的雜籠，每份都會有兩個糯米燒賣，沾醋食用更為順口。過往，我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夾進碗裡，現在經歷「麥香堡」的「十顆事件」後，大概很長一段時間會乖乖效法孔融讓梨。


「蒸龍」在天
試著回想腦海中所有對蒸籠的記憶，普遍是三到五個蒸籠疊成一串，七八甚至十層已屬專業等級，大概只有馳名全省的包子饅頭店，才有這般能耐。不過，到了擅長「蒸」技巧的西安，這些都成雕蟲小技，單單一間開在小學旁的麵食店，即輕輕鬆鬆打破紀錄！一、二、三……十、十一、十二……二十一、二十二……眼前直竄雲霄的「蒸籠塔」猶如奇蹟，層層疊疊數得我頭昏眼花。「超高！要爬梯子才能搬下來！」不同於粟家驚呼連連，即將走進學校「監獄」的小朋友們根本視而不見，全副心力都放在雜貨店的小零食、集點玩具上，毫不擔心突如其來的蒸籠壓頂！
為什麼堆這個高？難道不會欠火不熟？抬蒸籠時不怕被燙嗎？張望的幾分鐘內，腦袋問號一個接一個，老闆始終在店內埋頭苦揉，揚起陣陣麵粉，無暇搭理好奇寶寶。側面打聽，蒸籠裡頭不是我想像中的包子饅頭花捲一類可直接食用中式點心，而是一小陀一小陀的生麵條！「啥咪？」擅長麵料理的粟爸媽難得遁入五里霧……「這樣快些！」老闆娘吆喝，原來蒸要比煮的量大上許多，一批就可處理上百斤麵條，況且用煮的既費水又費燃料，還得有專人看顧，一大鍋滾燙開水更是危險！此外，蒸麵不會像煮麵般熟後黏成一團，彈性卻不輸後者，客人點時只需淋上醬汁或熱湯就告完成，方便迅速又好吃。
至於蒸籠之所以成為「蒸龍」的原因，伙計笑笑答：「沒地兒！」小小店鋪已被廚房佔滿，實在挪不出空間，左思右想，只得利用遮雨棚間的空隙放蒸籠。「這……怎麼拿呢？」我苦著臉問，老闆娘滿面笑安慰：「沒事兒，慣了就好！」才說完，她三兩步登上梯子，俐落抽換蒸籠順序。


放心饅頭店
西安市區到處可見饅頭小店，價錢公道（小饅頭五個人民幣一元、大的一元兩個）、純手工，怎能不多買幾個嚐鮮！由於競爭激烈，店家往往使出渾身解數，有的強調現做現賣、熱呼呼上市；有的使出低價步數，你便宜我更便宜；有的則從原料著手，稱麵粉來源可信可靠，不昧良心賣黑心饅頭……
只是，現做看得見、便宜比得出，唯獨用料口說無憑，黑心與否全憑良心。當地政府眼見類似訴求越來越多，為了民眾食的健康，決定提出一套認證模式，即通過審查者就由西安市糧食局頒給「放心饅頭店」壓克力認證牌，懸掛門口作為識別。政策碰巧在粟家停留西安的兩週（2009年9月下旬）如火如荼執行，西安電視台各頻道亦於新聞節目加強宣導，「認這牌子，咱們就吃得安心咧！」大娘受訪時笑得燦爛，看來「安心饅頭店」又多了一位忠實顧客！


黑板觀察記
溜達各小區（住宅社區，大陸泛稱小區）時，擔任公佈欄角色的黑板，始終能吸引粟家目光，舉凡通緝犯特徵、流竄行竊的小偷、租房賣屋資訊至慶賀佳節祝詞、喜慶祖國六十華誕……小小黑板飽含滿滿資訊。負責撰寫黑板者想必是小區公認的「美字」高手，一筆一劃端正間帶點行草，繪製國畫風格的插圖，龍飛鳳舞、很是講究。粟媽回憶，早年眷村也有類似妙筆大叔大嬸，字體與眼前所見大同小異，看來海峽兩岸對書寫字的偏愛所見略同。
眾多黑板中，最可愛的莫過一則位在「五星小區」、文情並茂的「歡度雙節（十一國慶、中秋節），共建古城文明！」短文，祝福住戶月圓人團圓之餘，還很貼心地描述「賞月」要點：「每逢中秋夜都要舉行迎寒和祭月，設大香案，擺上月餅、西瓜、蘋果、李子、葡萄等時令水果，西餅和西瓜不能少，西瓜還要切成蓮花瓣。」文末署名「五星物業中心 宣」，這「宣」字用得很妙，究竟是真的向住戶們「下旨」還是幽默一下？
本以為「賞月」短文是物業公司的即興創作，上網一查，才知是拾人牙慧。更妙的是，文章頭漏了「到了周代」四字，導致之後的敘述時空錯亂，本是周代才有設香案祭月的習俗，反倒變成現代人還得在中秋節準備時令水果，把西瓜切成蓮花瓣？！小小失誤之外，眼前黑板確實圖文並茂，尤其楊柳、月亮和蓮花畫得活靈活現，已達粉筆所能呈現的極致。


這個好奇怪、那個好有趣……平日麻木的感官神經在旅行時宣告復甦，睜開眼就是新鮮發現。儘管現代資訊發達，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但一些當地人認為微不足道的生活點滴，還是得透過親身經歷才能夠體會箇中奇趣。朋友好奇，難得搭飛機到西安，放棄部分知名景點不去，把時間放在亂逛會不會太浪費？粟家旅行團異口同聲：「No、No、No！那才是最值得的呢！」

同時刊登於「Nownews今日新聞」
文章網址：玩家經驗／西安自助行 大街小巷妙發現
刊登日期：2010年1月4日


圖片說明：
1.有看過要爬梯子的蒸籠嗎？
2.名為麥香堡的中式包子店
3.高聳蒸籠就為蒸麵
4.放心饅頭店的靦腆小妹
5.圖文並茂的慶祝雙節黑板
6.公告欄黑板載滿各式房屋租售消息
7.小學生搶購零食，無視身旁超高蒸籠！ (繼續閱讀...)

開版篇---「花絮多過主題」的觀察遊記

開版篇---「花絮多過主題」的觀察遊記

和許多熱衷自助旅行的朋友不同，我是個「鍾愛家裡蹲」、「喜歡老古董」的保守傢伙。不過，老天爺就是這麼幽默，賜給了我兩個非常喜愛自助旅行的父母，在半推半拉的情況下，上大學後的我成為家庭自助旅行團的固定班底，而且是最難搞定的一個！

我們家的自助旅行開始於自立自強的爸爸與活在當下的媽媽，相較於時時鍛鍊的夫妻檔，我幾乎每次都是在經過千思百慮後，才答應參加旅行。此外，和熱衷DIY旅程的堅強旅行愛好者不同，我總把這些煩惱事拋珠父母，眼睛裡淨看到非關景點的妙人妙事，以及全家人走到大腿抽筋卻仍找不到車牌的悲慘遭遇。
我的遊記或許沒有環球世界的豪情壯志，也缺少一人前進的勇敢果決，卻是包含了全家出遊的種種樂趣，與當地人插科打諢的客串演出。想體驗另一種自助旅行的風格嗎？別吝嗇您的眼睛與指頭，逛逛我的部落格吧！

圖片說明：泰晤士河畔「倫敦眼」夜景
拍攝時間：2005.10.10
時空敘述：其實拍這張照片前，我很反對這項出門看夜景的行程，主要原因為「時間已晚」以及「當時十月的倫敦已經轉涼」。但在父母的諄諄教誨下，我還是乖乖地著裝出門，也才能親眼目睹這令瞳孔發亮的英式美景，我在此非常感謝他倆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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