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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21日 星期五

【廣播】追尋理想的電影藝術家…趙丹


追尋理想的電影藝術家…趙丹
粟子

「打我認識他,嫁給他以來,就很少見過正正常常的他!」趙丹(1915~1980)的第二任妻子黃宗英(1925~)回憶熱中電影創作的丈夫,時常為了角色從外到內改造,千變萬化的形象,令她不禁感嘆:「很難分解出什麼是他本人了!」不只鑽研演技,趙丹也擅長繪畫與毛筆,他很重視生活的充實和快樂,堅持講自認真的話、做自認對的事,不趨炎附勢、不追求物質享受,十足藝術家性格。趙丹一生經歷兩次近乎喪命的難關,蝕去大半錦繡時光,不知少演多少傳世名作,但歷劫歸來,人前的他依舊笑口常開,彷彿這些已成過往雲煙。
每每欣賞趙丹的戲,總是打從心裡佩服,他不是刻意做作,而是細膩演好自己的部分,不論主副善惡,一律生動立體。銀幕裡,趙丹詮釋的是活生生的人,一言一行甚至輕微的面部表情,都是有來由、合乎情理甚出人意料的拍案反應。看到這,不免覺得和趙丹對戲的演員很幸運也很辛苦,一面是因為遇上最好的飆戲對手,可以盡情發揮至極;另一面卻也由於他的出色,難逃戲被吃光的宿命!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8月20日播出〈回顧1949年前明星「趙丹」及電影「遙遠的愛」上集〉專輯,下集將於8月27日播放,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8/20
節目摘要:趙丹、電影〈遙遠的愛〉
播放歌曲:〈十字街頭〉插曲「春天裡」(趙丹演唱)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8/27
節目摘要:趙丹、電影〈關不住的春光〉
播放歌曲:〈關不住的春光〉插曲「生命的旋律」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追尋理想的電影藝術家…趙丹
該處有更多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關於趙丹
本名趙鳳翱,祖籍山東肥城,生於江蘇南通。父親開設戲院,從小接觸影劇,進而產生興趣。十五歲時,考入上海藝術專科學校,主修國畫、專攻山水,因為特別喜愛紅色,學長施春瘦建議改名趙丹,開始接觸左翼話劇活動,演出抗日救國劇目。
1932年,一次學校演出中被「明星公司」導演李萍倩發掘,投入影圈,首先在〈琵琶春怨〉(1932)飾演紈褲子弟,雖然戲份少,但由於外型俊俏、表演突出,聲勢甚至壓過第一男主角鄭小秋。加盟「明星」為基本演員,先由配角演起,後轉任主角,作品包括:〈上海二十四小時〉(1933)、〈時代的兒女〉(1933)、〈到西北去〉(1934)、〈女兒經〉(1934)、〈鄉愁〉(1934)、〈翡翠馬〉(1935)、〈熱血忠魂〉(1935)、〈夜來香〉(1935)、〈女權〉(1936)、〈小玲子〉(1936)等二十餘部。與此同時,也參與舞台劇演出,在名劇《娜拉》、《羅蜜歐與茱麗葉》及《大雷雨》皆展現他的藝術才華與舞台魅力。二十二歲,陸續主演〈馬路天使〉(1937)與〈十字街頭〉(1937),運用現實主義的創作理念,成功塑造天真熱情吹鼓手及樂觀失業大學生的角色,其中在〈十字街頭〉演唱的插曲「春天裡」(賀綠汀作詞作曲)至今傳唱不止。
中日戰爭爆發,毅然放棄電影事業,投入救國運動,僅參與影片〈中華兒女〉(1939)。1939年6月,與好友徐韜、王為一赴新疆發展,不料遭人稱「新疆王」的軍閥盛世才拘捕入獄,一度指被處死,歷經五年才重獲自由。抗戰勝利重返上海,拍攝〈遙遠的愛〉(1947)、〈關不住的春光〉(1948)、〈三毛流浪記〉(1949)、〈麗人行〉(1949),並以〈烏鴉與麻雀〉(1949)飾演的小廣播一角最為觀眾難忘。
中共建政後,在〈武訓傳〉(1951)扮演主角武訓,未料竟成為政治運動的導火線,電影被指為是「污衊農民革命鬥爭」、「教育的外衣下為奴才精神招魂的本質」,所有相關的演職員均被牽連,趙丹亦被點名是「將武訓裝飾成被污辱的勞動人民」。兩年後,恢復拍片工作,作品包括:〈為孩子們祝福〉(任導演、1953)、〈李時珍〉(1957)、〈為了和平〉(1957)、〈長青樹〉(任導演、1958)、〈林則徐〉(1959)、〈聶耳〉(1959)、〈鴉片戰爭〉(1959)、〈風流人物數今朝〉(1960)、〈青山戀〉(兼任編導、1964)等。文革前,演出根據小說《紅岩》改編的〈烈火中永生〉(1965),是個戲份不多但重要的角色,性格形象深植人心,儘管剛滿五十,卻是趙丹最後一次現身銀幕。
1966年,開始受到批鬥、關進監獄,被禁錮長達五年,期間曾又傳出不堪虐待致死。1974年出獄後,又被工宣隊押送進幹校勞動、到農村改造,直到文革結束才得返家。趙丹除繪畫寫字,也未忘情電影,曾有機會在電影〈大河奔流〉(1978)扮演周恩來,卻因故遭換角,由另一位演員王鐵成取代。七0年代末,親身至學校講述表演藝術課程,撰寫《銀幕形象創造》、自傳形式的《地獄之門》及《趙丹書畫選》等著作。1980年下旬,因胰腺癌病逝,享年六十五歲。


新疆生離
趙丹在南通求學時,即參與具左翼色彩的「小小劇社」,來到上海求學、投入影圈,仍與左翼影人親近,也曾秘密與領導中共文藝戰線的田漢見面,立場可謂鮮明。加盟「明星」後,趙丹越發受到矚目,至〈馬路天使〉、〈十字街頭〉演技更添成熟,才二十出頭的他,已是萬千影迷的偶像。知名度陡升,趙丹仍花費許多時間閱讀(左翼)表演藝術理論,並應學者章泯邀請,演出《娜拉》等知名舞台劇目。生活充實、事業順遂……一切步上軌道之際,趙丹卻因為杜重遠的著作《盛世才與新疆》,遭逢生命第一段重挫。
三0年代中,盛世才接下新疆省長職務,提出「反帝、和平、建設、民族平等、清廉、親蘇」六大政策。新政不僅頗受當地各民族的擁護,趙丹、王為一、徐韜等人也被杜重遠筆下的新新疆吸引,認為是抗日的大後方與國際交通要道,盛世才又與蘇聯親近,在此開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工作必然將大有可為。經過運作,趙丹等人與1939年分批進入迪化(即烏魯木齊),籌辦劇團、演出話劇,在民間造成轟動。然而,政治形式卻越發不利,未幾杜重遠被以陰謀暴動案逮捕,趙丹一行也被冠上黨羽罪名,從此生死未卜。
1943年春,親屬朋友得知趙丹被害噩耗,為他們舉行追悼會。出乎意料的是,這群「烈士」竟死而復生,由新疆逃回重慶。五年間,趙丹靠妻兒激發求生意志,好不容易可以團聚一起,朋友們卻支支吾吾,因為有些事不能永遠瞞著想見親人的趙丹……


二度婚緣
1936年4月,杭州錢塘江畔有三對明星舉行婚禮,分別是趙丹與葉露茜、藍萍(即江青)與唐納、顧而已與杜明潔,喜訊轟動一時。趙丹因赴上海商業學校指導業餘劇團演出,結識還是學生的葉露茜(1917~1992),兩人相互傾心、墜入情網,趙丹還曾當眾自豪說:「我成了快樂王子,因為我擁有一個世界上最美最美的女人。」葉露茜先後誕下長女趙青和長子趙矛,不久丈夫孤身前往新疆、被捕入獄,她赴當地營救未果,還險些失去自由。
葉露茜輾轉流落蘭州,竟聽到丈夫已遭處死的傳言,幾乎無法承受打擊。趙丹「去世」後,劇作家桂蒼凌(杜宣)熱心照顧葉露茜母子生活,日久生情,婚後移居昆明。年餘,趙丹「回到人間」,幾番詢問仍不見妻子蹤影,大家實在無法推託,只好誠實已告。友人轉述,趙丹知道葉露茜改嫁時,一度痛苦暈厥,他很沈痛地感嘆:「一句謠傳,害我妻離子散。」
1947年底,趙丹拍完陳鯉庭導演的〈遙遠的愛〉,兩人正物色下部作品〈幸福狂想曲〉(1948)的女主角,趙丹偶然間看到一張壓在玻璃桌墊的照片,一眼認定這位北京「甜姐兒」黃宗英:「我們尋找的女主角就是要有這樣的眼睛……」電影拍攝期間,兩人戲假情真,黃宗英返回北京前,趙丹特意請她到家中小聚,深情挽留:「我們不可能分開了,妳應該是我的妻子。」隔年元旦步入禮堂。黃宗英之前曾段失敗的婚姻,與趙丹婚後幸福,不僅生了三個孩子趙橘、趙佐和趙勁,後來還收養周璇的兩個兒子周民、周偉,加上趙丹與葉露茜的一男一女,成為七個孩子的母親。趙丹過世後,黃宗英獨自撐起一家重擔,1994年,與作家馮亦代結婚,傳為一時佳話。


文革災禍
五0年代初,趙丹曾因〈武訓傳〉遭受嚴厲抨擊,他努力思索電影中的「錯誤思想」,得知毛澤東親自撰文批判,也只得喃喃:「只能按毛主席的觀點去理解呀!看來,我非要做檢討不可,檢討、檢討……」趙丹離開上海參加抗美援朝,經過反省改造,才以〈為了和平〉一片重回影圈。本以為就此否極泰來,沒想到更出乎意料的還在後頭。
1962年,趙丹精心揣摩多時的〈魯迅傳〉即將開拍,他為此興奮非常,正欲投入工作,卻得到擱置拍攝的壞消息。當時政治氣氛詭譎多變,上層指示文藝界要「大寫十三年、大演十三年」(指中共建政後十三年),〈魯〉片攝製組因此被批評是「爛掉的組」,趙丹的魯迅夢碎,轉而投入「大演十三年」的〈青山戀〉,但這類宣傳電影過份僵硬,很不受觀眾歡迎。
文革時期,自青年即參與左翼運動的趙丹,反被扣上「反革命修正主義文藝黑線」的罪名,不僅一次次挨批鬥、寫交代,更難逃拳打腳踢,導致腦震盪及瞳孔破裂。之後,趙丹進監獄、下牛棚……險些失了生命。歷經生死關頭,趙丹再回家恍如隔世,黃宗英回憶丈夫像失了魂魄,不是呆呆地看著,就是緊張發抖,她不忍趙丹頹喪憂鬱,勸慰打起精神,他嘆氣道:「妳不知道我在裡面經歷了什麼!」但仍答應妻子努力恢復,重新畫畫寫毛筆,更希望重拾電影工作。


演藝遺憾
七0年代末,趙丹受邀在〈大河奔流〉飾演周恩來,他為此反覆看相關影像與報導,細細琢磨每一個小動作,朋友見了他的定裝照,甚至以為就是周恩來本人。萬事具備,趙丹正準備大顯身手,上面卻悄悄將他換去,黃宗英坦言丈夫簡直氣到發瘋,託人去問原因,才知道又與政治有關,有人拿趙丹三0年代與江青的關係作文章、暗指有染,試問這樣的人怎麼能演偉大的周總理?!趙丹無疑是四人幫最大受害者,得勢時,他因知道江青的過去而受到整肅;失勢後,又被成了江青曾經的愛人,演不成一心盼望的周恩來。
魯迅與周恩來是趙丹一生的遺憾,儘管年輕時塑造不少經典人物,但他總覺是在演自己,得少了幾分歷練沈穩,中年時有機會接下具挑戰性的角色,哪有不珍惜的道理。無奈事與願違,一個停拍、一個換人,趙丹轉而從事教學、繪畫和寫作,再未登上銀幕。


年輕時的趙丹很有朝氣,也很搶戲,就算在〈女兒經〉中只是露臉不超過十分鐘的三期肺病父親,照樣演得精彩。正面角色以外,趙丹也將禁錮妻子的丈夫演絕,〈遙遠的愛〉、〈關不住的春光〉普通演員大概只能給觀眾「壞」或進一步的「自私」,但他卻從演技中傳達獨佔背後的意義…缺乏安全感的愛情,使觀眾瞭解這個角色為什麼「變成壞人」,甚至某種程度上同情他。「演員要絕對相信自己角色所做的一切都是極其合情合理:我只能是這樣,不能是別樣……」趙丹在文章中引用斯坦尼的話,同樣也引證到他的表演,我以往不怎麼相信「紙上談兵」的表演法能幫助一個演員,看了趙丹的例子,才知道真正費心思讀通、不畏辛苦反覆嘗試,冷冰冰的學術觀點還是能成為熱情表演的動力。
「我父親一生在追求喜劇,而一生碰到的都是悲劇。趙丹是一個非常快樂的人,他只要能夠快樂,他只要能夠有一點點快樂,他都能夠感染別人。」幼子趙勁形容親屬朋友眼中「快樂的阿丹」,雖然歷盡辛苦,依舊保持開朗心態,盡量用樂觀面對逆境。趙丹將藝術稱為地獄之門,一旦闖入就可能失去自我,但他毅然投身地獄,因為唯有經歷折磨,才能更接近天堂。

參考資料:
1.王俊杰編,《回家:電影人系列》,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2006年,頁58~83。
2.姜金城,《阿丹魂》,上海:學林出版社,2003。
3.「『管得太具體,文藝要完蛋』——趙丹」,《文匯報》,2009年4月22日。
4.中國網—上海灘走出的「古典小生」,2008年2月28日。
5.維基百科—趙丹


遙遠的愛(有聲黑白)
導演:陳鯉庭
編劇:陳鯉庭
演員:秦怡、趙丹、吳茵、溫錫瑩、張雁、康健、許肯、周峯、謝怡冰
出品:中央電影攝影場第二廠
片長:126分鐘
首映時間:1947年
劇情介紹:
民國十六年冬,教授蕭元煦受「上海婦女協進會」邀請演講主題「婦女與社會」:「一個季節有一個季節的鳥,一個季節的鳥唱出一個季節的歌,人不能擺脫祖先的遺傳,人更不能離開社會而存在,人的性格就不能不接受社會條件的影響。我的結論就是,改造社會,先得改造人,改造人,先得改造婦女,一切都得先從婦女做起……因為婦女是家庭的主宰!」演講結束時間超過,元煦的未婚妻朱曼麗(康健)臉上露出不悅,主持人吳亞南(吳茵)原欲結束演講,未料卻有聽眾舉手提問。問者直言不少女性都受社會不良影響,喜愛塗脂抹粉……說到這兒,台旁的曼麗正在補妝,元煦只得打圓場,稱新女性還是得戀愛結婚,愛漂亮是人之常情。他望向曼麗,但對方已穿上皮草大衣,亞南試圖挽留,曼麗卻答:「什麼國家社會,我一點興趣沒有!」元煦趕緊追出,眾人哄堂散會。
「你分明有意在女孩子面前賣弄!我懷疑你別有動機」曼麗對元煦到此演講很不以為然,直言若不停止接下這類的邀請,兩人就得分手。元煦聞言凜然:「我是有獨立的人格,絕不接受要脅!」曼麗冷眼答:「那明天訂婚的事,你等我的信兒,我也有獨立的人格、獨立的主張!」元煦擔心婚事告吹,轉了臉色好言慰留,女聽眾們看到此景,又是一陣笑。


元煦乘人力車回到自宅別墅,女僕余珍(秦怡)將曼麗寄來的信交給少爺,回頭又得應付有意輕薄的車伕(王嵐)。曼麗在信中向元煦提出三個條件,否則就解除婚約,他神情凝重苦思:「這成了什麼樣子,絕不能答應任何屈辱的條件!」此時,余珍與車伕打成一團,他誣陷余珍偷米,百口莫辯之際,住在樓上的女房客亞南碰巧回家:「米是我借給阿珍的,讓她給重病的父親!」為婚事煩惱的元煦轉身離開,備受委屈的余珍只得掩面哭泣,亞南安慰:「別哭啦!吃自己的、穿自己的,怕人家說什麼閒話呀!他家裡不用妳,到我家裡來做!」
深夜,元煦翻來覆去睡不著,見書房有動靜,急急衝進,裡面正是車伕污衊偷米的余珍。他懷疑對方手腳不乾淨,余珍怯生生答:「我借了一本書。」「妳認識字?唸過書?這書妳看得懂嗎?」「我看書上的話。」余珍說完想走,元煦好奇:「妳這是第一次借書?妳還看了些什麼書?」「這些我都看過了!」她說自己「看不懂」,卻又無處可問,元煦喃喃:「很有希望……我可以把她創造成一個現代的女性、改造成一個摩登的小姐!」沒想到,他的「一番好意」卻使余珍哭個不停:「拉車的欺負我,現在連先生也……」亞南聽見爭吵聲下樓,對元煦的建議不以為然。「Miss 吳連妳一個知識份子也不相信我,我是可以創造一個人,她是很好一塊璞玉,經我親手琢磨的話,一定成為一塊美玉……」「你這是真的?」亞南見元煦不是開玩笑,認為女性受教育總是好事,勸余珍接受元煦的「改造」,變成一個有教養的好女孩。


元煦開始給余珍一對一教學,下課後,他交代余珍以後稱他「元煦」而非「蕭先生」,早餐也準備兩份,兩人一同食用。見余珍遲遲不敢與自己同桌,元煦趁機教育「人生而平等」,做工一點也不低賤,自己在美國唸書時也打過工、洗過盤子……余珍聽得一愣一愣。亞南前來,元煦吞吞吐吐說出改造余珍以後的願望,即讓她成為合乎理想的新女性與女朋友,為了使余珍能早日融入日常社交生活,就請亞南撥空指導,她也欣然應允。

余珍換上高跟鞋與旗袍,準備赴元煦的午餐約會,行前她循指示先到樓上詢問亞南意見,碰巧房裡正談到改革社會的理想。余珍在門外猶豫,剛好聽到余珍和朋友分享她的情形:「樓下的房東蕭教授正在實行一個烏托邦計畫,想把一個小大姐,改成一個摩登女性。他的心是好的,可是天下的女孩子多得很……那女孩子倒是不錯,相當的聰明也很漂亮,唉!他還叫我教她社交、教她交際,他還不知道這個女孩子的爸媽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余珍想起身世,不禁傷感悵然。
元煦帶余珍逛動物園,稱人是由猴子演化而來,他接著解釋:「環境可以改造一切的動物,這種改造就是進化!」元煦問余珍一連串的問題,所有的答案都是得經過「改造」。在租界區見到外國軍隊橫行,余珍氣罵:「可惡!中國人就要給他們欺負嗎?」「那是因為我們弱他們強的緣故。」余珍好奇中國能否有強盛的一天,元煦又提出他的「改造論」,每一個人都變強,就沒人敢欺負……「所以要從改造人做起!」余珍在元煦心中已越來越合乎理想。


元煦收到新出版的書《新婦女論》,他特別在首頁寫上「給理想的妻」:「這是我獻給妳的愛情!」「蕭先生您別開玩笑了,可是我是理想的嗎?」聽到余珍疑問,元煦稱她只有一點不夠,就是沒有獨立的人格,即「我說什麼妳就是什麼」:「妳應該要有獨立的思想,大膽的行動,在人面前也別害怕,這是封建婦女的劣根性!」未幾,亞南邀請元煦參加救國募款活動,但他卻認為是「挖東牆補西牆」婉拒,亞南轉而邀余珍同行,她憶起先前要有「獨立人格」的規勸,勇敢和丈夫持反對意見,與亞南一同離開。
余珍受亞南的影響,開始獨自參加婦女活動,惹得元煦有些不滿:「妳參加社會活動我不反對,但不能事事瞞著我!」余珍凜然:「我有獨立的人格!」聽到丈夫埋怨不作早餐,她急急答:「這個問題回來再跟你討論!」原來余珍與亞南同去上救護課程,元煦滿口「國際情勢」,亞南忍不住諷刺:「先生,我們現在可是在中國呀!」又見妻子不聽命令外出,心理很不是滋味。


九一八事變,日軍佔領東北,元煦仍是一口一句改造,學生們一個個偷溜出去貼「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的海報,最後課堂剩幾個睡得不省人事的男女。回到家,聽見余珍又出外開會,氣得撥電話找人。「你不是說過,個人利害屬於社會,社會利害屬於國家,我們在討論國家問題……」余珍脫口說出元煦先前的教導,令他啞口無言,亞南又接下電話:「我知道你是最贊成小余參加社會運動的!」他也只好忍耐。
一二八日軍大舉入侵,遍地橫屍慘不忍睹,余珍收到父親寄來得最後一封信,得知哥哥投入軍隊、生死未卜的消息。實際上,余父已死於戰火,余兄也傷重不治。另一面,余珍積極投入救傷活動,在臨時醫院擔任護士,同樣在此服務的亞南詢問她元煦有無反對,見余珍搖頭,她笑答:「大時代來了,丈夫也管不住啦!」余珍整理床鋪時,得知此空床剛死了一個人,再看姓名,竟然就是自己的哥哥,傷心痛哭不止,更堅定抗日的決心。

元煦乘人力車回家途中,見余珍與同事一同加入救國遊行行列,冷眼轉身離開。不久,傳出停戰消息,亞南等人均認為其中大有問題,元煦則仍是一套「改造人類」的論點。救傷醫院結束工作,元煦來接余珍返家,她見傷兵離去,內心依依難捨。
「妳也該休息休息吧!打了三個月的仗,妳也到醫院三個月,把我這麼家弄得一塌糊塗……國家太窮、人民太弱,慢慢地來,將來……」「我哥哥難道就這樣白死?!」元煦好言勸妻子算了,活著的責任更重大,余珍依舊滿面愁容。同志李練群(張雁)又給余珍寫條子,請她參加救濟難民活動,元煦對此大表不滿,囑咐傭人:「以後不管誰找太太都要通知我!」才說完,亞南笑著接口:「我可是例外喔!為什麼找你太太要先通知你,這是哪一國的規矩呀?!我覺得這跟你平常的主張簡直相反。」元煦見亞南又要找余珍,婉轉向她提出請求:「我了我的家庭幸福,也為了和妳的友誼,我希望……轉告那個姓李的,以後別跟我太太來往!」此言引來亞南一陣撻伐,認為他侮辱了整個工作團隊的純潔,根本不配稱為一位進步的學者。余珍聽到爭吵,出房打圓場,她一面安撫亞南,一面輕聲答應赴約,但是得遲一點!


兩年過去,元煦與余珍的孩子陸續誕生,沈溺在初為父母的快樂,與此同時,中日情勢卻一觸即發,蔣委員長更在廬山發表「忍耐已到最後關頭」的演說。亞南來找余珍,她雖然忙著照顧家,心裡仍想著出外工作。元煦向亞南舉杯慶祝再見,她也恭賀元煦成功改造了一位「理想太太」,他嘆氣答:「唉!理想太太?滿腦子救國抗日,教育她的不是我,而是妳!」亞南坦言一切是時代造成,路上不論小孩老太太都怒吼抗日……「妳說上海真的能夠打起來嗎?」「蕭先生你怎麼還在懷疑,遲早一定得打!」「我懷疑用什麼打?!」元煦還是一貫「學者」風度,事不關己地討論。亞南看不下去,決定和他打賭,若是一個月內不打仗,她就承認錯誤,並請元煦向工作伙伴演講「為什麼打不起來」;若一個月內真開打,元煦就得「解放」余珍,讓她重新參與亞南領導的救國團隊。「我希望它打起來!」余珍勇敢說出願望,元煦只能搖頭。
七七事變爆發,八一三會戰緊接而來,上海先施百貨遭炸,死傷難以計數。元煦看著滿天炸彈,要妻子收拾細軟一同避難,余珍卻拿著救傷包要和亞南會合:「你輸了賭,不能言而無信!」此時,為國府工作的舊友前來找元煦,請他到漢口擔任要職,負責動員後方民眾物資。元煦猶豫不決,余珍一向希望丈夫參與國家事物、表示贊同,但她要留在上海協助亞南工作。經過一番商討,元煦重將妻子託付亞南,獨身前往漢口。


上海棄守,余珍前往漢口投奔丈夫,船要靠岸時遇上轟炸,她為救助別人,孩子反被炸死。同行的練群勸余珍重整心情上路,前方就是軍醫院,還有許多人等著救護。另一面,元煦不改高談闊論的性格,直言國際時事對中國不利,加上武器又差一截……「蕭先生的意思是乾脆投降?你太不瞭解群眾的聲音,打仗又不是只靠武器!」元煦神情不耐走出辦公室,外面又圍著一群想上前線工作的青年,又以「交給下面人辦」推託。元煦急急至口岸等候妻子,但人群來來去去,就是不見余珍蹤影。晚間,換上軍裝的余珍向長官致敬,離開後才驚覺此人是丈夫元煦:「同志,你還認得我嗎?」元煦與妻子重逢高興萬分。
夫妻兩人,一個草鞋、一個皮鞋,元煦一步路不肯走,余珍一日行軍幾百里,丈夫一餐吃的錢,一個兵就能用一個月!「瞧!這是我們的家,各式現代設備都有,和上海一樣,就是嫌有點東洋味!」元煦要帶余珍參加舞會,行前催促她換下軍裝改洋裝,見妻子不肯,他無奈:「我知道後方風氣應該改造,但總得慢一點……」來到舞會,眾人又笑又唱快樂非常,當初邀元煦來此的長官請余珍跳舞,她實在受不了這樣墮落的場景,推開對方後轉身離開。


日軍轟炸不止,眾人躲進防空洞,一些高官聽說情勢轉壞,決定離開漢口,元煦也動了念頭。「如果武漢真的失守……我是不要妳離開我。」元煦嘴上唸著,余珍指指手上傷兵救護的書,表示要到戰場上照顧病患,態度十分堅決。深夜,元煦見余珍一心抗戰,意有所指道:「胡鬧也有個結束,妳要是老是不聽我的話,我也有我的辦法……」隔日,元煦不見余珍,只見床邊留書一封,他看完信,意志堅定喃喃:「追得回來!追得回來!」
元煦回到學校講課,他強調新女性最主要的活動範圍仍是家庭,說到激動處,連眼鏡都甩了下來,學生們只是笑,一點也沒聽進去。另一面,余珍全心投入救國,分發食物、教難民唱愛國歌曲,生活好不充實。元煦的著作《新婦女論》,被七個雜誌、五份報紙圍攻,編輯勸他趕緊寫文章辯護,見元煦沒興趣,編輯加碼:「可是……他們罵你是失敗主義者、頑固份子,什麼難聽的名詞都給您加上。」「笑話!年輕人空有熱情,我親手創造過一個『新女性』……」他原本堅持不看反對自己的文章,但耐不住好奇還是翻了翻,見輿論一面倒,又憶起上課時學生的取笑,幻想亞南的諷刺、余珍自述「要有獨立的人格」,元煦激動唸著:「獨立、獨立、獨立!反了,妳想獨立!」往日種種浮現眼前,孤獨一人的元煦只能含淚飲酒消愁。
戰事持續衰弱,元煦被迫流亡逃難,橋斷了,正煩惱不知如何涉水,剛好遇到在此服務的亞南。「把鞋脫了,穿那麼整齊幹嘛!」元煦依指示脫下鞋襪,跟隨人群前行。天黑了,還來不及吃飯睡覺,又得連夜走避敵人追擊:「我偏不走,要看這後生小輩有什麼能耐!」他感慨知識份子早已「什麼都不是」,正欲自暴自棄,又被亞南半勸半教訓:「您不是老說要改造人,現在您就快被戰爭改造了,快走吧!」


幾番流亡,元煦在舊友的引領下與余珍重逢,提出兩人一起到重慶的願望,余珍搖搖頭:「我有很多愛人……以前我愛你純潔,現在你不比這些受傷的戰士可愛,他們都是我的愛人。」「妳變了!我幾乎不認識妳!一個女人,可以不要愛,不要安慰,不要丈夫,連家庭和孩子……」元煦頹然,「我為你難過,你沒有愛,你只愛你自己。你的愛是自私的,所以你覺得寂寞孤獨……」聽到隊員呼喊出發的聲音,余珍急急離開:「這些事等仗打完再慢慢談吧!」女人們歡送丈夫與男友離開,自己留在戰地,元煦坐上卡車,看著一手改造的妻子,內心不只困惑更有失落。


關不住的春光(有聲黑白)
導演:王為一、徐韜
編劇:歐陽予倩
演員:王人美、趙丹、鳳子、中叔皇、蘇繪、王蘋、奇夢石、張雁、馬宗英
出品:崑崙影業股份有限公司
插曲:戰鬥的春神、農作舞曲、墾春泥、生命的旋律
片長:102分鐘
首映時間:1948年
劇情介紹:
吳警之(趙丹)將昏迷的妻子梅春麗(王人美)抱進自家荒廢的別墅房間,將人丟下後,警之神情凝重轉身離開,行前更將房間上鎖,並囑咐老僕:「太太發瘋才關在這兒,要是敢放了她,就要你的命!」春麗醒來,用盡全身力量仍推不開門,推窗一看,正見丈夫乘轎車離去。春麗回想過去,還未認識這自私貪婪的男人前,她和一群工作同志,在大自然裡多麼自由自在。


時間回到數年前,日軍進逼,春麗與朋友自發組成歌詠隊,四處宣唱抗戰歌曲。至華南時,春麗身體欠佳,無法負擔前線辛苦工作。萬般無奈,只得請兩個月假離隊,前往重慶投靠姐姐春華(鳳子),途中巧遇現在的丈夫警之……
警之一眼認出春麗:「你忘啦!在香港,我看過妳表演、聽過妳唱歌。」春麗稱原本還有兩位朋友同行,但又遇上逃難人潮,一會兒都衝散了!警之本是頗有積蓄的生意人,見春麗孤身飄零,願以私家車護送:「到了重新,找到妳姐姐更好,找不到,就住我那兒!」警之對春麗十分殷勤,萬事以她為優先,春麗事後回想:「他對我照顧得無微不置,我因為病了,對他也非常依賴。」春麗的鞋帶開了,警之立即蹲下幫她綁好,聽對方連聲道謝,他爽朗答:「患難之中,還跟我客氣什麼!」
深夜,疲憊不堪的兩人好不容易找到住處,警之體貼為春麗打熱水,卻不顧別人等待多時,自私將甫燒開的水舀個精光。「到了重慶,我希望妳住到我家裡去……那裡的環境對妳的身體最合適。」警之試探問春麗在歌詠隊裡有沒有「要好的男朋友」,並猜測她鍾情的是隊長陳蘊之(中叔皇),她微笑答:「每個人都是好朋友。」


到達重慶,春麗的病已近康復,她在警之的護送下找到姐姐家,警之很懂得社交,先誇春麗姐夫林以文(蘇繪)科技文章寫得好,自己時常拜讀;又說春華戲演得好,自己是頭號影迷。「我覺得互助是最好的道理,助人為快樂之本!」警之自述很愛交朋友,照顧春麗完全出於一片熱忱。春華帶春麗回房更衣,順道談起何時回歌詠隊,見妹妹面露難色,春華會意:「妳心裡還有件大事兒!」她好奇警之的為人、對妹妹是否瞭解,春麗誠實道:「他說,他是最喜愛藝術的,他還說,男女的結合是要保持個人獨立的自由人格。」得知春麗已與警之發生超友誼關係,春華先故作生氣再安慰:「純潔的愛自然會產生幸福生活,只要你們彼此真誠相愛,我作姐姐的還有什麼不高興?恭喜妳!」姐姐、姐夫忙著準備洗塵宴,表示接受警之作妹婿,警之興奮抱著春麗:「這下可跑不了,妳永遠是我的了!」
與此同時,人在歌詠隊的醞之正給春麗寫信:「這是多麼和暖的天氣,同志們都在忙著練習唱歌跳舞……」眾人得知春麗病已康復,有人認為她即將歸隊,但也有不同看法:「我看難囉!如果有如意郎君,就靠不住啦!」「她也許太善良了點!」「太感情了點!」「軟弱!」大家紛紛說出看法,認為春麗只要碰上感情,就難維持理智,聽到這,醞之讚美春麗有無法關住的春光,如同朝霞一般燦爛耀眼。

婚後,春麗在家演唱醞之為她譜寫的歌曲「生命的旋律」,警之認為妻子應該出國深造,不用到遊藝會表演,唱給難民們聽,只要對著他一個人唱就行。女僕送來醞之的信,卻給警之偷偷扣下,正拆開看,有數位傭人伺候的乾媽正巧打電話來,她請警之帶春麗到府參加派對,順道唱兩支歌,「這是難得的機會,很多有面子的人都到呀!」乾媽提醒。警之的公司職員前來,稱部分下游廠商認為他囤貨居奇,欲利用撤退機會大發利市,「這件事只有你知道、我知道、乾媽知道,乾媽是不會說的……你趕快把貨物脫手,裡面小部分的營利歸你!」警之將他遣走,再把醞之寄給妻子的信燒去。
春華將歌詠隊全體寄來的問候信轉交妹妹,提到醞之也有來函,早已託人轉交,人在屋內的警之聽見兩人談論,內心暗下決定。春麗稱眾人歡迎她歸隊,姐姐憂心問:「那麼妳願意嗎?」春麗不疑有他點頭稱是,遂提筆回信答應。警之現身,一派開明答應妻子恢復工作,並說隔日有手下將至歌詠隊紮營地附近,順道幫春麗送信,豈不更快又安全。到了屋外,春華詢問警之真意,他坦言自己嚮往「寧靜生活」,不免希望她能減少參加社交活動,但娶了一個愛出風頭的太太,應該要有心理準備……職員送來訂貨單,警之交代日後春麗收發的信件請帖都要經過他,一切秘密進行,千萬別讓太太知道!說完,又將春麗的回信撕成碎片。


春麗在濟貧音樂會的表演大受歡迎,下了舞台仍被熱情群眾團團圍住,春華更提議經常辦類似活動,眾人請春麗務必參加,她滿臉笑容應允,觀眾高呼:「梅春麗永遠屬於大家的!」一片和樂中,只有警之冷眼旁觀,盡是不悅神色。回到家,警之不以為然:「妳就是想賣弄風情……結了婚的人不在家裡該幹什麼呢?我並不是為了作太太的附屬品才結婚的。」「警之,我沒想到你結了婚就會變了……我愛家,但我愛的是家庭的家,而不是枷鎖的枷。」春麗慢慢看出丈夫的自私與強烈的佔有慾。
深夜,熟睡的警之緊抓著被單不放春麗感嘆:「多可怕呀!夢裡都表現得這麼專制的心理,我怎麼能同這樣的人生活,我後悔、我開始苦惱……」春麗宛若籠裡的金絲雀,一年兩年過去,抗戰勝利了,警之回到上海發展投機事業,她則換到更漂亮的籠裡,默默想念著仍享有自由,四處為人民工作的同志。

「妳不能不去,今日來的都是我們事業上的重要客人,我還答應讓妳唱兩支歌……」見春麗興趣缺缺,警之好言相勸,更說自己一向鼓勵太太的藝術天才,將她的歌曲介紹給上流社會。春麗埋怨丈夫,不是關在家,就是到外應酬交際,她想到姐姐姐夫開墾的農場工作。「什麼?妳喜歡過鄉村生活,我們郊外有個別墅,請人收拾一下,我們去過一段日子……妳姐姐的農場,還是少去的好!」春華辦得實驗農場,不僅讓誓言殺死害蟲、進行農業改良的以文學以致用,還教附近的孩子讀書識字,歌詠隊聞訊前來幫忙,戰後重逢,有談不完的話。朋友們好奇為何春麗從不回信,春華不解:「我親眼看她寫了呀!」春華致電妹妹,春麗聽到醞之的聲音快樂非常,但醞之想起她已嫁作人婦,又覺得傷感。
警之舉行結婚週年派對,春麗對類似的社交生活感到厭煩,卻礙於丈夫威勢,不得不就範。另一面,醞之與隊員們前來道喜,因服飾普通而遭門口職員刁難,碰巧在二樓的春麗看見,趕緊請舊友入內,熱鬧氣氛引來其他賓客注目。春麗向朋友介紹丈夫,警之勉強維持紳士風度,刻意將他們引至另一個房間。不久,警之乾媽帶著新收個乾女兒王小姐現身,她即將競選上海小姐,請警之務必幫忙,他諂媚點頭稱是。乾媽送給春麗一只手鐲、給警之一把手槍……晚宴開始,警之與春麗招待上流的客人,滿口夫妻應尊互相尊重、互相體諒,稱自己與太太正是「美滿的夫妻」;同時,手下的職員則代替主人招呼醞之一行,引來朋友不滿。


眾人拱春麗演唱,她幾番推辭,警之為此露出不滿神色,乾媽轉而請王小姐演唱,春華聽到曲目是「郎呀郎」,冷冷答:「我不會彈!」只得換其他人接手。歌聲洋溢四週,「上流人」相互調情,歌詠隊的朋友訕笑不止,春麗則愁容滿面,很不願自己陷入這樣的處境。警之以眼神逼春麗唱歌,她竟飛奔而去,氣氛頓時一僵,他在乾媽的催促下請王小姐跳舞。晚間,警之向春麗發脾氣,指責她的朋友都是粗人,還得罪視為衣食父母的乾媽,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妳知道我的名譽地位受多大損害!」警之忿忿道。
時間回到被警之囚禁的當晚,春麗感嘆自己太軟弱,不僅繼續委屈忍讓,還拉丈夫到農場去,希望能改變朋友對警之的看法……到了農場,春麗就像離了籠子的小鳥,快樂得東奔西跑,和朋友談農事、說音樂、演話劇,反觀警之則顯得格格不入。春麗有意參加話劇「戰鬥的春神」表演,大家建議她不妨暫時搬到這兒,以方便排練,別人問警之的意見,他笑著說:「一切以太太的意見為主,她說什麼是什麼。」
醞之見春麗對他新編的話劇與歌曲很感興趣,為防別人干擾,就帶她到安靜的田野裡細談。「眾人一起把魔鬼趕跑……」醞之說得起勁,春麗想到自己「失去靈魂」的生活,不禁大受刺激:「我想一個犯人一樣被關在家裡,你們會不會伸出手來援助我?」「依賴別人的援助,那真是個可憐的女人。」醞之語重心長,春麗精神一陣,彷彿下定決心。春麗脫下警之迫她穿上高跟鞋,與朋友們玩排球、打泥仗,正高興,警之冷冷現身,她只能半推半就離開。


「妳今天很高興嘛!為什麼結婚紀念日妳不高興!」警之氣憤問,他指責妻子玩得全身骯髒:「妳又不是難民,妳是我的太太,我不要妳這樣做!」「奇怪,這樣就不像人啦!」春麗霍出去答。警之不許妻子參加話劇表演,「你阻止不了我!」他聽到春麗回答,表情一陣陰沈。此後,夫妻感情一落千丈,警之將愛犬帶至床上,又命牠向春麗吠叫,「吳警之,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狼心狗肺的人,欺負人到這般地步,我跟你完了!」見妻子收拾行李,警之又變得嘻皮笑臉:「我跟妳鬧著玩的!想到姐姐家住兩天?我去關照準備車子。」
警之願送春麗赴農場,車子卻開往相反的地方,最後來到郊區一棟老舊別墅。「妳不是說喜歡鄉下地方嗎?」春麗亟欲離開,警之稱要在此好好談談兩人的事……「我想委曲求全,好好過幸福的生活,結果……完全是浪費!」聽到這句話,警之情緒瞬間爆發,他抓著春麗喊著:「自由自由自由!」夫妻扭打一團,春麗撞在欄杆上暈倒,醒來時已被關進反鎖的屋子。

「我難道一點反抗力量都沒有?」春麗捫心自問,決心利用窗簾,迎著狂風暴雨從窗戶逃走。春麗跌跌撞撞來到農場,醞之見狀出去迎接,將暈倒的她抱進房。隔日,警之帶著大批人馬前來帶春麗回家,雙方一言不合拳腳相向,農人紛紛拿著鋤頭農具前來,警之見狀開槍,唯對方人多勢眾,也只能放棄討回妻子,漠然離開。春麗自覺對不起朋友,但大家完全不以為意,反而將她高高舉起,慶祝自由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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