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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7日 星期六

【廣播】完美間諜…歐陽莎菲、何莉莉


完美間諜…歐陽莎菲、何莉莉
粟子

談到間諜片,以美蘇冷戰為背景的00七系列絕是人盡皆知的經典。身手矯健、極具成熟魅力的男性,能使出千變萬化的武器,原始的拳腳功夫也很到位,搭配性感的龐德女郎,真是集緊張刺激性感視覺於一身。不讓「飛天遁地」的男間諜專美於前,承擔剷奸除惡任務的女間諜同樣「無所不能」,少了前者無法抵抗異性誘惑的弱點,她們往往展現間諜應有的冷靜與沈著,營造另一種結合愛情、信任、背叛與忠誠的正邪對抗。
間諜在華語影壇屢見不鮮,亦不時創下賣座紀錄,女星歐陽莎菲(1924~2010)與何莉莉(1946~)即以間諜之姿穩站一線,引爆巾幗英雌風潮。巧的是,她們同在十六歲投身銀色世界,熬過短暫失意,等到二十出頭,再分別以〈天字第一號〉(1946)及〈鐵觀音〉(1967)邁向事業顛峰。


本名錢舜英的歐陽莎菲,早年曾在上海靜安寺路惠羅百貨公司任售貨員。不久,十六歲的她考入「金星影片公司」籌辦的演員訓練班,三個月後結業,參演首作為〈春水情波〉。初入影圈,歐陽莎菲只能在影片中跑龍套,後來漸受重視,升至二線角色,多為令觀眾恨得牙癢癢的反派,影史專家杜雲之分析她的崛起:「這種角色(指反派)容易獲得三牌、四牌的重頭戲,有時比頭牌女主角還要演得突出。」歐陽莎菲以「壞女人」形象快速走紅,加上捲入名導演的外遇風波,一時間鋒頭無二。
四0年代前半,歐陽莎菲與有婦之夫的導演屠光啟傳出緋聞,他為此與原配丁芝離異,移情別戀的作風,引來圈內外不少批評。有趣的是,因為男方的敢作敢當,導致「據傳並不那麼愛屠光啟」的歐陽莎菲「不能不顧全事實」,與他共組家庭。抗戰結束,兩人原本效力的「華影」(由日人控制的中華電影聯合股份有限公司)被國民政府接收,只得先合作多部話劇,轉而加盟柳中浩、柳中亮兄弟創辦的「國泰公司」。由於「國泰」攝影棚尚未完成,便應「中電」邀請赴北京拍攝宣傳農村建設的影片〈黑夜到天明〉(計畫由屠光啟編導、歐陽莎菲主演)。才投入工作,男主角項堃就告病假,等待期間,屠光啟不願浪費光陰,決定改編曾在重慶上演的舞台劇「野玫瑰」(1942)為電影〈天字第一號〉。劇組部分人士對他的建議冷嘲熱諷,氣得屠導一夜完成劇本,並以成本六千萬法幣、十七個工作天迅速拍成。〈天字第一號〉於聖誕節前夕在皇后戲院放映,日日瘋狂客滿,單上海一地就創下超過十億元的天文收入!
〈天字第一號〉描寫二戰時日本佔領北京,國府情報機構在大漢奸身邊佈置一組間諜,漢奸姨太太(歐陽莎菲飾)、表姪、僕人都是成員,唯彼此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歐陽莎菲的角色表面愛慕虛榮、毫無愛國心,實際則多次盜取重要機密,是人人景仰的神秘英雄。她內心愛慕表姪,卻苦無機會表白,只能見對方和漢奸女兒感情日深,為成全表姪愛情,她在危急時將兩人送出城,再安排接應至抗日游擊隊基地。片末,歐陽莎菲先借丈夫之手殺死特務頭子,再手刃大漢奸,過程中也中彈受傷。臨終前她向眾人表明身份,自己就是領導整個組織的「天字第一號」情報員。學者何思穎曾於文章〈無間諜—香港電影對占士邦熱的回應〉對〈天字第一號〉的內涵有精闢論述:「影片借用荷里活驚悚片模式,又巧妙利用鬥智鬥力的鋪展,緊張懸疑的橋段及一段溫馨感人的三角戀,將觀眾熟悉的抗日題材以間諜活動包裝為人性描繪及戲劇轉折的故事。」不同於00七總能逃出升天,這位「保家衛國」的頭號女間諜從愛情到生命都是犧牲到底,反映出中國間諜片除追求緊張刺激之餘,還有隱含一股「哀傷及憂鬱」的悲劇特性。
〈天字第一號〉的成功,屠光啟與歐陽莎菲直接受惠,前者得到「銀箱大導演」的恭維,後者一躍成為觀眾最崇拜的偶像、最賣錢的女明星。此片也使中港各地掀起一陣間諜熱潮,電影情節大多脫胎自〈天字第一號〉…貌美神秘的女情報員以交際花等身份掩護,與男情報員諜對諜,加上真假漢奸、日本軍官,其間穿插勾心鬥角的衝突與危險複雜的愛情。數十年後的〈揚子江風雲〉(1969)乃至近期的〈色戒〉(2007),均是相仿題材的延續。


幼時隨父母遷居台灣的何莉莉,十六歲時被導演袁秋楓發掘,於〈山歌姻緣〉(1965)擔任配角,再與「邵氏」簽下八年合約,名列力捧的「十二金釵」。何莉莉赴港初期星途一般,僅以〈文素臣〉(1966)的半裸演出打開知名度。轉折發生在1967年,何莉莉首度領銜主演的〈鐵觀音〉上映,她飾演為調查命案而臥底黑幫的女偵探,電影大受歡迎,隔年續集〈鐵觀音勇破爆炸黨〉(1968),將何莉莉的角色直接取名為鐵觀音、代號特務00九,票房更逼近百萬港幣。
放眼同時期女星,兼具年輕爽朗與冶豔氣質的何莉莉可謂間諜首選…使觀眾相信有顛倒眾生的魔力,也不懷疑她果敢正義的本質。當然,以一個訓練有素的間諜,二十一歲的何莉莉稍嫌生嫩,但從另一角度卻是加分,試問誰會想到這樣一位漂亮可愛的小姐,會是試圖顛覆龐大惡黨組織的超級特務!


儘管都是以間諜(特務)形像走紅,但歐陽莎菲與何莉莉的角色內涵則大不相同。首先,〈天字第一號〉的敵人是日本與漢奸,具有時代意義且政治正確;〈鐵觀音〉系列則以虛構的魔頭集團為破除目標,免去政治表態的麻煩,形成何思穎筆下:「鑑於(香港)政府規定要迴避政治,新品種的『間諜片』沒法套用占士邦片的意識型態,因此本質上是動作驚悚片。」其次,歐陽莎菲是以美色與鬥智取勝,她所飾演的角色或許會打鬥功夫(能成為天字第一號,應該受過相當訓練),但始終沒機會展現;何莉莉扮演的「鐵觀音」則是擅打能踢,雖然也有智擒橋段,卻還是以見血奪命的盤腸大戰作結。再者,身為「天字第一號」,女主角以死亡收場,延續抗日電影「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信仰;名為「鐵觀音」的特務則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中死裡逃生,她免不了受傷流血,但總不會失去生命,就像你我熟悉的「不死帥哥」龐德。
內外兼備、出生入死、忍辱負重……間諜從事世上最刺激複雜的祕密行動,外人越是霧裡看花越是好奇,於是誕生一部又一部的間諜片,讓此生無緣殺惡人、破大案的觀眾過乾癮。由「天字第一號」而「鐵觀音」,無論任務如何轉換,不變的都是漂亮與愛情,一如電影賞心悅目的本質。

參考資料:何思穎,〈無間諜—香港電影對占士邦熱的回應〉,《冷戰與香港電影》,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9,頁22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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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8/05,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飾演間諜一炮而紅的女星…歐陽莎菲、何莉莉
播放歌曲:蔡依林演唱「特務J」
附註:歐陽莎菲女士於2010年8月3日在美國洛杉磯過世,享年86歲。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完美間諜…歐陽莎菲、何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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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影圖專欄】無私父愛創奇蹟…〈搭錯車〉


【八月影圖專欄】無私父愛創奇蹟…〈搭錯車〉
粟子

「為什麼叫『搭錯車』?」隨著劇情推展,問號始終盤旋腦海,不同於大多數的「破題法」,〈搭錯車〉(1983)三字和故事本身真有點八竿子打不著,友人天馬行空揣摩:「或許是指棄嬰『搭錯車』,坐上收破銅爛鐵的車子,若是被開轎車的有錢人收養,想必命運大不同……」相形之下,電影的英文片名〈Papa, can you hear me sing?〉顯得切題許多,那首獻給父親的歌,正是蘇芮的經典名曲「酒干倘賣無」。
以「拾荒者與棄嬰」為主題的〈搭錯車〉,當年轟動程度毫不遜於近期〈海角七號〉(2008),不僅創下五個月內重映八次的紀錄,票房突破台幣四千萬,亦獲金馬獎十一項入圍、四項得獎,包括:最佳男主角(孫越)、最佳原作音樂電影音樂(陳志遠、李壽全)、最佳電影插曲(李壽全)、最佳錄音(高富國)。片中,由蘇芮幕後代唱的六首插曲「一樣的月光」、「是否」、「請跟我來」、「變」、「把握」、「酒干倘賣無」更風靡一時,至今耳熟能詳。出品此片的「新藝城」老闆黃百鳴坦言最初是「無可奈何搭錯車」,見影片掀起空前熱潮的盛況,樂得笑言「搭錯車卻有好結果」。


〈搭錯車〉由虞戡平導演,黃百鳴、吳念真、葉雲樵、宋項如編劇。敘述拾荒為生的啞叔(孫越)在垃圾堆撿到署名阿美的棄嬰,他不忍流孩子離失所,決定承擔養育責任。十幾年間,啞叔視阿美如己出,不辭勞苦獨立將她帶大。阿美(劉瑞琪)畢業後到夜總會當歌手,被作曲家時君邁(吳少剛)發掘,進而與唱片公司簽下合約。為了塑造完美形像,經理幫阿美改藝名「孫瑞琪」,對外宣稱她的家人長年旅居國外,經理不准阿美與啞叔相認,更請啞叔為女兒前途隱瞞父女關係。
大紅大紫的阿美雖惦記養父,卻因行程緊湊,抽不出時間探望年邁的啞叔。與此同時,思念阿美的啞叔用喇叭吹奏女兒幼時最喜愛的旋律,知道事情原委的君邁有感而發,將其譜寫成「酒干倘賣無」。啞叔病重去世,來不及見父親最後一面的阿美百感交集,在演唱會悲痛演繹這首歌曲。


身兼老闆與編劇的黃百鳴,於香港東方日報連載的文章「新藝城神話」中,曾談到〈搭錯車〉的片名,是一連串的誤打誤撞的結果。起初,「新藝城」的台灣分公司送來劇本《搭錯車》,為一群人從台北搭錯了車,途中發生很多胡鬧事。黃百鳴認為內容無聊,本想否決計畫,但台灣方面已將工作人員請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叫導演拍我這個收買佬與棄嬰的故事吧!」他靈機一動,將暫名〈搭錯車〉的電影由滑稽喜劇變為倫理悲劇。
配合女主角的歌手身份,導演虞戡平邀請數位新進作曲家為影片量身打造音樂,並屬意侯德建創作的「酒干倘賣無」為主題曲。一切準備就緒,沒想到侯德建突然「投奔大陸」,在國共對立的背景下,他的作品全部遭禁。幾經協調,官方雖同意歌曲出現在電影裡,但不能收錄唱片,遑論以此為片名。不能用最切題的「酒干倘賣無」,黃百鳴半開玩笑:「這回真令我們傷腦筋了,『歌女情』太老套!『酒瓶與奶瓶』太搞笑!『啞巴與歌女』太直接!」既然都不滿意,不如用回「搭錯車」,畢竟導演本來想拍的就是〈搭錯車〉,工作人員也都是為〈搭錯車〉而準備。


隨著電影大受歡迎,片中「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也喚起一些將父母送往養老院的子女,有的增加探訪次數,有的接回家親自照料,可謂發揮第八藝術的社會教育意義。除此之外,〈搭錯車〉也觸及老兵處境、眷村拆遷、都市轉型等現況,展現商業片重視收益之餘,也有披露現實問題的企圖。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83年1月7日~1984年8月2日,相關報導共十則。
2.黃百鳴,「新藝城神話--香港電影巔峰時期的紀實

本文同時刊登於:
1.高雄電影圖書館八月份月訊」紙本
2.電影瘋‧瘋電影【台灣戲夢】無私父愛創奇蹟…〈搭錯車〉
3.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八月影圖專欄】無私父愛創奇蹟…〈搭錯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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