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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4日 星期四

【廣播】牧羊女的獨立宣言…〈菁菁〉


牧羊女的獨立宣言…〈菁菁〉
粟子

「婚姻是我一輩子的事,我爹作不了我的主。」〈菁菁〉(1967)女主角李菁綁著兩條辮子,一副村姑打扮,談吐卻很「新時代」。儘管父親站在女兒一邊,但聽到這番不畏強權的宣言,內心不免一緊:「唉呀!這可怎麼得了!」前來提親的地痞流氓只得落下「簡直刁蠻」,訕訕離開。壞蛋雖未使出最強底牌,卻也知道此女很是難惹。不同於以冤枉苦情為號召的倫理片,民初歌唱片裡的牧羊女、漁家女、採茶女……個個非省油的燈,不只伶牙俐齒敢愛敢恨,連動刀動槍也未必膽寒,好強勇敢令人咋舌!
初期定位在古裝黃梅調的李菁,以〈魚美人〉(1965)奪得亞洲影后榮銜,躍升「邵氏」力捧新星。高層擔心她「宜古不宜今」,決定先嘗試「半古不今」的民初戲,派與〈野姑娘〉(1965)和〈菁菁〉。相較有喇叭褲飛仔、走摩登路線的前者,〈菁菁〉顯得正統規矩,既有任性自主女主角,也有逆來順受女配角,劇情起承轉合,加上靜婷、江宏幕後代唱,墾丁藍天綠地入鏡,票房自可預期。至於李菁,尚有些嬰兒肥的她,外型既俏皮又討喜,連生悶氣的樣子都可愛,不須刻意揣摩造作,就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菁菁。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9月4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全程外景在台灣拍攝的電影「菁菁」〉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9/4
節目摘要:電影〈菁菁〉
播放歌曲:〈菁菁〉插曲「放羊」(靜婷演唱)、「月下對唱」(靜婷、江宏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該處有更多老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癩子大頭
〈菁菁〉與同樣由嚴俊導演的〈金鳳〉(1956)劇情極其相似,甚至更為簡略。雖說好劇本只用一次未免可惜,但僅僅換人照本宣科,著實少了創意。〈金鳳〉由李翰祥編劇,電影不乏北方豪邁氣息,配合黑白畫面,更有飛沙走石的蒼涼感;反觀特地到台灣拍攝外景的〈菁菁〉,充分體現「彩色闊銀幕」優勢,翠綠草原、湛藍天空、一群白羊與帶著紅頭巾的李菁,配色清雅柔和。〈菁菁〉正逢歌唱片熱潮,演唱交給專業歌手代勞,李菁、金峰大可專心演啞戲,不用像〈金鳳〉的林黛、嚴俊親身上陣。
回想兩部「雙胞胎」作品,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既不是先演老實小伙子後演惡霸的嚴俊,也非聰明伶俐的林黛、李菁,而是偷偷暗戀女主角的癩子和大頭。癩子,顧名思義,頭上貼著膏藥,衣服也老穿不整齊,整日當金鳳最忠實的跟班,卻老被她笑:「癩子癩,醜八怪。」大頭,想當然爾,光頭亮亮,一緊張就口吃,逗樂菁菁之餘還當傳聲筒,卻常被她虧:「大頭鬼,喝涼水。」雖是愛人不到的配角,演得人卻在日後大有發展,癩子是初入影壇的武俠大導胡金銓,大頭則為拳腳功夫極佳的錢月笙。
癩子和大頭偷偷暗戀著心目中的「仙女」,一心一意幫助她得到幸福,自己呢?與惡人扭打一團時摔落山崖送命。印象中,〈金鳳〉偏重金鳳與男友二牛子失去癩子的感慨,為結局蒙上淡淡哀愁。相形之下,〈菁菁〉未著墨這番餘韻,而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作結,鋪陳全劇的「姊弟親情」如此草草終了,稍嫌可惜。


悲涼寡婦
爪牙到菁菁家下戰帖,只見姑娘英氣勃勃,一人做事一人當,單槍匹馬赴惡霸兄弟之約,看在觀眾眼裡,再厲害也是「兇羊」入虎口。其實,菁菁並非有勇無謀,她手握黃二逼死寡婦證據,一句「我可不是四喜子」,弦外之音嚇得對方魂飛魄散,立刻勸弟弟黃四放棄染指念頭。
和菁菁截然不同的四喜,是徹底逆來順受的苦旦。先因「八字不合」放棄山盟海誓的愛人,背負變心罪名嫁命薄男子沖喜;丈夫過世,拖著多病的孩子,還有個愛賭的哥哥;哥哥詐賭被抓,索性拿妹妹抵債。名節被毀、孩子摔死,萬念俱灰了殘生。飾演四喜的李婷,臉上常是無可奈何的淒楚,周圍總一片低氣壓,開口閉口「都是我的錯」。李婷的演技細膩,尤其是小寡婦一類少對白、過份委屈自己的角色,欲哭又止,很得人同情。
李婷的演技不消多說,可惜機運不佳,又見「南國實驗劇團」學妹李菁一飛沖天,實在很難釋懷,復以情感因素,牛角尖越鑽越深。期間,李菁見她意興闌珊,好意勸李婷「鼓起勇氣工作」,但她卻搖搖頭答:「活下去沒有什麼意思。」遺憾的是,〈菁菁〉還未上映,李婷已於「邵氏」宿舍投環自縊,與四喜一樣親手結束花樣年華。


墾丁取景
六0年代中,嚴俊時常將外景隊拉至台灣,為電影增增添寶島風光。不過,「猶太」出名的嚴俊,勞師動眾到此,只拍一部電影未免太浪費,索性將〈菁菁〉與〈連瑣〉(1967)合併處理,前者一完成,後面馬上接續趕工,一刻不浪費。〈菁菁〉於1965年9月開鏡,先拍攝香港內景。隔年5月底,李菁、金峰等演員陸續抵台,隨即轉赴電影的主要場景…恆春墾丁公園,其餘還有橫貫公路、高雄澄清湖及台中一帶。
雖然拍片行程緊湊,但老天爺可不管進度,大雨嘩啦嘩啦下不停。工作人員全被困在招待所,等得十分焦急,畢竟各有各的片約,一天拖一天麻煩不小。面對罩頂烏雲,導演嚴俊對此最感煩惱,因為〈菁菁〉拖慢亦將導致〈連瑣〉順延,沒想到,當初「一石二鳥」的妙招,現在卻成「禍不單行」!有趣的是,無戲可拍的金峰,學會恆春小調「思想枝」,閒來無事便哼唱:「天公呀,下雨吶……」引來不少白眼。
除去大雨插曲,外景隊在恆春工作時,時常受到當地人士的熱情款待。外景殺青時,還特別舉辦盛大惜別宴,令嚴俊、李菁等點滴心頭,表示希望在〈連瑣〉完成後,再赴墾丁單純度假。


〈菁菁〉開拍之初,導演嚴俊有意複製〈翠翠〉(1953),以李菁演漁家女,自己兼飾祖父與愛人。不過,上述規劃僅止於構想,數日後,記者訪問李菁,角色改為農家女,嚴俊為反派,男主角則交由年近四十、仍一張娃娃臉的金峰擔任。
十七歲的李菁坦言,導演要求非常嚴格。未開鏡前,嚴俊即花費許多時間解說〈菁菁〉的故事、人物,幫助李菁建構角色;開鏡後,又要求她先讀熟下場戲對白,到攝影棚看清楚布景配置,對表情、動作多下功夫。經過嚴密籌畫,〈菁菁〉不僅呈現銀幕的效果佳,對李菁的演技修養也頗有助益。我感覺,李菁是自林黛之後,最合適演村姑戲的女星,不只因為她年紀夠輕,更在於與生俱來的俏皮韻味。說實話,這氣質是「老天爺賞飯吃」,就像樂蒂的古典氣質、葛蘭的嘹亮歌聲,必須是塊材料,才能刨出摺摺光芒。

參考資料:
1.本報香港航訊,「香港影訊 嚴俊和李菁 月中來台灣」,《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9月5日。
2.本報香港航訊,「香港影訊 菁菁已經開鏡 李菁再演漁女」,《聯合報》第七版,1965年9月18日。
3.王會功,「李菁談菁菁及其他」,《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9月21日。
4.本報訊,「李菁一行 今天來台」,《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5月26日。
5.本報訊,「邵氏新片『菁菁』來台拍外景」,《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5月27日。
6.本報訊,「金峰昨天抵台 參加菁菁拍攝外景」,《聯合報》第七版,1966年5月28日。
7.本報訊,「南部連日霪雨 菁菁外景停拍」,《聯合報》第七版,1966年6月11日。
8.本報訊,「『菁菁』趕拍外景 幾天內完成」,《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6月24日。
9.鳳山訊,「李麗華一行 今到澄清湖拍外景」,《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6月29日。
10.香港電影資料館編,《香港影片大全‧第六卷(1965~1969)》,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7,頁131。


菁菁(Moonlight Serenade)
導演:嚴俊
編劇:李君平
演員:李菁、金峰、李婷、嚴俊、李昆、楊志卿、李影、黃楓、錢月笙、馬笑儂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作曲:周藍萍
作詞:張徹
主唱:靜婷、江宏
插曲:放羊歌、懶放羊、山間互嘲、放羊互罵、月下對唱、兩地相思、送別
片長:107分鐘
首映時間:1967年4月12日(香港)
劇情簡介:
茶館老闆魏二財(楊志卿)與女兒菁菁(李菁)相依為命,菁菁俏皮好強,時常欺負店鋪伙計大頭(錢月笙)。一日清晨,菁菁久候心儀的伐木工羅貴生(金峰)未果,返家見大頭呼呼大睡,興起作弄念頭,用力將他摔落床板。
大頭單純老實又有口吃,對菁菁既敬又怕,他哭喪著臉抱怨:「你……這是幹嘛呀?」菁菁臭罵:「你這個懶骨頭,我看你起不起來!」不待對方解釋,菁菁又故意唱:「大頭鬼喝涼水,翻倒了缸砸斷了腿!」大頭生平最恨被叫「大頭鬼」,但對菁菁卻一點辦法沒有,他無奈道:「我砸斷了腿,對妳有什麼好處?」大頭被逼得無計可施,只得使出殺手翦,稱菁菁如此壞心腸,當心日後嫁不出去,氣得菁菁追打大頭。

追逐嬉鬧之際,碰巧被魏父目睹,指責兩人年紀不小,別再打打鬧鬧,說完便督促菁菁快去放羊。菁菁出發前,囑咐大頭去找貴生,他心領神會接口:「老地方等妳!老詞兒,我早就背熟了!」菁菁獨自上山,感嘆自身從小無娘陪伴,也無人準備嫁妝。她左顧右盼等候貴生,卻不見人影,芳齡十八的菁菁埋怨情郎遲遲不提親,難道要她等到八十八?
此時,貴生自遠處走來,他取笑菁菁想出嫁,未必有人想娶。當個王老五沒什麼不好,自己煮茶、自己補衣,最怕娶到「母夜叉」!菁菁不甘示弱,笑貴生褲子窟隆、鞋子有洞,見對方又拿「嫁不掉」做文章,氣罵貴生「黑良心」。貴生急急解釋,僅是跟她鬧著玩,但菁菁指責他老是若有所思地往著遠山,想著「一個人」。
貴生以「說故事」為由,娓娓道:「三年前有對男女在這,對著它山盟海誓,男非女不娶,女非男不嫁。可是不到一年,那個女的……」「嫁給別人了?」菁菁不以為然接著說:「這個故事全村都知道,那個男的就是你!」貴生目瞪口呆,想繼續解釋,菁菁已氣呼呼地離開。
原野間突然槍聲大作,嚇得羊群四處竄逃。菁菁見開槍者是黃四(黃楓),毫無懼色,黃四態度輕蔑,稱若打死羊賠償不就得了,菁菁諷刺:「那個希罕你賠羊,看你到像黃鼠狼!」爆怒的黃四欲向菁菁開槍,幸被旁人阻止。菁菁見狀,依然不示弱道:「做人要講情和理,有財有勢又怎樣?」


菁菁滿臉怒氣返家,將辛苦剪得窗花女紅撕毀,大頭擔心不已,直言:「誰欺負妳?妳跟我說,我去跟他拼命!」菁菁感嘆,世上就屬爹和大頭對她最好,但自己對人家好,卻不被領情……大頭老實道:「只要是菁菁姐姐的事,就算要我的頭,我也認可。」菁菁問大頭,若自己喜歡的人偏偏不喜歡自己該如何,大頭答:「苦,那可真苦,我就是這種人!」菁菁大驚,表示要幫大頭忙,但他卻堅持不願說出暗戀的對象。
張三(李昆)好賭成性,日日在魏父經營的茶館賭博。晚間,村裡出名的惡霸黃二(嚴俊)來找,原來黃二早知張三動手腳,揭穿真相後,命他三日內吐出詐賭的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怒氣沖沖的張三找自己的妹妹寡婦張四喜(李婷)出氣,大罵:「媽的,我倒楣倒到妳身上了!」

深夜,貴生在菁菁家外唱情歌,請她出來相見。菁菁雖然記掛貴生,但仍氣對方負心,躲內房內偷看。未幾,菁菁推門張望,不見貴生人影,內心悵然若失,無奈唱:「怨來怨去又想冤家……趕走了他又想他。」
貴生回到家,裡面卻坐著四喜。貴生不願四喜再來,但她也是無可奈何,含淚解釋:「小順子,他病了,他燒得好厲害。」四喜稱哥哥張三什麼都不管,自己已無計可施,只好找貴生幫忙。貴生拿出僅有的錢,默默交給四喜,未料,此景卻被菁菁目睹,氣憤兩人真有私情。另一方面,張三欠黃二賭資無力償還,黃二臨行前看到在屋外照顧小順子的四喜,目不轉睛、色心頓起。
貴生找到正在放羊的菁菁,她憶起昨晚恨嘆:「原來你心裡壓根兒就沒有我,去找你的四喜子吧!」「孤苦伶仃、怪可憐的……」菁菁自顧自替貴生說出對白,只見他點頭如擣蒜,更令菁菁生氣,她忍不住說:「寡婦她會三更半夜從你房裡出來?誰知道你們幹些什麼!」貴生頓時語塞。同一時間,黃二要張三為自己製造機會,稱若能得到四喜,不僅舊債一筆勾消,連日後開支也由他一力承擔。張三認為妹妹一腦門子三貞九烈,直講絕對不成,必須施以計謀才能逼妹妹就範。張三臨走前,又遇上黃二的弟弟黃四,他想娶菁菁作二房,問能不能一併幫忙。張三見錢眼開,接下缺德差事。


張三在茶館等候菁菁父親魏大爺,他先大大誇了黃家一陣,又說環顧村子只有黃家有資格娶菁菁。聽到這兒,魏父正色道:「對不起,我們高攀不上。」見對方不「領情」,張三警告「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氣得菁菁反駁:「婚姻是我一輩子的事,我爹作不了我的主……去年四大爺過得是五十大慶,我才十七,他比我爹小不了多少……」此言激得張三怒目相視,掉頭就走。
魏父擔心女兒親事,詢問菁菁才知兩人因四喜鬧彆扭,便請大頭邀貴生前來過節,以瞭解箇中原委。貴生向大頭解釋和四喜並無見不得人,他指天發誓清白,只是菁菁誤會太大,暫時不想到魏家。說完,貴生遇到黃家的爪牙何禿(李影),他稱四爺派貴生送木材到城裡,並說待越久越好,實際是要把他與菁菁隔離,好達成娶二房的陰謀。
大頭返家,將貴生所言一字不漏轉告魏父,躲在窗外的菁菁也聽得明白,瞭解貴生對自己毫無二心。不久,貴生造訪魏家,魏父旁敲側擊女兒婚事,木訥的貴生幾番提醒才明白真意,稱明日送木柴進城,會將婚事稟告唯一的親人姑媽(馬笑儂)。菁菁見終身大事已定十分高興,魏父與大頭也放下心中大石。貴生遠行在即,菁菁擔心他晚歸變心,貴生再三安慰,答應盡快回村,與菁菁共諧白頭。


張三對妹妹態度大好,令四喜頗感奇怪,探望她的大頭也想不明白,言談間要四喜小心,稱說不定是「黃鼠狼給機拜年」。至於到城裡的貴生,姑媽合他與菁菁的八字後連連搖頭稱:「和四喜子一樣,不合!」姑媽解釋,她當初知道貴生不信這一套,偷偷告訴四喜,若兩人結婚會沖剋貴生,她才另嫁潘家。貴生得知當年並非四喜變心,驚覺自己錯恨冤枉她。姑媽堅持八字之說可信,更撐四喜剋死丈夫,貴生直言當初四喜就是給人「沖喜」,新郎早已臥病在床,如今他再也不信命理,堅持與菁菁白首。
姑媽無奈答應婚事,卻染病臥床,貴生只得後回程,他請同鄉將信轉交菁菁,沒想到卻落在張三手上。「這封信大可扭轉乾坤!」張三在村裡散佈貴生在城裡結婚的假消息,更特意在魏家茶館外高聲談論,菁菁聞言頓覺五雷轟頂。除欺瞞菁菁,張三也以赴黃家看熱鬧為藉口,將妹妹四喜一人留在家,給黃二製造機會。
深夜,張三帶黃二到自宅,見四喜熟睡,竟把黃二一人留在屋內。四喜驚醒,奮力抵抗黃二未果,遭對方侵犯得逞。菁菁碰巧經過張家,見黃二衣衫不整溜出,直覺事有蹊蹺。走進一看,四喜眼神空洞,知她被黃二欺負,菁菁忿忿不平,四喜懇求她切莫張揚,不希望小順子長大受人恥笑。說到這兒,她憶起兒子,才發現小順子摔落地面、沒了氣息。菁菁在四喜的催促下離開,臨走前,她看見黃二不慎遺落的懷錶,決心留下做為證據。


菁菁帶大頭返回張家,卻見萬念俱灰的四喜上吊自殺。張三害怕至極,黃二承諾安排地保壓下此事,張三話鋒一轉,頻頻要黃二拿錢消災,對妹妹之死全無愧疚。黃二詢問張三有無找到懷錶,擔心因此東窗事發,後更囑咐他趕緊幫弟弟完成與菁菁的婚事。
張三帶著一夥人欲強行收回菁菁家田產,強逼魏家就範,菁菁見父親煩惱,單槍匹馬到黃家解決。菁菁不懼黃四手持獵槍,堅決不願被收作姨太太。她直言自己可當黃二、黃四的女兒,如此差距「高攀不起」,並說不會什麼文明詞,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比我大三十歲,你們願意菁菁一上轎子,就少活三十年的日子?」黃二罵她別給臉不要臉,菁菁意有所指答:「我可不是張三的妹妹四喜子!」弦外之音嚇得黃二臉一陣青一陣白。不久,魏父趕到,黃二擔心東窗事發,趕緊道:「四大爺跟你們鬧著玩的!」菁菁走後,黃二要何禿轉告張三,懷錶在菁菁手上,說什麼都得拿回來。


張三到茶館找菁菁,由大頭口中得知她去放羊,快步趕往山上,大頭感到情況不對,急急尾隨在後。途中,大頭遇到自城內趕回的貴生,對他態度極差,貴生直覺遭黃家設計,認為事有古怪。
菁菁斥責張三,財迷心竅令妹妹和小順子送命,張三惱羞成怒,拿刀追殺。情急之際,貴生與大頭趕到,三人追逐扭打。眼看貴生就要被張三踹進山崖,大頭奮不顧身一躍而下,將張三推落後,自己也跟著掉下陡坡,雙雙摔死。大頭捨身救人,菁菁終與貴生共諧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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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3日 星期三

【廣播】千面小生…嚴俊(上)


千面小生…嚴俊(上)
粟子

武俠動作片興起前,男主角雖不可缺,但總難脫綠葉地位,相愛需要對手,女明星再有票房號召,也得有相襯對手配搭。在明星制度運作下,配戲的男演員也發展出各式類型,接演角色多符合該銀幕形象,譬如:老實可靠、機靈油滑、都會風流、奸詐險惡……雖不至於一成不變,但也八九不離十,畢竟看到黃河、關山,腦海自動浮現「老實」;洪波一出場,就知道此人不安好心。
由於極易「先入為主」,主角的彈性遠低於配角,遑論遊走善惡╱悲喜╱古今等迥異題材。眾多男星中,反派起家的嚴俊(1917~1980)難得游刃有餘,既可在〈母與子〉(1947)詮釋因愛慕虛榮拋家棄兒的負心漢、〈一代妖姬〉(1950)裡無惡不作的特務軍閥,也能於〈翠翠〉(1953)兼演慈祥爺爺與熱情小伙子,坐實「千面小生」封號。除擔任演員,嚴俊也是五0至七0年代中期的知名導演,為「永華」、「邵氏」、「電懋」等大公司效力之餘,也曾自組公司獨立製片。
嚴俊身材中等,外貌與前輩新秀相比,未必佔上風,能夠一路由配角演到主角,進而擔任導演和製片,與自我的要求努力絕有密切關係。「從事電影工作的人,須要不斷地努力研討,和莫大的忍耐與虛心。」嚴俊受訪時,常把「精益求精」念茲在茲,對擺著漂亮的明星很不以為然。雖說「猶太」作風圈內知名,但個性勤學毅力,對電影事業的認真付出,確實值人尊敬佩服。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8月28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1949年之前明星嚴俊(上)〉專輯,下集將於2008年9月25日播放。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千面小生…嚴俊(下)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8/28
節目摘要:周曼華(下集)、電影〈春天不是讀書天〉,下集將於2008年9月25日播放
播放歌曲:嚴俊、林黛合唱〈春天不是讀書天〉的插曲「讀書樂」及〈吃耳光的人〉插曲「可愛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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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嚴俊
本名嚴宗琦,南京人,生於北京,曾就讀北京輔仁大學。1937年抗戰爆發,因不願繼承父業,與任職鐵道管理局的父親發生衝突,獨自前往上海尋求發展,入大夏大學繼續學業。期間,積極參與舞台劇演出,首作為周曼華主演的「武松與潘金蓮」,擔任西門慶一角。在叔叔、同時也是知名音樂家嚴華介紹下加入「上海劇藝社」,於「辣斐花園」公演「陳圓圓」、「李秀成殉國」及「家」等,漸受矚目。1938年,加盟上海「國華影業公司」任演員,首部參演電影為〈新地獄〉(1939)。
日軍攻陷上海,「孤島時期」結束,轉入日人川喜多長政與張善琨共同經營的「中聯」,參與〈萬世流芳〉(1942)、〈秋〉(1942)等,聲譽超越首席反派小生孫敏,與李麗華合作歌舞片〈萬紫千紅〉(1943)、〈凌波仙子〉(1943)。四0年代中期,站穩一線主角,作品包括:〈天從人願〉(1944)、〈湖上春痕〉(1947)、〈母與子〉、〈同是天涯淪落人〉(1948)、〈無語問蒼天〉(1948)等十餘部。
1949年前往香港,初期為「長城」拍片,和白光搭配的〈血染海棠紅〉(1949)、〈蕩婦心〉(1949)及〈一代妖姬〉造成轟動,演技更獲肯定。電影產量遽增,善惡角色兼有,如:「長城」的〈說謊世界〉(1950)、〈王氏四俠〉(1950)、〈新紅樓夢〉(1952)、〈娘惹〉(1952)、〈不知道的父親〉(1952)等,以及「遠東影業」出品的〈摩登女性〉(1951)。1952年後半,脫離左派「長城」轉入右派「永華」,執導首部電影〈巫山盟〉(1953),自任男主角。未幾,得到「永華」老闆李祖永的全力支持,自導自演〈翠翠〉(1953),賣座極佳,一舉捧紅新人林黛。
〈翠翠〉以後,與林黛展開密切合作,亦是生活中的伴侶,影圈暱稱「林嚴檔」。兩人同時為「邵氏」、「電懋」等公司拍片,作品包括:〈春天不是讀書天〉(1954)、〈歡樂年年〉(1956)、〈追〉(1956)、〈金鳳〉(1956)、〈菊子姑娘〉(1956)、〈梅姑〉(1956)、〈漁歌〉(1956)、〈杏花溪之戀〉(1956)、〈東京香港蜜月旅行〉(1957)、〈亡魂谷〉(1957)、〈笑聲淚痕〉(1958,又名〈吃耳光的人〉)等,並於部分電影演唱插曲。1956年,與林黛感情轉淡,數月後林嚴拆檔,與李麗華共赴南洋拍攝〈娘惹與峇峇〉(1956)、〈風雨牛車水〉(1956),互動密切,於1957年宣布結婚。除林黛、李麗華,也與「邵氏父子」力捧的玉女明星尤敏搭配,作品如:〈秋孃〉(1956)、〈馬戲春秋〉(1957)、〈龍鳳配〉(1957)等。
1957年,組織「金龍公司」,創業作為和李麗華主演的〈游龍戲鳳〉(1957),其他則有:〈元元紅〉(1958)、〈貴婦風流〉(1959)等,後者改編自英國作家D.H.勞倫斯原著《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主持「金龍」期間,兼為「邵氏」導演〈粉紅色的兇手〉(1959)、〈死亡的約會〉(1959)、〈黑夜槍聲〉(1960)、〈我是殺人犯〉(1961)、〈黑狐狸〉(1962)、〈花田錯〉(1962)、〈七七敢死隊〉(1965)、〈萬古流芳〉(1965)、〈菁菁〉(1967)、〈連瑣〉(1967)、〈寒煙翠〉(1968)、〈玉面俠〉(1971)等;主演〈楊貴妃〉(1962)、〈武則天〉(1963)、〈玉女親情〉(1970)。此外,亦導演由李麗華、尤敏主演的「電懋」版〈梁山伯與祝英台〉(1964)。
1972年,因心臟病退出影壇,移民美國紐約。1980年,在紐約長島醫院病逝,享年六十四歲。自1938年投入影圈,至1972年為止,嚴俊共為「國華」、「中聯」、「新華」、「永華」、「長城」、「國泰」、「邵氏」、「電懋」及自組的「金龍」等二十多間大小電影公司演出超過百部電影,執導近五十部作品。

未完待續......


春天不是讀書天(Spring is in the air)
導演:嚴俊
編劇:王植波
演員:林黛、嚴俊、姜南、王萊、蔣光超、劉恩甲、沈雲、張茵、張意明、馬力
出品:永華影業公司
插曲:序曲、春光好、春天圓舞曲、讀書樂、大合唱、春天原是讀書天
演唱:林黛、嚴俊
首映時間:1954年12月30日(香港)
附註:在台放映時更名為〈春天原是讀書天〉
劇情介紹:
中西大學每年都有為畢業生開辦歡送會的傳統,活躍份子黃以哲(嚴俊)建議表演歌舞劇,不落過去吃吃喝喝的陳套。同學們一致拍手贊成,並推舉他擔任編劇,黃以哲靈機一動,擬定劇名為「春天不是讀書天」。眾人利用課餘時間排練,小江(姜南)、老劉(劉恩甲)、張以文(蔣光超)等均參加演出,而漂亮的鍾鳳儀(林黛)則是女主角。
以哲是出名的「追求者」,總使出死纏爛打招式求愛,校內女生十有八九都收過他的情書,但卻老是碰釘子。由於以哲常用緊迫盯人的招數,行徑與黃包車恰恰相同,因此大家為他起綽號為「黃包車」,以哲絲毫不以為意。近日,以哲將目標轉向明眸皓齒的鍾小姐,排練話劇結束,便找機會與她攀談。以哲詢滿臉笑意問是否收到情書,只見鳳儀瞪大眼睛答:「對不起,我還沒看呢!」其實,鳳儀對「黃包車」的追求煩不勝煩,一點心動的跡象都沒有。

以哲窮追不捨,頻頻在鳳儀周圍打轉,自顧自地解釋:「妳之所以對我沒有好感,完全是由於對我瞭解不清楚。」「喔?是嗎?」見鳳儀不以為然,他以誇張的口吻道:「一個有為的青年,往往因為失戀而毀滅了他的前途!」以哲舉吳三桂、蕭邦、少年維特等為例,唱作俱佳地闡述戀愛理論。鳳儀見他「演」得出神,趁機擺脫糾纏,從旁溜走。
越講越著迷的以哲喊出「殉情自殺」,碰巧被經過的小江聽見,急急問:「誰要自殺?」以哲胡亂扯謊:「老劉要自殺!」小江信以為真,一面要以哲報告校長,另一面則召集同學去「救」不知為何自殺的老劉。鳳儀等一行人在後山找到他,又打巴掌又潑水,才把呼呼大水的老劉弄醒,經過一番解釋,才知道是「黃包車」搞鬼。想起以哲的種種惡行,鳳儀無奈:「黃包車這個人真討厭,一天到晚惡作劇,見了女人吶,就像蚊子見了血。」張以文誇讚以哲可謂「情聖」,小江訕訕接口:「他是情聖?我看他都快變成花痴了!」


鳳儀收到父親從新加坡打來的電報,稱其姑母鍾玉如(王萊)將於明日來港探望,她滿臉憂愁:「一定是來調查我婚後的情形!」見眾人不明就裡,鳳儀解釋,因為是獨生女,父親一直希望能盡快結婚,好有半子依靠,於是將她許配給一個不認識的人,鳳儀認為婚姻應該以愛情為基礎,便以自己年紀尚輕拒絕。沒想到,父親竟寄出「哀的美敦書」(即最後通牒),要求她一個月內返回新加坡,否則將斷絕一切經濟來源。她無可奈何,只好將去年校慶時和「黃包車」拍得結婚劇照寄回家,謊稱已與同學結婚,藉此賴去盲婚瞎配。鳳儀認為此番姑媽來港,就是為了探查自己的婚姻生活,令她萬分苦惱。小江看到落寞蹲坐一旁的以哲,腦中浮現解救鳳儀的妙計……演一場家庭話劇。
小江計畫由自己和老劉扮演以哲的父母,再請兩位女同學梁若蘭(沈雲)及郭清芬(張茵)作女傭,張以文則充作司機,借用若蘭家的別墅為黃宅。聽完計畫,得扮女人的老劉心不甘情不願,至於「假丈夫」以哲則在鳳儀的溫柔懇求下,誤以為鍾小姐真的向自己求婚,頓時覺得暈淘淘。然而,當聽到只是「演戲」時,以哲態度大變,經過同學們一番曉以大義才勉強答應。


眾人忙著整理房間,累得不可開交,只有以哲遊手好閒、竄上跳下,還把煙灰彈在地毯上。鳳儀忍不住板起臉孔罵:「你怎麼那麼討厭!」以哲依舊屌兒啷噹,更故意說:「這麼厲害呀!早晚嫁不出去!」
玉如抵港,鳳儀、以哲及假扮父母的小江、老劉同去接機。以哲好奇姑媽長得漂不漂亮,小江聞言叮嚀:「你現在是鳳儀的丈夫,別老毛病又犯!」鳳儀見到姑媽,談起居住法國的點滴,以哲大開眼界。回到別墅,老劉故意賣弄英文,稱傭人多是因為要「one by one」服侍,令姑媽頗感困惑。玉如稱讚房子設計極佳,負責端茶的「傭人」若蘭立刻回答:「當然,這是我……」聽到鳳儀咳嗽聲,她才憶起自己現在的身份:「我……們老爺設計的。」以哲更扯謊道:「黃河鐵橋您知道嗎?那是我爸爸造的!」嚇得小江手抖人顫。老劉見以文與自己追求的清芬調情,忍不住罵「不要臉」,見姑媽一臉狐疑,鳳儀只好硬拗成「請抽煙」。至於飾演爸爸的小江,談起足球便忘情道:「我也很愛玩。」見鳳儀的兇狠眼神,才趕快補充:「是年輕的時候……」說完不慎把假鬍子拔下來。儘管屢屢出錯,幸而姑媽旅途勞頓且近視極深,加上鳳儀及時轉圜,並未拆穿假象。

鳳儀和以哲送姑媽回房,老劉卻與以文打成一團、摔倒在地,此景又被姑媽看見,老劉只得假裝是不小心跌跤,再度蒙混過關。未幾,眾人將姑媽交給扮演以哲母親的老劉,請他帶姑媽上樓休息。見「目標人物」暫時不會出現,眾人頓時鬆一口氣,攤軟在沙發上。相較於其他同學,身為當事人的鳳儀情緒依然緊張,她一一反省剛才的錯誤,請大家切莫再犯。
小江要扮演傭人的清芬叫「太太」下來,卻見他透過門縫偷看姑媽洗澡,一氣之下擰著老劉的耳朵下樓。眾人得知老劉惡行,接連罵他「不要臉」、「衣冠禽獸」……老劉只得追進廚房向氣呼呼的清芬解釋,跪著自打耳光,被尾隨在後的鳳儀等人目睹,大家笑得東倒西歪。

晚餐時間,老劉一拿筷子就往肥肉衝,他的「丈夫」小江故意找麻煩:「太太,妳的胃不好,這種東西少吃為妙。」姑媽也好意道:「親家太太,這種油膩的東西還是別吃。」她表示所有的肉類、牛奶都容易引起胃酸,所以最好是點素菜和麵包……。老劉萬分無奈,看著小江、以哲大口扒飯、大塊吃肉,決定以腳報復,隔著桌子狠踩兩人。三人哀鳴此起彼落,急得鳳儀滿頭大汗。
深夜,老劉餓得睡不著,欲打小江洩憤,沒想到卻被趕出房間。慌亂間,老劉的頭撞到姑媽房門,嚇得她出門察看,兩人只得以練太極拳搪塞。另一方面,以哲和鳳儀也為在哪睡覺吵得不可開交,以哲認為自己是「丈夫」有理由和「妻子」睡同一張床,鳳儀無奈讓出床、枕頭與毯子,穿上大衣睡沙發。見躺在床上的以哲,以勝利者姿態大顯神氣,鳳儀實在氣不過,想出一個妙招。她故意打開陽台落地窗,浪漫地說:「記得尼采說過,愛情真是個奇怪的東西……」言談引起以哲注意,想著終於能和鳳儀談情說愛,便一步步掉入陷阱……鳳儀引誘以哲走到陽台,趁他朗誦「春天頌」時,走回房間將門關上。待以哲發現,她才隔著玻璃神氣道:「黃包車,對不起,明兒見!」以哲在門外大聲吆喝,引來姑媽注意。她誤以為小夫妻吵架,自願當和事佬,鳳儀萬般無奈,只好假稱自己睡著,才將丈夫關在門外。
老劉趁黑夜去廚房偷吃,卻被當成賊,所有人聚集廚房門外,但無一人敢入內捉小偷。小江硬著頭皮開門,發現此人竟是老劉,示意鳳儀支開姑媽後,大家再好好懲罰他。


隔日,老劉以看胃病為藉口離開,姑媽好奇為何不開車送去醫院,不能說出實情的鳳儀,只得急就章答:「我們早決定下午要帶姑媽去玩了!」小江、以哲、鳳儀與姑媽外出,以哲聽聞姑媽見多識廣,口沒遮攔問她有無見過「千年大烏龜」?見姑媽呆若木雞,他接著說:「這兒就有,我帶您去看。」
四人正站在「千年大龜」前,竟碰到和扮「司機」以文扭打一團的老劉!原來老劉以胃病離開後,就和心儀的清芬約會,碰巧遇到送姑媽一行來此的以文,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穿西裝的老劉見到姑媽,卻端起老太太架式,令對方不知所措,鳳儀只好解釋:「他是我媽的姪子,兩人長得一模一樣,就是他有牙,我媽沒牙!」


回到別墅,姑媽向以哲問掛在壁爐上的豬漫畫是何來歷,怎麼看不懂。以哲胡亂吹牛,稱是畢卡索的畫,非常值錢,而它最大的特色就是「看不懂」,並說這是畢卡索由新古典主義轉向立體主義的作品,所以是「新古典主義立體派」,主角是畢卡索在宴會上認識的公爵……一串串的花言巧語,讓姑媽聽得一愣一愣。以哲見機不可失,表示自己對美術、音樂都很有研究,「可是到現在,我還沒有知音吶!鳳儀她……不懂呀!」他邊說邊對姑媽獻殷勤,令玉如難以招架。
以哲見姑媽似有動心,更加把勁單膝跪地,稱她若是克拉拉,自己就是舒曼。姑媽雖然心生愛慕,但礙於鳳儀,只得推開以哲奔回房間。
晚間,姑媽與鳳儀喝茶聊天,她若有所感:「所以男人無論結婚或沒結婚都不可靠。」她接著把以哲昨日將兩人比喻舒曼與克拉拉的事告訴姪女,未料,鳳儀卻高興地說:「我看他是愛上您啦!」姑媽忘情答:「我也有這種感覺。」她誇讚以哲書念得多,氣質儀表也不差,鳳儀接著道:「老實說,你們兩個人真是最合適的一對。」「是呀!我也這麼覺得……唉呀!鳳儀,他是妳的丈夫,怎麼能這麼說呢?」姑媽突然憶起箇中關係,納悶鳳儀為何毫不在乎,鳳儀趕緊補充:「喔!這傢伙真混蛋,竟然敢跟您說這種話,我非給他一個教訓不可!」兩人決定攜手整治以哲。


鳳儀、姑媽約以哲到郊區人煙稀少處踏青,鳳儀故意將皮包扔至橋下,她稱身份證、車鑰匙都在其中,要「丈夫」幫忙撿上來。以哲本是萬般不願,但在兩女軟硬兼施下,只得怯生生爬下河谷。等他拿到皮包時,站在橋上的鳳儀才笑嘻嘻拿出鑰匙。兩人回到家多時,還不見以哲身影,姑媽擔心他是否出意外,鳳儀卻笑言:「男人就是應該給教訓!」
扮演父親的小江正向姑媽賣弄文采,他的女朋友卻一臉怒氣現身,把多日未回家的男友帶走。鳳儀不知如何解釋,只好說對方是瘋子。老劉的姐姐來找,鳳儀只好說此人囉唆極了,三言兩語打發她離開。「司機」以文急急衝進來要「辭職」,因為他的爸爸明天就要用車子。出借別墅的若蘭也說家人明日要來,房子勢必收回……眼看戲就要掰不下去,鳳儀一個頭比兩個大。


走了好幾個小時的以哲怒氣而歸,姑媽心疼愛人,上樓好言安慰。以哲痛苦道:「誰叫我愛上妳呢!」「唉!只可惜晚了一步,如果你沒有結婚……」聽到玉如的感嘆,以哲遂將假結婚一事全盤拖出。姑媽下樓,見眾人忙著裝扮「假身份」,表示自己已知道真相。玉如笑說,自己此番來港並非調查姪女,而是要找如意郎君,如今願望已成,此人就是以哲。「什麼?是黃包車!」聽到鳳儀的說法,玉如微笑澄清:「應該叫姑父。」
鳳儀知道姑媽一向喜愛音樂,便送上隔日學校歌舞劇的門票,請她來欣賞自己、以哲及眾同學的表演。鳳儀等人以歌舞鼓勵同學珍惜光陰,認真唸書,如此才有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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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2日 星期二

雅典自助行 《衛城遊》雅典娜救救我吧!


雅典自助行 《衛城遊》雅典娜救救我吧!
粟子

直到站在衛城腳下的售票口,目睹烈日與白色圓柱交錯的遠景,才驚覺自己即將面臨一場腳酸腿軟的爬行之旅。「要自己爬上去?沒有電梯或纜車嗎?」我遙望衛城的王牌景點…巴特農神殿(Parthenon),腦中不停重複播放大前年為躲避「單臂纜車」,在華山爬到快斷氣的慘劇。「妳敢搭也沒有囉!」粟爸無奈地回答,「認命吧!」粟媽再次扛出「活在當下」座右銘,鼓勵長期坐在電腦前、欠缺鍛鍊的「肉腳粟」。「不就是個小山丘!」我憶起出發前的誇口,不知輕重的藐視果然得到雅典娜的懲罰!
粟子經驗談:衛城除了舉世知名的巴特農神殿,途中還會看到許多跨越千年的遺跡。只不過,對既非歷史老師、也不是考古迷的觀光客而言,把握幾個不可不看的景點就已不虛此行。這些遺跡按照登城路徑的依序為:「迪歐尼薩斯劇場」(Theatre of Dionysos)、「海羅德斯阿提卡斯劇場」(Odeion of Herodes Atticus)、「衛城山門」(Propylaia)、「巴特農神殿」、「衛城博物館」(Acropolis Museum)及「雅典王神殿」(Erechtheion)。
粟子小百科:「巴特農神殿」為衛城內的主要建築,始建於西元前447年,是祭祀守護神雅典娜的神廟,象徵整個雅典的榮耀與權力。西元前478年,雅典與愛琴海上的島嶼國家組成「狄洛斯聯盟」,藉以對抗東方的波斯帝國與掌控海上霸權。為建造「阿波羅神殿」,各國紛紛將錢財存於聖地狄洛斯(Dilos),未料卻被勢力最強的雅典獨佔,挪來建造衛城內的「巴特農神殿」。此舉雖造就人類歷史的偉大建築,卻也摧毀了城邦間的信任,導致雅典的衰落。資料參考:《MOOK希臘》,第84期,頁20、22。

原刊登處:Ettoday東森新聞報(現改為Nownews今日新聞)
原刊登時間:2006年8月13日
原刊登網址:玩家經驗/雅典自助行 《衛城遊》雅典娜救救我吧!


悠哉老外的希臘天空
經過陽光燦爛的緩坡,粟家在滿是陰涼地的售票口前稍作休息,「已經下午四點半了!再曬也得走,否則來不及囉~」身為導遊的粟爸催促在翠綠樹下納涼的母女。不同於衷愛陽光的白種人,謹記美白使命的台灣同胞,趕緊撐開「獨一無二」抗UV小傘,全速往衛城邁進!
然而,就在我陷入「壯士一黑兮不復返」的情境時,卻出現一位翹二郎腿、躺在石椅上做日光浴的悠哉老外。她無視於人來人往的吵雜,只是靜靜享受萬里無雲的地中海天空,緩緩咀嚼片刻消逝的希臘氣味。「好悠閒的旅行,真令人羨慕~」眼見和硬朗爸媽已有200公尺的差距,我還是忍不住放慢腳步觀察這位態度從容的大嬸。
「我們也可以學老外『放鬆』一下嘛!」聽到我不切實際的嚮往,粟媽四兩撥千金的回答:「早爬早超生!先上衛城寫完『功課』,到時候怎麼躺都浪漫啦!」苦幹實幹的粟家人,永遠是先苦後甘的信仰者!


喘吁吁聯合國
沿著園區規劃的道路前行,不時和同樣來此朝聖的觀光客相遇。雖然膚色各異、語言隔閡,但蜿蜒曲折的上坡路段,早已把所有人累成氣喘大王!
面對父母一貫「衝衝衝」行徑,平日欠鍛鍊的粟子小姐只好趁給「海羅德斯阿提卡斯劇場」拍照的空檔,努力調整呼吸,試圖趕上他倆的腳步。所幸,就在我擔心自己身體太差的同時,一對說西班牙話的情侶和講英語的老夫婦同樣「為坡所困」,面紅氣喘的五個人,剎時成為最能「感同身受」的伙伴。

背小嬰兒逛衛城
儘管嘴巴裡嘟囔著「再也走不動」,認命的雙腿還是擠出最後一絲力量,「到了、到了!」粟媽高興宣布「爬行苦難」結束。穿過擠滿各國觀光客的「山門」,眼前終於衛城招牌…巴特農神殿。無論是長袖小帽的日本人還是露背短褲的美國人,全都陷入「拍照留念」的魔咒中。即便怕太陽如我,也得強忍紫外線的強烈攻擊,努力搶得最佳角度。
就在一群觀光客加快腳步欣賞神殿的同時,「山門」旁卻坐著似已埋鍋造飯的一家三口。只見曬成熟蝦子的金髮爸媽,將塞滿背包的嬰兒用品一字排開,又是換衣服、又是泡牛奶,而熱到無力的小娃娃卻已接近虛脫,軟綿綿地躺在媽媽懷裡。「帶嬰兒來這兒?未免太辛苦!」看著滿頭汗的父母,我由衷佩服他倆「扛baby上神殿」的「憨膽」。
半小時後,躲在「衛城博物館」內吹冷氣歇腿的粟家,又遇到這對「勇敢的夫妻檔」。這時娃娃已換上淺黃色的連身裝,涼爽室溫讓她樂得手舞足蹈,「嬰兒不識愁滋味~等會兒還要下山呢!」我真不喟是杞人憂天大王!


少女頭痛兩千年!
「真可憐!我光看就覺得頭好累呦!」粟媽眼前是「雅典王神殿」內最引人矚目的「少女像石柱」,「唉!太不『人道』啦!」她同情地說。穿著同款服飾、保持相同站姿的六名少女,已默默地頂著大理石平台千餘年,頭再痛、脖子再酸也應該認命吧!況且她們她們都已交棒給仿製品,真品早就『退休』到博物館吹冷氣了!
粟子小百科:「雅典王神殿」完成於西元前408年,其內的少女像又稱為卡利亞提茲(Caryatids)。現在作為建築樑柱的只是模型,真正的遺跡已分別保存於「衛城博物館」及「大英博物館」。資料參考:《MOOK希臘》,第84期,頁20。


先苦後甘的視覺饗宴
歷經千辛萬苦到達衛城至高點,除了能近距離欣賞世界級的歷史遺跡,更可沿著城牆四周鳥瞰雅典市區景致。「這是『宙斯神殿』、那是『雅典競技場』……」粟家努力尋找旅遊雜誌中的旅遊景點,拉長鏡頭東拍西照。原以為體力耗盡的「肉腳粟」在美景的激勵下,樂得東奔西跑取角度,單單巴特農神殿、少女石柱就謀殺不少記憶卡空間。
拍照之餘咱們也發現,館方不停地對衛城進行整理與修復的工作,持續在舊有遺跡的基礎上,組合或重建碎裂、有缺陷的部分。編號的石頭、高聳的鐵架……所有作業都得細活慢做,經不得丁點閃失。「看來『吃老本』也不容易吶!」希臘蓬勃發展的無煙囪工業固然令人羨慕,但需花費的心力卻也遠超想像。


希臘喵日記
還記得咱們在城腳下巧遇的悠哉黑貓嗎?馬不停蹄衝上山頂的粟家,竟在神殿旁的修護區遇見他的分身!同樣是半開的瞇瞇眼、懶洋洋的臥姿,也同樣對身為「攝影大姊」的我置之不理。根據我的觀察,沉穩的「黑貓二世」對好奇的觀光客早已見怪不怪,即便湧進的人潮越來越多,他還是聞風不動地躺在石頭上發呆打盹,似乎比住在神殿裡的雅典娜還要舒服自在呢!


坐在博物館旁的樹蔭下,我總算能順順呼吸、捏捏腿。其實,撇開不得不走的「苦路」,衛城內高聳的石柱與雄偉的神殿,宛若希臘神話的場景,在在都令來自中國文化圈的粟家大開眼界。「不過,得爬這麼遠的坡……」鮮少鍛鍊的我吞吞吐吐地說:「還是到此『一』遊就足夠囉!」

相關文章:雅典自助行 《衛城遊》貓與紀念品兩大特產

圖片說明:
1.衛城招牌---巴特農神殿
2.爬衛城,別忘記小陽傘
3.尚未開放的海羅德斯阿提卡斯劇場
4.雅典王神殿的少女像石柱
5.海羅德斯阿提卡斯劇場全景
6.貓,繼續懶洋洋~
7.衛城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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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31日 星期日

瀟灑男人:任劍輝的時裝易服


瀟灑男人:任劍輝的時裝易服
粟子

粵劇、歌仔戲及京劇等傳統戲曲,由女子反串男性的坤生始終具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尤其扮演騷人墨客、風流才子和專情書生,那倜儻氣質、癡情傻勁,遠勝男演員。就如「紅樓夢」中的賈寶玉,若由男性演出,便極難拿捏風流又有點脂粉味的氣質;著迷三笑而誤入相府的唐伯虎,厚顏死跟的追女招式,由坤生演來特別賞心悅目,兼有玩世不恭的瀟灑與非卿不娶的純情。
不過,由女性扮演的男性角色,通常只能「存活」於古裝戲曲片。時裝電影裡穿著西裝、打領帶的女演員,往往只是玩票性質,從早期袁美雲到五、六0年代形象俏皮甚或帶點男子氣的丁皓與林翠,多著墨男女逢源的喜劇效果。面對難以逾越的性別障礙,即便迷倒眾生如梁兄哥,也得在時裝片恢復女兒身,當個相夫教子的乖女。
本以為生理性別是時裝片無法跨越的鴻溝,「戲迷情人」卻不著痕跡地輕鬆跨越。穿著時裝的任劍輝,不只是暫時換穿西裝的「她」,也可以是本該穿西裝的「他」,懷著坤生固有的癡情,誠心追求命中注定的她。


不只為情顛倒
任劍輝在1951至1955年間不僅電影產量豐富,更不乏時裝作品,從〈福至心靈〉(1951)開始,她不時梳起西裝頭,假扮或當個真男人。和其他男演員相比,任劍輝除身型偏瘦,肢體動作、口條聲線、眼神表情都十分爽朗,尤其將情竇初開的少年情懷演得最入味。難得的是,這種「Man」沒有絲毫造作刻意,反倒像水到渠成般自然。
〈為情顛倒〉(1952)中,任劍輝飾演為父打理生意改扮男裝的南洋富家女,因愛上男性合作伙伴,引發一連串複雜戀愛喜劇。〈為〉的劇情和袁美雲轟動一時的〈化身姑娘〉(1936)頗為相似,只是相較以男女莫辨為賣點的後者,任劍輝威風凜凜的神采早已搶盡鋒頭,女裝倒成「不自然」。不同於無福消受周璇愛慕的假公子袁美雲,原本只是為情顛倒的任劍輝,倒很享受追女仔生活,三兩下便贏得芳心。易服後的任劍輝魅力無可擋,遠勝過既不理性又時常吃鱉的真男子張瑛。有趣的是,換回女裝的任姐卻是眾多「愛慕者」的手下敗將,中意的張瑛怎麼選也選不到她!


妳娶我也好、我娶妳也好
1955年上映的〈春花日日紅〉,任劍輝飾演擅長拉小提琴的音樂教師,身為家中長子,有個愛慕虛榮的母親,自己卻是不慕榮華的斯文青年。他不堪屢屢遭逼娶紗廠小姐,寧願逃家斷絕關係,也只愛賣花女白雪仙。受當時粵語片「七日鮮」拍片風氣影響,電影製作不免陽春,演員們在幾個場景前反覆出現,對話也不若粵劇那般精雕細琢。導演不停在配角身上作戲,導致期待的任白時裝戀愛場景,直到電影結束前二十分鐘才出現……所幸,戲雖來得遲些短些,內容卻很有意思。
劇情敘述為逃避母親逼婚的胡立明(任劍輝)暫住賣花女阿花(白雪仙)家,阿花實為富家女萬如繡假扮,穿著粗布短衣只為尋求真愛情。阿花見立明對娶到冒充富家女的弟弟一點不羨慕,心裡高興找到如意郎君,她假意說反話:「紗廠小姐很有錢喔!」立明不以為然答:「娶老婆,又不是娶錢。」阿花笑他東挑西撿,難怪弟弟娶了大哥還沒消息。立明欲開口向阿花求婚,但礙於自己口袋空空、無家可歸,不僅不敢談婚姻,還擔心孤男寡女同住壞對方名節,想著另覓住所。主動積極的白雪仙,在〈春花日日紅〉保持一貫的風格。她看穿立明心思,拉著他的手說:「那就不要讓人說閒話!」變相提出求婚,只見立明高興得手舞足蹈,純情又憨直的反應,絕對是百分百好丈夫。
正當兩人婚姻將成定局,獨生女如繡靦腆提出入贅要求,一般這樣的橋段,免不了面臨男方自己或家屬的激烈反對。未料,身為長子的立明卻一副「有妻萬事足」答:「我娶妳也好、妳娶我也好!」沒有傳宗接代的沙文堅持,有著帥氣外貌與癡情內在的時裝坤生,把輕鬆作男人從古代延續到現代。


輕摟小蠻腰
與〈春花日日紅〉同年拍攝的〈銀河抱月〉(1955),也是任白合作的時裝片。劇中,任劍輝再度當真男人,從事的工作也更男性化,是兼職修理水電的電器行老闆。程允中(任劍輝)將前來應徵的伍小姐(白雪仙)錯認為銀行家徐先生的千金,為了圓謊,伍小姐每日都得到徐家門口等候程先生來接。沒想到,一來一往間,竟引發徐氏夫妻誤會對方外遇,幸得伍小姐及時解釋,才化解離婚風波。至於任白,親熱談情之餘,還共演一段「織女會牛郎」的折子戲。
任劍輝在〈銀〉片,採取守候型的追求方式,沒有輕挑言行,只是老老實實接送。電影走到中段,程先生終於展開行動,只見他磨蹭到伍小姐身旁,吞吞吐吐問:「妳有沒有男朋友?」「有怎樣,沒有又怎樣?」仙姐不喟是仙姐,每個角色都染上騰騰氣勢,兩三下看穿搭檔手腳,隨口反將一軍。這時,任劍輝作了一個明明很在意,卻又假裝無所謂的表情,堅稱只是「隨口問問」,直到聽見對方「有一個」的答覆,落寞神情立刻露餡。若先前的「妳娶我也好、我娶妳也好」迷人度是90分,那麼上述反應絕可破百,有愛說不出的愁緒,試問那個精明女孩能放過如此純情佳偶?
〈銀河抱月〉片尾濃情蜜意,電影簡介的「墜入愛河」根本不足形容,畢竟兩人歌曲已唱到「你做公、我做婆」,早有斯守終生的打算。對唱時,任白眉梢眼角的愛意往銀幕周圍飛濺,連空氣都變得甜滋滋。至於酒醉夢境的「織女會牛郎」,眼神交會電力破表,觀眾雖是外人,也被電得暈淘淘。一幕任姐輕抱仙姐,溫柔唱:「輕抱小蠻腰、小蠻腰。」浪漫氣氛更勝過許多用情愛堆砌的台詞。儘管仙姐曾笑言早期拍攝的電影都是「垃圾」,粗枝濫造、能省則省,但兩人演技卻沒打折,情感台詞都做到足,小動作更逼真至極,戲雖假、情似真。


任劍輝在〈陳姑追舟〉(1955)的民初造型和〈春花日日紅〉、〈鴻運喜當頭〉(1955)等時裝電影中的裝束,與古裝扮相比,英氣稍遜一籌。推估原因,除牽涉男女天生身型樣貌限制,尚有許多需細細分析的機轉,遺憾我目前尚無能力處理。然而,單就任劍輝的表演觀察,時裝已可與古裝媲美,英氣爽朗,沒有丁點女兒態。環顧在古裝成功反串且大受歡迎的女演員,幾乎無人有此「宜古宜今」的角色幅度與票房市場。
任姐的藝術性別究竟為何?對比〈新梁山伯與祝英台〉(1951)令人「驚豔」的女裝,嬌俏羞澀的神情,與梁山伯眉目傳情等令人「絕倒」的程度就可瞭解,任姐的銀幕魅力已徹底超越生理限制,成為觀眾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

附註:上述文章是以本人於2005年7月18日刊出的「瀟灑男人---任劍輝的時裝易服」為基礎擴充潤色而成,除加強論述完整性,亦增添對〈銀河抱月〉的分析。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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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30日 星期六

【廣播】魅力型浪漫硬漢…張沖


魅力型浪漫硬漢…張沖
粟子

「是啊!以前常去吃那兒商業午餐,好像兩百出頭,冰咖啡很不錯,牛排也新鮮,氣氛很好,是台北市很有名的老西餐廳……」聽到粟子詢問張沖(1931~)開店真相,曾為熟客的粟阿姨,連珠砲式介紹「杜老爺」的餐點,壓根兒對明星老闆興趣缺缺。我趕緊拉回話題問:「看過張沖嗎?」「有呀,幾乎每次都看到,他都坐在角落看報,有時候我們會和他聊幾句。」話題進行到這兒,號稱「宅女」的粟子已穿戴整齊、備妥相機,計畫以吃午餐之便,行追星之實。
2004年10月4日,忐忑推開「杜老爺」木門,左手邊的兩人小桌被一位戴鴨舌帽、走穩重紳士路線的高大男士佔據。「是張沖、張沖!」利眼粟媽輕聲提醒,母女追星首戰告捷。正當一心大快朵頤的粟阿姨,戴上眼鏡細細翻閱菜單同時,粟媽已悄悄拖著害羞女兒溜至「目標人物」。「可以麻煩您簽名嗎?」張沖不喟是老闆,見到素未謀面卻流露興奮氣氛的客人,立刻含笑應允,幽雅揮動右手,簽過一張又一張。「可以合照嗎?」或許知道影迷一向不知足,要過簽名必拍照,他邊笑答:「人老啦!不好看!」邊起身整理衣帽。此時,挑好餐點的粟阿姨飛身竄出,三姝與資深帥哥留影紀念,圓滿順利超乎想像。
之後,又去過「杜老爺」幾次,張老闆多在「王牌座」看報喝咖啡,對我一再拿他主演的影片DVD或劇照簽名的舉動,他也是笑顏接下。由於每次見到張沖本人,總忍不住請他簽名,頻繁到連身為母親的粟媽都忍不住幻想:「說不定哪天,張沖會對妳說:『小孩兒,妳到底要簽幾張才夠呀?』」一語道破退隱多年大明星的無奈。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8月21日播出〈電影筆記:明星回顧「張沖」及他主演的電影「慾海情魔」〉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8/21
節目摘要:張沖、電影〈慾海情魔〉
播放歌曲:由樂蒂、張沖主演電影〈魚水重歡〉插曲「朦朧的燈光」(崔萍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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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張沖
本名張琮田,湖北人。1957年投入影壇、加盟「邵氏」,首部電影為屠光啟導演的〈鳳求凰〉(1958)。隨之以英挺瀟灑的男性形象竄紅,初期以時裝文藝片居多,包括:〈你是我的靈魂〉(1958)、〈千金小姐〉(1959)、〈慾網〉(1959)、〈魚水重歡〉(1960)、〈慾火焚身〉(1960)、〈蕉風椰雨〉(1960)、〈南島相思〉(1960)、〈金喇叭〉(1961)、〈盲目的愛情〉(1961)、〈夜半歌聲〉(1962)、〈黑森林〉(1964)、〈蘭嶼之歌〉(1965)、〈鱷魚河〉(1965)、〈金菩薩〉(1966)、〈慾海情魔〉(1967)、〈黛綠年華〉(1967)等三十餘部,其中飾演失意樂手的〈金喇叭〉,為此時期代表作;古裝片除客串〈紅樓夢〉(1962)、〈武則天〉(1963)及〈玉堂春〉(1964),僅主演黃梅調電影〈潘金蓮〉(1964)。
1967年中,未與「邵氏」續約,以自由演員身份遊走港台,受邀為台灣「堅華」、「龍國」及香港「國泰」、「榮堅」、「東南亞」等公司拍片。由於演技、工作態度皆佳,工作量大增,躍升為最忙碌的國語片男星,作品轉為武俠動作居多,如:〈大丐俠〉(1968)、〈血戰八大盜〉(1968)、台語片〈狼與天使〉(1968)、〈四武士〉(1969)、〈黑豹〉(1969)、〈冰谷魔女〉(1970)、〈錄音機情殺案〉(1970)、〈千面賊美人〉(1970)、〈鬼夜啼〉(1971)、〈冰天女俠〉(1971)、〈大盜〉(1972)、〈愛慾奇譚〉(1973)等數十餘部,並以港幣兩萬元的極高片酬,重返「邵氏」拍片。
1973年,與胞弟張森導演創辦「張氏兄弟公司」,嘗試執導演筒,首作為胡燕妮、鄧光榮主演的〈蕩寇三狼〉(1973)。導演之餘仍繼續以演員身份活躍電影圈,唯形象由小生轉為性格演員,並擔任反派角色。1979年,出品〈老鼠拉龜〉(1979),並自任監製。八0年代,轉入小銀幕並逐漸淡出,專心從事餐飲業。2005年發現罹患直腸癌,隔年經營二十餘年的「杜老爺」遭逢財務危機關門,張沖行蹤成謎,傳言赴香港東南亞一帶調養。回顧從影二十餘年,參與電影超過百部。
張沖的感情生活豐富,曾先後與林黛、凌波、何莉莉等女星傳出戀情。1975年與胡錦結婚,四年後離仳。1986年,和林姓女友再婚,婚後育有一女。


影后密戀
相較同期男星,張沖比陳厚、雷震高大英挺,卻未像喬宏那般壯如健美先生;不若張揚有青年學生的爽朗氣,倒多了幾分摩登感與歐式幽雅。如此魅力,不僅風靡觀眾,也吸引女同事目光,緋聞傳得沸沸揚揚。
拍攝〈慾網〉時,還是新人的張沖和已獲兩屆「亞洲影后」的林黛過從甚密,時常相伴出遊。然而,原本郎才女貌的戀情,卻受張沖父親的堅決反對。張父認為林黛曾與嚴俊同居,後與合作〈金蓮花〉(1957)的雷震走得近,私生活過份多姿,不配與自己的「好青年」兒子交往,甚至揚言不惜為此斷絕父子關係。雖然張沖表示兩人僅是純友誼,且屢屢澄清父親對林黛但並無成見,但他也不諱言:「我們平常很熟。」隨著林黛赴美遊學結識龍繩勛並展開交往,與張沖曾經的愛情成昨日黃花。當然,上述的說法必須是真的曾經交往,不只是「官方說法」的相熟而已。
1961年,影后戀情修成正果,步入禮堂前,記者不忘「過去種種」,寫篇「張沖失去林黛的追記」,以「歷歷在目」的真實筆觸,滿足讀者好奇:林黛曾向張沖保證與龍五的交情「的確是普通朋友」,見他寧違父命仍非卿莫娶的決心,更興起結婚念頭。沒想到,林黛相依為命的母親此時卻投反對票,極力阻止兩人見面。由於阻止力量強烈,女方自覺堅持無益,加上感情轉淡,便「冷冰冰地」向張沖提出分手,轉與龍公子來往……。比起四平八穩的「朋友說」,觀眾更偏好八卦辛辣,畢竟事件發生在娛樂圈而非法律界,「真相」本不是重點。況且公婆各有理,眾人還是撿自己有興趣的聽。
1964年7月,林黛過世的消息傳至正在蘭嶼拍攝〈蘭嶼之歌〉的張沖耳裡,他知悉後,悶聲不吭地坐在沙灘上一晚。劇組工作人員見一向爽朗的張沖如此低壓,背著他悄悄議論:「張沖是真的喜歡林黛。」


梁兄緣淺
自林黛有了確切的另一半,張沖檯面上下都恢復單身,放鬆心情打球騎馬,生活好不愜意。儘管瀟灑依舊,但不知是有心無意,他常與金銓「出雙入對」,兩個「王老五」自稱是「寡佬團」的中流砥柱。然而,清心寡欲的生活沒過多久,愛神再度拉緊弓弦,女主角竟是瘋魔萬千影迷的「梁兄哥」凌波!
隨著〈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空前賣座,關於凌波的一切都極為熱門,各家媒體莫不挖空心思找素材,一則請袁秋楓導演談凌波的報導,即意外探知她與張沖匪淺關係。據時任記者的姚鳳磐導演敘述,袁導請尚未改名凌波的小娟任〈紅樓夢〉幕後代唱,而張沖又時常造訪袁家,兩人因此相識相熟成為「親密的朋友」……不過,張沖赴台拍〈黑森林〉,距離阻斷進一步發展,初萌芽的好感暫時無疾而終。
轉眼,凌波以「梁兄哥」紅遍國語影壇,更憑〈花木蘭〉(1964)奪亞洲影后,與張沖的戀情也有了新發展。1965年中旬,交往已是公開祕密,張沖亦不避嫌表示:「如果說結婚能事先排定計畫,我願意在明天完成終身大事。」聽在觀眾耳裡,等於證實即將修成正果。同年八月,新聞界刊出凌波、張沖已於五日「祕密訂婚」的消息,記者再度使出「現場直撥」招數,揣摩╱幻想當時情境,以下摘自王會功報導:「八與五日這天,張沖與凌波見面,張沖說:『我們兩人要好已非一日,到現在我們的感情已到了應該有表示的階段。』說著隨即取出一只白金的戒指向凌波求婚,張沖說:『今天我們先訂婚。』影后凌波遂把這只白金戒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
有趣的是,凌波與金漢新婚燕爾,受訪問時提起這段一年前的往事,卻得到截然不同的「證詞」。凌波直言自己與張沖交情雖好,但從未有過婚約:「只有一次和張沖在一起時,他突然給我在手指上套個鑽石戒指,說與我訂婚。我很為感為難,想還給他,又怕傷了他的自尊心。」記者轉過頭問「新郎官」,當時自媒體得知凌波與張沖訂婚感想如何,他心有餘悸答:「那時候我是在台灣拍〈藍與黑〉,突然聽說她和張沖訂婚了,我有如晴天霹靂,呆了!人家說: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換上別的可以,但是在愛情上,我是辦不到的。」不過,金漢只是虛驚一場。
時間退回1965年下半,張沖與凌波仍是公認的一對。期間,男方赴泰國拍攝〈金菩薩〉外景,片約忙碌的「未婚妻」還是趁夜撥空趕至機場,並請同行的羅維、劉亮華及林翠多多照顧╱監視。然而,報紙上濃情蜜意的兩人,卻在隔年初爭執冷戰。當初「第一手」報導「訂婚」新聞的記者王會功,對此同樣知之甚詳:「據兩人的友好說,他們一碰到對一件情事的意見有距離,就會發生爭執。他們爭執得罪兇的是兩人何時結婚的問題。」文中提到,凌波推翻張沖農曆年前結婚的打算,理由是交往時間太短、感情尚需要「培養」。此外,凌波認為:女人與男人不同,在沒有觀察清楚對方之前貿然結婚,萬一發生不幸的結果,將是終身的恨事!由結婚日期的歧見逐漸擴張至戀情根基,終至雙方退回訂婚信物、各奔東西。事後,凌波與金漢日漸親暱,未幾結百年之好;反觀正拍攝〈慾海情魔〉的張沖,則利用空檔與喬宏騎馬娛樂,並一度興起與好友移民加拿大,重新開創事業的念頭。
所幸,兩人是在諒解與和好的氣氛下分手,因此當凌波與金漢結婚,張沖雖逃不了發表「祝福」的命運,言談間卻是瀟灑泰然。儘管張沖仍是一派多情形象,但好聚好散的紳士風度,也為他贏得不少好感。


短暫婚緣
與凌波「分手」後,張沖無論感情、事業均恢復單身,獨來獨往於港台兩地。雖然依舊高大帥氣,銀幕上下都是不少小姐追逐的目標,私底下卻是形單影隻。面對記者對先前情場「兩次挫敗」的詢問,張沖先表示不願談過去,要放眼將來,見眾人追問不止,他只得苦笑求饒道:「有一天,當有一個人願意嫁給我,而我也願意娶她時,那時候我就決定要結婚了!」不久,張沖的名字與何莉莉連在一起,卻因女方名星媽的「激烈反對」,戀愛再度告吹。
1975年初,戀情頻頻無疾而終的張沖,終於找到真命天女,再被問起「何時結婚」的問題,他收起慣用的太極拳口吻,乾脆回答:「快了!」而此刻依偎在他身旁的,正是出身台灣的「邵氏」豔星胡錦。胡錦早年曾在台視演出連續劇、做過記者,1969年,22歲的她為導演李翰祥發掘,轉入電影圈發展,拍攝風月片為主,以風騷媚態走紅港台。
張沖與胡錦的戀情始於1972年,經過三年相處,胡錦雖坦言「他真的不錯」,卻還是有所保留:「張沖是很好的朋友,但要做丈夫,嫌『安全感』不夠。」即便冶艷如胡錦,還是對散發熟男魅力的「好朋友」不敢大意。至於張沖,他也對胡錦一位交情頗深的電視記者有所戒備,跟著往來港台、形影不離。雖然疑惑尚在,但雙方都有成家的衝動,終於讓張沖脫離漫長「王老五」生涯。
遺憾的是,這段婚姻僅維持四年,兩人於1979年低調簽字離婚,雙方以「因瞭解而分開」為由,未陷入口水戰或相互指責的痛苦。幾年後,尚屬單身的男方分析失敗原因,語氣誠懇道:「也許我的個性不太穩定!」不同於年輕時故作性格的蠻不在乎,年過五十,外形成熟穩重的張沖,內在也有了相似的轉變。



副業二春
八0年代,張沖的事業版圖由電影拓展至電視,因為工作的關係,時常待在台灣。1986年5月,他與因買車認識的圈外女友林雀屏再婚,兩人不僅是人生伴侶,也是事業上的伙伴,共同經營位在台北市東區的「杜老爺西餐廳」,後更拓展為兩間。
藝人經營副業多如牛毛,但極少聽到能營運超過數十年,1985年開設的「杜老爺」便是其中特例。張沖曾談到從事副業的理念,由此不難看出成功的原因,他表示:「我現在是另外一個人,是個經營小本生意的人,我要重視我的職業,要做就要做得像樣。在心態上要改變,我和太太也洗廁所,為客人開門。我以前像大爺,心態不調整,不能面對。」張沖曾為此斷絕與圈中好友聯繫,直到店面營收穩定才恢復往來。
時常光顧的粟阿姨,對「杜老爺」的西式改良餐點與俐落伙計讚不絕口。她認為該店之所以屹立,與張氏夫妻的辛苦打點和緊迫盯場關係密切,加上食物美味、裝潢典雅氣氛佳,顧客自然絡繹不絕。至於吸引我光顧「杜老爺」的理由…張沖,負責點餐的小妹笑言:「這些年專程來看老闆的人,已經很少啦!」除紅極一時的老闆張沖,不少資深影星也時常來此光顧,粟家就看見迷戀特辣咖哩飯的王羽,吃得滿頭大汗的模樣;更有甚者,與周曼華的「三餐之緣」,也是源自「杜老爺」的驚鴻一瞥。


鼠隊老大
張沖圈內人緣極佳,最知名的例證,就是他與謝賢、陳自強、陳浩、鄧光榮、秦祥林及沈殿霞等六男一女組成的「銀色鼠隊」。由於張沖在其中年紀最長,就像是六人的大哥,因此有馬首是瞻的領導作用。即便後來淡出影壇,只要這些朋友來台,總不忘到「杜老爺」與張沖一聚,是演藝圈少見的真情摯友。此外,成龍只要來台,也不忘「手提」許多香港雜誌,贈與「杜老爺」書櫃。自從成龍知道張沖喜歡在餐廳擺雜誌,便有了這個習慣,他多在行前親自整理裝箱,抵達台北後,再親身送往店內。
其實,年輕時的張沖並非四海性格,甚至還有些內向害羞。直到離開「邵氏」,工作範圍遍及港台,增加不少經驗與閱歷,在待人接物上才有所轉變,即特別重視友誼,很樂於助人,甚至常不考慮片酬客串演出。如此「大哥」風範,不僅使他事業順遂,亦贏得不少知交。


「大消息呀!張沖的店關了,人也不見了!」旅遊返台,習慣性詢問家人期間露失何重大新聞,沒想到傳入耳朵的,竟如此爆炸!記得最後一次光顧「杜老爺」,張老闆還是一派輕鬆坐在店門左手邊的雙人位看報,粟媽和我將所有手邊關於張沖的《南國電影》、《國際電影》等資料拷貝給他。張沖看著年輕時的照片,表情很奇妙,他半開玩笑:「真不喜歡這個人,長得太帥!」大致翻了幾頁,又接著說:「這些剪報我都沒有,當時太年輕,怎麼會想留這些東西?謝謝妳們,這將是我的傳家之寶!」我心裡明白這話帶有不少「待客之道」的圓潤,但聽在追星族耳裡,卻是很貼心的鼓勵。現在回想,儘管感嘆無緣再見大名星,卻也慶幸趕在張沖消失前,把曾經的輝煌印記送還給他。
記憶中,張沖對小自己60歲的女兒非常疼愛,開口閉口都是爸爸經。生意穩定、家居幸福,本以為他就此安度晚年,未料卻逢驟變,積欠債務、店鋪倒閉、癌症纏身、人間蒸發……「杜老爺」消失後的幾個月,碰巧經過東區,請家人順道彎至舊址,只見仲介公司的紙板掛在原本黃底黑字的招牌前,鐵門上也有幾個不整齊的漆字。冰咖啡的柔順滋味還盤旋舌尖,張沖細心招呼的畫面仍鮮活如新,即使親眼目睹人去樓空,還是很難相信關門事實。現在不知身在何處的張沖,或許更無法接受自己費心經營的事業,最後竟落得如此遺憾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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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本報香港航訊,「張沖星運亨通 一人趕拍三片」,《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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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戴獨行,「胡錦張沖離台飛泰 或問佳期各說各話」,《聯合報》第九版,1975年3月29日。
21.林意玲,「張沖 僕僕風塵忙得開心」,《聯合報》第九版,1986年2月2日。
22.台北訊,「張沖昨宣布喜訊 下周在台北結婚」,《聯合報》第九版,1986年5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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慾海情魔(Madam Slender Plum)
導演:羅維
編劇:程孺
演員:張仲文、胡燕妮、張冲、羅維、何藩、葉菁(即葉青)、楊志卿、田豐
首映:1967年2月23日(香港)
片長:93分鐘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劇情介紹:
深夜濱海別墅內,陳尚遠(張沖)欲強行與舊情人秀梅(張仲文)歡好。秀梅極力抵抗,情急間順手拿起水過刀刺入對方背部,見尚遠傷重不治,她隨即致電警方,坦承殺人不諱。
探長(田豐)仔細盤查始末,但秀梅僅是淡淡答:「人是我殺的,我認罪還不行嗎?」探長一心釐清案情,再次詢問秀梅殺害尚遠動機及詳細情形。秀梅無可奈何,直言其間糾葛複雜,一切需從她的丈夫王學斌(羅維)談起……。


秀梅的丈夫曾經是個闊少爺,父親去世後留下此棟別墅、規模不小的紗廠與位在渣甸山的房子,家境十分富裕,她和兩個女兒生活幸福快樂。但兩年前,學斌轉投資建築事業,為籌措資金,毅然將紗廠賣去,以購入許多舊樓,認為不久後就能賺大錢。未料,香港發生「擠提」風潮,銀行紛紛緊縮銀根,又以建築業受影響最甚。
某天夜晚,秀梅正照料發燒的二女兒麗蘭(葉菁),大女兒麗蓮(胡燕妮)則忙著挑選與男友大衛(何藩)約會的服裝。麗蓮正想要求父親送給自己跑車為生日禮物,妹妹卻諷刺她不知賺錢辛苦,兩人正鬥嘴,學斌卻喝得爛醉歸來,他嘴裡反覆唸著:「秀梅,我對不起妳!」卻又說不出所以然。隔日,秀梅為麗蓮舉辦生日會,大衛不僅送來豐富禮物,更一早約來樂隊練習。學斌被音樂吵醒,才穿好衣服就接到銀行追債與生意泡湯的電話,他苦笑低語:「什麼都完了!」麗蓮不明就裡,任性要父親送跑車,還要他留下來聽自己唱歌,不准外出工作。一向好脾氣的學斌心亂如麻,大聲要樂隊別再演奏,麗蓮氣罵父親不給面子,秀梅也不理解他為何對孩子發脾氣。
有口難言的學斌,直言自己賺錢養家,如今見女兒嬌縱任性,說兩句重話都不行。夫妻兩爭吵劇烈,學斌脫口而出:「這樣的家我寧願不要,妳們就當我死了!」說完轉頭就走,一向親愛爸爸的麗蘭抱病追出,竟不小心從樓梯滾下身亡。此事在夫妻心中殘下深深陰影。數日後,學斌請託好友李大鵬(楊志卿)帶信給秀梅,表示瞞著妻子,早將所有值錢房產抵押,他認為生意失敗與麗蘭的死都是自己的責任,無顏回家見妻女。


秀梅母女自天堂打落人間,搬入破舊公寓過活,麗蓮任性道:「這裡實在太小!」母親只能好言安慰:「等我找到了工作,再慢慢搬去大點的房子住。」然而,秀梅心中明白,在人浮於事的香港,想找一份職業維持家中開支與女兒學校費用何其容易。她屢屢嘗試未果,見咖啡廳服務員收取小費的欣喜模樣,興起應徵酒店女侍的念頭。
秀梅身材姣好,男客總藉機吃豆腐,為三餐著想,只能含淚忍耐。隨著歲月過去,她慢慢適應燈紅酒綠的生活,同時以自己優勢,賺取不少小費。秀梅工作返家,麗蓮質問母親究竟從事何種工作,隨即拿出圍裙,她氣罵:「要是同學知道我媽是個酒吧女,我還有什麼臉去唸書?」秀梅坦言為了養活女兒,這是不得不的作法,她哭求:「是媽不好,妳罵我吧!」母女倆相擁而泣。

時光流轉,秀梅擔任女侍雖賺不少錢,但認為必須自創事業,才能有所發展,她來找丈夫好友大鵬幫助,合夥開酒吧。店面裝修、女侍培訓等如火如荼進行,不久酒吧開幕,日日客滿,生意十分興隆。秀梅雖然縱橫歡場,但仍將丈夫照片至於辦公桌上,對他念念不忘。
一年過去,秀梅錢越賺越多,麗蓮也不顧母親辛苦,總購買最新最昂貴的衣服。秀梅高興地向大鵬說,她終於購回當初被抵押的房子,完成「回老家」的心願。回到舊宅,不同於女兒欣喜若狂,秀梅憶起往事,彷彿歷歷在目,忍不住傷心落淚。


大鵬帶著一位朋友尚遠到酒吧,原來此人與秀梅為舊友,兩人已有二十年未見。尚遠得知學斌因生意失敗失去蹤影的消息,言語間對秀梅盡是同情,更誇讚她是「最善良的女人」,他若有所指道:「如果我是學斌,我相信我是狠不下這個心。」其實,尚遠垂涎秀梅財色,才千方百計討對方歡心。
尚遠開車至秀梅先前所居別墅,他體貼說:「我已經把它買下!」尚遠解釋本想讓秀梅高興,未料卻讓她感慨萬千,說完更想與秀梅親近。然而,秀梅一心掛念女兒,幾次不著痕跡擺脫尚遠追逐,並藉故詢問尚遠妻子,他卻答:「有資格作我太太的只有一個人,妳明白嗎?」秀梅故意裝糊塗,見他不死心,只好表明終身忠誠學斌一人的立場,但願意以「老同學」的名義與尚遠再見。


尚遠造訪秀梅,巧遇她的女兒,麗蓮驚訝於陳叔叔的年輕,尚遠則讚美麗蓮漂亮。麗蓮生日又近,尚遠藉口邀秀梅母女至夜總會慶祝,麗蓮試穿尚遠致贈披肩,對他印象極佳。
生日當天,麗蓮目睹尚遠成熟瀟灑,不知不覺產生情愫。她對陳叔叔抱怨母親不准到夜總會玩,尚遠不以為然道:「妳又不是小孩,出來玩玩有什麼關係?」並趁機約麗蓮外出同遊。另一方面,尚遠對秀梅也未放棄,他再次詢問是否有意開啟第二春,心如止水的秀梅再次答:「麗蓮的未來就是我的未來。」除了拼命賺錢,別無打算!尚遠見狀決定借「賺錢」藉口,約秀梅隔晚再聚。
尚遠願將購得位在九龍的店面贈與秀梅,但她卻以「沒有理由接受」婉拒,尚遠直接稱:「我愛妳就是理由!」秀梅雖然情緒一度激動,卻還是忍住情緒答:「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接受你的愛。」尚遠幾番表白,秀梅仍堅定為女兒付出一切的決定。見動之以情無效,尚遠回到「老朋友」的位置,請秀梅與自己合股開設酒吧。他指自己不懂經營,但願代秀梅盡長輩之責,全力照顧麗蓮。


秀梅忙碌於分店開張,麗蓮透過電話輕聲埋怨:「妳永遠都是那麼忙!」她一人在家無聊至極,獨自聽音樂跳舞取樂。隔日,麗蓮見母親熟睡,留下紙條感謝贈己的美麗洋裝,並提醒她務必記得參加她的義賣活動。秀梅亟欲趕去女兒學校,卻接到工作電話,怎麼也推不掉,只能請傭人致電麗蓮,告知因故無法前往。
麗蓮獨自漫步返家,途中巧遇尚遠,順道搭其便車返家。尚遠向麗蓮解釋,母親之所以如此忙碌,都是因與自己合股的酒龍分店即將開幕。他故作瀟灑問:「妳應該怪我,妳怪我嗎?」見麗蓮微笑搖頭,尚遠繼續道:「讓我想想如何補償妳。」說完,就驅車前往夜總會,跳舞談話好不快樂。
之後,麗蓮時常與尚遠玩到深更半夜,秀梅自大鵬口中得知消息,內心卻是自責:「麗蓮寂寞,尚遠陪她玩玩也好。」大鵬提醒秀梅別為了賺錢忽略家和女兒,但秀梅搖頭說:「我沒有家,只有一個女兒。」言下之意,自己的一切犧牲都是為女兒。大鵬以為秀梅常與尚遠見面,但她卻答:「我跟他只是朋友,生意上的合夥人,沒有什麼。」


尚遠與麗蓮到海灘踏浪,麗蓮一時興起入水游泳。未幾,兩人回到尚遠別墅,麗蓮在他「保暖」的慫恿下飲酒,隨即不勝酒。尚遠見麗蓮熟睡,便趁機佔有她。兩個月後,秀梅接到學校通知,稱女兒曠課多時,麗蓮以陳叔叔言論擋駕,稱女孩唸書沒有,反正早晚都要嫁人。秀梅好言相勸,表示無論女兒要什麼,都能買給她,只要她能好好唸書,麗蓮哭泣道:「我寂寞……妳能買給我嗎?」秀梅想要補償,但女兒卻說:「太晚了!」她僅為自己長期忽略麗蓮自責,未聽出弦外之音,隨即為公事匆匆外出。
來到酒吧,主管紛向秀梅表示,尚遠在外簽帳超過五萬元,幾乎將數月營利全數花光。秀梅無可奈何,只得向尚遠表明立場,請他勿再向公司拿錢,一切等待年尾分紅。沒想到,一向出手闊綽的他卻露出真面目說:「那我現在哪來的錢花?不瞞妳說,我根本就沒錢。」原來,尚遠住得別墅是租的,九龍的店面也是租來的……秀梅冷靜答:「那是你自己的事,要公私分明!」此時,尚遠使出花言巧語,再度向秀梅求婚,並稱如此便不需分公私:「妳專心照顧酒吧,我幫妳照顧麗蓮。」秀梅堅持公事公辦,願給予他與己相同的薪水,尚遠則一派輕浮,似另有辦法。
隔日,麗蓮與尚遠來到秀梅開設的酒吧。母女進辦公室密談,麗蓮劈頭便提出要與尚遠結婚,秀梅先好言相勸,但女兒卻諷刺她:「我知道妳的錢是怎麼賺得!」、「妳還不是十九歲就和爸爸、尚遠鬧三角戀!」、「他現在對我百依百順,什麼都告訴我!」秀梅直言女兒已被尚遠迷惑,但麗蓮認為是母親嫉妒,氣得秀梅含淚將她趕出。事後,秀梅認為自己應為麗蓮的事負最大責任,可惜一切都已太遲。


尚遠謊稱所有的錢均投資失敗,莫說當初答應的第一流的婚禮、環遊世界的蜜月旅行,連眼前生活都出問題。尚遠故意說不能讓妻子辛苦,實際卻是引誘麗蓮說:「我出去賺錢!」
麗蓮為維持生計,在夜總會擔任歌星,此事透過大鵬轉告,傳至秀梅耳裡。秀梅見女兒賣唱,心裡萬般不捨,麗蓮雖能體會母愛,她卻堅稱自己喜愛這樣的生活,藉此養活她和尚遠的家。當晚,麗蓮提早回家,竟看到尚遠與一冶艷女子(于倩)幽會。她氣得要離開尚遠,他卻吊兒啷噹道:「沒那麼容易,因為我不想離開妳!」並邊打麗蓮邊說:「我玩女人是我的事,憑妳賺得那幾百塊錢,養得活我?」


麗蓮演唱時想起尚遠無情,傷心痛苦落淚。一曲唱罷,她應客人邀請前來,未料此人竟是失蹤多時的父親學斌。兩人聯袂回到舊宅,秀梅下班後,見到久違的丈夫、女兒,忍不住痛哭失聲。
王家開派對慶祝團員及女兒生日,眾人均驚嘆麗蓮美貌,更起鬨讓大衛與她跳第一支舞。秀梅見到尚遠現身,由於擔心他將與女兒的關係公布,破壞麗蓮名聲,只得同意隨他離開,商談解決之道。來到別墅,秀梅願以兩家酒吧換回女兒自由,尚遠點頭同意,還提出一個附加條件…就是秀梅。兩人追逐扭打,秀梅為求自保,只得將水果刀刺進尚遠背部…….。


說到這,秀梅掩面哭泣,探長正欲提問,站在一旁的學斌反而坦承人是自己殺的。學斌指出,當日本想借派對介紹麗蓮給大衛父母認識,卻看見尚遠現身,他擔心秀梅安危,於是跟隨兩人來到別墅。正當妻子被尚遠壓在躺椅之際,他便隨手拿起水果刀刺殺。學斌痛苦解釋:「他傷害了我的家庭、傷害了我的女兒、傷害了我的妻子,我忍無可忍,把他殺了!」
此時,聽到父母搶著認罪的麗蓮大喊:「人是我殺的!」秀梅責怪她為什麼不離開,學斌同樣搖頭嘆息。探長觀察三人神情,向麗蓮詢問真相。麗蓮稱,她見母親與尚遠離開,悄悄尾隨在後,見兩人糾纏一塊時,趁機將刀刺向尚遠背部。事情發生後,秀梅與學斌急忙要女兒離開,並說會想辦法解決……麗蓮不忍父母為她承擔殺人罪名,決定回來自首。儘管秀梅仍堅持自己殺人,但探長已看清始末,認定女兒的證詞可信度較高。見母親痛不欲生,探長好言安慰,若麗蓮所說皆真,法官想必會給予輕判。
清晨,麗蓮在警方戒護下離開,秀梅與學斌望著晨曦,內心盡是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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