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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6日 星期二

Ten🔍十大粵語明星入榜次數排行(1957~1969)

1950至1960年代(1957~1969)《華僑晚報》第一屆至第十三屆十大粵語明星票選,累積入榜次數前十名。

第十名「賢淑閨秀」南紅、「影迷公主」陳寶珠、「才女影星」蕭芳芳
第八名「九姑娘」白雪仙、「銀壇鐵漢」曹達華
第六名「紅牡丹」鳳凰女、「銀壇淑女」丁瑩
第五名「影迷王子」謝賢
第四名「邵氏之寶」林鳳
第一名「戲迷情人」任劍輝、「丑生王」梁醒波、「慈善伶王」新馬師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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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4月15日 星期一

See🔍「花旦王」芳艷芬(1926~)

憑自創「芳腔」聲名鵲起的芳艷芬,以幽怨纏綿、抑揚頓挫的聲線,溫婉賢淑的形象及細膩出眾的演技,於1950年代粵劇圈和粵語影壇穩居頂流。除應邀或自組戲班登台,亦主演逾150部電影,不僅戲曲片廣受歡迎,時裝喜劇亦相當出色。芳艷芬出身貧寒,兒時受養母影響,對粵劇萌生興趣,正式學藝並進入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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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23日 星期六

See🔍「丑生王+波叔」梁醒波(1908~1981)

演藝事業橫跨舞台及大小銀幕的梁醒波,為香港娛樂圈首屈一指的頂流伶星,不僅粵劇功底深厚,更致力傳承暨推廣。梁醒波具備臨場反應的急智與天賦喜感,經常自創台詞的「爆肚」、信手拈來的插科打諢和豐富逗趣的面部表情,是觀眾「一見就笑」的搞笑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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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4日 星期一

See🔍「九姑娘」白雪仙(1928~)

與「戲迷情人」任劍輝並稱「任白」的白雪仙,為1950、1960年代首屈一指的粵劇名伶及粵語片明星。白雪仙戮力自我精進,專職投入粵劇表演藝術及傳承志業,陸續與任劍輝等籌組「仙鳳鳴」、「雛鳳鳴」劇團,為香港粵劇發展盡心盡力。白雪仙本名陳淑良,出身粵劇世家,父親為「小生王」白駒榮。13歲拜粵劇名伶薛覺先夫婦為師,爾後晉升頗富知名度的二幫花旦。期間,結識長己15歲的反串文武生─任劍輝,1950年代起,兩人經常於劇團合作。28歲時與任劍輝、梁醒波、靚次伯等組成仙鳳鳴劇團,造就「帝女花」、「紫釵記」等傳世戲寶,開啟「任白」的黃金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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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1日 星期五

See🔍「戲迷情人」任劍輝(1913~1989)

「戲迷情人」任劍輝(1913~1989)為出身粵劇文武生行當的頂流伶星,與並稱「任白」的白雪仙等合組「仙鳳鳴劇團」,後為培植新秀籌組「雛鳳鳴劇團」,在香港粵劇傳承暨發展上舉足輕重。任劍輝本名任麗初,自小跟隨姨母小叫天學習粵劇。因身材清瘦高挑、聲線爽朗,在全女班擔綱文武生。未幾,於粵劇圈闖出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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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2日 星期六

【廣播】愛的幻與真…〈蝶影紅梨記〉

愛的幻與真…〈蝶影紅梨記〉
粟子

「梨花梨花,乃分離之花。人固不忍離別,花亦不忍分枝。梨花泣血,久染成紅。」才子趙汝州與名妓謝素秋酬詩三載,互許終身可惜緣慳一面,即使近在咫尺,卻因權勢阻隔,只得隔門訴情。素秋為避禍假死,恰巧與肝腸寸斷的汝州異地相逢,她礙於對方前途甘願隱瞞身份,一度放棄期盼多時的會面。然而,為一償相思、也為喚醒愛侶生氣,素秋化作名為王紅蓮的鬼魅,幾番好言勸慰,試圖透過一枝紅梨花,點醒痴郎三分情。其實,相較才子的天真純情,名妓的深情更顯彌足:「以她的絕色容貌,富足的人生閱歷,老練深沈的機心,對待感情仍有一份堅執不捨,而且更純粹地是慕才而嫁。」(引自楊智深)對身處花花世界的素秋,汝州的可貴不只是敏捷通透的才思、俊秀瀟灑的外貌,亦在尚未世故的潔白真心,因為她經歷無數痛楚悟出的「見山又是山」,在汝州眼裡「從來就是山」。
「『亭會』、『窺醉』和『詠梨』幾場看得人心花怒放,就像微微喝了酒,眼底紅的格外明艷,綠的格外鮮翠,輕飄飄完全不知道時間怎麼過的。」(引自邁克)任劍輝、白雪仙合作的經典作品中,〈蝶影紅梨記〉確是兩人「鴉片功能」的極致展現—素秋偷窺酒醉的汝州,驚訝此人長得俊俏無比、沒半點塵俗氣息,更添傾心;汝州隨蝶影巧遇紅蓮,直覺她就像已逝的素秋,挖心掏肺講述無緣戀情。若非任劍輝詮釋趙汝州,可能會責怪此人移情太快,怎麼一下就把珍藏詩句與善解人意的陌生小姐分享……所幸紅蓮原是秋娘變,演謝素秋的又是白雪仙,輕易說服衷情任白搭檔的影迷。「有人認為任白唐滌生戲的情節太沒道理,天下間哪有這麼要死要生、至死不渝的癡心人?但我覺得戲劇不過是一種美學呈現,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把人情美化、提升,正如詩詞一樣,不需要完完全全真,最要緊的是演繹者能否達到那個境界。」欣賞無數任白舞台表演的資深戲迷伍屬梅,道出眾多觀眾的心聲,無論戲裡戲外是真是幻,都是令人心神嚮往、撫慰現實無奈的浪漫世界。


 機心無罪
小說戲曲常著墨妓女、才子的愛情故事,前者雖然因故淪落風塵,為謀生存,應對進退得宜世故,骨子卻是個性正直、重情重義。眾角色中,〈蝶影紅梨記〉的謝素秋顯得越發真實可愛,她明白自身處境,懂得委曲求全、虛應故事,日日周旋於達官貴人,內心仍保留對愛情的純真渴求,一如楊智深的觀察:「機心本來並無善惡,有人些因著環境際遇的歷練,總得就一種生存的技巧,有人稱之為『機心』。謝素秋身陷絕境,便是倚仗這種本能脫難消災。」因清麗脫俗的美貌引來麻煩,以不著痕跡的聰慧化險為夷,謝素秋的名妓風範來自她恰如其分的態度,得體而不虛假。幸運的是,這種隨機應變的本能無損於她善良可親的本心—老練的謝素秋面對宛如一張白紙的趙汝州應該寬綽有餘,整個故事只是一齣誇張緣分之難逢難值的悲喜劇,故此特別賞心悅目(引自楊智深)。〈蝶影紅梨記〉不似《桃花扇》宣揚「國家興亡」的大義,從未想過為國捐軀的謝素秋倒是一心為愛犧牲,丞相賣主求榮的橋段,不過是拆散愛侶與成全愛情的觸媒。
〈蝶影紅梨記〉中,處處顯現謝素秋的機心與用心,懂得善用旁人的弱點與要害,儘管看似身不由己,但現實總在她的運籌帷幄下朝希望邁進。「伯伯,我想你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多情種子。」為見朝思慕想的戀人,素秋對堅決不許兩人會面的恩人劉學長動之以情,並非強調自己如何渴望無助,而是不著痕跡喚起他的同理心,終於獲得一窺檀郎面目的轉機。只是,冰雪聰明如謝素秋,在面對摯愛時卻是無用武之地—化做王紅蓮時,幾番不慎(或試圖)洩露真實身份的言詞(暗指自己就是素秋靈魂所在、一字不露唸出素秋寫給汝州的詩句),只換得毫無機心的他感嘆:「我現在真把妳當作素秋。」明明是自己刻意隱瞞、明明是自己甘心假扮,想素秋內心還是會忍不住埋怨:「原來深厚真情禁不起分隔考驗,原來三載神交比不上一面溫存。」

書生情癡
「生旦隔門對泣,為對方空中抹淚,設計新穎,構圖美,兩人神貌交流分毫不差,……任姐角色更惹人憐愛,她一臉失落迷惘,真情流露,觀眾不期然一起墮入迷思境界,如飲醇醪。」伍屬梅坦言劇本好固然是最大助力,演員表現更掌握戲的高下,任白便是她心目中的最佳組合。不同於歷經曲折的謝素秋,由任劍輝詮釋的趙汝州相對單純—無論高興痛苦恐懼都是不假思索地由衷展露,但這並不表示角色易於表現,而是更難拿捏,一不小心就會削弱才子儒雅飄逸的氣質。「〈窺醉詠梨〉一場,任姐出場,俊俏的身段,藏著幾分醉意,觀眾真的感受到一園酒氣,台上台下都像進入迷醉狀態,她有能力把觀眾帶入角色裡面……」三年濃情轉眼成空,任劍輝舉手投足盡是書生的失落無助與莫可奈何,對現實一籌莫展,只得將癡情寄託於夢境與蝶影,從而開啟另一段似假還真的感情。
「趙汝州的純情便有著相應的膚淺,……他的一往情深,隔門對哭,山前吐血,夜醉亭間,頻呼素秋,該是為著初戀莫名充滿的愛意而已。」楊智深認為這樣的人物其實最經不起考驗:「三五七年後,原來尚且可觀的激情,通常便淪為濫情,亦或無情。」當汝州叨叨絮絮對紅蓮講述如何苦戀素秋的同時,內心期待得到的,或許正是紅蓮對他一番深情的敬佩與一把由衷的同情淚。即使紅蓮不是素秋,也很難不被汝州的情癡感動,進而誘發愛才惜才的母性,因此由憐生愛......或許可將汝州移情歸因於素秋的死,但如此迅速的轉變,還是凸顯愛情的淺薄與現實。也就是說,他以為恆久不變、嘔心泣血的生死純愛,相當部分是滿足自身對戀情的實踐和滿足。愛恨嗔痴都是自我沈溺的情緒,相形之下,對象是誰似乎沒那麼重要了。
福至心靈
「提起天衣無縫的合作,仙姐總把一切歸功於任姐的福至心靈。當然長期同台也是不可抹煞的原因,朝夕相對養成一種默契,眉高眼低有心電感應……」邁克貼切形容任白令人著迷的化學變化,尤其如〈蝶影紅梨記〉這般情癡纏綿的談情戲,更是難以超越的經典。觀眾看得入心入肺的背後,白雪仙坦言在籌備這齣「很富於文學氣息的完美故事」時感到:「謝素秋一角也著實的難演。」從世故高傲、紛亂矛盾至淡泊一切,她細細琢磨名妓的心態轉折,從而造就這位八面玲瓏卻不失執著可愛的絕色才女。
至於白雪仙眼中「福至心靈」的任劍輝,也對趙汝州有番精闢解析:「從極度失望中而發現了夢中情人,逐漸、逐漸希求夢境的實現,突然又換滅了,失望的心經過一段波折而復歸失望……」她將書生在希望與失望間反覆擺盪的情緒掌握得時分精確,既讓觀眾感受汝州對感情的真摯與純粹,又未流於浮面與幼稚。演來生動自然的任白,皆付出許多心神精力體會劇本、進入角色,才能呈現如此動人肺腑的好戲。

「唐滌生鞭撻人性之際,往往惦記普羅大眾脆弱的心靈,總愛讓大家看到美麗完全的結局,故此『紅蓮原是秋娘變』,一齣感情慘劇便消弭於無形……」(引自楊智深)〈蝶影紅梨記〉的引人入勝之處正在於對人性的無法反駁的諷刺,觀眾感動汝州的癡情之餘,也能體諒他移情旁人的難處—畢竟心心念念的素秋已死,就是再執著也明白人死不能復生;儘管紅蓮令自己一見鍾情(至少是移情),卻仍難以跨越人鬼殊途的隔閡,再見時遠是驚嚇多於驚喜……任劍輝將趙汝州的喜怒哀樂演繹得到位非常,有情有義、有血有肉,造就為情落魄的書生形象。重要的是,不論故事如何兜轉曲折,才子佳人最終團圓結局,展現戲劇熨燙人心的重要價值。
一直對〈蝶影紅梨記〉存有好感,不僅因為對白細膩巧妙,更在主角純粹為愛所苦的情節。沒有國仇家恨、階級差距、職業貴賤,汝州、素秋因欣賞對方文采而產生情意,心碎痛苦是源自為對方著想的心意,如此未受世俗干擾的純愛,或許正是眾人嚮往而終生難得的理想愛情。

參考資料:
1.唐滌生,《唐滌生作品選集》,珠海:珠海出版社,2007,頁193~196。
2.陳守仁,《香港粵劇劇目初探(任白卷)》,香港:香港中華書局,2005,頁95~101。
3.楊智深,《唐滌生的文字世界》,香港:三聯,2008,頁199~208。
4.邁克編,《任劍輝讀本》,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4,頁100~101、108、114。
5.盧瑋鑾主編、白雪仙口述,《姹紫嫣紅開遍—良辰美景仙鳳鳴(纖濃本)》,香港:三聯書店,2004。

蝶影紅梨記(Butterfly and red pear blossom)
導演:李鐵
改編:唐滌生
演員:任劍輝、白雪仙、靚次伯、梁醒波、張醒非、陸飛鴻、梁素琴、英麗梨
出品:寶鷹影業公司(香港)
首映時間:1959年9月16日(香港)
附註:唐滌生參考元代張壽卿《謝金蓮詩酒紅梨花》、明代徐復祚《紅梨記》、明代朱曾萊《詩酒紅梨花》改編而成,原為「仙鳳鳴劇團」第三屆劇目,1957年2月15日在「利舞台」首演,1959年拍成電影,極受觀眾歡迎。
劇情簡介:
【詩媒、隔門】
山東才子趙汝州(任劍輝)與汴京紫玉樓名妓謝素秋(白雪仙)在佛寺壁上題詩結緣,三年來互酬詩稿,始終未曾謀面。汝州金蘭胞兄錢濟之(張醒非)任雍丘縣令,雖反對汝州戀慕妓女,但聽聞素秋守身如玉,便答應安排兩人於普雲寺相見。當日,素秋依約前往,汝州因探望罹患急病的舅父稍遲;素秋應好友沈永新(梁素琴)請託暫回紫玉樓,好不容易趕赴寺廟的汝州又因舅父病危被迫離開。永新本為宰相王黼(靚次伯)姬妾,因失寵而遭驅逐,懇請素秋代為求情,素秋礙於姊妹舊情勉強答應。
王黼好色非常,有意納紫玉樓的謝素秋與醉月樓的馮飛燕(英麗梨)為妾,已被軟禁的飛燕佯裝答應,實際暗中告知相府老儒生劉公道(梁醒波)將自殺拒婚。不久,私下通敵的王黼接到消息,稱金朝允諾其投降後仍居高位,唯得先獻上五十顆夜明珠及一百二十名妓女,且需有一位國色天香的家妓為「班頭」。王黼決定以素秋擔當此任,命人招她前來,並吩咐:「只准其入,不准其出。」不明內情的素秋來到府中,向王黼奉酒賠不是後便欲離開,行至門口,遭其家僕以棍棒阻擋去路;與此同時,舅父病情回穩的汝州,得知素秋被招入相府,遂前往求見王黼。素秋請求相爺准許汝州入堂相見,王黼命人將其驅逐……素秋撲向大門,遭到阻攔,只能與汝州隔門訴情。她明白此生可能無緣與趙郎相見,請汝州行前高呼自己姓名,汝州哀痛欲絕,嘶喊三聲「素秋」後悽惶離去。
素秋知悉自己將被獻予金邦,急急請公道設法相救。公道憶起飛燕已服毒自殺,乃計畫將兩人移花接木,助素秋脫離虎口。汝州四處狀告未果,耳聞愛侶將被押往敵國,決定繞小路至金水崖邊埋伏、伺機營救。

【咫尺天涯】
車隊達到金水崖畔,突見一具女屍自最後一輛車上跌出……原來劉公道將已死的飛燕代替素秋,助她順利出逃,兩人計畫前往公道舊識錢濟之府中暫避。汝州見屍體誤會素秋不在人世,悲慟至極,素秋碰巧趕路經過,見汝州吐血暈厥,欲上前相認,公道擔心暴露行蹤加以阻止。

【盤秋託寄】
濟之讀畢汝州來信,獲悉素秋已死,將到府中借住,未幾,公道帶素秋來到錢府,濟之才知箇中始末。素秋以為得見汝州,不禁興奮莫名,濟之坦言顧慮汝州前途,請素秋切勿相認,讓他心無旁騖考取功名。失望至極的素秋答應濟之三條件:不見汝州、自鎖家門、縱使偶與汝州碰面也只能扮作王太守之女,隨即入住錢府隔壁的王太守故居—紅梨苑。
汝州為素秋之死失魂落魄,濟之選擇隱瞞真相,二人把酒話舊,勸他將心思放在功名。濟之安排汝州住進書齋,叮囑他切莫打擾隔鄰。

【窺醉、亭會】
素秋為三約所絆,無法與意中人相見,她日日在牆下聆聽訊息……汝州帶醉在亭中小憩,素秋情不自禁靠近凝望,對其俊秀容貌讚嘆不已,公道見狀,半勸半逼將素秋拉回。
晚間,一隻藍蝴蝶飛近汝州,酒意見消的他懷疑藍蝶是素秋冤魂的化身,窮追不捨,見蝴蝶飛到隔壁,不假思索推門而過。藍蝶引領汝州至紅梨苑,正巧撞見穿著一身藍衣的素秋……素秋難掩興奮之情,暗示自己正是他苦苦思念的蝶靈。話才出口,汝州頻頻追問,素秋想起之前承諾,只得含糊其詞。汝州告知眼前人,自己與素秋的無緣愛情,她意有所指安慰:若是有情,必有相見一日。汝州誦讀素秋相贈的詩箋,未料此女都能一字不漏背出,汝州認定是素秋轉世,她卻自稱王太守千金紅蓮。此時,公道假作僕人呼喊素秋,她承諾將與汝州再見後匆匆離去。
素秋哭求公道答應她前往書齋,撫慰汝州的相思之苦,承諾將是最後一次,天明必會回來。公道應允,素秋折一枝紅梨花隨行,強顏歡笑赴約。

【詠梨】
三更時分,素秋以紅蓮身份來到書齋,她以紅蓮花相贈,並說「梨花是別離之花」,暗示兩人緣分已盡,無奈汝州未聽出弦外之音。素秋為免暴露身份,推辭汝州題詞之邀,兩人倚偎一起,情意正濃……雞啼傳來,素秋未履行對公道承諾,忍痛告別。汝州追逐紅蓮蹤影,公道為使汝州忘卻素秋與紅蓮,假扮太守府內老花王,指紅梨花不祥、紅蓮亦是鬼魂。汝州大驚,明白為何紅蓮能夠背誦素秋詩句並時常語帶玄機……濟之趁機催促汝州前往汴京應試,他高歌一闕哭悼紅蓮,隨即啟程。在小樓目睹一切的素秋,悲傷吐血,她不願續留傷心地,決定投靠金蘭姊妹沈永新。

【賣友歸主】
永新為重獲王黼恩寵,暗中向其通報素秋行蹤,她因此再度被擒。

【宦遊三錯】
王黼設宴納素秋為妾,府中一片喜氣。探子上報,稱新帝登基,任命新科狀元趙汝州調查賄賂金邦一案。王黼恐懼不已,公道建議將素秋獻給汝州,不僅可消當年奪愛之恨,更可向其示好、免去罪刑。
汝州正欲向王黼問罪,他搶先稱願意獻上素秋,請狀元郎先欣賞歌舞。素秋與眾歌姬登堂表演羽扇舞,先故意遮住容貌,再將一枝紅梨花擲向汝州,使他憶起當年在書齋與紅蓮相會的往事。汝州凝望歌女,驚覺紅蓮現身,以為見鬼……濟之、公道趁勢道破始末,汝州欣喜不已。王黼罪證確鑿,成為階下囚,歷經波折的汝州、素秋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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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1/24,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經典電影回顧】蝶影紅梨記(1959):粵劇名伶任劍輝、白雪仙的經典戲寶,講述一段互許終身卻始終無緣相見的愛情悲喜劇。
播放歌曲:林夕作詞、許志安演唱「任白」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愛的幻與真…〈蝶影紅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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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22日 星期五

【廣播】不認不認還須認…〈帝女花〉


不認不認還須認…〈帝女花〉
粟子

「落花滿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薦鳳台上……」港星來台發展,不時遭逢才藝表演挑戰,無論青春偶像或實力唱將,多會選唱粵劇戲寶「帝女花」的「香夭」一段,清雋雅致的詞藻、婉轉和諧的音韻與真摯流露的情感跨越語言隔閡,傳遞這段生不逢時的皇家悲劇。「帝女花」講述崇禎帝愛女長平公主與太僕之子周世顯歷經重重考驗的亂世之愛,現今流傳最廣的為唐滌生編寫,任劍輝、白雪仙組織的「仙鳳鳴劇團」於1957年6月在香港首演的版本,兩年後拍成同名電影〈帝女花〉(1959)。不同於傳統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帝女花」的獨特在於國家大義與夫妻情分的糾葛,兩者衝突時所引爆的拉扯正是戲劇張力所在,自身幸福與亡國重擔交織,最終雙雙在定情樹下服毒自盡,以未了深情成全未盡忠孝。
儘管無緣任白令人傾心難忘的舞台演出,幸運仍能透過大銀幕欣賞經典,其中自包括〈帝女花〉。即使礙於片長而多所刪減,仍無損緊湊迭起的劇情,「樹盟」、「香劫」、「庵遇」、「相認」、「迎鳳」、「香夭」環環緊扣。相較廣為傳唱的主題曲「香夭」,更偏好公主駙馬歷劫重逢的「庵遇」一段,只見周世顯不斷旁敲側擊、軟硬兼施要與堅稱不是公主的道姑相認,好言怒語說盡的他意圖自盡,才逼得長平娓娓唱:「唉,郎有千斤愛,妾餘三分命,不認不認還須認,遁情畢竟都更癡情,倘若劫後鴛鴦重合併,點對得住杜鵑啼遍十三陵……」國仇家恨壓身,其實不認比認蘊含更深更濃的痛楚、掙扎與愛戀。


戲曲緣起
「在演完『蝶影紅梨記』後,唐滌生兄曾對我說過,哀情和閨秀戲演得太多了,想在下一屆演一個帶有歷史性的宮闈戲,當時我同意了,我還補述了一句,希望他能找尋到一部人們比較熟悉的歷史題材,使一切都容易考據,使我所飾演的人物造型性格也易於揣摩……」白雪仙在「仙鳳鳴」第四屆演出特刊中提及選擇「帝女花」的始末,不僅是劇團第一亦是唯一的歷史宮闈戲,包裹在大時代流轉中的唯美情愛,展現寬闊的史實美感。雖是最出名的版本,不過這並非是粵劇史上首個「帝女花」,三0年代的「散天花劇團」於1934年10月公演由梁金棠編劇的同名劇碼,由於僅剩殘篇,粵劇學者陳守仁坦言:「今天難以判斷唐氏版本與它的關係。」
談到編寫劇本依循的基礎,唐滌生曾表示部分參考清初黃韻珊編寫的崑劇劇目《帝女花》,但研究者林英傑則認為從內容來看,劇情主線是根據清末民初文人楊圻的《長平公主曲》。其論點在於,黃韻珊撰寫的《帝女花》為頌揚清室厚待坤興(即長平公主)的輸誠之作(公主感激清帝厚賜大恩,唯因病去世,獨留駙馬哀嘆不已),目的在替自己的仕途鋪路;相形之下,唐滌生筆下的「帝女花」是以駙馬、公主愛國殉國、遺臣賣主求榮為主軸,與清廷關係對立,視角和黃韻珊截然不同。關於此點,白雪仙也在近年談起「帝女花」幕後點滴時,提及靈感是來自《長平公主曲》。
「他編劇的才華真令人佩服,拿著簡單的材料,就能編出迂回曲折的戲。」作家邁克引述白雪仙的談話,讚嘆唐滌生將「骨幹不算特別豐富」的故事《長平公主曲》,經過消化融會,成就「使人嘆為觀止的枝枝葉葉」。無論「化零為整」或「大刀闊斧」,善於描寫人物感情世界的唐滌生,總能恰如其分的小題大作或大題小作,以唯美清麗不落俗套的文字緊緊牽引觀眾情緒。「帝女花」的引人入勝,在於寫出心靈相通的契合,不論貴為皇族或流落民間都無損於彼此的真誠愛慕,一如長平公主在「樹盟」最後的唱詞:「亂世姻緣要經風雨,得郎如此復何求?生時不負樹中盟,又何必張惶驚日後?」短短四句道破兩人無懼變化波折、堅守盟約的決心。


戲曲交融
「帝女花」舞台版創下連滿二十四晚的極高賣座紀錄,各報章均刊出對此劇的評論,分析其顯著優點有三:劇情曲折、任白波(任劍輝、白雪仙、梁醒波)台柱演技水平極高、曲詞皆能抒發劇中人悲酸的情感。與黃梅調經典〈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類似,〈帝女花〉的歌曲與情節十分融合,朗朗上口的同時,動人心弦的畫面也浮現腦海,白雪仙笑言:「這齣戲,是唱片唱紅的。」邁克補述:「『香夭』高踞電台流行榜榜首數星期之久,可算粵劇界獨一無二的例子,堅貞的愛情傳遍家家戶戶……」他不諱言「香夭」對港人的非凡價值,並非空泛的藝術造詣、成就貢獻足以涵蓋,而是整個時代的「精神食糧」:「凡得過它恩惠的,都心知肚明。」
不只「香夭」,邁克亦對纏綿浪漫的「庵遇」讚譽非常:「生旦的對唱不但佔盡了長長一首小曲,在粵劇難得一見,而且詞藻之美和情感之流暢,堪稱唐滌生創作生涯的新高峰。」從駙馬再見公主的驚訝懷疑試探,到意有所指的表白明志立誓,盡是勿須言傳的情誼與不言可喻的默契。比起舞台上令觀眾如癡如醉的現場魅力,電影版〈帝女花〉則可細細品味任白的神韻交流,唱詞與演技形成無法磨滅的套裝記憶。


縮減難題
「粵劇改編成電影,如何濃縮一直是個令人頭痛的問題。」雖已較同期粵劇戲曲片考究,自我要求極高的白雪仙對電影版〈帝女花〉的不滿意卻是絕對可以想像,邁克寫到:「因為長度的關係,連『寫表』和『上表』也沒有拍,戲肉欠奉,到喉不到肺,演的和看的都意難平。」濃縮與刪減之間,導演左几以後者為主要方向,刪去「乞屍」、「寫表」、「上表」等段落,固然不影響故事流暢,但相對削弱戲劇跌蕩起伏的精彩度。至七0年代中「雛鳳鳴」重拍〈帝女花〉(1976,吳宇森執導),身為主事者的仙姐便主張盡量使用實景(為「庵遇」專程赴韓國勘景),並恢復前版刪去的情節,事後也直言此版比自己的完善。儘管付出預算增加甚至吃力不討好的代價,依舊堅持做到最好,印證她長年來「鐵面無私」的處世態度:「別人說些什麼,我是不理會的。我的目標是在能力範圍內做出最好的成績。」
為遵循避免悲劇收場的不成文禁忌,〈帝女花〉末了讓殉情的駙馬公主以金童玉女之姿返回天庭,觀眾得以開開心心(至少不是心情沈重)回到現實。不過,對尚沈溺在「香夭」淒美絕倫情境的觀眾而言,這安慰意味濃厚且有幾分牽強的結局倒顯得可有可無。時隔數十年,即使再登舞台的機率微乎其微,自梅豔芳演唱會得到靈感的仙姐,仍有精益求精的想像:「『香夭』一定要淒艶而堂皇,整個台搭了長長的樓梯,宮主長袍拖地,一步一步走上去。死後落花如雨,宮主駙馬定了形,變為含樟樹—『夫妻死去與樹也同模樣』。」肅穆莊嚴的場景,將全劇的愛情史詩氛圍提升至最高。


任白火花
「任姐演罷入場,在後台,我說她『不安於室』,總不會呆在箱位,不是行來行去,就是找人傾偈,最愛不停吃東西。如果很久才輪到她出場,她就在箱位睡覺。輪到她上場,提場一拍醒她,她就立刻十分精神,不會有剛睡醒的樣子,即出場,即入戲。」白雪仙形容任劍輝的演技屬「福至心靈」、「無法度而自有法度」,和凡事較真的她(不斷反覆演練、不容許自己在台上有半次出錯)徹底兩樣,個性差異卻又相互瞭解,演出便是如此天衣無縫。
〈帝女花〉將兩人感情濃郁的文戲盡情發揮,效果正如仙姐的感觸:「演的時候可以整個人投入,由劇情帶動情緒,而且餘韻無窮。」她對任姐演技讚不絕口,回憶「迎鳳」中「三喚公主」一場更是由衷佩服:「她的感情好得不得了……三次都有不同的感情層次。唉,以前我為什麼不跟她多談點戲呢?不過,她懶得要命,談什麼戲,她最喜歡一大堆人圍著她談天說地。」另一段訪談也是異曲同工:「後期她懶起來,真是『開口都唔唱』,她說:『何必太認真呢。都沒有錢。』(沒好氣的笑)但是她一旦唱起來就很認真,很帶感情。」任劍輝的書生形象深植人心,夥拍任何花旦都是恰到好處,但唯獨與白雪仙才能迸發生死相許的浪漫情懷,曾看過任白舞台演出的資深戲迷伍屬梅有番深刻體悟:「她們每一次都好像要把感情傾盡,心也碎盡,碎盡碎盡已無餘剩,真的不明白她倆怎可以每次都傾盡地演下去。」任白舞台上下的真情摯意、相知相惜,令觀眾動容的,又豈止是才子佳人的愛情悲劇。


「『香夭』唱得最滿意的,是七二年『六一八』水災義唱的一次。」別於粉墨登場的舞台和電影,義唱時穿著旗袍化淡妝的任白就是專心一意地唱,簡單直接但異常動人,邁克的文字是最佳詮釋:「只有兩個人,兩把聲音。說到底,那才是最心心念念的罷?」作為經典中的經典,「帝女花」已不僅是感人肺腑的戲劇,亦是文化與記憶的共同傳奇。

參考資料:
1.陳守仁,《香港粵劇劇目初探(任白卷)》,香港:粵劇研究計畫,2005,頁103~108。
2.邁克編,《任劍輝讀本(第二版)》,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4,96、143。
3.盧瑋鑾主編、白雪仙口述,《姹紫嫣紅開遍—良辰美景仙鳳鳴(纖濃本)》,香港:三聯書店,2004。
4.維基百科…帝女花、唐滌生


帝女花(Princess Cheung Ping)
導演:龍圖
執行導演:左几
編劇:唐滌生
演員:任劍輝、白雪仙、靚次伯、歐陽儉、陳好逑、英麗梨、梁淑卿
出品:大成影片公司(香港)
首映時間:1959年6月30日(香港)
附註:由於左几被自由影業(右派機構)列入黑名單,執導影片無法在台星馬等地上映,因此掛名龍圖導演。唐滌生根據清初黃韻珊同名戲曲改編,為「仙鳳鳴劇團」戲寶。
劇情簡介:
樹盟
明朝末年飽受內憂外患,崇禎帝處理國事之餘,亦為二女婚事費心。長女長平(白雪仙)自恃甚高,見國難在即無心遴選駙馬,二公主昭仁(英麗梨)勸胞姐不妨聽從父王安排。大臣周鍾引見太僕之子周世顯(任劍輝)謁見公主,世顯雖是文人出身,但言詞毫不畏懼、英姿煥發,誠意打動長平芳心。長平深覺此人似曾相識、芳心暗許,遂吟詩一首表達情意:「雙樹含樟傍鳳樓,千年合抱未曾休,但願連理青蔥在,不向人間露白頭。」眾人會意,此時狂風大作,昭仁視為不祥之兆,世顯酬詩以明心跡:「合抱連枝倚玉樓,人間風雨幾時休,在天願作比翼鳥,到死應如花並頭。」長平深感世顯厚意,對他傾心非常。

香劫、乞屍
崇禎帝在殿中感嘆誤殺忠臣導致國勢危急,得知長平願與世顯締結連理,便將他封作駙馬。二人尚未成親,闖王李自成眼見將攻破皇城,崇禎為免皇后妃子受賊兵侮辱,先後賜死眾女眷,再召兩位公主上殿。崇禎對最疼愛的長平一度不忍下手,長平本想自我了斷殉國,卻被世顯緊抓紅羅不放……宮內一片狼籍,世顯遭擊昏暈厥,崇禎追殺長平途中,先砍斃昭仁公主,再用劍刺傷長平手臂,以為二女皆死去,毅然於景山自縊。
尚存一息的長平為周鍾所救,經其女瑞蘭(陳好逑)細心調養漸漸康復。瑞蘭得知父兄有意向清廷出賣公主以求官位厚賞,長平欲自殺,瑞蘭阻止後想出權宜之計—趁周氏父子外出,詐說長平不願遭到出賣毀容殉國,實際則移花接木,助她頂替已死道姑匿居維摩庵內。

庵遇、相認、迎鳳、上表
世顯四處尋找公主遺骸年餘,巧遇在維摩庵自稱慧清的道姑,驚訝此人與長平外貌舉止一模一樣,唯對方堅稱錯認。另一面,知悉內情的住持過世,新來住持(梁淑卿)不知公主身份,對她百般刻薄,令長平有苦難言。世顯急急追問,欲與長平復合,幾經哀求,她始終不為所動,直至世顯舉刀自裁,才含淚與駙馬相認。庵內交談不便,長平請世顯夜晚於紫玉山房詳談。
長平滿心期盼與駙馬再聚,未料他竟身穿官服與周鍾父子和清廷御史同來,公主痛斥世顯賣國求榮,欲拔髮釵刺目。見周鍾等人退下,世顯才說出真相,原來他的行蹤早遭監視,加上住持發現慧清實為公主,向周鍾之子道出真相,權衡之下,世顯向清廷提出條件,若清帝答應,他將竭力說服公主。世顯向長平坦告假意降清之計,以換取釋放太子與厚葬崇禎,二人計畫在事成之後,雙雙於定情的含樟樹下殉國。長平感於駙馬忠孝,含淚寫表,由世顯代為呈給清帝。

香夭
長平、世顯重回皇宮,景物依舊人事全非,不禁感慨萬千。大婚之夜,世顯摒去侍婢,與公主在含樟樹下交杯飲毒酒,死後化作一對並頭紅花。兩人原是金童玉女,歷盡人間波折,終於重返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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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經典電影回顧】帝女花(1959):至今仍傳唱不止的粵劇經典,最佳拍檔任劍輝、白雪仙精彩演繹明末公主與駙馬的亂世愛情。
播放歌曲:〈帝女花〉主題曲「香夭」任劍輝、白雪仙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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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25日 星期四

兩個梁兄同一家


兩個梁兄同一家
粟子

這幾年著迷任劍輝,厲害時簡直「有任就睇」,看〈富貴榮華第一家〉(1962),最初也是衝著任姐。坦白說,相較繾綣揪心的戲寶,這算是輕鬆小品,儘管她一樣演得那樣好……劇情屬歡喜冤家式的古裝愛情喜劇,一家崇文、一家尚武,本來人各有志,無奈雙方老父偏要爭個你輸我贏,鬧得小輩假傳聖旨,成全兩段哥哥娶對方妹妹的親上加親。
任劍輝一貫爽朗瀟灑,氣質渾然天成,活脫脫一文狀元。不一會兒身畔出現了個青春活潑的小妹妹,等等,這人很面熟……噢!竟然是凌波,正確的說,那時的她還叫小娟。電影至此,再也無法等閒視之,最成功的女文武生與最成功的黃梅調女小生竟然演一對兄妹!實在太巧太妙太驚喜,片名又切題添上「第一家」,敢問這世上還有比這更頂尖的組合?


喚任劍輝哥哥的小娟,大概很難想像,一年後,她會成為國語片裡的任劍輝,以「男兒扮相」瘋魔萬千影迷。隨著「梁兄哥」人氣直升,凌波接演多部女扮男裝或單純當男人的古裝戲,題材與任劍輝的作品不謀而合,梁祝、西廂記、血手印(血掌印)、魚美人(鯉魚精)、花木蘭……有趣的是,任姐回到現代仍是女扮男或直接穿西服做男人(時裝片〈銀河抱月〉(1955)中與仙姐談情的場面真是甜到爆燈),凌波則往往飾演很女性化的角色(飽受欺凌的媳婦、獨力扶養孩子的母親、一往情深的歌女),背後的原因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諸如:任劍輝的伶(文武生)與星(銀幕性別)的連結、觀眾群的差異、演員外在條件……應該是個很棒的文化研究題目。
任劍輝與凌波的迷人魅力多不勝數,偏偏我不自量力愛歸納,得出幾個共通點。首先,兩人將憨(老實而不傻)與痴(情重且情深)詮釋得恰到好處,尤其是愛情戲入心入肺,很有共鳴;其次,有文人的風骨與風雅,落筆吟詩隨性愜意,滿腹經綸信手拈來,中狀元也不意外;再者,舉手投足幽雅從容,沒有女兒態。這點絕對知易行難,不是說粗手粗腳就行,太拘謹會伸不開手腳,太放縱又失了風度。當然,任姐、波姐的成功自是許多天賦努力、天時地利……許多元素融合的結果。

拍攝〈富貴榮華第一家〉時,小娟還未加盟「邵氏」,但能唱能演已是行內皆知。因應廈語片市場縮小,她開始另覓新途,兜兜轉轉接下這部粵劇電影,雖是第一次嘗試,卻也唱得有模有樣。由衷感謝凌波的多才多藝,才讓喜愛她倆的我在數十年後的某個深夜挖到這讓自己樂透的超級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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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31日 星期日

瀟灑男人:任劍輝的時裝易服


瀟灑男人:任劍輝的時裝易服
粟子

粵劇、歌仔戲及京劇等傳統戲曲,由女子反串男性的坤生始終具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尤其扮演騷人墨客、風流才子和專情書生,那倜儻氣質、癡情傻勁,遠勝男演員。就如「紅樓夢」中的賈寶玉,若由男性演出,便極難拿捏風流又有點脂粉味的氣質;著迷三笑而誤入相府的唐伯虎,厚顏死跟的追女招式,由坤生演來特別賞心悅目,兼有玩世不恭的瀟灑與非卿不娶的純情。
不過,由女性扮演的男性角色,通常只能「存活」於古裝戲曲片。時裝電影裡穿著西裝、打領帶的女演員,往往只是玩票性質,從早期袁美雲到五、六0年代形象俏皮甚或帶點男子氣的丁皓與林翠,多著墨男女逢源的喜劇效果。面對難以逾越的性別障礙,即便迷倒眾生如梁兄哥,也得在時裝片恢復女兒身,當個相夫教子的乖女。
本以為生理性別是時裝片無法跨越的鴻溝,「戲迷情人」卻不著痕跡地輕鬆跨越。穿著時裝的任劍輝,不只是暫時換穿西裝的「她」,也可以是本該穿西裝的「他」,懷著坤生固有的癡情,誠心追求命中注定的她。


不只為情顛倒
任劍輝在1951至1955年間不僅電影產量豐富,更不乏時裝作品,從〈福至心靈〉(1951)開始,她不時梳起西裝頭,假扮或當個真男人。和其他男演員相比,任劍輝除身型偏瘦,肢體動作、口條聲線、眼神表情都十分爽朗,尤其將情竇初開的少年情懷演得最入味。難得的是,這種「Man」沒有絲毫造作刻意,反倒像水到渠成般自然。
〈為情顛倒〉(1952)中,任劍輝飾演為父打理生意改扮男裝的南洋富家女,因愛上男性合作伙伴,引發一連串複雜戀愛喜劇。〈為〉的劇情和袁美雲轟動一時的〈化身姑娘〉(1936)頗為相似,只是相較以男女莫辨為賣點的後者,任劍輝威風凜凜的神采早已搶盡鋒頭,女裝倒成「不自然」。不同於無福消受周璇愛慕的假公子袁美雲,原本只是為情顛倒的任劍輝,倒很享受追女仔生活,三兩下便贏得芳心。易服後的任劍輝魅力無可擋,遠勝過既不理性又時常吃鱉的真男子張瑛。有趣的是,換回女裝的任姐卻是眾多「愛慕者」的手下敗將,中意的張瑛怎麼選也選不到她!


妳娶我也好、我娶妳也好
1955年上映的〈春花日日紅〉,任劍輝飾演擅長拉小提琴的音樂教師,身為家中長子,有個愛慕虛榮的母親,自己卻是不慕榮華的斯文青年。他不堪屢屢遭逼娶紗廠小姐,寧願逃家斷絕關係,也只愛賣花女白雪仙。受當時粵語片「七日鮮」拍片風氣影響,電影製作不免陽春,演員們在幾個場景前反覆出現,對話也不若粵劇那般精雕細琢。導演不停在配角身上作戲,導致期待的任白時裝戀愛場景,直到電影結束前二十分鐘才出現……所幸,戲雖來得遲些短些,內容卻很有意思。
劇情敘述為逃避母親逼婚的胡立明(任劍輝)暫住賣花女阿花(白雪仙)家,阿花實為富家女萬如繡假扮,穿著粗布短衣只為尋求真愛情。阿花見立明對娶到冒充富家女的弟弟一點不羨慕,心裡高興找到如意郎君,她假意說反話:「紗廠小姐很有錢喔!」立明不以為然答:「娶老婆,又不是娶錢。」阿花笑他東挑西撿,難怪弟弟娶了大哥還沒消息。立明欲開口向阿花求婚,但礙於自己口袋空空、無家可歸,不僅不敢談婚姻,還擔心孤男寡女同住壞對方名節,想著另覓住所。主動積極的白雪仙,在〈春花日日紅〉保持一貫的風格。她看穿立明心思,拉著他的手說:「那就不要讓人說閒話!」變相提出求婚,只見立明高興得手舞足蹈,純情又憨直的反應,絕對是百分百好丈夫。
正當兩人婚姻將成定局,獨生女如繡靦腆提出入贅要求,一般這樣的橋段,免不了面臨男方自己或家屬的激烈反對。未料,身為長子的立明卻一副「有妻萬事足」答:「我娶妳也好、妳娶我也好!」沒有傳宗接代的沙文堅持,有著帥氣外貌與癡情內在的時裝坤生,把輕鬆作男人從古代延續到現代。


輕摟小蠻腰
與〈春花日日紅〉同年拍攝的〈銀河抱月〉(1955),也是任白合作的時裝片。劇中,任劍輝再度當真男人,從事的工作也更男性化,是兼職修理水電的電器行老闆。程允中(任劍輝)將前來應徵的伍小姐(白雪仙)錯認為銀行家徐先生的千金,為了圓謊,伍小姐每日都得到徐家門口等候程先生來接。沒想到,一來一往間,竟引發徐氏夫妻誤會對方外遇,幸得伍小姐及時解釋,才化解離婚風波。至於任白,親熱談情之餘,還共演一段「織女會牛郎」的折子戲。
任劍輝在〈銀〉片,採取守候型的追求方式,沒有輕挑言行,只是老老實實接送。電影走到中段,程先生終於展開行動,只見他磨蹭到伍小姐身旁,吞吞吐吐問:「妳有沒有男朋友?」「有怎樣,沒有又怎樣?」仙姐不喟是仙姐,每個角色都染上騰騰氣勢,兩三下看穿搭檔手腳,隨口反將一軍。這時,任劍輝作了一個明明很在意,卻又假裝無所謂的表情,堅稱只是「隨口問問」,直到聽見對方「有一個」的答覆,落寞神情立刻露餡。若先前的「妳娶我也好、我娶妳也好」迷人度是90分,那麼上述反應絕可破百,有愛說不出的愁緒,試問那個精明女孩能放過如此純情佳偶?
〈銀河抱月〉片尾濃情蜜意,電影簡介的「墜入愛河」根本不足形容,畢竟兩人歌曲已唱到「你做公、我做婆」,早有斯守終生的打算。對唱時,任白眉梢眼角的愛意往銀幕周圍飛濺,連空氣都變得甜滋滋。至於酒醉夢境的「織女會牛郎」,眼神交會電力破表,觀眾雖是外人,也被電得暈淘淘。一幕任姐輕抱仙姐,溫柔唱:「輕抱小蠻腰、小蠻腰。」浪漫氣氛更勝過許多用情愛堆砌的台詞。儘管仙姐曾笑言早期拍攝的電影都是「垃圾」,粗枝濫造、能省則省,但兩人演技卻沒打折,情感台詞都做到足,小動作更逼真至極,戲雖假、情似真。


任劍輝在〈陳姑追舟〉(1955)的民初造型和〈春花日日紅〉、〈鴻運喜當頭〉(1955)等時裝電影中的裝束,與古裝扮相比,英氣稍遜一籌。推估原因,除牽涉男女天生身型樣貌限制,尚有許多需細細分析的機轉,遺憾我目前尚無能力處理。然而,單就任劍輝的表演觀察,時裝已可與古裝媲美,英氣爽朗,沒有丁點女兒態。環顧在古裝成功反串且大受歡迎的女演員,幾乎無人有此「宜古宜今」的角色幅度與票房市場。
任姐的藝術性別究竟為何?對比〈新梁山伯與祝英台〉(1951)令人「驚豔」的女裝,嬌俏羞澀的神情,與梁山伯眉目傳情等令人「絕倒」的程度就可瞭解,任姐的銀幕魅力已徹底超越生理限制,成為觀眾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

附註:上述文章是以本人於2005年7月18日刊出的「瀟灑男人---任劍輝的時裝易服」為基礎擴充潤色而成,除加強論述完整性,亦增添對〈銀河抱月〉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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