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自助行 我愛老虎鞋 奶奶拼經濟

西安自助行 我愛老虎鞋 奶奶拼經濟
粟子

週日上午，位於西安市五星街上的天主教西安南堂，因舉行禮拜而熱鬧非凡，川流不息的人潮，引來賺外快的小販。比起氣氛熱絡的三輪車水果攤，縫製娃娃衣服鞋襪的「手工藝」奶奶顯得生意清淡，圍繞身邊的全是「不掏錢」的閒聊鄰居，半天賣不出一件。不過，這些略帶舊時氣味與濃厚樸實人味的商品，倒瞬間點燃粟子小姐「愛老東西」的購物神經，小老虎鞋一雙接著一雙買，深知女兒習性的粟媽，自動扛起詢價職責：「我就知道妳喜歡這個味兒！」


奶奶拼經濟
兩位奶奶的小攤就擺在教堂對面，分別於人行道一側鋪著約四開大小的白布，上面放著自製布類商品，像是娃娃穿得棉襖、小老虎鞋、小棉布鞋、各種大小鞋墊等……工業大量生產後逐漸消失的手工製品，人則坐在小板凳上看顧。據咱們觀察，兩人性情截然不同，東西較多的黑衣奶奶擅長推銷，只要路人經過，就會露出笑臉開口兜售；另一位桃紅襯衫奶奶總是戴著老花眼鏡低頭猛縫，就算有生意上門，她也只是靦腆以小音量默唸：「看看唄。」
坦白說，「怪咖粟」一向偏愛「不那麼商人的商人」，於是先光顧木訥的後者。「這些都是自己縫的？真的可以穿？還有其他的樣子嗎？一雙多少錢？」粟家母女連珠砲式發問，奶奶頓時神色一慌，不知從何答起，身旁好友索性擔起發言職責：「都是她自個兒做的，貼補貼補家用嘛！鞋當然可以穿了！這雙粉色的十八元、軟布的十二元。妳看，這鞋底都是手納的。」無論是花俏的小老虎鞋、鞋跟綁著蝴蝶結的小花布鞋或棗紅色的小綁帶鞋，都做得很紮實，其中又以鞋底最費工。粟媽回憶小時曾看過大人「納鞋底」，就是把一層層的棉毛布（通常是剩下的材料）緊緊縫在一起，以達到鞋底既堅硬又柔軟的質地，非常耗氣力精神。說完，她語重心長：「以後恐怕很難見到手工納鞋底！」聽到這兒，哪有不大買特買的道理！


妳有小娃兒嗎？
我豪氣購入桃紅襯衫奶奶的所有存貨，卻還欲罷不能，隨即把目光轉向貨樣更多的黑衣奶奶，她單是小老虎鞋（售價二十五元）就有幾種款式，做工繁複之餘，也擺了數件花色繽紛的小孩外衣。奶奶的商品部分出自她之手、部分是同小區（社區）鄰居的產品。「我星期日在這兒，平時就去書院門那兒。」她笑稱近年購買對象由真正有小孩的父母轉變為觀光客，這些手工鞋襪棉襖背心也由原本的「日常用」轉變為「觀賞用」，言談間有幾分「暴殄天物」的感慨。語畢，她不死心問：「您買這麼多娃娃鞋，是家裡有小娃兒嗎？」打算把老虎鞋當藝術品收藏的粟子老閨女，只能搖頭如波浪鼓。


名偵探粟媽
回到旅社，我將五雙小鞋整齊擺在床上，日日微笑端詳，除了心滿意足，又浮現幾分遺憾：「機會如此難得，好想再多買幾雙！」粟媽不願女兒抱憾終生，豪氣開口：「簡單！再回去買不就得了！」「可是已經過了幾天，可能沒出來、可能找不到……」杞人憂天的我，忍不住自己潑自己冷水，粟媽語氣堅決：「凡住過必留下鄰居，問不就得了！」
受老虎鞋激勵，原本已疲憊不堪的雙腿竟然自動加速，不一會兒就走到幾公里外的五星街，可惜已不見奶奶小攤蹤影。洩氣的我準備「打的」（叫計程車）回旅社，為母則強的粟媽卻展開地毯式偵察。她向附近的理髮店打探消息，立刻得到大嬸熱情回應：「喔，有的，她是住在……平日……我幫妳……」粟媽聽完，臉上浮現奇異神情，一方面是高興得到情報，另一面卻因對方鄉音太重，明明是說普通話，辨識度竟不到三分之一！大嬸看出外地人的疑惑，趕緊找小女兒擔任翻譯，這才真相大白：「一個（指黑衣奶奶）住在對街的五星小區，她出去做生意，不知道中午會不會回來；另一個（指桃紅襯衫奶奶）就住在後面三樓，轉個彎兒就是。」
快步衝上公寓，單單一層就有四戶，擁有超強第六感的粟媽端詳片刻：「就是這一家！」一名中年婦女開門，家裡六、七人或蹲或坐，桃紅襯衫奶奶就坐著同樣高度的小板凳，隱身客廳角落。令人想不通的是，她死活不承認曾經在教堂對面賣娃娃鞋，她的家人也尷尬幫腔：「沒，我媽沒去過……」「明明就是呀！」我反覆看著幾天前拍下的照片，母女倆思索半晌，歸納出最有可能的原因：奶奶和她的家人以為是來退貨或找碴的「奧客」，為了免去麻煩，才執意否認身份。之後，我們又到五星小區想堵做生意歸來的黑衣奶奶，無奈「罰站」半個鐘頭依舊毫無音訊……「其他小鞋和妳無緣。」粟媽不只是講求靈感的名偵探，亦是相信緣分的正面宿命論者。


自十二年前首度踏上中國大陸，約莫十餘次的神州自助行，累積超過二十雙娃娃鞋，清一色手工縫製，不超過人民幣三十元的超平民級收藏。想當然爾，我一雙也穿不下，也捨不得送給穿得下的小嬰兒，不知不覺，房間的一角堆滿各式小鞋。或許是喜新厭舊的天性使然，我尤其偏愛近期在西安購入的五雙「新人」，越看越喜歡，卻也越想越扼腕：「應該把所有的都買下來！」儘管最鍾愛的老虎鞋塞在塑膠袋裡，找不到地方展示……唉，我無藥可救的佔有慾。

同時刊登於「Nownews今日新聞」
文章網址：玩家經驗／西安自助行　我愛老虎鞋　奶奶拚經濟
刊登日期：2010年6月7日


圖片說明：
1.粟子衷情的手工小鞋五虎將
2.埋頭苦縫的桃紅襯衫奶奶
3.貨色齊全的黑衣奶奶
4.名偵探粟媽兩三下找到奶奶住家
5.市場販售的小老虎鞋少了獨特性
6.純樸可愛的老虎鞋 (繼續閱讀...)

【廣播】摩登間諜老奶奶…歐陽莎菲

摩登間諜老奶奶…歐陽莎菲
粟子

四０年代，影壇上出現兩位以「壞女人」戲路走紅的演員，一是慵懶嫵媚的「一代妖姬」白光，另一位則是憑電影〈天字第一號〉（1946）走紅的歐陽莎菲（1924～）。前者即使年華老去，仍維持煙視媚行的風流形象；後者卻隨著年齡漸長，轉演母親甚至慈祥奶奶的角色。儘管不能一路壞到底，但大半生奉獻戲劇事業的歐陽莎菲倒證明「形象始終來自於演技」，同樣一個人，可以是摩登女郎、雙面間諜，也能收起銳利眼光，當個為兒女奔波勞碌也甘之如飴的老媽媽。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7年12月27播出〈回顧1949年前的明星—歐陽莎菲〉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27
節目摘要：歐陽莎菲、電影〈摩登女性〉
播放歌曲：由丁皓演唱、電影〈母與女〉插曲「地獄天堂」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該處有更多老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關於歐陽莎菲
本名錢舜英，江蘇吳縣人。進入電影圈以前，曾在上海靜安寺路惠羅百貨公司任售貨員。1940年，她見「金星影片公司」開辦演員訓練班，抱著嘗試的心情投考，未幾獲得錄取，三個月後自訓練班畢業。隔年，以〈春水情波〉一片躍上銀幕，以「反派壞女人」戲路嶄露頭角。
1942年底，歐陽莎菲轉入「中聯」 與後續成立的「華影」 ，升至主角地位，拍攝〈燕迎春〉（1943）、〈凱風〉（1944）、〈紅樓夢〉（1944）、〈摩登女性〉（1945）等片。此時，她又捲入已婚導演屠光啟的婚變新聞，搭配銀幕上的壞女人形象，知名度更見提高。中日戰後，開始為「中電」 三廠拍片，以諜報為主題的作品〈天字第一號〉轟動異常，不僅打破國片當時的最高記錄，更幫助編導屠光啟與女主角歐陽莎菲躍升賣座紅牌。之後作品包括：〈黑夜到天明〉（1947）、〈慾海潮〉、〈春歸何處〉、〈紅樓殘夢〉（1948）、〈血濺姊妹花〉（1948）、〈寒山寺鐘聲〉（1949）、〈第五號情報員〉、〈玩火的女人〉等題材特殊的奇情間諜片，以飾演反派女人著稱。
1949年赴港，主演〈摩登太太〉（1951）、〈條條大路〉（1951）、〈天翻地覆〉（1952）、〈別讓丈夫知道〉（1952）、〈虎落平陽〉（1952）、〈近水樓台〉（1952）、〈化身豔影〉（1953）、〈風華絕代〉（1953）、〈小夫妻〉（1954）、〈斷長風月〉（1956）等電影，幾乎每月都有新片上映，與李麗華、周曼華同為當時最受歡迎女星。自〈戀之火〉（1956）改演老太太，便開始轉任長輩一類角色，值得一提的是，該片中飾演媳婦的李麗華，年齡實際和擔任婆婆一角的歐陽莎菲相同。
六０年代起，陸續效力「電懋」與「邵氏」兩大公司，各片種都能看到她的演出，拍片量豐富。期間曾以〈母與女〉（1960）及〈烽火萬里情〉（1967）分獲得第七屆亞洲影展、第六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殊榮。1981年遷居台灣，任中華電視公司基本演員，期間亦參與電影、港劇〈千歲情人〉（1993）等演出。歐陽莎菲從影四十餘年，作品超過兩百部，足跡踏遍中港台，與陳燕燕同為由少女演到老年的硬底子演員。


壞女好路
歐陽莎菲加盟「金星」時，並未被主辦人周劍雲相中力捧，只能在影片中「跑龍套」，演些不重要的角色。不久，她逐漸受到重視，升至第二女主角，雖是令人很得牙癢癢的反派，卻意外打開成功之路。那些當初老闆認為有希望成為大明星的同學，反而隱沒銀海。
影史專家杜雲之對歐陽莎菲飾演壞女人走紅的背景，有深入分析：「這種角色容易獲得三牌、四牌的重頭戲，有時比頭牌女主角還要演得突出，給觀眾深刻和良好印象。」雖然說「良好」有些牽強，但至少非常「搶眼」，甚至把正派女角吃得乾淨。最明顯的例子，即是與周曼華合演的〈摩登太太〉，片中「冬瓜美人」維持正旦形象，相夫教子無可挑剔；歐陽莎菲是反面樣版，與「好太太」標準背道而馳。未料，電影上映後，地位略遜的歐陽得到觀眾偏愛，反倒當時紅得發紫的女主角周曼華被晾在一旁，甚至傳言再不願與她合作。


天字第一號
四０年代初，歐陽莎菲與導演屠光啟傳出緋聞，當時他已是有婦之夫，妻子丁芝是國立藝專的同學。許多媒體將此事大大渲染，導致「據傳並不愛屠光啟」的歐陽莎菲「不能不顧全事實」，與離婚後的屠導在一起。
抗戰結束後，原本效力的「華影」已被政府接收，他們先合作多部話劇，後加盟柳中浩、柳中亮兄弟創辦的「國泰公司」。由於「國泰」攝影棚尚未完成，他們先應邀前往北京為「中電」拍攝由屠光啟編導、歐陽莎菲主演，宣傳「農村建設」的影片〈黑夜到天明〉。只是，才剛開始拍攝，男主角項堃便告病假，加上劇組人員對「空降」的兩人態度冷淡，導致工作初期便遭遇困難。
屠光啟不願浪費時間，決定改編話劇「野玫瑰」的故事為電影〈天字第一號〉。見部分人不以為然，他氣得一夜趕好劇本，以十七天晝夜趕工攝製。〈天〉片於聖誕節前在皇后戲院放映，接連數日瘋狂客滿，僅在上海一地創下以法幣六千萬成本，票房收入十億元的超級記錄！
〈天字第一號〉講述日本佔領北京期間，國府情報機構在大漢奸身邊佈置許多情報員，漢奸的太太、表姪乃至僕人都是成員之一，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歐陽莎菲飾演漢奸的太太，表面上愛慕虛榮、毫無愛國心，實際則利用機會多次盜取重要機密。太太內心愛慕表姪，卻苦無機會說明，只能見對方和漢奸女兒感情日深，她為成全兩人愛情，危急時將他們送出城，並接應至抗日游擊隊基地。片末，太太先借漢奸之手殺死特務頭子，再手刃大漢奸，過程中她也中彈受傷。太太臨終前才向眾人表明身份，自己就是「天字第一號」情報員。
〈天字第一號〉的成功，使影壇人士對歐陽莎菲和屠光啟態度大轉變，屠光啟成為「銀箱」大導演，歐陽莎菲更是觀眾最崇拜的偶像、「最賣錢的女明星」。此片亦掀起一陣「抗日間諜片」旋風，劇情多以貌美神秘的女情報員或交際花與男情報員，加上特務漢奸、日本軍官，中間穿插勾心鬥角的衝突與危險複雜的愛情。相較於近期紅得發紫的〈色戒〉（2007），〈天〉可算是傳統諜報片的始祖。


二線發光
〈天字第一號〉後，歐陽莎菲又在一系列電影裡演出厲害女人，即使不當間諜，也不脫盛氣凌人的角色。然而，步入中年時，眼見年輕演員興起，她也面臨轉型挑戰，開始接演四十乃至六、七十歲的中老年戲。
〈家有喜事〉（1959）為尤敏的母親、〈母與女〉是丁皓的刻苦祖母、〈星星月亮太陽〉（1962）是張揚的慈祥奶奶、〈烽火萬里情〉則成為凌波的刻薄婆婆，乃至〈女子公寓〉（1970）固執己見的包租婆……即使退居二線，歐陽莎菲的戲路也較其他老太太廣。特別是在〈烽〉片中的演出，將氣恨獨生子被媳婦搶走的心境演得入木三分，展現年輕時「壞女人」的餘威。


「我好高興能演梁山伯的母親，年輕時許多人就說我長得像她。」2004年，資深演員關毅參與梁祝舞台劇時，興奮自己有機會詮釋歐陽莎菲在電影版裡擔任的角色。雖然不少記者及觀眾早不認識歐陽莎菲，但關奶奶神情滿意、語氣誠懇，只要有機會便說上一筆。對她而言，「能與歐陽莎菲同演一角」不僅是值得念茲在茲的榮耀，更為一個專業演員給歐陽莎菲最大的恭維與肯定。

參考資料：
1.杜雲之，《中國電影史（第二冊）》，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民75，頁68、141～142擔任、164。
2.杜雲之，《中國電影七十年1904～1972》，台北：中華民國電影圖書館，民75，311～313。
3.中國影視資料館—人物簡介—歐陽莎菲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