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k🔍歐陽莎菲

談起歐陽莎菲，必會提到代表作〈天字第一號〉（1946），時年23歲的她，將表面毒辣無情，實際背負救國使命的臥底間諜，詮釋得相當亮眼。「天字第一號」不僅將歐陽莎菲推向國語片女星頂流，甜甜的面孔搭配狠時六親不認、悔時由衷改過的人設，更使她成為眾所周知的「壞女人」。幕前表現亮點外，歐陽莎菲自出道以來豐富的羅曼史，至與導演屠光啟、洪叔雲的分分合合，也是觀眾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私底下風情萬種、很有女人味的歐陽莎菲，面對外界不甚友善的負面批評或未經證實的貶損流言，總是語氣和緩、優雅從容地泰然回應，展現大明星可受公評的氣度。

作為曾經紅遍大江南北的妙齡女星，年僅33歲的歐陽莎菲，在眼見後浪不斷崛起的當口，為謀求生路、拓展戲路，開始「超齡演出」母親、祖母一類的長輩。雖偶爾得「還我青春」，重回屬於自己年齡段，接演女主角閨密、挑弄是非的交際花等，唯就此紅花變綠葉，再不若昔日那般備受重視。自巔峰回落，幸而有退居二線的健康心態與硬底子實力，從背負票房重任的頭牌女星，轉化為支撐劇情內容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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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第一號」歐陽莎菲的演藝路

歐陽莎菲本名錢舜英，江蘇吳縣人，進入影圈前，曾在上海靜安寺路福利公司任售貨員。1940年，17歲的歐陽莎菲抱著嘗試的心情，投考「金星影片公司」開辦演員訓練班，獲得錄取後，接受3個月的演技訓練。隔年，18歲的歐陽莎菲憑〈春水情波〉躍上銀幕，以「反派壞女人」戲路嶄露頭角。1942年底，歐陽莎菲進入中日合作的「華影」 ，升至主角地位。此時，歐陽莎菲捲入已婚導演屠光啟（1914～1980）的感情糾紛，雖是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卻因與「壞女人」的形象契合，知名度反而更高。中日戰後，歐陽莎菲為「中電」 三廠拍片，以諜報主題的〈天字第一號〉大受歡迎，不僅打破國片當時最高賣座記錄，更助編導屠光啟與女主角歐陽莎菲躍升賣座紅牌，以詮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反派角色為主。1949年，26歲的歐陽莎菲赴港，持續位居國語影壇一線，幾乎每個月都有新片上映，與李麗華、周曼華、陳雲裳，為當時最受歡迎的國語片女星。

邁入而立之年，歐陽莎菲於李麗華主演的〈戀之火〉（1956），改演上一代的婆婆，就此轉任長輩角色。值得一提的是，〈戀之火〉中飾演媳婦的李麗華，實際年齡只小歐陽莎菲1歲。1960年代，歐陽莎菲陸續為「電懋」、「邵氏」等電影公司拍片，作品橫跨古今、悲喜，各類片種都能看到她精湛的演出。期間，歐陽莎菲曾憑著文藝片〈母與女〉（1960）及〈烽火萬里情〉（1967）分別獲得第7屆亞洲影展與第6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1981年，58歲的歐陽莎菲遷居台灣，加盟「中華電視公司」為基本演員，除拍攝電視劇也參與多部電影與港劇。1993年，70歲的歐陽莎菲，曾來台領取第30屆金馬獎紀念獎。2010年，歐陽莎菲因器官衰竭，於美國鹽湖城病逝，享年87歲。歐陽莎菲從影長達40餘年，作品超過200部，足跡踏遍中港台是由少女演到老婦的演技派硬底子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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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雨果名作的1952年國語片〈亂世恩仇〉：歐陽莎菲、藍鶯鶯、白雲、王元龍、洪波主演；屠光啟編導；矛盾於愛情與恩情、報恩與報仇的文藝悲劇

隨著憑屠光啟編導的抗日諜報片〈天字第一號〉（1946）躍居國語片頂流，歐陽莎菲（1923～2010）已成為「貌似厲害勢利，實則重情重義」一類人物的最佳詮釋者。在歐陽莎菲掛頭牌的作品中，她多飾演情婦、交際花一類，表面上水性楊花、用情不專、圓滑勢利的負面人物。唯其依舊保持純粹純潔的本心和一以貫之的良善，面對生死關頭的危機時刻，必會選擇犧牲自己、保全所愛。相較擁有「主角光環」、美善至極的「聖母型」女主，複雜多面、衝突掙扎的角色，實則更具發揮空間。於公於私皆和歐陽莎菲關係密切的屠光啟（1914～1980），十分了解並善用她獨特的「壞女人」形象，為歐陽莎菲量身打造多部角色性質相仿的電影。其中，與「風流小生」白雲、「名女人」藍鶯鶯、「銀壇霸王」王元龍、「銀幕壞蛋」洪波共同主演的〈亂世恩仇〉，便是箇中典型。〈亂世恩仇〉取材自法國文豪雨果的名作《帕多瓦的暴君安杰羅》（Angelo或稱安日樂，1835）。附帶一提，該作於1876年由義大利劇作家博伊托（Arrigo Boito）改編為知名歌劇「歌女喬康達」。〈亂世恩仇〉延續原著「女主角困於報恩與報仇」的基調，歐陽莎菲飾演的殷莉娜將「情」看得極重，她為保愛人之心不惜奪人性命，也將恩人救母之情時刻不忘。無奈蒼天開玩笑，愛人摯愛竟是救母恩人……如此跌宕衝突拉滿的情節，確是歐陽莎菲的拿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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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真相藏不住？「美魔女」歐陽莎菲的私房駐顏術

本名錢舜英的歐陽莎菲（1923～2010），17歲投身影壇，初期以「美豔壞女人」的反派形象，闖出名號。26歲時，憑抗日諜報片〈天字第一號〉（1946）中，遊走正邪的臥底間諜角色竄升一線。33歲時，歐陽莎菲面對十幾歲的新人，為能在影圈保有一席之地，她選擇轉換戲路、超齡扮老，於〈戀之火〉（1956）出演李麗華（1924～2017）婆婆一角。僅虛長一歲的歐陽莎菲，銀幕輩分就此拉開，從此成為電影裡母親、祖母的專業戶。「天字第一號」歐陽莎菲與「長江一號」李麗華，從「搶男人」的同輩，變成「相依為命」的母女。

對1960年代的觀眾而言，長年以媽媽、奶奶身分登場的的歐陽莎菲，無疑是「上一輩」的代名詞。私下的歐陽莎菲，也該是花白頭髮、梳髮髻、脂粉未施、著素色旗袍，一位差不多50、60歲，甚或七老八十的純樸老嫗，和電影明星八桿子打不著。但只要見到仍屬輕熟女的歐陽莎菲本人，必會感嘆「真相終於藏不住」！當時甫過不惑之年的歐陽莎菲，身材嬌小勻稱、皮膚白皙細緻，打扮時尚摩登、動作敏捷輕盈，沒有絲毫老態。身為莎菲好友的作家潘柳黛（1920～2001），特地撰寫一篇〈歐陽莎菲的美容秘訣〉，仔細爬梳她「駐顏有術」的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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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莎菲的故事─從最強間諜「天字第一號」、最豔靚女「摩登太太」蛻變為愛女惜孫的「慈祥奶奶」

1940年代，影壇上出現兩位以「壞女人」戲路走紅的演員，一是慵懶嫵媚的「一代妖姬」白光，另一位則是憑電影〈天字第一號〉（1946）走紅的歐陽莎菲（1923～2010）。前者即使年華老去，仍維持煙視媚行的風流形象；後者卻隨著年齡漸長，轉演母親甚至慈祥奶奶的角色。儘管不能一路壞到底，但大半生奉獻戲劇事業的歐陽莎菲倒證明「形象始終來自於演技」，同樣一個人，可以是摩登女郎、雙面間諜，也能收起銳利眼光，當個為兒女奔波勞碌也甘之如飴的老媽媽。

歐陽莎菲加盟「金星」時，並未被主辦人周劍雲相中力捧，只能在影片中「跑龍套」，演些不重要的角色。不久，她逐漸受到重視，升至第二女主角，雖是令人很得牙癢癢的反派，卻意外打開成功之路。那些當初老闆認為有希望成為大明星的同學，反而隱沒銀海。

影史專家杜雲之對歐陽莎菲飾演壞女人走紅的背景，有深入分析：「這種角色容易獲得三牌、四牌的重頭戲，有時比頭牌女主角還要演得突出，給觀眾深刻和良好印象。」雖然說「良好」有些牽強，但至少非常「搶眼」，甚至把正派女角吃得乾淨。最明顯的例子，即是與周曼華合演的〈摩登太太〉，片中「冬瓜美人」維持正旦形象，相夫教子無可挑剔；歐陽莎菲是反面樣版，與「好太太」標準背道而馳。未料，電影上映後，地位略遜的歐陽得到觀眾偏愛，反倒當時紅得發紫的女主角周曼華被晾在一旁，甚至傳言再不願與她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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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第一號」歐陽莎菲與「最帥風流小生」白雲的無緣戀情〈別讓丈夫知道〉（歐陽莎菲、白雲主演）

憑著間諜片〈天字第一號〉（1946）大紅的歐陽莎菲，在1940年代末至1950年代上旬，是港台國語片最具票房號召力的青春豔星。期間，她也與執導該片的導演屠光啟，發展出一段「人盡皆知」的戀愛關係……只是，由於這位屠導演使君有婦，讓戀情因此蒙上破壞旁人家庭的汙點，直到屠光啟恢復單身，未幾就與歐陽莎菲結婚。又過了一段時間，歐陽莎菲因拍攝〈別讓丈夫知道〉，與該片導演洪叔雲來往密切，發展出真真正正「別讓丈夫知道」的感情，無奈「紙包不住火」，很快的，這件事就自然而然地「讓丈夫知道」了。

別於〈別讓丈夫知道〉的悲劇結局，現實生活中的歐陽莎菲，先是與屠光啟分手、和洪叔雲一起，隔了數十年，又與屠光啟再婚，兜兜轉轉、有喜有悲，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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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子

談到間諜片，以美蘇冷戰為背景的００七系列絕是人盡皆知的經典。身手矯健、極具成熟魅力的男性，能使出千變萬化的武器，原始的拳腳功夫也很到位，搭配性感的龐德女郎，真是集緊張刺激性感視覺於一身。不讓「飛天遁地」的男間諜專美於前，承擔剷奸除惡任務的女間諜同樣「無所不能」，少了前者無法抵抗異性誘惑的弱點，她們往往展現間諜應有的冷靜與沈著，營造另一種結合愛情、信任、背叛與忠誠的正邪對抗。
間諜在華語影壇屢見不鮮，亦不時創下賣座紀錄，女星歐陽莎菲（1924～2010）與何莉莉（1946～）即以間諜之姿穩站一線，引爆巾幗英雌風潮。巧的是，她們同在十六歲投身銀色世界，熬過短暫失意，等到二十出頭，再分別以〈天字第一號〉（1946）及〈鐵觀音〉（1967）邁向事業顛峰。


本名錢舜英的歐陽莎菲，早年曾在上海靜安寺路惠羅百貨公司任售貨員。不久，十六歲的她考入「金星影片公司」籌辦的演員訓練班，三個月後結業，參演首作為〈春水情波〉。初入影圈，歐陽莎菲只能在影片中跑龍套，後來漸受重視，升至二線角色，多為令觀眾恨得牙癢癢的反派，影史專家杜雲之分析她的崛起：「這種角色（指反派）容易獲得三牌、四牌的重頭戲，有時比頭牌女主角還要演得突出。」歐陽莎菲以「壞女人」形象快速走紅，加上捲入名導演的外遇風波，一時間鋒頭無二。
四０年代前半，歐陽莎菲與有婦之夫的導演屠光啟傳出緋聞，他為此與原配丁芝離異，移情別戀的作風，引來圈內外不少批評。有趣的是，因為男方的敢作敢當，導致「據傳並不那麼愛屠光啟」的歐陽莎菲「不能不顧全事實」，與他共組家庭。抗戰結束，兩人原本效力的「華影」（由日人控制的中華電影聯合股份有限公司）被國民政府接收，只得先合作多部話劇，轉而加盟柳中浩、柳中亮兄弟創辦的「國泰公司」。由於「國泰」攝影棚尚未完成，便應「中電」邀請赴北京拍攝宣傳農村建設的影片〈黑夜到天明〉（計畫由屠光啟編導、歐陽莎菲主演）。才投入工作，男主角項堃就告病假，等待期間，屠光啟不願浪費光陰，決定改編曾在重慶上演的舞台劇「野玫瑰」（1942）為電影〈天字第一號〉。劇組部分人士對他的建議冷嘲熱諷，氣得屠導一夜完成劇本，並以成本六千萬法幣、十七個工作天迅速拍成。〈天字第一號〉於聖誕節前夕在皇后戲院放映，日日瘋狂客滿，單上海一地就創下超過十億元的天文收入！
〈天字第一號〉描寫二戰時日本佔領北京，國府情報機構在大漢奸身邊佈置一組間諜，漢奸姨太太（歐陽莎菲飾）、表姪、僕人都是成員，唯彼此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歐陽莎菲的角色表面愛慕虛榮、毫無愛國心，實際則多次盜取重要機密，是人人景仰的神秘英雄。她內心愛慕表姪，卻苦無機會表白，只能見對方和漢奸女兒感情日深，為成全表姪愛情，她在危急時將兩人送出城，再安排接應至抗日游擊隊基地。片末，歐陽莎菲先借丈夫之手殺死特務頭子，再手刃大漢奸，過程中也中彈受傷。臨終前她向眾人表明身份，自己就是領導整個組織的「天字第一號」情報員。學者何思穎曾於文章〈無間諜—香港電影對占士邦熱的回應〉對〈天字第一號〉的內涵有精闢論述：「影片借用荷里活驚悚片模式，又巧妙利用鬥智鬥力的鋪展，緊張懸疑的橋段及一段溫馨感人的三角戀，將觀眾熟悉的抗日題材以間諜活動包裝為人性描繪及戲劇轉折的故事。」不同於００七總能逃出升天，這位「保家衛國」的頭號女間諜從愛情到生命都是犧牲到底，反映出中國間諜片除追求緊張刺激之餘，還有隱含一股「哀傷及憂鬱」的悲劇特性。
〈天字第一號〉的成功，屠光啟與歐陽莎菲直接受惠，前者得到「銀箱大導演」的恭維，後者一躍成為觀眾最崇拜的偶像、最賣錢的女明星。此片也使中港各地掀起一陣間諜熱潮，電影情節大多脫胎自〈天字第一號〉…貌美神秘的女情報員以交際花等身份掩護，與男情報員諜對諜，加上真假漢奸、日本軍官，其間穿插勾心鬥角的衝突與危險複雜的愛情。數十年後的〈揚子江風雲〉（1969）乃至近期的〈色戒〉（2007），均是相仿題材的延續。


幼時隨父母遷居台灣的何莉莉，十六歲時被導演袁秋楓發掘，於〈山歌姻緣〉（1965）擔任配角，再與「邵氏」簽下八年合約，名列力捧的「十二金釵」。何莉莉赴港初期星途一般，僅以〈文素臣〉（1966）的半裸演出打開知名度。轉折發生在1967年，何莉莉首度領銜主演的〈鐵觀音〉上映，她飾演為調查命案而臥底黑幫的女偵探，電影大受歡迎，隔年續集〈鐵觀音勇破爆炸黨〉（1968），將何莉莉的角色直接取名為鐵觀音、代號特務００九，票房更逼近百萬港幣。
放眼同時期女星，兼具年輕爽朗與冶豔氣質的何莉莉可謂間諜首選…使觀眾相信有顛倒眾生的魔力，也不懷疑她果敢正義的本質。當然，以一個訓練有素的間諜，二十一歲的何莉莉稍嫌生嫩，但從另一角度卻是加分，試問誰會想到這樣一位漂亮可愛的小姐，會是試圖顛覆龐大惡黨組織的超級特務！


儘管都是以間諜（特務）形像走紅，但歐陽莎菲與何莉莉的角色內涵則大不相同。首先，〈天字第一號〉的敵人是日本與漢奸，具有時代意義且政治正確；〈鐵觀音〉系列則以虛構的魔頭集團為破除目標，免去政治表態的麻煩，形成何思穎筆下：「鑑於（香港）政府規定要迴避政治，新品種的『間諜片』沒法套用占士邦片的意識型態，因此本質上是動作驚悚片。」其次，歐陽莎菲是以美色與鬥智取勝，她所飾演的角色或許會打鬥功夫（能成為天字第一號，應該受過相當訓練），但始終沒機會展現；何莉莉扮演的「鐵觀音」則是擅打能踢，雖然也有智擒橋段，卻還是以見血奪命的盤腸大戰作結。再者，身為「天字第一號」，女主角以死亡收場，延續抗日電影「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信仰；名為「鐵觀音」的特務則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中死裡逃生，她免不了受傷流血，但總不會失去生命，就像你我熟悉的「不死帥哥」龐德。
內外兼備、出生入死、忍辱負重……間諜從事世上最刺激複雜的祕密行動，外人越是霧裡看花越是好奇，於是誕生一部又一部的間諜片，讓此生無緣殺惡人、破大案的觀眾過乾癮。由「天字第一號」而「鐵觀音」，無論任務如何轉換，不變的都是漂亮與愛情，一如電影賞心悅目的本質。

參考資料：何思穎，〈無間諜—香港電影對占士邦熱的回應〉，《冷戰與香港電影》，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9，頁22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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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8/05，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飾演間諜一炮而紅的女星…歐陽莎菲、何莉莉
播放歌曲：蔡依林演唱「特務J」
附註：歐陽莎菲女士於2010年8月3日在美國洛杉磯過世，享年8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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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間諜老奶奶…歐陽莎菲
粟子

四０年代，影壇上出現兩位以「壞女人」戲路走紅的演員，一是慵懶嫵媚的「一代妖姬」白光，另一位則是憑電影〈天字第一號〉（1946）走紅的歐陽莎菲（1924～）。前者即使年華老去，仍維持煙視媚行的風流形象；後者卻隨著年齡漸長，轉演母親甚至慈祥奶奶的角色。儘管不能一路壞到底，但大半生奉獻戲劇事業的歐陽莎菲倒證明「形象始終來自於演技」，同樣一個人，可以是摩登女郎、雙面間諜，也能收起銳利眼光，當個為兒女奔波勞碌也甘之如飴的老媽媽。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7年12月27播出〈回顧1949年前的明星—歐陽莎菲〉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27
節目摘要：歐陽莎菲、電影〈摩登女性〉
播放歌曲：由丁皓演唱、電影〈母與女〉插曲「地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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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歐陽莎菲
本名錢舜英，江蘇吳縣人。進入電影圈以前，曾在上海靜安寺路惠羅百貨公司任售貨員。1940年，她見「金星影片公司」開辦演員訓練班，抱著嘗試的心情投考，未幾獲得錄取，三個月後自訓練班畢業。隔年，以〈春水情波〉一片躍上銀幕，以「反派壞女人」戲路嶄露頭角。
1942年底，歐陽莎菲轉入「中聯」 與後續成立的「華影」 ，升至主角地位，拍攝〈燕迎春〉（1943）、〈凱風〉（1944）、〈紅樓夢〉（1944）、〈摩登女性〉（1945）等片。此時，她又捲入已婚導演屠光啟的婚變新聞，搭配銀幕上的壞女人形象，知名度更見提高。中日戰後，開始為「中電」 三廠拍片，以諜報為主題的作品〈天字第一號〉轟動異常，不僅打破國片當時的最高記錄，更幫助編導屠光啟與女主角歐陽莎菲躍升賣座紅牌。之後作品包括：〈黑夜到天明〉（1947）、〈慾海潮〉、〈春歸何處〉、〈紅樓殘夢〉（1948）、〈血濺姊妹花〉（1948）、〈寒山寺鐘聲〉（1949）、〈第五號情報員〉、〈玩火的女人〉等題材特殊的奇情間諜片，以飾演反派女人著稱。
1949年赴港，主演〈摩登太太〉（1951）、〈條條大路〉（1951）、〈天翻地覆〉（1952）、〈別讓丈夫知道〉（1952）、〈虎落平陽〉（1952）、〈近水樓台〉（1952）、〈化身豔影〉（1953）、〈風華絕代〉（1953）、〈小夫妻〉（1954）、〈斷長風月〉（1956）等電影，幾乎每月都有新片上映，與李麗華、周曼華同為當時最受歡迎女星。自〈戀之火〉（1956）改演老太太，便開始轉任長輩一類角色，值得一提的是，該片中飾演媳婦的李麗華，年齡實際和擔任婆婆一角的歐陽莎菲相同。
六０年代起，陸續效力「電懋」與「邵氏」兩大公司，各片種都能看到她的演出，拍片量豐富。期間曾以〈母與女〉（1960）及〈烽火萬里情〉（1967）分獲得第七屆亞洲影展、第六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殊榮。1981年遷居台灣，任中華電視公司基本演員，期間亦參與電影、港劇〈千歲情人〉（1993）等演出。歐陽莎菲從影四十餘年，作品超過兩百部，足跡踏遍中港台，與陳燕燕同為由少女演到老年的硬底子演員。


壞女好路
歐陽莎菲加盟「金星」時，並未被主辦人周劍雲相中力捧，只能在影片中「跑龍套」，演些不重要的角色。不久，她逐漸受到重視，升至第二女主角，雖是令人很得牙癢癢的反派，卻意外打開成功之路。那些當初老闆認為有希望成為大明星的同學，反而隱沒銀海。
影史專家杜雲之對歐陽莎菲飾演壞女人走紅的背景，有深入分析：「這種角色容易獲得三牌、四牌的重頭戲，有時比頭牌女主角還要演得突出，給觀眾深刻和良好印象。」雖然說「良好」有些牽強，但至少非常「搶眼」，甚至把正派女角吃得乾淨。最明顯的例子，即是與周曼華合演的〈摩登太太〉，片中「冬瓜美人」維持正旦形象，相夫教子無可挑剔；歐陽莎菲是反面樣版，與「好太太」標準背道而馳。未料，電影上映後，地位略遜的歐陽得到觀眾偏愛，反倒當時紅得發紫的女主角周曼華被晾在一旁，甚至傳言再不願與她合作。


天字第一號
四０年代初，歐陽莎菲與導演屠光啟傳出緋聞，當時他已是有婦之夫，妻子丁芝是國立藝專的同學。許多媒體將此事大大渲染，導致「據傳並不愛屠光啟」的歐陽莎菲「不能不顧全事實」，與離婚後的屠導在一起。
抗戰結束後，原本效力的「華影」已被政府接收，他們先合作多部話劇，後加盟柳中浩、柳中亮兄弟創辦的「國泰公司」。由於「國泰」攝影棚尚未完成，他們先應邀前往北京為「中電」拍攝由屠光啟編導、歐陽莎菲主演，宣傳「農村建設」的影片〈黑夜到天明〉。只是，才剛開始拍攝，男主角項堃便告病假，加上劇組人員對「空降」的兩人態度冷淡，導致工作初期便遭遇困難。
屠光啟不願浪費時間，決定改編話劇「野玫瑰」的故事為電影〈天字第一號〉。見部分人不以為然，他氣得一夜趕好劇本，以十七天晝夜趕工攝製。〈天〉片於聖誕節前在皇后戲院放映，接連數日瘋狂客滿，僅在上海一地創下以法幣六千萬成本，票房收入十億元的超級記錄！
〈天字第一號〉講述日本佔領北京期間，國府情報機構在大漢奸身邊佈置許多情報員，漢奸的太太、表姪乃至僕人都是成員之一，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歐陽莎菲飾演漢奸的太太，表面上愛慕虛榮、毫無愛國心，實際則利用機會多次盜取重要機密。太太內心愛慕表姪，卻苦無機會說明，只能見對方和漢奸女兒感情日深，她為成全兩人愛情，危急時將他們送出城，並接應至抗日游擊隊基地。片末，太太先借漢奸之手殺死特務頭子，再手刃大漢奸，過程中她也中彈受傷。太太臨終前才向眾人表明身份，自己就是「天字第一號」情報員。
〈天字第一號〉的成功，使影壇人士對歐陽莎菲和屠光啟態度大轉變，屠光啟成為「銀箱」大導演，歐陽莎菲更是觀眾最崇拜的偶像、「最賣錢的女明星」。此片亦掀起一陣「抗日間諜片」旋風，劇情多以貌美神秘的女情報員或交際花與男情報員，加上特務漢奸、日本軍官，中間穿插勾心鬥角的衝突與危險複雜的愛情。相較於近期紅得發紫的〈色戒〉（2007），〈天〉可算是傳統諜報片的始祖。


二線發光
〈天字第一號〉後，歐陽莎菲又在一系列電影裡演出厲害女人，即使不當間諜，也不脫盛氣凌人的角色。然而，步入中年時，眼見年輕演員興起，她也面臨轉型挑戰，開始接演四十乃至六、七十歲的中老年戲。
〈家有喜事〉（1959）為尤敏的母親、〈母與女〉是丁皓的刻苦祖母、〈星星月亮太陽〉（1962）是張揚的慈祥奶奶、〈烽火萬里情〉則成為凌波的刻薄婆婆，乃至〈女子公寓〉（1970）固執己見的包租婆……即使退居二線，歐陽莎菲的戲路也較其他老太太廣。特別是在〈烽〉片中的演出，將氣恨獨生子被媳婦搶走的心境演得入木三分，展現年輕時「壞女人」的餘威。


「我好高興能演梁山伯的母親，年輕時許多人就說我長得像她。」2004年，資深演員關毅參與梁祝舞台劇時，興奮自己有機會詮釋歐陽莎菲在電影版裡擔任的角色。雖然不少記者及觀眾早不認識歐陽莎菲，但關奶奶神情滿意、語氣誠懇，只要有機會便說上一筆。對她而言，「能與歐陽莎菲同演一角」不僅是值得念茲在茲的榮耀，更為一個專業演員給歐陽莎菲最大的恭維與肯定。

參考資料：
1.杜雲之，《中國電影史（第二冊）》，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民75，頁68、141～142擔任、164。
2.杜雲之，《中國電影七十年1904～1972》，台北：中華民國電影圖書館，民75，311～313。
3.中國影視資料館—人物簡介—歐陽莎菲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