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龍婆＋聖羅蘭」羅蘭（1934～）

銀幕上憑反派形象闖出名號的羅蘭，年輕時多扮演作風浪漫、潑辣囂張的豔女，統包壞表妹、情婦、舞女、惡妻等負面人物。年齡漸長，又在笑鬧喜劇與神怪片中獨樹一格。總是罵人或嚇人的羅蘭，私底下則為性情溫潤、敬業樂群的優質女星。年逾八旬仍在娛樂圈勤力耕耘，挑戰各類角色、持續與時俱進，實踐令人嚮往的優雅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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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的豔女時代：「嶺光」御用反派，粵語長片壞女人；擁有「鬼后」、「龍婆」及「聖羅蘭」頭銜的演技派女星

備註：因字幕轉檔問題，00:09將「鬼后」寫成〈鬼後〉，特此說明。

對今日觀眾而言，總是流露溫潤笑容、吐露智慧箴言的羅蘭（1934～），憑敬業精神與演藝實力，贏得業界讚賞、後輩敬重。即使年逾八旬仍在娛樂圈勤力耕耘，不曾倚老賣老、持續與時俱進，展現令人嚮往的優雅晚年。時光倒回1960年代，五官立體、眼神銳利的羅蘭，堪稱粵語片不可或缺的反派惡女。與同為「嶺光影業」效力的「銀壇淑女」丁瑩，經常站在善惡天秤的兩端，丁瑩有多純良、多吞忍，羅蘭就有多潑辣、多囂張。年輕時，羅蘭統包壞表妹、情婦、舞女、惡妻一類負面角色，尖酸刻薄、破口大罵、虐待孩童，實屬常態，詐騙、吸毒、賭博甚或誘人入罪、害人性命也非罕見。屢屢作惡的結果，就是因「過於逼真」遭入戲太深的觀眾當眾辱罵。羅蘭坦言年輕時為此「感到很不好意思」，但隨著年歲漸長，便轉念想是「演技受肯定」，抱持「我是演員，就好好演戲」的篤定。羅蘭一路從誤打誤撞的群戲演員、襯托聖母女主的惡女綠葉，至港劇版「神鵰俠侶」（1983）的裘千尺；恐怖片〈七月十四〉（1993）、「陰陽路」系列（1997～2003）中的龍婆……無論是舉止粗俗的潑婦抑或造型醜陋的魔頭，「遇強愈強」的羅蘭總是兢兢業業地揣摩，以「入戲而不搶戲」的配角姿態，走出屬於自己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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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上映、民國背景的〈新紅樓夢〉─《紅樓夢》的摩登二創版；李麗華、嚴俊、歐陽莎菲主演

由「長城影片」出品；岳楓執導；李麗華、嚴俊、歐陽莎菲主演的〈新紅樓夢〉（1952），是1950年代版的摩登二創《紅樓夢》。電影裡的林黛玉，除時而緊身旗袍、時而絲質晨袍的時尚穿搭，還著運動短裙打羽球、連身泳裝戲水……展現「新時代黛玉」的青春氣息。

自電影媒體進入華人世界，文學名著《西遊記》、《水滸傳》、《聊齋誌異》等，就是相當熱門的取材對象。唯礙於片長時間、呈顯手法等限制，搬上銀幕時，編導往往得採取擷取精華或簡化的方式。眾經典中，馳名中外的巨作《紅樓夢》自不能例外，此書藉賈府的起落，寫盡富貴家族乃至國族的興衰滄桑。每段故事、每個人物都有其獨特的暗喻與特徵，廣博豐富到足稱一門「紅學」。只是，當《紅樓夢》從文字化為影像時，便得「大大的捨」，東刪西砍的結果，就是被迫「退化」為一樁發生於極富極貴人家的三角戀悲劇。故事基本圍繞「寶黛釵」打轉，形象則不脫「病懨懨、敏感孤傲的林黛玉」、「蔑視俗物俗人、單純率性的賈寶玉」、「熟悉人情世故、善於交際的薛寶釵」與「精明刻薄、工於心計的王熙鳳」等主要角色。即便內容已大幅精簡，拍攝《紅樓夢》所需成本仍遠高於一般古裝片，在1950年代前，最為人熟知的電影版〈紅樓夢〉，就是1944年上映、卜萬蒼執導、「中華電影聯合股份有限公司」（簡稱華影）出品，由袁美雲（反串飾賈寶玉）、周璇（飾林黛玉）、王丹鳳（飾薛寶釵）、白虹（飾王熙鳳）等共同主演。儘管是號稱「耗資千萬元，攝製近1年」的「巨型炸彈」，對道具、服裝的考據相當講究，亦囊括當時上海的一流演員。呈現在觀眾面前的，仍是在華美佈景下的三角戀，著實有幾分「大題小作」的非戰之罪。或許是吸收前人挫敗的經驗，抑或靈光乍現的創意，「長城影片」於1950年8月1日開拍的〈新紅樓夢〉，便是一部「引用原著人物設定」來講述「近世豪門沒落史」的《紅樓夢》「二次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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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外的萬點綠

聚光燈外的萬點綠
粟子

「配角是照不到聚光燈的，不是攝影機追逐的對象。」日劇「長假」（1996）裡，琴藝感情接連遭逢瓶頸的木村拓哉，吐出中肯的綠葉體悟—隱沒在萬丈光芒旁的陪襯宿命。記憶裡有不少演員，將某類角色（如：斯文敗類、卑鄙小人、狠心後母、慈祥老僕）演得極好，就算不到一分鐘的台詞，也使出渾身解數詮釋。儘管他們永遠當不到主角，多數時候是在鏡頭角落擠眉弄眼、叫囂圍事的一群，卻是電影不可或缺、成就經典名作的無名英雄……畢竟有出色的綠葉，才能對照出紅花的鮮豔。
此次赴港，正巧碰上「似水流年 綠葉常青：向五、六十年代粵語片性格演員致敬」展覽（2011.7.15～10.30），館方精心挑出多位觀眾肯定見過但不定叫得出姓名的配角，簡介影片用心非常。場刊細細分析各種角色的「指定動作」：「壞人：睜眉突眼、怒目圓睜、目露凶光、斜睨奸笑；好人：眉頭深鎖、唉聲嘆氣、笑中有淚、主動熱心；笑星：誇張面部表情、不鹹不淡的廣東話、插科打諢炮製滑稽喜感。」有趣的是，幾乎所有的綠葉都被定型，虛榮貪婪善良貧苦窩囊軟弱……類似戲碼越演越精，只要見到此人就能立辨忠奸，一如黃楚山的苦、石堅的陰、容玉意的惡、鄭君綿的痞、李香琴的刻、黎雯的善。看完展覽，由衷感謝香港電影資料館的策劃，不只開觀眾眼界，更讓這些長年受忽視的優秀演員一嘗聚光燈的滋味。

相較一線明星動輒上萬片酬，以量取勝的「大特約」（對白較多、需連戲，日薪一至二百元不等）倒是辛苦終日，加上多飾演蠻橫無禮的反派，下了戲難免會莫名其妙挨罵。對此，目光如炬的「影壇惡霸」劉克宣很有感觸：「觀眾忘記給我揭開這具戴在面上的臉譜，所以在工作之餘，日常逛街行路，也免不了飽受他們的唾罵與奚落。」常與善良女主角爭奪表哥的羅蘭，也因「太逼真」身受其害：「我一定要關燈之後才敢進場，戲沒演完就得離開，否則會被人罵。」時至今日，類似情形仍時有所聞，像是：某鄉土劇惡人（惡女）接到恐嚇電話或逛街遭路人白眼、部落格上出現一堆咒罵留言……戲裡連到戲外，在在印證看戲比演戲更入迷！
「人人都想要扮好人，不過現實生活中也有不好的人呀，所以我也成了搶手貨，嘿嘿！」身材矮小的陳立品擅演說長道短的老嫗，沙啞聲線與消瘦外型十分契合，配合恰如其分的演技，活脫脫就是媒婆老鴇惡婆的代言人。如她所說，如果能當好人誰想當壞人？如果能當紅花誰想當綠葉？只是人各有命，有的是天生麗質的主角，有的是麗質天生的配角，對比老天賞飯的前者，後者的可貴在於認清並發揮自己的天賦，在類似戲路中精益求精。


「其實我們很辛苦才能夠賺得那些錢，但為什麼會有不好收場呢？真的不明白。」常演打手私梟的馮敬文感慨同行晚景淒涼，有人甚至留書跳海、提早收工；胞弟是大明星吳楚帆的高魯泉，坦言因為收入不正常，不少人染上賭癮與酗酒的惡習，無形造成惡性循環。明知如此，他們還是無怨無悔演下去，說到底，還是基於對戲劇的熱愛。
愛演的人能演，想必是美夢成真的好事，為了繼續美夢，綠葉們付出體力精神、投注智慧青春，造就你我眼前的精彩作品。人生如戲，或許在生活圈中當不成主角，做個默默耕耘的配角也是選擇，相信只要認真實踐自己的使命，總會有人看見你的努力。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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