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銀壇乖女」蘇鳳被搶鋒頭的宿命

與「小情人」丁皓、「憂鬱小生」雷震；演技派影星田青、楊群等同期考入「國際」（後改組為「電懋」）的蘇鳳（1939～2007），自1956年正式從影至1962年結婚息影，從影6年間，星運始終屬於不上不下、不慍不火的尷尬處境。她獲派的角色總在失愛女配、乖巧表妹、內向少女間游移，和公司重用重視的同梯丁皓，存在肉眼可見的巨大差距。蘇鳳外型高挑纖細、形象溫柔沉靜、性格靦腆寡言，整體條件雖不遜色，無奈既生瑜何生亮。活潑俏皮又會搶鏡頭的丁皓，比她更懂得討人喜歡、更能夠吸人目光、更容易受到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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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e🔍「龍婆＋聖羅蘭」羅蘭（1934～）

銀幕上憑反派形象闖出名號的羅蘭，年輕時多扮演作風浪漫、潑辣囂張的豔女，統包壞表妹、情婦、舞女、惡妻等負面人物。年齡漸長，又在笑鬧喜劇與神怪片中獨樹一格。總是罵人或嚇人的羅蘭，私底下則為性情溫潤、敬業樂群的優質女星。年逾八旬仍在娛樂圈勤力耕耘，挑戰各類角色、持續與時俱進，實踐令人嚮往的優雅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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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女郎」王萊談演技秘訣與分享私生活

別於多數女星「婚前活躍、婚後淡出」的從影歷程，25歲首登銀幕的王萊（1927～2016），當下則是為人妻、為人母的已婚身份。她與人稱「老好人」的夫婿兼同行─賀賓（1913～1980），組織令人欣羨的銀色家庭。話劇起家的王萊，年紀輕輕便憑實力贏得「話劇皇后」的美名，無奈自投身水銀燈下，就始終是與頭牌無緣的「甘草」，從精明長舌的厲害村婦到潑辣兇悍的江湖兒女、孤苦無依的懦弱棄婦、沉溺杯中物的酒徒等各類型都能勝任。甫邁入而立之年的她，亦經常扮演年近古稀的老嫗，飾演小己幾歲演員的母親甚或祖母，是香港國語影壇不可多得的天才型演員。

對於從未擔正且不時超齡演出的星途，身材高挑、外型佳的王萊雖有遺憾，卻沒未有太多感慨。秉持只要有戲就好好演的原則，認真把握每次機會，如同她「我是演員，不是明星」的自我定位。儘管受重視程度不比最獲追捧的頂流，卻可謂是最被看見、最受推崇的綠葉。不只行內人士有口皆碑，影評、觀眾也對她讚譽有加，拍片量高、佳評如潮，致使她成為「眾配角」中頗矚目的一位。服務影圈近40年間，不乏專文介紹、媒體專訪，能說會道且爽朗直率的王萊，舉凡表演技巧、日常生活等各層面，都能給予「一針見血」又不失禮貌真誠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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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夫妻─「千面女郎」王萊與「好好先生」賀賓

「好好先生」賀賓（1916？～1980）與「千面女郎」王萊（1927～2016）結識於劇團，1945年結婚，當時賀賓29歲、王萊18歲。結縭35年，育有3子1女，夫婦相敬如賓、生活平靜幸福，為影壇少見相依相伴、白頭到老的銀色夫妻。

賀賓1930年代投身上海影壇，以「硬派小生」起家，憑古裝武俠與時裝偵探片竄紅後，躍居一線。至遷居香港，因年歲漸長轉為中、老生，雖然戲份有限，唯都有「助戲而不搶戲」的優質發揮。戲路寬廣、正反皆能的王萊，被為外貿、演技皆備的百搭女星。雖從未有獨當一面的機會，卻是最稱職的演技派配角，各種女性角色不分年齡、善惡，一律上手，交際花、少婦、老古板、慈母、老鴇甚至是酗酒的神經質婦人……都能詮釋到位。王萊的戲路寬廣，各種角色交到她手上，都能恰如其份的演繹，進而達到畫龍點睛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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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碧玉」蘇鳳

「小家碧玉」蘇鳳 1939～2007

本名李紹娟，祖籍廣東番禺，上海成長

1952年／13歲：隨雙親移居香港，家境小康

1955年／16歲：考入「電懋」國語組，與丁皓、雷震、田青、林蒼等同期錄取。

1950's下旬至1960's初：任戲份頗重的配角，發展遜於同期入「電懋」的同齡影星─「小情人」丁皓。身材高挑纖細、氣質嫻靜優雅，符合好人家、好女兒的典型，戲裡戲外皆屬安分守己，為時裝文藝片中的稱職「紅葉」。曾為「電懋」看重的玉女型接班人，惜蘇鳳在演技、外貌及觀眾緣，皆未達一線，致使戲路受限，總在妹妹、同學一類好人角色打轉。

1962年／23歲：與青年實業家葉仲午結婚，婚後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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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影的故事─台灣第一代老生、國民父親；硬底子綠葉、影壇長青樹

回看演員從影歷程，有的天生麗質、有的耳濡目染、有的前輩提拔、有的陰錯陽差，無論型態為何，欲在此圈長久發展，均不離對戲劇的真摯愛好。相較位居頂流、名利雙收的主角明星，地位、薪酬皆遜一籌的綠葉演員，更需龐大熱情支持。更有甚者，自掏腰包組劇團、自導自編自演就為施展理想，於港台國語影壇「老生界」佔有一席之地的硬底子演員─李影（1923～2005）便是這類「好戲愛戲」又有一身「好戲」的箇中翹楚。從小就是「大戲迷」的李影，相貌清秀、身型修長、字正腔圓，本屬正派小生的好材料，可惜他年紀輕輕已牛山濯濯，頭髮稀疏的禿頂限制，甫以細密的眼尾紋，使他的銀幕形象，瞬間從青年、中年升級至老年。儘管年齡尚輕，李影卻成為現實中晚輩、平輩甚至長輩的「父親」。對於自己的「少年老成」，愛戲的李影並無太多遺憾，畢竟只要能演，角色只是媒介，戲才是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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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儀秋的故事：出身「南國實驗劇團」；曾被寄予厚望、唯始終沒能如願走紅的「邵氏」新星

1961年，「邵氏」為因應擴大片量的目標，展開系統性造星計畫，創辦「南國實驗劇團」培訓演員。有志服務水銀燈下的香港青年男女雜沓而至，這些年輕人皆不滿20歲，有的甚至才13、14歲，多是中國大陸出生、略長赴港求學的「外省人」。結業後，如顏質、資質符合公司需求，便可與「邵氏」簽訂長期基本演員合約，從龍套角色、有幾句對白的客串演員做起。儘管公司對待新人頗苛、薪酬也低，卻有在大製作電影露臉甚而任要角的機會，如幸運得到「邵氏」力捧、觀眾垂青，晉升頂流絕非天方夜譚。

眾劇團學員中，以「娃娃影后」李菁際遇最是傳奇，短短兩年，她從普通女學生蛻變為「亞洲影后」。相較林黛、尤敏、凌波等3位20幾歲「才」榮登寶座的前輩，李菁能以不滿17足歲之姿攀上顛峰。除自身的條件與努力，東家提拔更是功不可沒。只是，並非所有相同出身者都有相仿收穫，李菁只有一個，其他像方盈、鄭佩佩、秦萍、邢慧、李婷等能當上女主角的也如鳳毛麟角。星途平平與時運不濟，才是絕大多數劇團畢業生的宿命。其中，也包括「南國實驗劇團」第一期結業，當時名氣尚稱響亮，容貌與影星容蓉（錢蓉蓉）幾分神似的夏儀秋（1944？～）。自躍上銀幕，便經常獲派可靠大姊、精明秘書、忠義侍婢、仗義表妹一類具氣場的要角，為樂蒂、凌波、李麗華等一流女星配戲。私底下的她，亦散發不容忽視的氣派，擁有明星的辨識度、演技亦佳，走紅就是時間問題。遺憾的是，夏儀秋的星運始終卡在「即將起飛之際」。數年浮沉，「南國實驗劇團」的同學與後進遭遇各異，有的早已退圈；有的嫁作人婦；有的持續大紅（李菁）；有的不堪重負、自殺殞命（李婷）……至於曾對電影事業懷抱期許的夏儀秋，則選擇揮別失意、邁入家庭。畢竟投注人生最耀眼的5年仍未能在影壇開花結果，與其繼續虛耗，不如「離開心更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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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的豔女時代：「嶺光」御用反派，粵語長片壞女人；擁有「鬼后」、「龍婆」及「聖羅蘭」頭銜的演技派女星

備註：因字幕轉檔問題，00:09將「鬼后」寫成〈鬼後〉，特此說明。

對今日觀眾而言，總是流露溫潤笑容、吐露智慧箴言的羅蘭（1934～），憑敬業精神與演藝實力，贏得業界讚賞、後輩敬重。即使年逾八旬仍在娛樂圈勤力耕耘，不曾倚老賣老、持續與時俱進，展現令人嚮往的優雅晚年。時光倒回1960年代，五官立體、眼神銳利的羅蘭，堪稱粵語片不可或缺的反派惡女。與同為「嶺光影業」效力的「銀壇淑女」丁瑩，經常站在善惡天秤的兩端，丁瑩有多純良、多吞忍，羅蘭就有多潑辣、多囂張。年輕時，羅蘭統包壞表妹、情婦、舞女、惡妻一類負面角色，尖酸刻薄、破口大罵、虐待孩童，實屬常態，詐騙、吸毒、賭博甚或誘人入罪、害人性命也非罕見。屢屢作惡的結果，就是因「過於逼真」遭入戲太深的觀眾當眾辱罵。羅蘭坦言年輕時為此「感到很不好意思」，但隨著年歲漸長，便轉念想是「演技受肯定」，抱持「我是演員，就好好演戲」的篤定。羅蘭一路從誤打誤撞的群戲演員、襯托聖母女主的惡女綠葉，至港劇版「神鵰俠侶」（1983）的裘千尺；恐怖片〈七月十四〉（1993）、「陰陽路」系列（1997～2003）中的龍婆……無論是舉止粗俗的潑婦抑或造型醜陋的魔頭，「遇強愈強」的羅蘭總是兢兢業業地揣摩，以「入戲而不搶戲」的配角姿態，走出屬於自己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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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賓的故事─表裡如一的好好先生、老好人；「千面女郎」王萊的另一半；忠厚良善、慈悲和藹的「老翁」首選

電影裡除芳華正茂的主角，也須顏質、演技兼備的長輩演員，總是蓄兩撇鬍的賀賓（1916？～1980），便是1950至1970年代香港國語影壇，這類忠厚良善、慈悲和藹的「老翁」首選。實際上，除了「好人」，賀賓也能演黑道軍閥、好色富商、自私仕紳等反派，唯骨子裡仍隱隱透著「沒那麼壞」或「沒那麼狠」的底蘊，使角色不只流於刻板的「壞」，亦增添幾分人性。1930年代即投身上海話劇界的賀賓，早年以「硬派小生」起家，憑古裝武俠與時裝偵探片竄紅後，躍居一線。至遷居香港，因年歲漸長轉為中、老生，雖然戲份有限，唯都有「助戲而不搶戲」的優質發揮。提及賀賓，十有八九會談到他的伴侶兼同行─「千面女郎」王萊（1927～2016）。夫婦在影壇勤力耕耘，於配角戲路佔有一席之地。可貴的是，身處日夜顛倒、忙碌複雜的娛樂圈。賀賓與王萊始終過著簡樸幸福的家庭生活，不曾有過齟齬或誹聞，確是令人欣羨的「銀色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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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卿的故事─演技精湛、戲路多元的百搭綠葉；硬派性格男星、萬能老倌

電影除擔綱核心的主角，亦須推進故事發展的要角，他們通常演藝資歷豐厚、配合度高，夠搶眼卻不搶戲，正反派、悲喜劇、古時裝都很出色，是保證作品質量的定海神針。在1950至1970年代香港國語影壇，未曾擔正的中老生演員─楊志卿（1919～1984），就是一名有口皆碑的多產配角。全盛時期，每年演出十餘部電影也屬常見。難得的是，楊志卿的相貌雖屬剛毅正直型，最適扮演探長、嚴父、收妖道士一類正面角色，但演起昏庸貪官、嫌貧仕紳、窮酸老頭兒同樣出彩，亦正亦邪的形象，更為劇情增添「反轉」的懸疑感。除了幕前演出，說著一口道地京片子的楊志卿，不僅為喬莊、金漢等人的國語老師，亦是許多演員的「幕後聲帶」。聲線多變的他，有時還於一部電影中為多名演員配音。從五官、姿態到聲音表情，均屬業界上乘，無怪能在競爭激烈的影劇界佔有一席之地，實屬有口皆碑的「萬能老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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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笑儂的故事─老媽子專業戶；綠葉中的綠葉；觀眾十分眼熟的甘草閒角、熟面孔

電影裡除位居焦點的主角，承擔劇情轉折的要角，還得有一些增添豐富性與可看性的甘草閒角。這類演員雖然戲份不多，也往往不在畫面中央，卻是劇情能否說服觀眾的關鍵之一。試想，如他們演得入戲，戲劇效果便能得到加強；反之就會令人感到「出戲」。相較流動率高的年輕特約演員，專演長輩角色的，則常是演藝資歷十幾二十年的老戲骨。他／她可能從未做過主角，但一年要拍十部片，是覺得眼熟但不一定喊得出名字的老面孔。

這類演員中，馬笑儂（1920？～1967）可謂十分獨特的存在，她不僅是銀幕上張媽、李媽、王媽等老僕的代言人，更因姓名特殊而格外加深印象。儘管入行極早，馬笑儂倒是毫無懸念地投身「老旦」行當，她身材單薄、臉型瘦長，悲喜劇、正反派皆擅長。戲路接近較她年齡略小、較晚出道的王萊（1927～2016），唯馬笑儂的星運與外型皆遜王萊一籌，她便經常作王萊這位「要角」的「配角」。最明顯的例證，就是馬笑儂和身材略胖的女演員─高翔，在〈家有喜事〉（1959）中，為王萊的麻將咖與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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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薇的故事─演技有口皆碑、台詞功底深厚的硬底子演員；香港影壇知名國語教師；影星秦沛、姜大衛、爾冬陞的母親

今日提及紅薇（1918～2011），皆不離她3位馳騁香港影壇的下一代秦沛（1945～）、姜大衛（1947～）、爾冬陞（1957～）。3人在同一領域的不同戲路、職務各自耕耘鑽研，開創屬於自己的一片天。至於從事演藝工作逾半世紀的紅薇，始終是善盡烘托任務的稱職綠葉，一如爾冬陞所言，母親是「一輩子沒演過女一，但生了三個男主角的女演員」。其實，不僅是孩子，紅薇的首任丈夫嚴化（1918～1951），也是1940至1950年代初的頂流小生，常與李麗華、白光、周曼華、歐陽莎菲等一線女星合作。銀幕上，紅薇、嚴化夫婦曾數度演出同部電影，唯總是一主一副，慢說演夫妻，就是對手戲也有限。儘管紅薇的外貌不符當時影壇對女主角所訂定的門檻，卻是演什麼像什麼，為電影添色的「最佳陪襯」。無論是少根筋的純樸女傭、嘮叨的管家老媽子、精明幹練的交際花、馭夫極嚴的母老虎、單身未嫁的老姑婆等，帶有刻板形象的角色，都在紅薇「具誇張戲感又蘊含寫實深度」的詮釋下，發揮「不搶戲卻搶眼」的加分效果，不愧為眾星偏好的配角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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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允中的故事─性格綠葉；1950、1960年代國語影壇中老生配角

電影裡除核心主角、甫助劇情推進的主要配角，還有許多讓情節流暢、多僅出現幾場戲的特約演員。這類「特約演員」，通常在多部電影裡「一閃而過」，是有數句台詞的閒角。對觀眾而言，就是感覺面熟卻不一定叫得出名字的邊配，久而久之，自然浮現「他／她就是特約料子」的印象。這類特約演員性質類似「打工仔」，收入雖遜於明星，倒也無須為票房擔憂。因此，如外型過關、戲演得好、台詞說得流暢，就有機會在臥虎藏龍的影圈，佔有一席之地。經常於片中扮演醫師、律師、賓客、老闆的正派，或黑道地痞等負面人物的李允中（1911～1981），就屬於這類戲份不重但不可或缺的「綠葉」。李允中在學生時期即接觸戲劇表演，結識不少影劇界友人，於而立之年獻身幕前。長臉、蓄八字鬍、抬頭紋明顯的李允中，外型十分有記憶點，甫以演技生動、貼合角色，屬於少數大部分觀眾叫得出名字的非一、二線演員。

遺憾的是，相較電影作品，今日對於李允中的描述，約莫只剩「痴戀狄娜」與「跳樓自殺而亡」兩項。更無奈的是，前者（痴戀狄娜）更是網路文章「錯把馮京當馬涼」的誤謬，簡單說，就是將為狄娜自殺未遂的無綫電視台（TVB），編導「李志中」誤植為演員「李允中」（關於此點，影片後段會有較詳盡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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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登惠的故事─李翰祥力捧「國聯五鳳」中的丫鬟王，總扮演男主角同學與女主角侍婢的萬年配角

1963年12月，導演李翰祥來台創立「國聯影業」，為台灣影壇帶來震撼性的衝擊。試圖建立大型片廠制度的「國聯」，在組織和宣傳上與「邵氏」、「電懋」相仿，設置專門的演員訓練機構「國聯訓練班」，並發行官宣刊物《國聯電影》，聲勢銳不可擋。缺少一線明星的「國聯」，決定自主培植新星李翰祥的理想是建立一批「擁有明星魅力、沒有明星驕氣」的演員。為打響旗下影星的聲量，「國聯」推出各具特色的「國聯五鳳」，5人分別是隨李翰祥由港赴台的江青、汪玲；來自「大鵬國劇隊幼年班」的鈕方雨；「福州戲知名坤角」李登惠；以及千名「甄試者中的珍品」甄珍。

「國聯五鳳」總是穿著同款旗袍、鳳仙裝等，整齊劃一地出席公開活動，營造溫馨和樂、不爭排名的姊妹氛圍。只是，相較曾擔綱主角的另外4人，李登惠卻是被尊稱「拍片量最多」的萬年配角，舉凡男主角同學、女主角侍婢一類需要演技但戲份有限的「綠葉」，幾乎由她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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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寶樹的故事─千面女星＋最佳綠葉＋全才導演，從配角演員一路披荊斬棘坐上導演椅的演技派女星

以反派配角馳名影壇的女星高寶樹（1932～2000），年紀輕輕就已經常扮演奶媽、姑媽、嬪妃一類，帶有刻薄傲慢、刁鑽市儈氣質的長輩角色。雖未曾擔綱主演，「渾身是戲」的身影卻是隨片可見。處在以男性編導為大宗的影劇圈，自述對電影工作「越演越愛」的高寶樹，從不掩藏自幕前走向幕後的壯志。自編劇、副導一路披荊斬棘坐上導演椅，她所具備的不只是不屈不撓的奮鬥與豪氣，更在勇於突破「玻璃天花板」的過人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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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萊的故事─演技爆棚的千面女郎

王萊自入影圈，就以過人演技獲得讚賞，儘管始終與獨挑大樑的大女主無緣，卻憑著許多優秀的表現，成為受觀眾一致讚賞的「千面女郎」。王萊身型修長、五官立體，但這樣「好」的條件，卻未限縮她的戲路。除了「具說服力」的女主角媽媽（女主角清秀美麗，媽媽自然也得美），其他扮老扮醜的角色一樣拿手。影視作品裡有了王萊，對觀眾而言，已吃下定心丸，至少她的部份肯定「水準以上」。

作為電影公務員，王萊認真對待每次機會，不分戲份多少、一律認真對待。的確，觀眾不是傻子，誰認真、誰擺爛、誰功底深厚、誰用力過猛，一目了然。王萊就是以不懈怠的努力與專業的態度，走出屬於自己的頂級演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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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鳳的紅葉人生，美麗而不搶眼的「電懋」配角影星

與「小情人」丁皓、「憂鬱小生」雷震同期考入「電懋」的蘇鳳，是位從未擔綱主角的配角影星，儘管她曾許下心願「不當主演、不結婚」，但事實卻是直到結婚，願望都未能成真。蘇鳳在公司的地位頗為特殊，是一種介於A咖與B咖間的灰色位置，她可以是電影雜誌的封面人物、內頁可見彩色沙龍照，也時不時有以她為主題的完整報導，但比起主角明星就是「差了那麼一點點」。木訥與羞澀是蘇鳳的優勢也是缺點，優勢在她演出的角色以正派為主，缺點則是光芒容易被掩蓋，雖然不至於忘記她的存在，但肯定有映襯主角光芒的用意。

曾有報導指，蘇鳳的親朋好友都很驚訝這位「乖巧的姑娘」，怎會投入五顏六色的影圈。其實，文靜的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主張，蘇鳳便是這樣一位，心中對演戲存在熱情的女孩。可惜，她始終沒能展現「挑大樑」的氣勢，反而在演出許多「男主角妹妹／同事」、「女主角同學／情敵」的同類角色後，被定型為「乖巧的配角」，永遠與「夢想中的主角」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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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蒂的青澀叛逆期（談談影星樂蒂在長城影業時期的配角生涯）

和同時期的一線明星相比，樂蒂（1937～1968）的從影路相形踏實，一步步從配角熬到主角。15歲加盟自己的第一間電影公司「長城」後，雖然很快接到劇本，但都是主角妹妹、鄰居一類的配角……不紅不黑的星運，除了因為當時年紀尚小，也在「長城」已有耀眼奪目的夏夢（1933～2016）與小家碧玉的石慧（1934），新人想出頭，基本難度很高。就外型與氣質論，樂蒂與夏夢的形象有幾分類似，都是散發溫潤氣質的古典美人，但夏夢在當時已是雙十年華的女人，而樂蒂仍是少不經事的未成年少女，演來演去，都是繞著夏夢轉的婢女或小妹。

因為不是「正女主」，這個時期的樂蒂有機會扮演「不那麼正派」的角色，其中又以〈新寡〉（1956）中的刁蠻小姑最是經典。為了扮演這位熱中遊樂與虛華生活的富家千金，樂蒂特意向同劇演員曹炎私下請教，努力揣摩跳舞技巧，果然乖孩子想當飛女，也得要刻苦學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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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鳳的紅葉人生

「1956年，『電懋』招考新人，錄取了丁皓、蘇鳳、雷震、田青與林蒼等五個在公司裡受訓。現在，除林蒼另有高就外，其他四個仍在公司服務，多數被影圈內看作成熟了。」投身影圈四年，嫻靜優雅的蘇鳳總給觀眾「靜靜站在角落」的印象，分派的角色不是女主角的同窗好友、單戀男主角的靦腆千金，就是與男配角湊成對的劇情調味，戲裡戲外的她都是安分守己地等著，始終沒有擔正的機會。這般不上不下的「紅葉人生」本屬演員生涯的常態（畢竟能成為一線明星確是極少數的鳳毛麟角），不巧的是，同梯考入的丁皓早已穩居頭牌，如此反差的遭遇難免讓「向來與丁皓並稱」的她獲得不少同情目光。面對平穩平順甚至平淡的事業瓶頸，蘇鳳選擇繼續「默默耕耘」，泰然態度令與她相熟的記者深感佩服：「老老實實做人，老老實實拍戲，蘇鳳作風一貫，她絕不忌妒別人的很快竄起，獨當一面的擔當了幾部戲的主角。」 (繼續閱讀...)

聚光燈外的萬點綠

聚光燈外的萬點綠
粟子

「配角是照不到聚光燈的，不是攝影機追逐的對象。」日劇「長假」（1996）裡，琴藝感情接連遭逢瓶頸的木村拓哉，吐出中肯的綠葉體悟—隱沒在萬丈光芒旁的陪襯宿命。記憶裡有不少演員，將某類角色（如：斯文敗類、卑鄙小人、狠心後母、慈祥老僕）演得極好，就算不到一分鐘的台詞，也使出渾身解數詮釋。儘管他們永遠當不到主角，多數時候是在鏡頭角落擠眉弄眼、叫囂圍事的一群，卻是電影不可或缺、成就經典名作的無名英雄……畢竟有出色的綠葉，才能對照出紅花的鮮豔。
此次赴港，正巧碰上「似水流年 綠葉常青：向五、六十年代粵語片性格演員致敬」展覽（2011.7.15～10.30），館方精心挑出多位觀眾肯定見過但不定叫得出姓名的配角，簡介影片用心非常。場刊細細分析各種角色的「指定動作」：「壞人：睜眉突眼、怒目圓睜、目露凶光、斜睨奸笑；好人：眉頭深鎖、唉聲嘆氣、笑中有淚、主動熱心；笑星：誇張面部表情、不鹹不淡的廣東話、插科打諢炮製滑稽喜感。」有趣的是，幾乎所有的綠葉都被定型，虛榮貪婪善良貧苦窩囊軟弱……類似戲碼越演越精，只要見到此人就能立辨忠奸，一如黃楚山的苦、石堅的陰、容玉意的惡、鄭君綿的痞、李香琴的刻、黎雯的善。看完展覽，由衷感謝香港電影資料館的策劃，不只開觀眾眼界，更讓這些長年受忽視的優秀演員一嘗聚光燈的滋味。

相較一線明星動輒上萬片酬，以量取勝的「大特約」（對白較多、需連戲，日薪一至二百元不等）倒是辛苦終日，加上多飾演蠻橫無禮的反派，下了戲難免會莫名其妙挨罵。對此，目光如炬的「影壇惡霸」劉克宣很有感觸：「觀眾忘記給我揭開這具戴在面上的臉譜，所以在工作之餘，日常逛街行路，也免不了飽受他們的唾罵與奚落。」常與善良女主角爭奪表哥的羅蘭，也因「太逼真」身受其害：「我一定要關燈之後才敢進場，戲沒演完就得離開，否則會被人罵。」時至今日，類似情形仍時有所聞，像是：某鄉土劇惡人（惡女）接到恐嚇電話或逛街遭路人白眼、部落格上出現一堆咒罵留言……戲裡連到戲外，在在印證看戲比演戲更入迷！
「人人都想要扮好人，不過現實生活中也有不好的人呀，所以我也成了搶手貨，嘿嘿！」身材矮小的陳立品擅演說長道短的老嫗，沙啞聲線與消瘦外型十分契合，配合恰如其分的演技，活脫脫就是媒婆老鴇惡婆的代言人。如她所說，如果能當好人誰想當壞人？如果能當紅花誰想當綠葉？只是人各有命，有的是天生麗質的主角，有的是麗質天生的配角，對比老天賞飯的前者，後者的可貴在於認清並發揮自己的天賦，在類似戲路中精益求精。


「其實我們很辛苦才能夠賺得那些錢，但為什麼會有不好收場呢？真的不明白。」常演打手私梟的馮敬文感慨同行晚景淒涼，有人甚至留書跳海、提早收工；胞弟是大明星吳楚帆的高魯泉，坦言因為收入不正常，不少人染上賭癮與酗酒的惡習，無形造成惡性循環。明知如此，他們還是無怨無悔演下去，說到底，還是基於對戲劇的熱愛。
愛演的人能演，想必是美夢成真的好事，為了繼續美夢，綠葉們付出體力精神、投注智慧青春，造就你我眼前的精彩作品。人生如戲，或許在生活圈中當不成主角，做個默默耕耘的配角也是選擇，相信只要認真實踐自己的使命，總會有人看見你的努力。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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