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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14日 星期二

「優雅紳士」張冲

「優雅紳士」張冲 1931~2010
本名張琮田,祖籍湖北漢口
1957年/26歲:加盟「邵氏」,首作即主角
1950年代下旬至1960年代上旬:憑英挺瀟灑的男性形象受到矚目,為前景看好的新生代小生;作品以時裝文藝為主,古裝片除偶客串演出,僅主演一部黃梅調電影〈潘金蓮〉;期間曾陸續與林黛、凌波、何莉莉傳出誹聞,唯皆未能開花結果
1967年/36歲:未與「邵氏」續約,以自由演員身份遊走港台拍片
1960年下旬:片種以武俠動作、007式諜報片為主
1973年/42歲:與胞兄張森創辦「張氏兄弟」,開始執導演筒
1975年/44歲:與影星胡錦結婚,4年後離異
1970年代:由主角小生轉型性格演員
1980年代:轉往小銀幕發展,後淡出影圈,於台灣從事餐飲業
1986年/55歲:與林姓圈外女友再婚,育有一女
2010年/79歲:因病於新加坡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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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9日 星期五

紅薇的故事─演技有口皆碑、台詞功底深厚的硬底子演員;香港影壇知名國語教師;影星秦沛、姜大衛、爾冬陞的母親

今日提及紅薇(1918~2011),皆不離她3位馳騁香港影壇的下一代秦沛(1945~)、姜大衛(1947~)、爾冬陞(1957~)。3人在同一領域的不同戲路、職務各自耕耘鑽研,開創屬於自己的一片天。至於從事演藝工作逾半世紀的紅薇,始終是善盡烘托任務的稱職綠葉,一如爾冬陞所言,母親是「一輩子沒演過女一,但生了三個男主角的女演員」。其實,不僅是孩子,紅薇的首任丈夫嚴化(1918~1951),也是1940至1950年代初的頂流小生,常與李麗華、白光、周曼華、歐陽莎菲等一線女星合作。銀幕上,紅薇、嚴化夫婦曾數度演出同部電影,唯總是一主一副,慢說演夫妻,就是對手戲也有限。儘管紅薇的外貌不符當時影壇對女主角所訂定的門檻,卻是演什麼像什麼,為電影添色的「最佳陪襯」。無論是少根筋的純樸女傭、嘮叨的管家老媽子、精明幹練的交際花、馭夫極嚴的母老虎、單身未嫁的老姑婆等,帶有刻板形象的角色,都在紅薇「具誇張戲感又蘊含寫實深度」的詮釋下,發揮「不搶戲卻搶眼」的加分效果,不愧為眾星偏好的配角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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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3日 星期二

張仲文的故事─令人想入非非的「最美麗的動物」、「噴火女郎」

「這個成熟的,撩人的,有著豐滿而誘惑胴體的女人,預料將會是台灣獻給香港的一枚銀色炸彈,炸開瞭人們心扉,帶來一場震動!」發掘自台灣影壇的「最美麗的動物」張仲文,憑藉著性感豐腴的身材與灑脫誘人的氣質轟動港九,成為當時極少數受到香港影壇矚目的寶島影星。
電影事業蓬勃發展的1950、1960年代,女明星是號召票房的重要指標,為此,電影公司莫不費盡心思,挖掘別具特色的新星。由於外在條件與整體感覺的不同,女星們會被塑造成不同的典型,例如:樂蒂的「古典美人」或葛蘭的「曼波女郎」、尤敏的「影壇玉女」,都是根據本身條件,搭配電影角色的成功組合。除了典雅端莊的「乖巧」角色,電影裡同樣需要冶艷勾魂的熱女郎。為了強化熱情如火的形象,她們往往飾演比較成熟且性感的角色,有時更會被冠上引人遐想的外號,其中,素有「最美麗的動物」之稱的張仲文便是箇中翹楚。半遮面的獨特髮型、豐滿身材、超緊身旗袍,她似乎如同自己主演的電影名稱般,是個令人〈想入非非〉(1959)的〈噴火女郎〉(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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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6日 星期五

胡錦面對面


胡錦面對面
粟子

自得知能見到胡錦,就琢磨著她是怎樣的人,畢竟潘金蓮的媚眼形象深植心靈,難道真會相由心生?等到如願目睹「實體」,才知道胡錦是天生的演員,單純個性與精明角色自然調和,她直率爽朗、平易近人,有一句說一句,話匣子一開就是天南地北。言談間,胡錦笑稱自己「笨笨的」,卻「運氣很好」,因為遇到相愛又懂自己難處的另一半。
從入影圈的過程、和李翰祥結識的經過、赴香港「邵氏」拍片、風騷角色對自己的影響、轉行電視劇製作的心路歷程,以及近期可能復出接拍〈五行攻略〉的心境轉折……趁著電台邀訪,有機會旁聽她妙語如珠的演藝生涯。先插一筆,胡錦人真的非常nice,不僅錄完節目仍很認真解答我的疑問(譬如:為什麼沒拍〈武松〉(1982)、「國聯」後期的財務狀況、李翰祥的導戲才華……),臨走前還主動表示願意合照(聽我說不好意思麻煩,她一直笑稱忘了,特意請計程車等一下,令我感動得要命!)。說實話,除了好,我想不到更貼切的形容,親切風範兼備,不愧是真正的大明星!


胡錦自述高中畢業後,曾陸續進過美國之音、警察及民防電台服務,卻因為一時疏忽,丟了美國之音的飯碗……第一次背著錄音機進行採訪工作,就是大明星李麗華來台,好不容易擠過人群,把麥克風湊向「天皇巨星」。「喔,妳是馬驪珠的女兒!」同屬戲曲世家的李麗華他鄉遇故知,對胡錦特別親熱,霹哩啪啦講了一堆,同行望塵莫及。正當她高興回電台交差,卻發現「錄音機沒開」,全部是空白帶!「真的特別沒面子……所以人家還沒開除我,我就先開除自己了!」胡錦換到其他電台,但似乎「記者」並非所長,後來入行配音,再到小銀幕演電視平劇,由此受到李翰祥的注意……
「叫那個唱平劇的法國人過來!」胡錦轉述第一次與李翰祥見面的場景,她解釋年輕時臉瘦,更顯顴骨高、輪廓深,樣子像外國人,於是成了嘴皮厲害的「大王」口中的「老外」。李翰祥看中胡錦深厚的平劇功底,和她簽下十年合約:「十年,現在覺長,當年都是這樣,沒什麼的!」她笑言雖然第一個月的薪水就高過母親收入,心想當明星比名伶賺錢,怎知一共才領過兩次,從此一毛沒有,加上李翰祥不准她外借,多數時候只能靠演電視劇維持,白白浪費五年光陰。
七0年代初,李翰祥重回「邵氏」,要求把胡錦一併帶入。「為什麼非她不可,難道我們『邵氏』沒這種人嗎?」老闆娘方逸華不以為然,李翰祥下狠招,讓胡錦纏小腳踩蹺走一大段石子路,展現「非她不可」的絕技。時隔多年,胡錦敘述血淋淋的幕後真相……走的時候旁邊坐了好幾位當紅明星(說到這,胡錦往椅背一靠,露出『看看有啥本事』的表情),要不是累積多年登台經驗、見過大場面,早就嚇暈過去。一脫下蹺,兩條腿混合肉體的疲憊與精神的恐懼,拼命抖個不停。


初與李翰祥簽約,就被派給電影〈四季花開〉(1969),看似星途順遂,胡錦心裡卻有疙瘩,因為演得是比自己實際年齡大許多的「媒婆」(據報導角色原由李麗華擔任,但她不願為人抬轎,故而辭演),她僅僅年長下一輩的甄珍一歲。「為什麼我和甄珍差不多大,她可以美美的,我卻是個媒婆。」胡錦覺得李翰祥始終認定她是戲班出身,適合演狐媚角色,這樣的看法一直延續到加盟「邵氏」,類似題材不斷重複,使她成為觀眾眼中無可取代的潘金蓮。
談到風月片不可不為的「脫」,胡錦半開玩笑:「我很願意呀……但是李導演說:『妳那身材?算了吧,別壞了我的戲!』所以我至少都會穿肚兜。」李翰祥找來心目中的「理想胴體」,甚至在替身唇旁點上一樣的痣,與本人九成相同,導致觀眾對胡錦依舊有「為藝術犧牲」的錯覺,成了貨真價實的「沒脫脫星」。


訪問結束,見機不可失,鼓起勇氣問〈武松〉女主角人選始末,熟料竟惹性情的胡錦一陣悵然:「這說來又是一段傷心事!」她回憶,原本潘金蓮一角很可能交給自己,無奈當時人在台灣,且剛剛給新聞局寫了悔過書,承諾再不演這種「有辱國體」的戲,「在這種情形下,我怎麼能演潘金蓮?而且他們(指政府)根本不讓我出國。」眼睜睜看著「好戲」拱手他人,偏偏汪萍憑此奪下第十九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胡錦搖頭嘆:「要是能以潘金蓮得獎,對我的父母也有交代,說明這個角色還是有戲的,不只是賣弄風騷而已。唉,該是妳的就是妳的,強求不來……」
走向計程車途中,我說起家人都很喜歡胡錦,她笑瞇瞇回:「哈哈,是嗎?妳別恭維我呀!」「碰巧今天新聞播到您,有人罵人姓潘金蓮的潘,新聞就找來您演得潘金蓮片段,家人說:『哇!妳今天就要見到真的潘金蓮耶!』很羨慕!」搶著最後幾秒,我沒頭沒腦說了一個花絮型的社會新聞,正懊惱應對失當,已坐上車的胡錦刻意推遲關門,以可愛的語氣說:「喔?現在還記得我,畫面漂不漂亮呀!」


長年扮演冶艷潑辣的不正經女人,胡錦對丈夫顧安生的體貼感謝非常。她坦言當初會由演員轉任電視劇製作人,部分原因在於女兒的觀感,進而興起「既然找自己的角色都不滿意,不如退居幕後」的念頭。今年,胡錦收到〈五行攻略〉的劇本,她權衡身體狀態,猶豫於接不接之間,不希望媽媽再當反派的女兒問:「這次又演壞人?」爸爸答:「如果是真的好人也不會找妳媽。」一語道破胡錦的宿命與另一半的豁達。
胡錦將顧安生的好念茲在茲,特別是1999年罹患乳癌,兩年間心神脆弱、敏感易怒,都靠丈夫、親友(特別是凌波)的耐心陪伴,才能走出自怨自艾的泥沼。如今她時常與友人相約打高爾夫球,偶爾登台獻唱,快樂享受人生,舉手投足,全然散發明星魅力。

相關文章:
1.眼兒媚…胡錦
2.翻案的再翻案…〈武松〉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胡錦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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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5日 星期四

眼兒媚…胡錦


眼兒媚…胡錦
粟子

「看過胡錦電影的人,都稱讚她的臉部表情奇好,能夠把七情六慾交代的一清二楚。胡錦認為,李翰祥靈活運用了她在平劇上的『眼睛』表演基礎,是她演活那些風月角色的主要原因。」若明星都有一樣引以為傲的「吃飯傢伙」,以狐媚風騷取勝的胡錦(1947~),絕是「秋波」類的第一把交椅。恰到好處的細長明眸、靈活流轉的黑眼珠,甜美的額蛋臉,再配上唇旁一顆美人痣,試問還有比這銷魂的美貌?不只外型出色,來自演藝世家的胡錦也很懂得展現優勢,特別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潑辣戲、冶豔戲,真不做第二人想。
二十出頭,胡錦被李翰祥發掘,進而赴港加盟「邵氏」,成為風月片的最佳女主角,由此揚名影壇。儘管從未拍過肩膀以下的暴露鏡頭(裸露都以替身上陣),但類似角色不斷重複的結果,就是她無法擺脫「脫星」、「騷星」的刻板印象。「我覺得我演的戲,偏重於性格的刻畫,和色情不能相混一談。」功成名就,胡錦不諱言最初是為「名利」而「(在風月片中)表演」,也坦言「任何女孩走上演戲之路都難免有所犧牲」,一如熱愛戲劇的她,為了能完成投身銀幕的願望,必須承受的議論與後果。


關於胡錦
江西出生,幼時遷居台灣,自小跟隨母親名坤伶馬驪珠學習平劇。五歲開始粉墨登場,於「鎖麟囊」、「三娘教子」等劇客串兒童角色,少女即能獨挑大樑,曾與母親合演「奇雙會」,台下母女、台上夫妻。台北靜修女中畢業後,一面在民防電台任影劇記者與播音員工作,一面就讀中國文化大學家政系。未幾,受邀於電視劇「鳳娃」客串演出,很獲好評,遂與「台灣電視公司」簽訂基本演員合約。進入電視台年餘,胡錦參與超過五十齣電視劇,經常以嘉賓身份出席平劇節目,亦不時在「群星會」、「田邊俱樂部」等客串演唱,活躍於電視。
1968年中,導演李翰祥看中胡錦,邀請她加盟自己主持的「國聯影片公司」,簽下十年合約(後轉入由李翰祥負責的「新國聯」,並隨李進入「邵氏」),成為「國聯」旗下唯一的女星。首作為四大名導(李翰祥、李行、胡金銓、白景瑞)合作的〈喜怒哀樂〉(1970),主演由胡金銓執導的「怒」,故事改編自平劇「三叉口」,因此挑選有深厚戲曲根基的胡錦擔綱。其他影片尚有:〈太太回娘家〉(1970)、〈緹縈〉(1971)、〈老爺酒店〉(1971)、〈騙術大王〉(1971)、〈騙術奇譚〉(1971)、〈祇羡鴛鴦不羡仙〉(1972)等,以配角為主。
經李翰祥引薦與「邵氏」簽約,主演轟動影圈的〈大軍閥〉(1972),知名度陡升,除為「邵氏」拍片,也接受獨立製片邀請,片約不斷。胡錦接連拍攝多部風月情慾片,以豔旦姿態走紅港台,作品包括:〈北地胭脂〉(1973)、〈大丈夫與騷寡婦〉(1973)、〈風流韻事〉(1973)、〈牛家大院〉(1974)、〈刁蠻鬥風騷〉(1974)、〈金瓶雙艶〉(1974)、〈聲色犬馬〉(1974)、〈捉姦趣事〉(1975)、〈拈花惹草〉(1976)、〈軍閥趣史〉(1979)、〈鬼叫春〉(1979)等。此外,她亦演出不少武俠或動作片,如:〈山東老大〉(1973)、〈天網〉(1974)、〈諜海英豪〉(1975)、〈惡霸〉(1975)、〈鐵漢柔情〉(1975)、〈江湖子弟〉(1976)、〈飄香劍雨〉(1978)等,喜劇片〈一樂也〉(1973)、〈七十二家房客〉(1973)及愛國片〈雪花片片〉(1974,獲第二十屆亞洲影展演技優異女主角獎)、文藝片〈煙雨〉(1975),時而主演、時而配角、時而客串,範圍遍及國粵語,數量超過百部,為同期影星第一人。八0年代返台發展,逐漸減少拍片、轉入幕後,參演〈三十處男〉(1984)、〈唐山過台灣〉(1986)、〈半妖乳娘〉(1992)、〈在那遙遠的地方〉(1993),並擔任電影統籌。九0年代組織「胡錦工作室」,製作電視劇「芙蓉鎮」(1990,台視)、「愛在他鄉」(1995,中視)等。
1970年,與台灣演員勾峰傳出緋聞,戀愛三年告終。1975年與電影演員兼導演張沖結婚,惜於1979年離異。1980年,胡錦與十年前曾有密切交往的男友…台視記者顧安生重逢、共組家庭,旅居美國舊金山。1999年發現罹患乳癌,經治療康復,成為美國防癌協會義工,策劃慈善晚會。2001年起,與凌波合演多場「梁祝」音樂劇,票房口碑皆佳。2010年宣布復出,與斯琴高娃合作電影〈五行攻略〉。回顧胡錦四十多年演藝路,電視、電影作品超過百部,是位擅演能唱的多棲影星。


新星速寫
高中畢業,胡錦經人介紹進入電台,日日追訪明星,沒多久,她從拿麥克風的記者變成講麥克風的藝人,胡錦認為這樣的選擇,純粹興趣使然,因為自己秉承母親愛好戲劇的遺傳。到了電視台,精通十八般武藝的她上遍各大節目,很快吸引導演李翰祥的注意,獲得一紙三年九部戲的合約,如願晉升大銀幕。
不過兩三年,胡錦由沒沒無名到人盡皆知,星途可謂一帆風順。談及戲路,尚無電影作品的胡錦,希望走上林黛〈翠翠〉(1953)裡青春活潑的村姑,她自詡三年打開演藝前程,否則將放棄銀色夢,出國深造電視導播課程,終身為大眾傳播工作服務。銀幕形象未定,胡錦一度有機會接下「純情少女」角色,卻因故沒能付諸實現,倒是有人注意到她的美人痣,頻頻以此開玩笑:「是不是自己加上去的?」她笑答:「才不是呢,天生的,以後你們看到這顆痣再認我好了,這是我的標誌。」


風月宿命
不論李翰祥是不是第一位看出胡錦風騷潛能的導演,他絕對是成功開發寶藏的第一人。自〈大軍閥〉起,被譽為「萬人迷」的胡錦,以媚勁十足的高壓眼波,電得觀眾七葷八素,相較同期豔星陳萍、恬妮毫不遜色。七0年代中期,胡錦大多飾演妓女、老鴇、包租婆、俏寡婦、姨太太,主動勾引男人、對性態度開放是這類角色的特點,她為此幾乎被定型為「不正經女人」。片商看準胡錦的號召力,將一些由她主演的電影更改片名,作為刺激票房的法門,諸如:〈奪寶奇謀〉到港改為〈刁蠻鬥風騷〉、〈牛家大院〉變成〈風騷女房東〉、〈過客〉在台則換為〈雙艶〉,說來說去不離「騷」與「豔」。身為「始作俑者」,胡錦揚起媚眼苦笑:「他們可真會改名!」
1974年,胡錦公開與張沖的戀人關係之餘,也亟欲消除「豔星」的「不雅外號」,她表示要「改邪歸正」,今後要慎選劇本,不再來者不拒地「賣弄風騷」。記者好奇決定是否與男友有關,胡錦正色:「不,我自己也想改戲路,那一類的片子不能再拍了!」與此同時,她接下「中影」的〈雪花片片〉,詮釋一位戰地護士,片酬雖不如過去,胡錦卻演得很起勁:「今後要多拍些文藝片或是有性格的角色,甚至減價優待也可以。」
之後兩年,胡錦還是「迫於無奈」接下幾部風月戲,排山倒海的邀約,逼得她再度宣告:「我老公(張沖)雖然瞭解我,但我總覺得對他的面子有點『那個』。」演盡壞女人,不只擔心丈夫反應,父母也因為女兒受議論而常生悶氣,種種壓力使胡錦興起回到小銀幕的念頭,尋求更寬廣的表演空間:「很多人以為電視是電影演員的退路,我倒不覺得。有人天生就對演戲著迷,像我,只要有戲演,把酬勞拿出捐給慈善機構都無所謂。」


銀色婚緣
與張沖墜入愛河前,胡錦的名字最常和勾峰串在一起,交往三年,卻陸續有了感情轉淡的消息。面對追問,胡錦承認與男友之間「問題很多」,但她不願這些讓彼此「傷感情」的事公開化,「男女之間仍可以交朋友的。」兩人退回友誼位置,相互協助、好聚好散。
緋聞傳了幾個月,至1973年底,一向低調處理情感問題的張沖,聽到「何時結婚」的發問,難得以乾脆語氣答:「快了!」只是,眾人引頸期盼的婚禮到1975年中才正式舉行,做實好事多磨。胡錦成為幸福的七月新娘,和張沖在香港婚姻註冊署登記,請來胡金銓證婚,禮服則是簡單便利的牛仔褲。不滿兩年,媒體驚聞「分居」流言,趕緊詢問看來還頗恩愛的銀色夫妻,胡錦將「誤會」歸咎於丈夫:「外界有這種誤傳,張沖要負一大半責任,別人問有關我們的事,他總推託得一問三不知,包括我去哪裡、在哪裡,敏感的人,就容易瞎猜一通了!」張沖則是半開玩笑:「結婚五週年那天,我要頒給自己一面大金牌。」
1979年底,胡錦獨自回到台北,坦承在港與張沖簽字離婚。其實,早在兩年前雙方就做出分居決定,唯抱持一絲復合希望,可惜最終仍然覆水難收。胡錦的胞弟胡銘(演員)指姐姐和張沖完全是因為觀念、個性、生活方式的差異造成分手,絕非第三者介入。


舊愛‧新歡
「一個結過婚又離過婚的人,再婚,當然需要一段時間的考慮。」還未從情傷走出,胡錦又得應付觀眾對下一段感情的好奇……這次男主角是電視台記者顧安生。胡錦回憶十年前在台視工作,因為經常接觸而產生感情,可惜他的母親對演戲的職業不太諒解,堅決不同意交往,只好遺憾分手。三千多個日子過去,胡錦歷經一段不順遂的婚姻,顧安生還是那位規矩、未婚的好青年,想起兩人的生活形態,她難掩心中憂慮:「我是一個電影演員,生活不能安靜,就像一個闖蕩江湖、跑碼頭的藝人一樣漂浮不定,而顧安生則會為了滿足觀眾,將一生寶貴的時間和經歷奉獻給新聞世界,但是這卻對家庭和個人都是很大犧牲。」儘管很喜歡顧安生的敬業態度與做人原則,但基於前次的「苦果」,一心「只許成功」的胡錦不免有所遲疑。
撇開結婚難題,胡錦談起「舊情復燃」的始末,立即綻放燦爛笑容......離婚初期,情緒不佳的她一直把自己鎖在屋內,就在此時,每天都收到一束蘭花,但不知道送花人是誰。直到三個月後,胡錦自朋友處得知有心人正是十年前的戀人,竟情不自禁地大哭起來。不只胡錦對顧安生的好「點滴心頭」,顧安生也誇讚:「在銀幕上是位很成功的演員,在銀幕下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女性。除了欣賞她在藝術上的成就,更喜歡她在做人方面的坦誠。」若說與張沖是「因瞭解而分開」,那麼胡錦和顧安生可稱是「因瞭解而相首」,彼此尊重、互愛互敬,至今仍是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


復出舞台
九0年代,胡錦漸漸退居幕後,大部心力放在製作電視劇,忙碌生活直到1999年發現乳癌嘎然而止。胡錦自述,得知罹病的兩年間,她意志消沈、信心徹底被擊垮:「開完了一邊又一邊,當探問的朋友都走了,老公、女兒不在身旁,把胸前的紗布打開,看到的情景簡直要令我昏了,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麼是我?」情緒低落的靜養時光裡,胡錦只接好友凌波的越洋電話,聽著她精心準備的「每日一笑」,慢慢走出人生黑暗期。經過這段日子,胡錦與凌波的友情更深,亦令她體悟「關懷要及時」。兩年後,凌波也患上同樣病症,胡錦也以過來人的身份全力支持,她認為「癌」這件事,誰都幫不上忙,除了自己:「難過也是過,快樂也是過,何必把自己和家人都弄得如此黯淡。」
隨著胡錦恢復健康,也開始與凌波在美合作演唱會,場場轟動。有時凌波擔心胡錦太累,主動檔下主辦單位的加場「美意」,凌波回顧兩人相知相交三十年的默契,很珍惜一同在台上的緣分:「錢不重要,名也不是重點,我們同台演唱主要是好玩,有一個人不同,再多的酬勞也不接。」2003年,凌波、胡錦為「梁祝40音樂劇」粉墨登場,台上既唱又演、台下座無虛席,重現綿延近半世紀的賣座熱潮。


出眾外型加上平劇根底的生動表情,胡錦真是天生的豔星,活脫脫的潘金蓮型人物。憑著先天後造的優勢,胡錦幾乎演遍所有風騷女人,這雖使她「豔名遠播」,卻也與「純情」角色絕緣。正如她在「梁祝」舞台劇裡呼天搶地「哭墳」,我這廂仍錯把「烈女」作「豔女」,將祝英台看成潘金蓮?!
據曾與她接觸的親友轉述,私下的胡錦是位善良可親的好女人,大方爽朗、真誠坦白,和觀眾熟知的尖酸刻薄、媚惑誘人截然不同。當明星雖有與人「一見如故」的好處,但也難免面臨嚴苛「批評」,尤其像胡錦一類曾經演過風月片的女星,類似疑惑總是如影隨形,常使她有口難辯。時隔多年,媒體提及她時還是忍不住加一句「昔日豔星」,其實她擅長平劇、精於演唱、製作電視劇、參與舞台劇,同時義務投身防治癌症的團體和義演活動……胡錦獨一無二的媚眼依舊,但她的成就已超過明星所能,實踐年輕時終身貢獻傳播事業的理想。


參考資料:
1.謝鍾翔,「亮晶晶的新星 胡錦多采多姿」,《聯合報》第三版,1968年6月23日。
2.周銘秀,「由女記者改行的 胡錦」,《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6月23日。
3.謝鍾翔,「四季花開‧喜怒哀樂 胡錦膺選怒片女主角」,《聯合報》第五版,1969年5月6日。
4.本報訊,「四棲藝人胡錦」,《經濟日報》第九版,1969年7月10日。
5.本報訊,「拍攝大軍閥 胡錦纏小腳」,《聯合報》第七版,1972年4月24日。
6.謝鍾翔,「胡錦喜『沖沖』‧並非空穴風」,《聯合報》第八版,1973年1月18日。
7.戴獨行,「水銀燈下 胡錦‧片約數不清」,《聯合報》第九版,1973年4月2日。
8.程川康,「胡錦張沖好事近了」,《聯合報》第九版,1973年12月25日。
9.戴獨行,「胡錦決心『改邪歸正』 今後不再『賣弄風騷』」,《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4月14日。
10.本報訊,「胡錦葉楓」,《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9月11日。
11.本報訊,「胡錦張沖佳期決定」,《聯合報》第八版,1975年7月5日。
12.劉曉梅,「演員夫妻‧各忙各的 張沖胡錦‧自說自話」,《聯合報》第九版,1977年7月24日。
13.台北訊,「胡錦與張沖賦分飛 自稱無第三者介入」,《聯合報》第九版,1979年12月21日。
14.程川康,「胡錦坦率‧顧安生尷尬 試問佳期‧若有所待」,《聯合報》第三版,1980年5月12日。
15.黏嫦鈺,「波姊錦妹 有妳就有我」,《聯合報》第二十九版,2001年4月4日。
16.魏忻忻,「『少奶奶』胡錦 服了5年賀爾蒙」,《聯合報》第五版,2003年2月23日。
17.黏嫦鈺,「胡錦復出 與斯琴高娃飆戲」,《聯合報》C2版,2010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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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16日 星期三

【廣播】翻案的再翻案…〈武松〉


翻案的再翻案…〈武松〉
粟子

明明是講述英雄好漢的《水滸傳》,潘金蓮的知名度╱誘人度卻數一數二,印證粟家長輩口中「既愛看潘金蓮搔首弄姿、香豔刺激,又得在片末殺死她」的諷刺。然而,進入二十世紀中,透過電影媒介重塑的〈潘金蓮〉(1964),卻在男性視觀外,產生不同以往的女性論述。
原著因私通西門慶、謀害親夫,被小叔武松殺害的「惡有惡報」戲碼,轉變為描述前因後果的無奈……貌美的潘金蓮被迫嫁給毫不相稱的武大郎,仰慕武松遭拒絕,又在王婆的撮合下,半推半就與西門慶暗通款曲。由周師祿導演,張仲文(飾潘金蓮)、張沖(飾武松)與白雲(飾西門慶)主演的「純情版」潘金蓮,少了冶艷偷情床戲,主軸全在紅顏薄命的惆悵。至於繞著她的三個男人則是平面呆板,不是鐵石心腸,就是好色之徒,看不見有血有肉的男性角色。
時光流轉,〈潘金蓮〉後十八年,已成風月片翹楚的導演李翰祥,再度挑中此題材。電影雖以鋼硬的〈武松〉(1982)為片名,內容卻一躍為「限制」等級,同樣將潘金蓮塑造為悲劇人物,而對性的渴望表現得更加露骨。不過,既然主題是「武松」,李導也花費不少篇幅講述他與武大郎的兄弟情,藉此烘托武松不願接受嫂嫂愛意的堅定意志。由此觀察,〈武松〉儘管同樣有「翻案」的意思,卻是為〈潘金蓮〉的翻案再翻案,試圖解釋武松面對層層誘惑仍能坐懷不亂,及得知兄長被害後,兇狠手刃潘金蓮的正當性。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7月10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第十九屆金馬獎及得獎電影「武松」〉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7/10
節目摘要:第十九屆金馬獎介紹、電影〈武松〉
播放歌曲:由黃鶯鶯演唱的〈彩雲曲〉同名國語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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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影秋波
〈武松〉選角時,李翰祥慧眼識英雌,幾經辛苦終於說動汪萍(1950~)點頭飾演潘金蓮。電影上映後,觀眾驚訝於汪萍的大膽突破,更被細膩深刻的演技吸引,後亦以此獲得個人首作金馬影后。特別的是,拍攝此片前,汪萍已淡出影壇兩年,未幾結婚息影。
回顧汪萍的從影經歷,她十八歲考入「中影」,初期在台灣發展不順利,轉赴香港「邵氏」為基本演員,在井上梅次導演的〈遺產五億圓〉(1970)飾演盲女,演技獲得肯定,隨即主演王羽首部自導自演的作品〈龍虎鬥〉(1970)。適逢七0年代武俠動作熱潮,汪萍參與一連串類似題材電影,角色若非純清村姑就是豪爽俠女。1973年,離開「邵氏」,轉以自由演員身份遊走港台,作品如:〈一簾幽夢〉(1975)、〈騙財騙色〉(1976)等。
1980年底,汪萍於訂婚宴上輕描淡寫表示:「我已經在香港向大家宣佈,『武松打虎』是我從影來最後一部電影。」儘管風騷冶艷的潘金蓮並非擅長戲路,但抱著既然接下就要演好的心態,從影多年所累積的演技,終於在〈武松〉全面發揮。汪萍提及拍片點滴,說來也是一把辛酸:「接武松這部戲時,覺都睡不穩,每天攬鏡顧盼,揣摩研究劇中人的心態神情,心頭沉甸甸的,簡直跟出現在銀幕上潘金蓮的痛快勁是兩回事!」飾演武松的狄龍近期接受訪問,也對汪萍的蛻變記憶猶新。他回憶拍攝潘金蓮初見小叔一幕,汪萍始終演不出李翰祥希望的嬌羞媚態,暫停時間,李導教她先在口中含著瓜子,再當著武松面含笑吐出……狄龍說到這兒,就如歷歷在目:「效果好得不得了!」不到一分鐘的啞戲,汪萍彷彿打通任督二脈,從此潘金蓮上身,演技驚豔四座。此外,為了確實表現三寸金蓮扭腰擺臀的誘人畫面,汪萍忍痛踩著三寸小鞋走來走去,如此貌似型似的敬業表現,想不得獎都難!


李導麻煩
曾經赴台籌組「國聯」,與國民政府關係不錯的李翰祥,八0年代初因「違規」到大陸拍戲,成為台灣當局封殺的騎牆派。得知消息,新聞局作出查禁決定,所有與李翰祥有關的電影全都遭到冰凍。瞬間,未上映的作品從搶手貨變燙手山芋,李導也從台灣市場消失。
精明如「邵氏」,趕在李翰祥正式登陸前,一窩瘋將他的影片出清,盡可能減少損失。只是,電影可以提前,金馬獎卻得如期舉行,公布入圍名單時,頗獲好評的〈武松〉因李導的「投匪」備受爭議。有人認為,李翰祥前往大陸屬個人行為,與入圍的汪萍、谷峰無關,應該保留他們的入圍資格;另一派卻直言,為免「後患」,最好直接「註銷」兩人資格,就不會造成得獎即間接鼓勵甚至讚許導演的弔詭情形,而落選又會落人「政治影響電影」的口實……。經過一番討論,汪萍、谷峰等人最終保住資格,進而雙雙獲獎,唯獨電影還是不能在台灣上映,無奈評審掌聲如潮,觀眾卻暫時無緣得見。
國共持續對的八0年代,李翰祥為了一圓到中國大陸拍攝大型宮闈片的理想,不僅失去台灣市場,亦使香港片商對他卻步。相較於稍後「西進」者,李導某種程度成為「殺雞儆猴」的祭品…當別人都被解禁時,他仍被視為「叛徒」,直到十幾年後才在台灣重見天日。談起這段經歷,李導滿是惆悵,他一來感嘆成了政治的犧牲打,二來也揶揄自己不懂觀察氣氛,跑得稍快一步,變成赴大陸拍片的殉道者。


配角光芒
〈武松〉的演員可謂一時之選,不僅主角恰如其份,飾演武大郎的谷峰與王婆的王萊更有畫龍點睛的效果。
當時已投身影圈二十年的谷峰,外型雖不比俊俏小生,但無論文武古今戲都可勝任。得知李翰祥要拍〈武松〉,他立刻拿出真功夫,以京戲的「矮子步」自薦武大郎一角。谷峰笑言拍片期間,所有人都是站著,只有他是蹲著,腿酸、辛酸不言可喻。除了神態相仿,谷峰更把武大郎對弟弟無悔付出、對妻子的愛慕懼怕演得到位,以致與飾演武松的狄龍對戲時,焦點仍聚集在他身上。谷峰的優異表現,得到金馬獎肯定,他在領獎時僅輕輕說了一聲:「謝謝!」頗有盡在不言中的複雜感觸。
王萊的硬底子演技已不須贅述,不只演什麼像什麼,更入到骨子裡。雖然王婆出現的場次不多,卻是不可或缺的關鍵人物,王萊將此人蓄意撮合的私心貼切表現,沒有丁點過火或不足。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莫過於王婆與潘金蓮被武松私設公堂,逼問謀害武大郎真相一場。只見被打落牙齒、滿口是血的王婆,不滿潘金蓮供出砒霜來自於她,以冷酷態度撇清道:「臨死還抓的墊背的!就是下藥也只有一次,妳天天在我那跟西門慶私會,不成妳天天都吃了迷魂藥?」有她如此見縫插針、快嘴雄辯的壞角,無怪力大無窮卻嘴拙的武松,只能以刀斬斷糾紛。


為求逼真,劇組特地赴泰國取景,儘管與真武松對打的是假老虎,真老虎仍留給假武松(替身),但總是比早些年以布偶客串的寫意偷吃步寫實太多。不過說實話,除了這場驚險的打虎片段,多數時候,武松頂多是頻頻出場的帥氣主角,戲遠不比潘金蓮、武大郎甚至王婆、西門慶精彩。就像〈大醉俠〉(1966)紅了鄭佩佩的金燕子、〈金燕子〉紅了王羽的蕭鵬,片名往往不一定是電影最誘人的角色。
與早些年的〈潘金蓮〉對比,李翰祥的〈武松〉堪稱香豔,汪萍的大膽超乎想像,回想〈一簾幽夢〉的綠萍,簡直判若兩人。看著汪萍的辣勁,張仲文所詮釋的潘金蓮,內外都裹得如粽子般,簡直可以聖女形容。我想,出現這樣的差異,除了編導手法的不同,似乎亦反映這十幾年間電影尺度的轉變。

參考資料:
1.張德光,「汪萍‧真情流露」,《聯合報》第九版,1980年11月22日。
2.黃北朗,「李翰祥留下燙手山芋」,《聯合報》第十二版,1982年9月5日。
3.黃星輝,「綜藝電影季 問鼎金馬后座」,《聯合報》第九版,1982年10月22日。
4.黃寤蘭、黃星輝,「得獎心聲」,《聯合報》第三版,1982年10月25日。
5.台北訊,「違規上映李翰祥影片 新聞局查扣拷貝處理」,《聯合報》第十二版,1982年11月4日。
6.郭東泰,「金馬影后—汪萍 由絢爛歸於平淡」,《聯合報》第九版,1982年12月11日。


武松(Tiger Killer)
導演:李翰祥
編劇:李翰祥
演員:汪萍、狄龍、劉永、谷峰、王萊、曹達華、井淼、楊志卿
首映:1982年10月28日(香港)
片長:94分鐘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獲獎:第二十七屆亞洲影展亞洲影展最佳剪輯(姜興隆);第十九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女主角(汪萍)、男配角(谷峰)、最佳服裝設計(劉季友、李燕萍)
附註:汪萍的息影作品。
劇情介紹:
身材矮小的武大郎(谷峰)賣燒餅為生,他整日挑擔子四處兜售,時常被孩子們取笑是「三寸釘」,大郎獨力扶養老二武松,為求生計只得忍受眾人揶揄。一日,已七、八歲的武松忍無可忍,和其他小孩打成一團,大郎為救弟弟,邊攔阻邊無奈道:「要打,打我好了!」見大郎摔倒在地,武松突然力氣大增,將所有人打得東倒西歪。事後,東西受損的商家、受傷流血的孩童家長,全找武大郎負責,他只能一一認錯認賠。大郎擔心弟弟再犯事,只好請求少林方丈(曹達華)收養照顧,兩人就此分別。


武松(狄龍)長大成人,不僅身材健壯,更練得一身好武藝。他返回故鄉,找到仍在賣燒餅的哥哥,大郎見弟弟相貌身型不可同日而語,高興得淚流滿面。武松提議上「獅子樓」喝兩盅,大郎起先婉拒:「獅子樓不是咱們去的地方。」但見武松盛情,只得含笑應允。
兄弟倆還未敘舊,就看見惡霸強搶民女,武松欲拔刀相助,卻被大郎阻止:「管閒事、落不是,張氏三虎,不能惹呀!」武松不忍少女落入火坑,情急間決定出手相救。武松力大無窮,一出手便難以控制,三兩下就將惡人打得暈死過去。旁觀者見鬧出人命,嚇得紛紛走避,武松不願連累無辜,要她與爺爺快快離開。武大知道弟弟又鬧大事,滿臉憂愁道:「老二,你也得走呀!這裡一切由哥來。」武松直言:「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願意留下承擔罪過,但護弟心切的大郎卻答:「你欠債、哥還錢;你殺人、哥償命!」武松既感激又慚愧,在哥哥的催促下快步離開。
大郎拿著刀,認下所有罪狀,儘管官差不信「三寸釘」能殺人,還是將他關進大牢,吃盡苦頭。未幾,官司了卻,武大郎也已成家,弟弟仍然毫無消息。思念武松的大郎,特意請「代筆」寫信,請他務必回家鄉探望。

景陽崗老虎橫行,一連咬死不少人,武松碰巧到此打尖。在客棧歇息時,看見送葬隊伍,好奇詢問店小二,才知道此人是當地富戶張百萬的孫子,數日前遭老虎攻擊致死,武松聽到頗感好奇。武松頻頻請店小二添酒,逼得他無奈答:「官府規定『三碗不過崗』,就算沒醉,也會給老虎吃了!」武松意氣風發稱:「別說三碗,三十碗都可過崗給你看!」喝完一大罈酒,武松不住店要過崗,嚇得店家拼命阻攔。
步行至景陽崗,武松非但不害怕,還在崗上練武休憩。不久,老虎自武松身後一躍而下,他趕緊以棍棒擊打,扭打成團。危急間,武松使出全身力氣,猛搥老虎身體,終於將牠打死。禍患已除,武松成為打虎英雄,眾人以轎子抬他遊街慶賀,此景碰巧被賣燒餅的大郎看見。他使盡全身力,爬上擠滿人群的「獅子樓」,對著武松大吼:「兄弟耶,哥已經娶了嫂子啦,咱們家住在紫石街。」武松點頭稱是。

大郎的妻子潘金蓮(汪萍)風韻十足,不少登徒子堵在武家附近觀望,並稱金蓮不只有三寸金蓮,雙眼勾魂攝魄,可夠受了!此時,大郎帶著武松返家,進門前,大郎像武松解釋:「她人品不錯,是潘裁縫的女兒,自小賣入張大戶家做丫頭……」門一開,出現的竟是豔麗異常的女子,武松頗感驚訝!
金蓮見武松英挺俊美,和丈夫截然不同,興起愛慕之情。晚上,金蓮下廚作菜,對武松親切體貼,大郎以為妻子克盡兄嫂之誼,言談間盡是高興。登徒子時常在屋外溜達,甚至騷擾金蓮,武松氣憤不已,大聲喝叱他們走開。金蓮跟著咒罵,大郎卻在一旁安慰:「算了!算了!」竟遭妻子巴掌伺候:「算什麼算!」,看在愛護兄長的武松眼裡,不由擔心大郎處境。


久別重逢的大郎與武松醉倒在地,為證明自己沒醉,大郎在地上打滾,武松則連打幾套拳。兩人笑得開懷,看在金蓮眼裡,卻是一個爽朗俊美、一個黑髒矮醜,一個天、一個地,想著想著不禁悲從中來。隔壁茶館的王婆(王萊)來找金蓮,不只送來請她修改的衣裳,更帶來金蓮要找的「角先生」(即情趣用品),嚇得她連忙拒絕。
深夜,金蓮偷偷前去武松房間偷窺,心情複雜至極。回到房間盥洗,金蓮憶起自己遭張大戶強暴被其妻子知悉,被迫嫁給武大郎的往事,又見睡像極醜的丈夫,再度難過得失聲痛哭。
清晨,縣太爺派人請武松當督頭,正當他猶豫之際,大郎卻是信心十足,鼓勵弟弟接下職務。武松入縣衙服務,一改過去衝動個性,克盡職守,幫助偷竊孤兒改過向善。

一日,金蓮欲以木棍撐開窗戶,不慎打中路過的西門慶(劉永),兩人眉目傳情,此景碰巧被專門湊合不倫男女的王婆目睹。西門慶對金蓮念念不忘,便和其乾媽王婆密謀,見到其丈夫竟是奇醜無比的武大郎,更面露不削神色。西門慶送來裝滿銀子的賀禮給縣太爺,希望他能派遣武督頭護送另一份給蔡老大人的壽禮至東京。其實,西門慶的目的就是至少調開大郎之弟武松三個月,好成全自己對金蓮的私情。
武松即將遠行,趁著風雪向兄嫂辭別,無奈哥哥大郎外出收帳,只剩他與嫂嫂金蓮單獨相處。金蓮語多曖昧,稱知道小叔包了一位粉頭,氣得武松大罵:「我武松生平不好女色,若不信,可以去問大哥。」此言引來金蓮反駁:「你哥哥根本就是木雕泥塑,不解風情的人,問他也是白問,哪像叔叔呢?」金蓮誤會廚房遺失的繡鞋是被武松所拿,稱要多少雙都願給,藉此暗喻「英雄美人」總是勝過「巧婦拙夫」。武松聞言大怒,奮力推開金蓮,隨即掉頭離開。


武松走到一半,正巧大郎歸來,好不容易勸回弟弟,金蓮卻稱武松調戲自己,兩人才發生爭執。大郎不願衝突,規勸兩人都少說一句。武松見哥哥為難,內心不捨,決定忍住怒氣向金蓮求合。行前,他託付嫂嫂照顧家務,並誠懇道:「哥哥是忠厚人、老實人,常言到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武松走後,請嫂子務必多多照應!」說完,武松鞠躬作揖,但金蓮依舊傑傲不馴,武松大為光火,兩人再度爭風相對。
「少說一句,兄弟。」大郎以近乎哀求的口吻向武松求救,武松脹紅臉再度低聲託付,最後更說:「要是自東京回來,哥哥少了一根汗毛,我武松認得妳嫂嫂,拳頭可不認得!」金蓮上樓,武松告誡哥哥,務必少做生意、晚出早歸,把臨街的窗戶釘死,更千萬別讓嫂嫂與王婆來往……


三個月過去,武松依約在桃花開放的時節歸來,卻不見答應要到「獅子樓」為他接風的哥哥,反見眾人竊竊私語。走至紫石街,店家紛紛關門走避,只有王婆大喊:「打虎英雄回來啦!」替金蓮與西門慶通風報信。
走進正門,武松見哥哥靈堂,立刻跪倒在地,金蓮告知屍首已被仵作何九火化,武松二話不說趕往該處。仵作稱西門慶交給他二錠銀子處理,他見大郎應是遭人殺害,於是偷留下的大郎餘骨,仵作將此收藏妥當,就是要等督頭歸來後處理。武松怒不可遏,誓言找西門慶報仇。
武松透過以往幫助過的賣梨小販,得知西門慶是「慶餘堂藥鋪」及三家當鋪的老闆,專門欺壓良民、勾結官府。更有甚者,小販曾看見金蓮與西門慶私會,並將此事告訴武大郎。大郎衝到王婆經營的茶館樓上,將兩人捉姦在床。大郎氣得拿刀砍西門慶,慌亂間,大郎被西門慶推下樓,當晚便過世……

武松帶著仵作及小販向官府告狀,未料,已被收買的縣老爺大聲斥責三人。武松見正途無望,暗下決定私設公堂。
他以為武大郎超渡為由,請來紫石街的街坊鄰居,待眾人齊聚一堂,便下令關上前後大門。當眾人之面,武松向王婆、嫂嫂詢問大郎死因,見兩人不招,便出手毆打。迫於情勢,驚恐萬分的金蓮只好從實招來,她稱自己與西門慶相識於王婆茶館,王婆故意留下孤男寡女,並在她的酒裡下藥,才與西門慶有了私情。王婆大聲喊冤道:「臨死還抓的墊背的!就是下藥也只有一次,妳天天在我那跟西門慶私會,不成妳天天都吃了迷魂藥?」她們相互指責,衝突間說出王婆給砒霜讓金蓮下藥的鐵證。


武松完成筆錄,要金蓮、王婆分別畫壓。敬告哥哥後,武松以刀刺進金蓮心臟,稱要看看她的心是什麼做得,金蓮不服氣答:「我的心是肉做得,你的心是石頭做得!」說完,就遭武松刺死。眾人見鬧人命,趕緊快步走避。
另一頭,西門慶正與官差在「獅子樓」慶祝「安全過關」,拎著金蓮頭顱的武松卻已趕到。武松四處搜索,西門慶也知再躲無意,所幸與他正面衝突,稱大郎就算活著也是廢物。武松憤怒至極,與西門慶大打出手,經過幾番拳腳相向,武松將其丟下「獅子樓」,並持刀一躍而下割下西門慶頭顱。事後,犯下殺人罪的武松,在官差的押解下離開傷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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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12日 星期三

女明星的家庭課…李湄作品〈同床異夢〉


女明星的家庭課…李湄作品〈同床異夢〉

作為「電懋」黃金時期的主力,李湄算是幸運的一位,儘管她從未獲得影后頭銜,卻有機會嘗試各種戲路。文藝、喜劇、驚悚、家庭苦情……李湄突破冶艷外型限制,以演技證明自己的演員價值。其中,以女明星私生活為主題的〈同床異夢〉(1960),便是欣賞她「自己詮釋自己」的有趣例證。
李湄在〈同床異夢〉裡飾演熱衷社交活動的女星,打滾多年終於得償宿願,登上影后寶座。欣喜之餘,答應老實編導雷震的求婚,步入「應該」安分守己的婚姻。只是,她婚後依舊長袖善舞,在房門掛上「臥房重地、非請莫入」的告示,和新婚丈夫「異床異夢」。這時,熟知影圈內幕的丈夫哥哥張揚「挺身而出」,以「黑資料」威脅弟妹,李湄無可奈何,只得「被迫」洗手做羹湯。沒想到,家居生活意外勝過花花綠綠,女明星決意以家庭為重,當初汲汲營營的演藝事業,最後也只剩玩票而已。


導、演之間
〈同床異夢〉的導演卜萬蒼自默片時期即展開拍片生涯,拍攝此片時,他已被尊為老牌導演。不過,從影時間長不等於手法老套,卜導在片頭便以夢境展開,片中常以人物內心衝突、外表和睦的假象,營造不協調的隱忍喜感。此外,他也利用一些橋段,譬如:飾演傭人的劉恩甲與馬笑儂的氣勢,反應男女主人的地位高低;王萊租屋處,包租婆的麻將社交等,為電影增添趣味與港式氣氛。除導演外,也得歸功於編劇秦亦孚(即秦羽),我一向很欣賞她,特別在角色個性的塑造,有其獨特細膩的一面。
李湄塑造的女明星角色,頗有寫實意味,她熱衷社交、喜愛名牌鑽石、有許多粉紅色緋聞、和電影公司老闆似有祕密感情……相形之下,雷震飾演的編導則純情到令人咋舌,慢說影圈,大概現實生活也難遇到這樣純樸可靠的男性。張揚延續「缺點好男人」的銀幕形象,專心一意蒐集女明星資料,執意給她迎頭痛擊。反觀一直教育他的秘書王萊,終於恢復「適齡」打扮,最後一場「假懷孕」的戲更是笑果十足。


現代潘金蓮?
雖然〈同床異夢〉中主角們穿著時髦摩登,但劇情安排卻令我聯想到《水滸傳》裡的潘金蓮一段。李湄的女明星如潘金蓮,總是散發無限魅力,吸引眾多男性目光。兩角同樣風騷大半場,直到最後一幕才被懲罰,前者洗盡鉛華作太太,後者更慘,落得斷送性命;相貌堂堂的編導可比武大,他疼愛妻子,甚至到有些委屈的地步,君子作風過頭,反倒讓女明星坐實「惡妻」形象;張揚飾演的哥哥則似武松,自以為正義,實際是沙文主義者,以往事要脅,也光明不到哪裡去。所幸,六0年代的香港已是法治勝過人治,張揚就算心裡再想殺人,還是不能像武松那般真砍下去。
有趣的是,李湄猛力放電爭取票房之餘,電影內涵卻是反其道而行,大肆鼓吹已婚婦女回歸家庭,才能體現存在價值。如此看來,即便是強調娛樂價值的輕喜劇,仍無法解開「良家婦女」的魔咒。


我對「電懋」時裝文藝片存有偏愛,不只是劇情精彩,更在於電影裡總將女性擺在「真知灼見」的位置。儘管〈同床異夢〉表面上是張揚懲罰花枝招展的李湄,但從王萊建議他勿輕舉妄動,到李湄施巧計讓他向王萊求婚,看似不可一世的張揚,實際卻被女秘書和女明星看得透徹,甚或操控於股掌間。
此外,不知是蓄意還是反應真實,卜導鏡頭下的電影圈似是黑暗多過清爽,和電影公司官方雜誌「光明」、「和樂」的報導不甚相同。曾以〈惱人春色〉(台譯〈春去也〉)(1956)與「亞洲影后」失之交臂的李湄,是否也像〈同床異夢〉的人美一般,表面上雲淡風清,心裡卻在意的要命!?


同床異夢(The Bedside Story)
導演:卜萬蒼
編劇:秦亦孚(即秦羽)
演員:李湄、張揚、雷震、王萊、吳家驤、劉恩甲、馬笑儂、沈重
出品:國際電影懋業有限公司
片長:93分鐘
首映時間:1960年6月23日(香港)
附註:「電懋」應青年商會之請,救濟風災義映本片一場,李湄並隨片登台獻唱。
劇情簡介:
影星江人美(李湄)夢見榮獲「遠東影后」,樂得向合作的編導男友鄭定文(雷震)分享,定文笑說這說是個吉兆。人美表示自己什麼苦都吃了、什麼氣都嚐了,就是想過一過影后的癮。定文趁機向她求婚,人美認為追求者雖多,但真正愛且想娶自己的只有定文。唯獨人美表示自己的脾氣不好又不是賢妻良母,也擔心定文的哥哥定威(張揚)因為知道自己過往,不贊成兩人婚事。定文表示自己不在乎過去,只關心現在與未來,此言令人美十分感動。
另一方面,電影公司的製片周華章(吳家驤)到鄭家找定威,碰巧遇到他的秘書林寶琪(王萊)。寶琪問人美的獲獎機率,周老板卻樂得說:「連百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寶琪不明就裡,他直說想娶人美做「地下夫人」,但她不願放棄電影事業,於是想藉參展失利逼退人美,退出影圈跟自己同居。


消息傳來,人美獲得最佳女主角,定文則是囊括最佳導演、最佳編劇兩大獎,周老板難以置信,急忙與定威、寶琪趕往人美住處。定威是出版界權威,他與周老板勾結,讓一心「不務本業」想拍電影的定文失敗,就此回歸正常生活,沒想到同樣落空。此時,傭人老潘(劉恩甲)帶來江小姐要與二少爺結婚的消息,兩人更是氣得跳腳!
定威對弟弟「曉以大義」,認為人美這種女人,作情婦可以,作姨太太得考慮,作太太簡直是找綠帽子戴!為此,定威曾多在報紙上多次「警戒」人美,認為她專鬧桃色新聞、生活不嚴肅,定文以為兩人相愛,不容許哥哥污衊未婚妻。同時,人美好言勸慰周老板,說兩人還是可以做「朋友」。
定威忿忿不平,甚至拒絕與定文、人美合照,秘書寶琪耐心分析,指出兩人竟然一定要結婚,何必因此失了體面。定威本想把人美過往的祕密新聞公布,寶琪以定文深愛人美為理由阻止定威,請他等人美做錯事時再採取行動。

定威執意蒐集人美過往資料,更以此威脅她要作個「賢妻良母」。這一幕恰巧被定文目睹,人美作出被欺負的表情,令定文對哥哥很不諒解。結婚當日,定威藉故出國,周老板則強顏歡笑。
結婚後,兩人住在鄭家兄弟的公寓,人美以不習慣兩個人一起住,以定文寫作需要安靜及暫時不能生孩子為理由,與丈夫分房睡。人美越來越紅,開始流連歌舞歡場,與老板們交際應酬,定文枯守空房,加上老潘搬弄是非,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日,寶琪巧遇正在購買珠寶的人美,得知人美仍與周老板來往,顯得有些擔心。人美豪奢浪費,定文要她節省開支,兩人因此發生爭執,人美認為是為了兩人的事業,定文則無法苟同。

定威回國,老潘立刻向他訴苦。得知人美拒絕與弟弟同房,又日日出外應酬,儘管定文好意隱瞞,但他仍氣憤不已,夜晚至寶琪住處喝酒訴苦。定威見正在打麻將的二房東偷聽兩人談話,故意假裝是得手的銀行搶匪,讓信以為真的四人相當緊張。寶琪再三叮嚀,若定威堅持對付人美,兩人就算玩完了!定威酒醉,在寶琪房間徹夜未出,房東以為寶琪勾搭逃犯、生活不減點,以不招待「非良家婦女」為由,命令她搬家。
定威將自日本等地蒐集來的「黑資料」交給人美過目,人美嚇得面色發青,直說自己無父無母,若不這樣掙扎奮鬥,絕不會有今日的地位。定威要求人美從此聽他的指揮,把家庭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拍戲只能當作副業,並認為寵物狗王先生會浪費她的情感,因此要求她送人。人美又氣又恨,但礙於那些資料,只能無奈答應。


在定威的監視下,人美的態度三百六十度轉變,定文起先覺得奇怪,內心卻很高興。另一方面,人美雖然兼顧拍戲與家庭工作,也很充實快樂。只有和他們同住的定威孤家寡人,性情越來越怪。
人美分析定威會變成這樣,一定與寶琪有關,決心撮合兩人。其實,寶琪氣定威「簡直沒人味,像塊木頭」,不僅換工作更久未與他見面。人美藉故邀寶琪見面,並為定威說好話。寶琪不解她的改變,人美才解釋,若不是定威相逼,她不會這麼早回歸正常家庭生活,並且發現自己真的愛定文。
寶琪告訴人美,定威曾在自己那兒住過一夜,只是睡得像死豬,連手都沒摸一下。人美心生一計,藉機讓定威向兩人低頭屈服。


人美聯合丈夫及寶琪唱三簧,得知定威回家,故意擰寶琪使她痛哭稱病,並且說要請「產科」醫生到府。定威百思不解,人美故意說:「你還裝糊塗呢!」定威關心寶琪狀況,人美則透露她已經懷了「你的孩子」。定威回想自己那天喝得人事不知,什麼也沒做,但定文夫妻卻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老潘更跑過來向大少爺道恭喜。
人美故意模仿定威先前威嚇自己的口氣調侃:「給人懷了孩子還不承認,登上報紙可以令你身敗名裂,不過我願意給你一個自新的機會……搬出我們的家,娶寶琪為妻。」人威不解寶琪為何不抵抗,但「做錯事」就要承擔,他語無倫次地答:「這次我跟你結婚,下次不可以!」其實,定威、寶琪早已兩相情願,只是定威從不思考感情之事,才會拖到今日。
兩人走後,人美告訴定文自己招惹「懷孕」麻煩,定文樂不可支地說:「我喜歡這種麻煩,而且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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