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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30日 星期二

Story🔍17歲的林黛為文講述自己首度尋短的始末

29歲因家庭細故與夫婿爭吵後,開煤氣仰藥自盡身亡的「四屆影后」林黛(1934~1964),並非第一次在遭遇挫折時選擇「以生命作賭注」。待人誠懇、親切善良的她,也有心高氣傲、好面子、易鑽牛角尖的人性與情緒,每每遇到極不滿意或很不高興的時候,就有可能走上絕路。出乎意料的是,林黛初入影壇的首波名氣,恰恰源於她自殺未遂的爆炸性消息。1951年12月8日(部分報導稱11日),彼時年僅17歲的林黛,於自宅服食20多片安眠藥後昏迷。所幸,密友兼影星嚴俊將她及時送醫,眾人才得見之後12年光輝燦爛的巨星丰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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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15日 星期六

社會倫理教育片〈兩代女性〉:胡蝶、丁寧、趙明、洪波主演;母親為女兒犧牲改嫁、女兒為愛情誤入歧途

1960年上映、「邵氏兄弟」出品的社會倫理教育片〈兩代女性〉,由卜萬蒼編導;「第一代影后」胡蝶(1908~1989)、「安琪兒」丁寧(1939~)、「銀幕壞蛋」洪波(1921~1968)與自台赴港發展的影星─趙明等共同主演。一部電影的成敗,不只考驗導演功力、劇本張力、演員年齡氣質、銀幕形象與戲中角色的契合度,更是影響觀眾能否入戲的關鍵。立意良善、具社會教化意義的〈兩代女性〉,便是幕前幕後皆恰如其分的小品佳作。時年52歲的胡蝶扮演為扶養女兒丁寧,被迫改嫁市儈丈夫,卻始終保持初心、不慕虛華的樸實母親;僅投身影壇兩年、甫過雙十年華的丁寧,則為涉世未深、與巧言繼父沆瀣一氣,誤入歧途的妙齡少女。胡蝶的憂心忡忡對比丁寧的天真懵懂,正是〈兩代女性〉最引人入勝的看點。不僅胡蝶、丁寧為一時之選,飾演市儈繼父的洪波亦屬一絕。這位有口皆碑的「壞蛋型人物」,舉手投足盡是流氣。洪波擁有一副夠壞卻又不過分誇張的賊眉鼠眼,最擅演這類自私且不安好心的父執長輩,儘管戲份不多,但必是全片引爆衝突的重要因子。整體而言,電影以「兩位女性」的遭遇,凸顯「兩代女性」的困境,進而宣揚「唾棄奢糜享樂、歌頌扶貧教育」的理念。故事立意雖有幾分老派,卻有正面的警世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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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8日 星期四

歐陽莎菲掙扎於4重人格的寫實文藝片〈化身艷影〉─帥渣男為錢財不擇手段,新女性終醒悟自立自強

戲劇在角色面臨善、惡抉擇時,為將內心掙扎具象化,常會使用本人幻化為「天使」與「惡魔」的型態,各據一方、各執一詞的呈現方式。兩者不僅會闡述理念,亦會相互辯論甚至爭吵,夾在中間的「本我」,初期因雙方均有道理而猶豫不決,唯經過幾番意識搏鬥,最終總能拿定主意、做出抉擇。1953年,正值顏質、演技巔峰的歐陽莎菲(1923~2010),為香港國語影壇聲勢少數可與李麗華一較高下的女星。憑抗日諜報片〈天字第一號〉(1946)竄升一線的她,擁有亮麗出眾的外型外,角色掌握同屬一流。卜萬蒼導演、吳鐵翼編劇的〈化身艷影〉中,歐陽莎菲飾演一名善良溫馴的新女性。家世優越、擁有一技之長的她,在耳聞丈夫外遇後,陷入不知所措的困局,反覆在3種人格特質─「懦弱」、「堅強」、「狡猾」間糾結。戲路雖非歐陽莎菲最擅長的「重情重義壞女人」,卻同樣需要「忽而示弱哀求、忽而六親不認;忽而誠懇、忽而耍手段」的「變臉式」演技。4位相同模樣(3種性格+本我)、不同個性的歐陽莎菲,出現在同一個畫面,從概念構成、攝影技術到呈現手法,皆屬當時頗為稀罕的大膽嘗試。不只大開觀眾眼界,對擅演的歐陽莎菲而言,也是過足戲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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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日 星期日

張織雲的故事─中國第一位票選影后、悲劇聖手的導演之戀與愛情泡影

「織雲在開麥拉前表演,要指導她實在非常吃力,有時會氣得你發誓不再幹這鬼玩意兒!」首作〈玉潔冰清〉就與張織雲飾演情侶的影星龔稼農,談及她之前在「明星」的際遇,坦言「資質並不太高」,全是依靠導演張石川的悉心執導才得步上紅星之列。想當然爾,木訥文靜、沈默寡言、眉宇間散發淡淡哀愁的張織雲,也把這位脾氣暴躁的導演氣得夠嗆!
相較日後崛起的胡蝶、阮玲玉,身為「第一代影后」的張織雲屬於本色型演員,演技有限的她,尤其需要幕後人員的盡力協助。幸運的是,她在拍攝第一部電影〈人心〉(1924)時,就遇見凡事為己著想的攝影師卜萬蒼,不只懂得欣賞她的美,更透過攝影機將眼前人拍得美豔絕倫(這也是張織雲最在乎的);相形之下,由旁人捉刀的〈戰功〉(1925),不僅片中的她平凡無奇之餘,現場也無人噓寒問暖,令她倍感空虛淒涼。卜萬蒼是伯樂也是男友,與張織雲度過一段人人稱羨的溫馨時光,就在最幸福的時候,他卻意有所指感嘆:「但願好景常在!」旁人摸不著頭緒的「別離預感」,實際是憂愁無法長相廝守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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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24日 星期日

丁皓分飾賣花少女與留洋千金撞臉,陰錯陽差譜出一段笑鬧〈喜相逢〉(丁皓、雷震、劉恩甲、朱牧、林靜主演)

1960年前後,是丁皓最受「電懋」力捧的黃金時期,好的卡司、劇本一擁而上,清純可人的丁皓就如她的暱稱「小情人」那般,人見人愛、福至心靈。〈喜相逢〉屬「電懋」最擅長的都會笑鬧喜劇,一人分飾二角的丁皓,一下子是開朗活潑但受養母壓榨的賣花少女,一下子又變身身穿旗袍、臉戴厚片近視眼鏡的富家千金。相較於「本色演出」的前者,後者戲份雖少,卻是丁皓難得的「古板」嘗試。儘管丁皓的受捧與總經理鍾啟文關係密切,但她本身也稱得上是可造之材,尤其在這類「青春無敵」的角色上,丁皓總是不做第二人想。
〈喜相逢〉的劇情輕鬆有趣,丁皓與同期考入「電懋」的雷震,一動一靜、頗為搭配。片中飾演壞蛋二人組的朱牧與沈重,都是出色的配角演員兼幕後工作人員,尤其擅於掌握流氓與嘍囉的使壞神情,站在牆角斜眼一看,便讓一向天地不怕的丁皓,嚇得瑟瑟發抖。

喜相逢(Dreams Come True)
導演:卜萬蒼
編劇:易文
演員:丁皓、雷震、劉恩甲、吳家驤、林靜、朱牧、沈重、高翔
出品:國際電影懋業有限公司
首映時間:1960年8月26日(香港)
插曲:三首。賣花歌、大場面、喜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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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15日 星期五

【廣播】面同命異…丁皓主演〈喜相逢〉


面同命異…丁皓主演〈喜相逢〉
粟子

長相雷同的雙胞胎或陌生人始終是戲劇偏愛的「老梗」,不僅戲裡能整得其他人團團轉,製造無窮把A當B、將B視A的笑料,戲外亦可清晰對比演員分飾二角的演技,同時展現越見成熟的攝影合成技術。眾「假雙胞胎」中,最早可回溯三0年代的黑白有聲片〈姊妹花〉(1933),顧名思義,女主角胡蝶飾演自小離散的孿生女,一個純樸善良、一個虛榮驕縱。攝影師為當時最出色也是點子最多的董克毅,透過他的巧思設計,觀眾對兩個胡蝶演對手戲感到驚訝不已,成功為電影創造噱頭。
時序步入五、六0年代,林黛、李菁先後憑藉分飾二角的〈金蓮花〉(1957)、〈魚美人〉(1964)獲得亞洲影后殊榮,皆是挑戰面貌相同但個性命運截然不同的角色。不過,相較上述電影寫實甚或悲苦的劇情,擅長都會時裝片的「電懋」,將「假雙胞胎」運用至風格輕鬆諧趣的輕喜劇路線,讓暱稱「小情人」的丁皓在〈喜相逢〉(1960)中大玩角色錯置—賣花女錯闖富家豪宅、富家女誤入貧窮叢林……一路誤打誤撞,營造類似琳賽蘿涵(Lindsay Lohan)在成名作〈天生一對〉(The Parent Trap,1998)的雙面笑料。


理想投射
「在父權制上的電影片廠制度中,女性角色與女明星的製造經常是男創作者的慾望反映。但如果只建立電懋的電影中『女星多是尤物,男星多是失敗者』這種二元對立,又可能簡化了電影中呈現出來的更複雜的男性情結。」學者游靜分析「電懋」作品裡常見「期待敢於向封建家庭反抗的少爺救苦難女性離開困局」的劇情設計,認為與其創作團隊多為「從上海逃難到香港」的小資產階級文人身份關係密切。
也就是說,儘管電影是以女性為主軸,實際卻蘊含男性創作者對自身和社會的體悟與希冀,如同丁皓在〈喜相逢〉的角色—被養父母欺侮、被大流氓逼迫、被小流氓調戲、躲避警察追逐的賣花孤女……解藥就是機緣結識的理想男性(雷震飾演的善良富家少爺),用真情帶她逃出生天。只是,電影畢竟和現實不同,游靜坦言:「這些冀望,在急速被殖民化、資本主義化的香港社會如何能落實?哪一種男性才可在這個社會中拯救女性,又改變社會制度上的不仁不義呢?」答案雖是悲觀多於樂觀,但這份無法實現的缺憾,正是夢工廠存在的價值,一如〈喜相逢〉的英文片名「Dreams Come True」,至少夢想能在銀幕成真。
除將個人對社會的理想投射影片,〈喜相逢〉也顯露這群南來影人對南方(香港)在地文化的隔閡與幻想,學者黃愛玲寫到:「片中的丁皓一人分飾窮人家的賣花女和從舊金山回來的千金小姐,賣花女被誤認為千金小姐,出席眾多接風飯局,最有趣的是去到某同鄉會,全部都是穿長衫馬掛的老人,吃的是『野蠻』的蛇宴,背景傳來粵曲聲,真是百分百的外省人看廣東佬—exotic(異國情調)。」雖然定位為土生土長的賣花女,扮演她的丁皓無論口條舉止卻處處流露外省氣質,與在地文化貼合的粵語片相比,更凸顯兩者差異。


諷刺笑料
〈喜相逢〉將劇情重心擺在賣花女芳芳身上,她因容貌與彭家自海外歸國的貴客素芬相仿,陰錯陽差遭到誤認,從而被視為上賓款待,出入各式高檔場所。芳芳瞬間由怎做怎錯的窮人搖身成為人人吹捧的貴人,明明身心都是同一個,卻因外在條件的轉換,而有天差地別的待遇。電影的樂趣,就是利用「素芬外貌、芳芳內心」與「芳芳外貌、素芬內心」造成「我非我」的錯亂笑點,進而點出人們錦上添花、嫌貧愛富的誤謬。
首先,彭家上下見貴客心神不寧,自顧自誤會是精神疾病導致的短暫錯亂,特地找來極富盛名的醫師治療。芳芳經過一番不明就裡的檢查,得到「精神衰弱外加精神分裂」的診斷……此處本是藉「誤診」引發「眾人以為素芬有病」因而對她更加戒慎恐懼的情緒反差與詼諧反應,卻也何嘗不是對某些醫術不精的諷刺。只是,碰巧因為銀幕這頭的觀眾都知道芳芳沒病,這位「良醫」才成了搞笑的「庸醫」,否則難說不會像彭家人一樣,急著把偽裝素芬的「假小姐」芳芳送至精神病院?!其次,眾人為素芬舉辦歡迎會,拱在國外學習音樂的她高歌一曲,只見從頭到尾畏畏縮縮的芳芳自信滿滿起身,唱出優美但鄉土的中國小調……男士表情困惑問:「外國也唱這個?」自以為是的來客一派神氣答:「這才是高超的地方!」若知道眼前人不是富家女而是孤身飄零的賣花女,想必只會得到一個「土」字!
別於〈姊妹花〉、〈金蓮花〉強調貧富差異導致的「面同命異」,〈喜相逢〉將這層牢不可破的隔閡以幽默方式表現,有幾分「富人不過爾爾」的弦外之音。片末芳芳在素芬祝福下與富家子締結連理,以「喜相逢」結局體現賣花女的「美夢成真」,不合理的大團圓結尾,卻十分符合「電懋」娛樂至上的訴求。有趣的是,編劇易文並未嘗試解釋芳芳與素芬長相雷同的原因(最常見莫過自小失散的雙胞胎),而是將其歸為「巧合」。其他角色除讚嘆「長得像」,也無人深究箇中秘辛,畢竟〈喜相逢〉的重點在芳芳陰錯陽差的一番灰姑娘般的奇遇,而非糾葛難解的身世之謎。


雙面挑戰
關於丁皓的報導,多是強調她青春無敵、俏皮可愛甚至有幾分孩子氣的天然性情,演技部分倒是少見評論。回顧她在〈喜相逢〉的分飾二角,影評的讚美竟是「居然能分際得清楚」,明褒暗貶的文字看在丁皓眼裡或許會覺得嘔,因為她甚至為素芬不惜扮醜,深度眼鏡、大爆牙、口吃、老小姐姿態……如此犧牲已超出玉女範圍。其實,丁皓詮釋活潑少女時,常有過分誇張的問題,像是〈玉樓三鳳〉(1960)中,她明明是大人,卻老是活蹦亂跳、情緒高漲、任性胡鬧,彷彿不定性的小孩,尤其相對同片的李湄、王萊,更顯角色浮面。〈喜相逢〉前段芳芳誤入彭家的劇情也掉入類似窠臼,熱鬧之餘也顯紛亂,所幸不慍不火的「憂鬱小生」雷震穩住飄忽不定的女主角,使劇情在不偏離軌道的情況下,發揮丁皓詼諧嬉鬧的魅力。
「怎麼這兒的人專拿別人眼鏡兒?」比起同於丁皓銀幕形象(甚或本色)的芳芳,後段出現的素芬頗有令人驚豔(驚訝)的效果與笑點,只見被摘下深度近視眼鏡的她瞇著眼、不知所措,喜感可謂破表;被錯認識賣花女,接連被芳芳養母、彭家母親賞巴掌的無辜神情,更點燃爆笑神經……儘管只是配角,但比起觀眾熟悉的芳芳,素芬確是別具一格的嘗試與突破。放眼「電懋」一線女星,願意且能夠如此放得開的,左思右想,真只有丁皓。


據聞對丁皓非常看重的「電懋」總經理鍾啟文,一度想助愛將以另一齣分飾二角的〈母與女〉(1960)登上亞洲影后,熟料大獎落在志在陪榜的〈家有喜事〉(1959)尤敏身上,坦白說,她的鎩羽也是無可厚非。回顧五、六0年代影圈,丁皓確屬本色型演員,俏皮妞兒、頑皮少女、無憂村姑……雖有時誇張到欠真實,卻也覺得瑕不掩瑜。不可諱言,她的優點是怎麼演怎麼可愛,缺點亦是如此,強烈的個人特色使丁皓勿須也無機會琢磨演技,因為會找上她的都是同一類型。
作為「電懋」出品的丁皓電影,〈喜相逢〉充分展露都市輕喜劇的童話感—純潔善良的女孩傻有傻福、彬彬有禮的才俊有情有義,原本毫無交集的男女,因為一場相互扶助的冒險產生曖昧情愫,最終在有點阻礙卻又迅速迎刃而解的轉折下終成眷屬。「愛情真是奇妙的事情,看丁皓與雷震在片中的遭遇,就知道愛情也如花朵,必須在自然環境中,才能顯其嬌豔,吐其芬芳。」〈喜相逢〉電影本事的內文寫來詩意,也道破愛情題材百拍不厭的原因……因為她真是奇妙的事情。

參考資料:
1.本報訊,「丁皓的新片『喜相逢』」,《聯合報》第六版,1960年10月11日。
2.黃愛玲編,《國泰故事》增訂本,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9,頁6、115。


喜相逢(Dreams Come True)
導演:卜萬蒼
編劇:易文
演員:丁皓、雷震、劉恩甲、吳家驤、林靜、朱牧、沈重、高翔
出品:國際電影懋業有限公司
首映時間:1960年8月26日(香港)
插曲:三首。賣花歌、大場面、喜相逢
劇情簡介:
樂觀開朗的芳芳(丁皓)自小被養父母帶大,每日賣花挑起家計,仍不時遭養母毆打,混混小龍(沈重)時常調戲、流氓吳大寇(朱牧)不時需索保護費,令她既厭惡又恐懼。芳芳本想暫時不作生意,藉此逃避兩人糾纏,但養母(嘉玲)卻誤解她故意偷懶,狠心抽打咒罵,養父(劉恩甲)雖然愛護芳芳,卻是有心無力。養母氣憤難平,急急催促她換上乾淨洋裝,拎著裝滿鮮花的皮箱到碼頭做生意,揚言若無賺錢便不許回家。
芳芳向負責管理的警察苦苦哀求未果,趁輪船到港之便才混進管制區,她努力兜售鮮花,不慎撞上來此接船的青年彭西鴻(雷震)。花灑滿地,西鴻對眼前少女印象深刻,還來不及交談,她就為躲避警察逃跑。慌亂間,芳芳藏身彭家的豪華汽車,一不小心被反鎖在內。司機見她長得與貴客馮素芬(丁皓分飾)一模一樣,馬上通知在碼頭舉布條迎接的彭家老小,彭母(高翔)不由分說就向「馮小姐」道歉,西鴻明知芳芳並非來客,但基於對她的好奇與好感,索性將錯就錯,視為上賓款待。彭母見兒子對素芬友善,心底暗暗叫好……彭父長年在美經商,與馮家為世交此次馮小姐來港養病,他特別來信交代家人務必妥善照料,囑咐西鴻多多接近,期盼兩家結秦晉之好,以便請馮家協助度過事業難關。


芳芳半推半就進入彭家,瞥見小龍、大寇站在門口監視,表情因緊張而顯僵硬,四姑媽(林靜)以為「馮小姐」是精神衰弱才看來「不正常」,好意請她上樓休息。西鴻妹妹西美(張劍飛)透過鑰匙孔偷看,發現「馮小姐」正興奮地手舞足蹈,又笑又跳在地毯上打滾,完全摸不著頭腦……其實是芳芳從未見過如此富麗堂皇的房間,大開眼界之餘,更宛如來到天堂一般。不久,四姑媽請來梁醫生(吳家驤)為她看診,芳芳趕緊澄清自己沒病,仍被迫接受一堆檢查,得到精神衰弱加精神分裂的診斷。
西鴻為「馮小姐」送來行李,裡頭裝滿他代為購入的洋裝行頭。芳芳不解他為何幫忙隱瞞真相,西鴻坦言對她一見鍾情,得知芳芳身世遭遇更添愛憐。西鴻答應協助芳芳暫匿彭家,相談愉快的畫面,正巧被母親目睹,以為兒子與「馮小姐」進展快速,心中大喜。彭母趁機告知西鴻「父親生意即將失敗,需要請求馮家幫助」的祕密,他心想自己一手促成全家錯把馮京當馬涼,暗覺不妙!


晚間,芳芳受邀出席彭家為她舉辦的歡迎會,客人問起父兄近況,她自然一問三不知,西鴻只得以精神衰弱症替她圓場。席間,被指在外國學音樂的「馮小姐」被邀表演,芳芳以熟悉的中國小調應付過關,正接受掌聲時,卻見大寇、小龍守候在外,突然情緒激動。彭母以為「馮小姐」復發,梁醫師認定她病情嚴重,建議送至精神病院,倉皇失措的芳芳嚇得要跳窗逃走……千鈞一髮之際,西鴻及時攔住芳芳,答應會阻止母親,請她務必留下。
深夜,芳芳不慎按到呼叫鈴,傭人趕到後,她又堅稱自己沒事,大家直覺「馮小姐」犯病,直說要找梁醫師。芳芳文言大驚,情急跳窗逃走,無奈動作引起狗吠,家僕以為小偷闖入,全家上下亂成一團。西鴻第一時間找到躲在狗屋的芳芳,教她假裝夢遊,化解尷尬場面。邀約馮小姐的請帖如雪片般寄來,芳芳對「馮小姐」一無所知,許多時候答非所問,西鴻為免她露出馬腳,只得一一陪伴赴宴。一天過去,芳芳忙亂得粒米未進,餓得軟弱無力,西鴻不忍辛苦,帶她大快朵頤一番。朝夕相處,兩人感情更深,芳芳擔心身份揭穿後不為彭母接受,西鴻安慰稱母親最疼自己,應該不會反對交往。


西鴻收到電報,稱馮小姐本人改搭他船來港,抵達日期就是今天!芳芳擔心東窗事發,又想逃跑,西鴻勸她先冷靜琢磨,商量有無其他辦法。與此同時,養母氣憤女兒竟未返家,拉著丈夫到碼頭尋找……見到剛下船的素芬,一口咬定就是芳芳,養母二話不說將她的眼鏡拔下、打一巴掌,素芬來不及開口,就被芳芳父母拉走。回到芳芳家,又莫名其妙被拳打腳踢,直到用護照證明自己身份,兩人才知弄錯,堆滿笑臉將她送回彭家。行前,一行遇到正趕回家的芳芳,養母兇狠稱回來要給她好看!同一時間,氣憤芳芳避不見面的大寇,致電告知彭母假扮一事。正感困惑,恰巧芳芳養父母帶著素芬前來,彭母直覺此人是來敲詐,盛怒之下惡言相向,馮小姐再遭錯認,無助又無奈。西鴻猜知其中蹊蹺,請母親善待馮小姐一行,再找芳芳當面澄清誤會,素芬的身份才得確認。
此時,又收到彭父電報,內容指公司危機已獲改善,馮小姐來港並非有病,而是為與愛人結婚,叮囑家人竭力協助籌備婚事。素芬對錯認之事不以為意,還請求彭母務必答應西鴻與芳芳交往,期待有情人終成眷屬。面貌神似的素芬與芳芳,都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愛,不只兩人「喜相逢」,也祝眾人都能與心中所愛「喜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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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經典電影回顧】喜相逢(1960):「小情人」丁皓挑戰一人分飾二角的輕鬆都會喜劇。
播放歌曲:〈喜相逢〉插曲「賣花歌」丁皓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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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13日 星期一

【廣播】導、演之戀…張織雲、鞏俐


導、演之戀…張織雲、鞏俐
粟子

「他們現在只談藝術上的事,不談感情上的事。」分手十年,鞏俐(1965~)、張藝謀為〈滿城盡帶黃金甲〉(2006)再度聚首,相處氣氛融洽,猶如暌違多年的舊友,讓媒體彷彿看到另一種曙光?!其實,鞏俐不只是由張藝謀挖掘的「謀女郎」,也一度是眾人眼中的導演夫人,公私兩面的合作,開啟兩人電影事業的黃金期。屢屢共識的導演與演員,很難沒有相互欣賞甚至愛慕的情誼,復以一而再三的朝夕相處,日久生情也是人之常情。類似的攝影棚戀情各代皆有,可追溯至二0年代上海影壇,其中最出名的莫過卜萬蒼與「悲劇聖手」張織雲(1904~1975)始於純愛、終於浮華的愛情。
與鞏俐、張藝謀類似,張織雲的走紅同樣來自卜萬蒼的傾心輔助,由他執導的〈玉潔冰清〉(1926)與〈未婚妻〉(1926)更使女方躍升上海灘最耀眼明星。可惜好景不長,聲名遠播的張織雲引來無數富商巨賈追逐,經過一番周折,她選擇投入「茶葉大王」唐季珊的懷抱。張織雲在這位男友的陪同下,興起到美國好萊塢發展的願望,一心等著「被捧」的她,只能以失敗收場……。時隔超過一甲子,鞏俐成為極少數在西方享有高知名度的華人女星,她的成功不僅源於張藝謀的慧眼,更多是自己的努力。


「織雲在開麥拉前表演,要指導她實在非常吃力,有時會氣得你發誓不再幹這鬼玩意兒!」首作〈玉潔冰清〉就與張織雲飾演情侶的影星龔稼農,談及她之前在「明星」的際遇,坦言「資質並不太高」,全是依靠導演張石川的悉心執導才得步上紅星之列。想當然爾,木訥文靜、沈默寡言、眉宇間散發淡淡哀愁的張織雲,也把這位脾氣暴躁的導演氣得夠嗆!
相較日後崛起的胡蝶、阮玲玉,身為「第一代影后」的張織雲屬於本色型演員,演技有限的她,尤其需要幕後人員的盡力協助。幸運的是,她在拍攝第一部電影〈人心〉(1924)時,就遇見凡事為己著想的攝影師卜萬蒼,不只懂得欣賞她的美,更透過攝影機將眼前人拍得美豔絕倫(這也是張織雲最在乎的);相形之下,由旁人捉刀的〈戰功〉(1925),不僅片中的她平凡無奇之餘,現場也無人噓寒問暖,令她倍感空虛淒涼。卜萬蒼是伯樂也是男友,與張織雲度過一段人人稱羨的溫馨時光,就在最幸福的時候,他卻意有所指感嘆:「但願好景常在!」旁人摸不著頭緒的「別離預感」,實際是憂愁無法長相廝守的預言。


張織雲本名張阿喜,祖籍廣東番禺,與養母長住上海。1923年,「大中華影片」向外徵求新片〈人心〉女主角,張織雲寫信應徵獲得錄取,從此踏入銀色世界。〈戰功〉之後,「大中華」因週轉不靈與「百合公司」合併,她則轉入「明星影片」,參演〈新人的家庭〉(1925)、〈空谷蘭〉(1925)、〈可憐的閨女〉(1925)等。未幾,應黎民偉之邀主演上海「民新」創業作〈玉潔冰清〉,盡展悲劇氣質,聲譽更隆,其餘作品包括:〈未婚妻〉(1926)、〈愛情與黃金〉(1926)、〈梅花落〉(1927)、〈為情犧牲〉(1927)等。期間,張織雲結識富商唐季珊,逐漸淡出影圈,至男友移情別戀,才在「明星」邀請下重返銀幕,演出以自己戀愛經驗為藍本的〈失戀〉(1932)。由於當時已進入有聲片時代,張織雲不標準的粵語發音不受歡迎,加上歷經世事的她已有美人遲暮的滄桑,再不能與後起之秀媲美,只得黯然結束從影生涯。遭逢感情事業雙重打擊,張織雲曾經流離失所,後與中共地下工作者張叔平共組家庭。五0年代遷居香港,曾於電影〈天堂美女〉(1954)客串演出、驚鴻一瞥,最終在異鄉平靜走完人生。


張織雲幼時家境清寒,小學畢業被遠親收養。外型清麗的她,對新興的電影工作頗感興趣,寫信應徵演員,遂因外型條件適宜而一償宿願。不過二十出頭,就因〈人心〉名氣陡升,龔稼農不諱言這對她並非好事:「在上海的親人就只有一個養母,本身受教育程度並不高,對人情世故懂得也不多,所以一切生活的安排,差不多全由養母作主,而其養母則是個唯利是圖的人。」影史學家杜雲之也有類似觀察:「對張織雲的生活和工作,橫加干涉。這位養母可說是中國電影史上第一位『星媽』。」儘管演藝路起步順遂,年輕的張織雲卻沒什麼自我主張,一切以養母的意見為意見,如此態度,也反映在她的感情生活。
張織雲與卜萬蒼因拍攝〈人心〉相識,比起初入攝影棚的前者,擔任攝影師多年的後者雖不過二十七歲,已可謂資歷豐富的前輩。見新人手足無措,卜萬蒼的細心指導與善意提醒格外具有吸引力,使她崇拜愛慕非常……不久,年貌相當的攝影師和演員自然而然由公司同事變成閨中密友。自「明星」轉入「民新」前,是卜萬蒼和張織雲最幸福的時光,兩人同居在上海古拔路一廳兩房的西洋建築內,寄居於此的龔稼農回憶:「客廳佈置的非常精緻脫俗,家具和燈光的設備更配合得極其優美,一切都充滿了恬靜舒適的氣氛。」他們時常齊聚討論〈玉潔冰清〉的劇本,張織雲多數時候就在一旁靜靜聆聽,似玉美貌使卜萬蒼讚嘆:「臉頰泛升起興奮的紅霞,明媚的秋波更顯俏臉生輝,楚楚的風姿啊,艶絕人寰!」濃情厚愛不難想見。
對於和攝影師(後為導演)交往,養母最初抱持樂觀其成的態度,畢竟他不只一表人才,也是養女事業發展的重要助力。然而,張織雲日漸走紅之際,身畔出現唐季珊這類一擲千金的多金商人,便挑撥女兒與男友的感情,積極鼓勵她多應酬、建立社交圈,進而導致張織雲和卜萬蒼的分手。


卜萬蒼首度執導的〈玉潔冰清〉開拍,「民新」另一位投資人李應生的夫人時常找張織雲外出赴宴,最初還客氣請導演同行,後漸漸變為她一人獨自受邀。「有戲的時候,李太太就在攝影棚裡等,沒戲的時候,就直接來古拔路接,有時回家較早,有時竟至深夜始歸……」互動看在卜萬蒼眼裡很是不滿,唯礙於老闆面子不便發作,只得私下提醒女友謹慎言行,她也將勸告放在心底。只是,當張織雲的生活中盡是豪奢享受,想要把持已是難上加難,且對比卜萬蒼的諄諄教誨,唐季珊的花言巧語更為中聽,在在使她心生動搖。與此同時,養母也在銀彈攻勢下倒戈,開始對卜萬蒼疾言厲色,一心想讓女兒飛上枝頭。
唐季珊和張織雲有同鄉之誼,再經李太太極力拉攏,很快發展出朋友以外的情愫。風風雨雨傳至現任男友耳朵,不免氣氛尷尬,但為了〈玉潔冰清〉工作順利,雙方仍維持表面寧靜。到蘇州太湖一帶出外景時,心懸上海的張織雲時常遲到早退、不進入狀況,心境複雜的卜萬蒼忍不住厲聲指責,兩人常吵得不可開交。北返時,張織雲藉口先離開,實際上養母已將同居處的細軟物品全部搬空、斷絕關係。見卜萬蒼滿懷悲愴,好友們都認為分手無可厚非,但總得好聚好散。影星湯傑和王夢石自告奮勇找張織雲商談,但過程爭鋒相對,龔稼農轉述:「養母堅持張與卜分居,從此斷絕來往,同時以驕橫的態度,說出願意拿一筆錢給卜萬蒼作生活費。」話說至此,誰都明白非但做不成情人,連朋友也難當。
感情固然無法挽回,事業上仍尚須彼此借重。卜萬蒼表示願意分居,唯一條件是要與張織雲再合拍一部戲,經過多次協商,她念在三載相處勉強答應。此時,情傷未癒的卜萬蒼基於種種理由(原本主任職務被拔除、未讓黎明偉擔任〈玉潔冰清〉男主角而與他埋下心結等)選擇離開「民新」,不得不振作精神,雖有意加盟其他電影公司,但若無一些紅牌明星做資本很難有所發展,而這正是他提出上述要求的背景。不久,卜萬蒼重返「明星」,第一部戲就是分手禮物〈未婚妻〉。償完感情債,兩人正式對外宣告分居,張織雲隨即被唐季珊金屋藏嬌,與電影圈隔絕。直到男友與阮玲玉陷入熱戀,她才靜極思動,與唐槐秋合演〈初戀〉,無奈一切已今非昔比……


與張藝謀、王家衛甚至好萊塢名導合作的鞏俐,曾說自己最喜愛的作品是與周星馳主演的〈唐伯虎點秋香〉(1993),撇開經典選小品,答案確實有些出乎意料。坦白說,鞏俐在片中始終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一如她的體會:「當時還無法融入香港電影拍攝的風格,所以留下莫大遺憾。」令人好奇,是不是悲傷沈重的題材演多了,反而偏好輕鬆無厘頭、自由發揮的喜劇。
科班出身,鞏俐的演技很早就獲肯定,國內外獎項更是多不勝數,但若沒有最初讓她發光發熱的伯樂張藝謀,一切可能不會如此水到渠成。這對曾經的「中國電影王牌組合」分手多年,在〈滿城盡帶黃金甲〉再次攜手,片場裡張藝謀對鞏俐禮遇有加,態度非常和藹謙虛。和數十年前一樣,鞏俐依然稱張藝謀為「導演」,並稱讚對方:「現在說戲更客氣了,比以前更有禮貌了,很好。」揮別感性主導的愛情,當最瞭解彼此的朋友或許比做情人更長久愉快。


鞏俐祖籍山東濟南,生於遼寧,二十歲時考入北京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1987年,由攝影師轉行導演的張藝謀為〈紅高樑〉(1987)到學校物色演員,正感失望,就遇到二年級的鞏俐。儘管不是讓人眼睛一亮的耀眼美女,卻在她身上見到片中角色不可或缺的執著與爆發力,成為電影的不二人選。隨著〈紅高樑〉獲得柏林影展最佳影片金熊獎、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故事片、電影百花獎最佳故事片等殊榮,鞏俐的名聲也因之遠播,不只華人地區甚至遍及歐美。兩人陸續合作〈秦俑〉(1989)、〈代號「美洲豹」〉(1989)、〈菊豆〉(1990)、〈大紅燈籠高高掛〉(1991)、〈秋菊打官司〉(1992)、〈活著〉(1994)、〈搖啊搖,搖到外婆橋〉(1995)等,其中〈菊豆〉入圍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大紅燈籠高高掛〉贏得威尼斯影展銀獅獎,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外語片,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鞏俐),再度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秋菊打官司〉得到威尼斯影展金獅獎、最佳女演員獎(鞏俐),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鞏俐),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影片;〈活著〉獲坎城影展評委會大獎、最佳男演員獎(葛優),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外語片,金球獎最佳外語片提名;〈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則得到金球獎最佳外語片提名。鞏俐身為演員的才華,在張藝謀的作品得到完整的發揮,尤其擅長扮演中國社會深受壓迫女性的心理轉變與悲憤處境。兩人因多次搭檔日久生情,男方不惜與原配離婚,女方不顧家人阻止堅持相戀,幾經考驗,成為一對親密無間的銀色情侶。
1995年初,張藝謀公開宣布分手,隔年鞏俐與香港英美煙草公司總裁黃和祥結婚,同時轉換戲路,挑戰各種角色,片種橫跨藝術及娛樂,包括:〈風月〉(1996)、〈中國匣子〉(1997)、〈荊軻刺秦王〉(1999)、〈漂亮媽媽〉(2000,獲金雞獎最佳女主角、百花獎最佳女主角)、〈周漁的火車〉(2002)、〈2046〉(2004)及好萊塢投資的〈藝妓回憶錄〉(2005,獲美國國家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女配角)等。與劉德華合演的浪漫愛情喜劇〈我知女人心〉(2011)是鞏俐的最新作品,片中可見她不同以往—自信摩登時尚的一面。


「我很好,不要擔心,我高高興興地拍片子,高高興興的活下去,比什麼都好。」正式恢復單身,鞏俐沈澱兩個月再出現,已恢復往日爽朗神采的她,提到張藝謀時言談中盡是感謝,但記者也嗅到「一絲苦澀」。消息初曝光,媒體多認為是女方移情別戀,未幾她嫁入豪門,更印證風言風語……不過,據六年後鞏俐母親的說法,分手很重要的原因來自對婚姻的歧見,即鞏俐希望正式結婚,但屢次遭到男友拒絕,並說出「沒考慮」及「結婚不就是一張紙」一類毫無可能的答覆,令她備感心涼。雖然不再是情侶,張藝謀仍將讓鞏俐演女皇的承諾念茲在茲,這個願望終在〈滿城盡帶黃金甲〉實現,不僅如此,還助她奪得香港電影金像獎、金紫荊獎與電影評論學會大獎的最佳女主角,顯見他還是最理解也最能拍出鞏俐獨特魅力的導演。
與張藝謀的關係劃下句點,鞏俐在友人介紹下認識黃和祥,他經常致電安慰、細心呵護。兩人感情進展迅速、很快步入禮堂,鞏俐稱丈夫的優點是脾氣好、性格寬容。如同所有公眾人物的宿命,既然結婚,便難逃「婚變」八卦,幾年間,不時傳出已分手的消息。2008年,鞏俐因丈夫而入籍新加坡,隔年雙方因聚少離多協議離婚,唯其經紀人始終不願公開談論,擔心此事(即入籍不滿一年即離異)影響她的公民身份。


因為欣賞,所以格外費心琢磨;因為相愛,所以更加瞭解優點,在導演男友的量身打造下,擁有一定外在條件的女星,十有七八能受到矚目。部分新人更將導演視為成名捷徑,企圖無可厚非,只是當情侶或夫妻關係無法繼續,要如何繼續在長江後浪不斷湧現的演藝圈生存,自己累積的真材實料就成關鍵。相對始終保持國際巨星地位的鞏俐,曾經興起好萊塢夢的張織雲顯得不切實際,被溢美誇讚圍繞的她漸漸迷失自我,最後只得獨自品嘗失戀與失業的雙重苦果。
想必日後還會不斷有「導、演之戀」形成,帶給觀眾精彩的電影之餘,彼此也能相輔相成;如果無法繼續,也可好聚好散……鞏俐與張藝謀就是一個例證。

參考資料:
1.沈寂,《影星悲歡錄》,上海:上海書店,2001,181~246。
2.杜雲之,《中國電影七十年》,台北:中華民國電影圖書館,民75,頁51~53。
3.胡蝶口述、劉慧琴整理,《胡蝶回憶錄》,台北:聯合報,民75,頁19~20。
4.龔稼農,《龔稼農回憶錄》,台北:傳記文學,民69,頁55~64。
5.揭開鞏俐與張藝謀的14年情感秘聞,2006年12月27日。
6.百度百科…張織雲、鞏俐
7.維基百科…鞏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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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張織雲、鞏俐【主題】導、演之戀:與有提攜之情的導演傳出戀情的兩代女星。
播放歌曲:電影〈滿城盡帶黃金甲〉主題曲「菊花台」周杰倫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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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2日 星期四

【廣播】以愛換愛…〈長巷〉


以愛換愛…〈長巷〉
粟子

「我保證在這世上真有拋棄了可愛的女兒而易以育嬰堂的男孩的,我更保證天下也有許許多多兒子,不及女兒能使父母得到安慰,我相信觀眾會同意我的看法!」丈夫未曾開口,已誕下三名女兒的妻子為保全婚姻,竟聽信姊姊之言,以男嬰替代親生女兒,用母女親情換取夫妻愛情。為了這個抉擇,她背負不能說的祕密,長年自我折磨,為此抱撼終身。電影〈長巷〉(1956)的原著作者沙千夢,表示會寫出現代版「狸貓換太子」的故事,源於「早已失去時代背景的封建落後思想」的現實。口頭上男女一樣好,內心仍為傳宗接代的重男輕女觀念綑綁,陷於弄璋弄瓦背後蘊含的意義。時至今日,這依舊是心照不宣的主流—報導小S三度懷女時,記者落筆的角度,就是類似態度的明證。
親情為主軸的〈長巷〉與稍晚在亞展大放異彩的〈後門〉(1960)相仿,均是以一對中年夫妻為核心,透過對兒女的撫育,建構簡單而發人深省的人倫反思。儘管取材各異,但電影中的妻子都將生兒育女視為自身的重責大任,即使丈夫從未埋怨或不滿,她們還是將此事念茲在茲,深怕成為另一半金屋藏嬌的正當理由。「是啊!我是小老婆,可是就能生兒子,誰叫妳肚子不爭氣!」〈長巷〉的台詞聽來偏頗歧視,實際卻像利刃插進元配心中,促使身為妹妹的女主角下決心偷龍轉鳳,一手造就無法彌補的憾事......


細膩親情
「平淡的情節,卻是演來使人心酸落淚。沈悶的局面,卻使人扣緊心弦,這部戲可以說是我看國語片以來最滿意的一部文藝氣息濃厚的影片。」影評翰笙的推崇並非矯情吹捧,而是有所根據,畢竟在影壇充斥男女情愛的氣氛中,〈長巷〉所選擇的題材顯得別出心裁。不僅叫好叫座,更在第三屆東南亞電影節(亞洲、亞太影展前身)榮獲「最佳編劇」(羅臻)殊榮,是華語電影首度在國際影展中贏得主要獎項。〈長巷〉始於沙千夢長一萬字的短篇小說,謙稱「不十分滿意」的她自述最喜愛故事的結尾:「我深信,人性總有他光輝的一面,真摯的愛心是能夠互相感通的,因此漢梁寧願不把找到了的女兒據為私有。」沒有瑰麗浪漫的愛情、懸疑離奇的噱頭,〈長巷〉真實演出人性混合黑暗與光明的兩面,或許正是影片能跨越界線,感動各國評審的主要理由。
「故事是描寫人性之愛、夫妻之愛、母女之愛。康太太因愛丈夫而以女兒換兒子,又因愛女兒而終日熱靦『長巷』。最後康漢梁也因不忍破壞別人的母女之愛,而犧牲自己,故事不僅完整動人,且有餘音繞樑之感」擅長處理文藝劇情的羅臻,成功將〈長巷〉聚焦在為人父母的處境—遺棄女兒而遭良心譴責的生母、拾獲棄嬰而脫離賣笑生涯的養母、得知真相而選擇為愛隱瞞的生父,層層疊疊,展現無私的偉大親情。雖然相對壓縮票房女星葛蘭的戲份,卻增添故事的流暢與一體性,印證不一定要講述情愛、緊張刺激、俊美主角才能吸引觀眾目光。


資深價值
於〈長巷〉合作的王引(1901~1988)、陳燕燕(1916~1999),均為三0年代自上海出道的紅星,經過十餘載歷練,已是擁有深厚實力的硬底演員。相較轉型中老生多年的「銀幕硬漢」王引,甫過四十的「美麗小鳥」陳燕燕才剛認命接受轉任老母親的(殘酷?)現實。實際上,三十幾歲時,她與同為演員的男友王豪赴港定居,在兩人合組「海燕影業」的創業作〈戀歌〉(1953)仍詮釋一位少婦,唯美人遲暮加上外型發胖,導致電影賣座不佳。蟄伏三年,陳燕燕改以慈祥母親形象重返銀幕,先在〈錦繡前程〉(1956)初試啼聲,隨即憑〈長巷〉廣受矚目,穩居華語影壇的慈母典型。
〈長巷〉中,陳燕燕飾演因一念之差鑄成錯誤的賢妻良母,明知親生女兒被風塵女子抱養,隱瞞苦衷、精神恍惚的她,愧疚憂傷、悔恨交集,又無勇氣向丈夫吐露真相,只得日日凝視丟棄女兒的長巷,抑鬱而終。陳燕燕由內而外散發的「悲旦」氣質,求穩而非刻意突出,壓抑無奈的內心戲尤其出色,一如影評讚美:「在目前的電影界,尚無人可以媲美。」至於飾演丈夫的王引,作為長期培育英才的教育家,卻無法管束自己的兒子,不瞭解妻子鬱鬱寡歡的緣由,為此內心愁苦不已。王引最善於扮演性格堅毅、剛強正直甚至有幾分頑固的男性長輩,〈長巷〉裡則展露鐵漢柔情的另一面,類似角色在〈玉女私情〉(1959)、〈香港之夜〉(1961)、〈小兒女〉(1963)等都可見到,確是傳統慈愛父親的不二人選。儘管領銜的王引、陳燕燕在其他片中都已退居二線,〈長巷〉卻讓兩人重回主角重任,有了充裕而完整的表演空間,使他們能完整施展老練飽滿的演技,為該片的主要功臣。


配角搶眼
「葛蘭對酬勞不甚計較,只要有戲可拍,一切都好商量,因之,她的拍片數量,遠較林黛、尤敏、林翠為多,一般人所為她惋惜的……在選擇方面就顯得過於粗濫。」五0年代中,迅速竄紅的葛蘭已是公認的「四名旦」之一,對比同等級演員,她的產量特別突出。如此「策略」正負皆有,雖得承擔口碑欠佳的風險,卻也有磨練演技、讓觀眾熟悉的好處。拍攝〈長巷〉時,葛蘭亦為〈驚魂記〉(1956)、〈酒色財氣〉(1957)、〈飛虎將軍〉(1956)等片約奔走繁忙。然而,不同於其他電影的擔綱演出,總是使出渾身解數的葛蘭,在〈長巷〉幾乎沒有她大展身手餘地,借用影評哈公的觀察:「劇本中沒有給她表演的機會,也只是做到平穩而已。」葛蘭在片中的價值,使我聯想近年投資最巨的國片〈賽德克‧巴萊〉(2011)的徐若瑄,戲份並非重點,而是借重她本身所具備的票房魅力。
相較未能充分發揮的葛蘭,擔任反派的金銓(即胡金銓)和王萊最獲好評:「雖然鏡頭不多,可是金銓在家中所表演的不長進,和在賭場中所表演的無賴相,縱使是兩眼一斜,小刀一舉,都顯出對角色體驗的功夫;至於王萊,……演得確是入木三分,要不是她過去有舞台經驗,是絕不能演得那樣動人的。」、「王萊飾演妓女筱豔陽日暮途窮,有不勝滄桑之感,高寶樹的筱豔彩則擺脫風塵、教養義女,兩人成績都很盡職。金銓的不肖子,最為突出,滿不在乎的屌兒郎當樣子,有優異表演。」其實,使壞一向比善良吸引目光,配合恰如其分的表現,很容易成為具話題性的亮點,當然金銓與王萊的演技也是非常優秀。附帶一提,此時的胡金銓已進入影圈三年,從任職道具布景等幕後工作,晉升至〈金鳳〉(1956)的副導演與配角。〈長巷〉是他轉入幕前不久的作品,電影本事內也為文予以讚賞:「(金銓)有出乎意外的優美成績,可能從此奠定他在銀壇上的基礎,是值得特別推薦的一個人材。」


〈長巷〉除了探討傳統重男輕女的觀念,也觸及生與養的課題。片末,筱豔彩與養女小平的戲份雖少,卻是發人深省的一段—含辛茹苦養大無血緣關係的孩子,母女相儒以沫的真摯情誼,更勝素未謀面的親生父母。坦白說,如果換來的叔強爭氣乖巧,作為母親的蘭珍或許仍對丟棄的女兒懷抱歉意,但不至於如此悔不當初,漢梁更可能永遠不知道女兒流落他處。當然,寓言故事必須以強烈對比凸顯「偷龍轉鳳」的報應,於是塑造一個墮落到幾乎沒救的兒子,引發不知情的丈夫不時說出女兒好過兒子的感嘆。
漢梁最後沒有要回小平,也應該不會告訴叔強真相,一切就像沒有發生。只是,妻子日日凝望長巷的大石,也原封不動轉移到他身上,唯一的不同在於,漢梁知道女兒得到妥善的關懷與照料,更重要的是,她擁有一份完整真摯、宛如親生的母愛。


參考資料:
1.本報訊,「香港影訊」,《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1月20日。
2.本報香港航訊,「一九五六年的最忙人 葛蘭在曼谷度春節」,《聯合報》第二版,1956年2月12日。
3.泛亞社香港十六日電,「東南亞電影節 比賽成績揭曉」,《聯合報》第二版,1956年6月17日。
4.哈公,「『長巷』試映觀感」,《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9月2日。
5.本報訊,「喜歡長巷 偏愛激流」,《聯合報》第三版,1959年12月7日。
6.亞洲影業,《長巷》電影本事,1956年。


長巷(The Long Lane)
導演:卜萬蒼
原著:沙千夢
編劇:羅臻
演員:陳燕燕、王引、葛蘭、王萊、高寶樹、金銓、紅薇、張劍飛
出品:亞洲影業有限公司(香港)
首映時間:1956年10月26日(香港)
獲獎:第三屆東南亞電影節最佳劇本獎(羅臻)
附註:同場加映「第三屆亞洲電影節新聞特輯」
劇情簡介:
深夜,蘭珍(陳燕燕)獨自站在陽台,滿面愁容遙望屋後的長巷,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丈夫康漢梁(王引)與三女兒淑英(葛蘭)對此深感憂慮。漢梁勸女兒先睡,自己等幼子叔強(金銓)返家,叔強是典型的「阿飛」,日日與狐朋狗友流連賭場、鬧事打架,日前欺騙父親一筆錢到賭場翻本,自然又賠得精光,漢梁對他既氣又惱、十分無奈。「這許多年,妳每天晚上待在陽台看著這條巷子,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妳的身體本來不大好,這樣會毀了妳的生命。」蘭珍痛苦答:「我還有生命可以毀的呢?」漢梁氣兒子不成材,自言自語道:「唉!我們的第四個孩子為什麼不是一個女兒,偏偏生這麼一個淘氣的兒子。」蘭珍若有所感,靜靜流下兩行淚。


長女、次女返家團聚,蘭珍難得心情愉悅,問起兒子叔強,漢梁不願破壞妻子心情,只得謊稱在學校讀書。同一時間,叔強在旅館聚眾賭博,被警察破獲,一行人來到康家,氣氛降至冰點。蘭珍痛苦不堪,作勢要教訓叔強,自己卻先氣喘暈厥……當晚,漢梁有感而發:「就當我們沒有生這個兒子好了。唉!要是第四個孩子也是個女兒的話,那多麼好呢?」虛弱的蘭珍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不出口。
醫生認為蘭珍的重病來自心理問題,十有八九與日夜凝視的長巷有關,康家父女依舊毫無頭緒。未幾,恢復神智的蘭珍,又搖搖晃晃走到陽台,此時樓下傳來淑英大喊「叔強偷錢」的聲音。漢梁怒聲斥責幼子不學好,叔強趁亂逃跑,氣若由絲的蘭珍病情更重。拒絕接受治療的她,決定向丈夫說出真相:「我一直不忍心告訴你,因為這是我對你做錯的一件事情,我知道我沒多少時間好活,不得不把這個祕密告訴你……」


十七年前,漢梁因出差無法照顧即將生產的妻子,遂請託蘭珍的姊姊(紅薇)前來幫忙。行前,漢梁問三個女兒媽媽會生妹妹還是弟弟,姊妹一同答:「一定是弟弟!」蘭珍心中琢磨:「丈夫心裡一定也希望是兒子,女孩子始終是嫁出去的,康家怎能沒有一個兒子來傳宗接代呢!」不巧,姊姊的丈夫(尤光照)就是以「無後為大」的理由娶小老婆進門,滿腹委屈的她,不想妹妹重蹈覆轍,竟提出建議:「要是妳這一胎還是女兒的話,我們就到育嬰堂抱一個男孩子回來!」蘭珍雖不願出此下策,但滿腦子都是漢梁厲聲譴責自己生不出兒子的幻想。
生產當日,蘭珍歷盡辛苦,終於聽到嬰兒啼哭聲,焦急問:「男的還是女的?」見姊姊沮喪而失望的搖頭,她忽然對一切感到絕望。不一會兒,姊姊自育嬰堂抱來一名男嬰,蘭珍突然清醒:「我自己的孩子怎麼辦呢?」「把她放在巷子裡,讓巷子裡的人抱去,以後咱們還可以常常看到這孩子。」萬般痛苦的她只得答應。漆黑陰冷的暗巷,不停傳來親生骨肉的哭泣,就像在割蘭珍的心。沒多久,住在巷子裡的風塵女子筱豔彩(高寶樹)碰巧經過,把孩子抱走,蘭珍大吃一驚,可惜一切已來不及。聽到這,漢梁心中默想:「最難過的是我們的親女兒落在一個妓女手上,她的前途自然也不堪設想!」


明白事情始末,漢梁四處探訪筱豔彩、筱豔陽(王萊)姊妹的下落,僅知道兩人多年前已洗手不幹。與此同時,叔強又與人發生衝突,慌亂間把人刺成重傷,得知將入獄幾年,他誠心對父親懺悔認錯,老淚縱橫的漢梁嘆:「都錯了!」得知兒子鑄下大錯,已是風中殘燭的蘭珍對丈夫道:「你為兒子受氣,為兒子奔走,都是錯,我真對你不起。」語畢,她緊握丈夫衣襟的手一鬆,淒風中將長達十七年的痛苦埋葬。
「我們的女兒可能已經做了妓女了,你一定要把她找回來!」妻子的遺言不斷縈繞漢梁耳畔,經過連日打聽,終於在杏花邨酒樓找到年老色衰的筱豔陽。她誤會眼前人是筱豔彩的老相好,訕訕答:「人家早就改邪歸正,是規矩人啦!她不會見你的。」埋怨從良的妹妹許久,好不容易答應但漢梁前往,竟一失足踏空摔死。
漢梁拾起她遺留的錢包,信封上寫著筱豔彩的地址,他循線找到門口,卻因心情過分激動,敲門後不支倒地。恍惚醒來,漢梁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整潔的床上,身旁坐著一位學生打扮的少女小平(張劍飛)。聽到漢梁稱讚女兒可愛,筱豔彩難掩驕傲:「她就是我的命根子,我只有這麼一個孩子。我辛苦了十七年,把她扶養長大,明年她就要高中畢業了,我還要她進大學。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誰也不能離開誰!」眼見親生女兒得到很好的照顧,母女感情濃厚,漢梁深受感動:「蘭珍!我們的女兒並沒有做妓女,她生活得很好,妳放心吧!」他趁兩人不注意時悄然離去,決定將祕密永藏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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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2/02,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經典電影回顧】長巷(1956):首度於國際影展獲得編劇大獎的國片。
播放歌曲:電影〈曼波女郎〉插曲「天皇皇」葛蘭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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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網址:以愛換愛…〈長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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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30日 星期五

【廣播】築夢踏實五十年…龔稼農


築夢踏實五十年…龔稼農
粟子

電影初入中國,演員雖是影迷追逐的目標,但社會地位不高,甚至被視為下九流的戲子。儘管氣氛如此,不少年輕男女仍對此職業抱持幻想與熱忱,期待有朝一日能圓明星夢。二0年代初,擔任體育場職員的龔稼農(1902~1993),就是這樣一位「嚮往銀色王國」的青年,他在學生時期即活躍於話劇表演,也是忠實的電影觀眾,久而久之,便很期待自己有天能登上銀幕。不同於將夢想掛在嘴邊的「動口者」,龔稼農是位紮紮實實的「行動派」。他不僅以反覆觀摩電影的方法努力自修,下苦功磨練演技,亦不放棄任何投身影圈的機會。如此東問西撞,終於嶄露曙光,成為二、三0年代首屈一指的頭牌小生。
龔稼農外型正派、氣質純樸、身體健壯,進入影圈後仍不改對運動的喜好,私生活相當嚴謹,是少數未染上惡習的男星。或許是健康的生活態度及對戲劇的愛好使然,他的演藝生命由無聲黑白延伸到聲彩色時代,與華語電影發展緊密相連,晚年所著的回憶錄,更頗具史料價值。環顧百年影史,龔稼農可謂資格極深、拍片極多、響譽極高的老牌影星。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5月22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1949年之前的明星「龔稼農」及他所拍的電影「脂粉市場」〉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5/22
節目摘要:龔稼農、電影〈脂粉市場〉
播放歌曲:〈脂粉市場〉插曲音樂「古曲—將軍令」(即後來黃霑改編的「男兒當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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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龔稼農
本名龔家龍,南京市人,南京鍾英中學畢業,東亞大學體育科肄業。在校時,曾參與「終身大事」(胡適編劇)、「道義之交」(蒲伯英編劇)及「好兒子」(汪仲賢編劇)等話劇演出,引起投身電影的願望。1922年,任職江蘇省立南京通俗教育館,兼省立體育場職員。期間,曾因職務之便,接觸前來拍攝新聞片的影星鄭鷓鵠等人,對電影工作產生初步認識。之後,因義務製作露天影院的幻燈字卡,與隨片登台的中學同學影星湯傑重逢,他不顧親友斥責,由其引薦加盟甫合併的「大中華百合公司」。
1924年,通過經理朱瘦菊面試,派遣為電影〈風雨之夜〉男主角,猶如一步登天。未料,開拍後竟遭臨時換角,由曾在「百合公司」旗下工作的演員王英取代,信心大受打擊。隨後在電影〈透明的上海〉(1926)任場記,並客串演出,由此結識導演卜萬蒼。1926年,轉入黎民偉主持的「民新公司」,在卜萬蒼導演〈玉潔冰清〉(1926)擔任主角,從此奠定小生地位。
1926年,隨卜導加盟「明星」,直到該公司結束營業為止,服務長達十二年。其中,1931至1937年更是龔稼農的黃金時代,除月薪450元外,平均每部戲酬勞500元,另有分紅獎勵數百(當時物價70多元即可購買一兩黃金),為「明星」最倚重的一線男星。合作對象包括:導演鄭正秋、張石川、程步高、沈西苓、歐陽予倩、李萍倩等;影星則有胡蝶、阮玲玉、丁子明、趙丹、鄭小秋、楊耐梅、夏佩珍、宣景琳、林楚楚等,名作如:〈良心的復活〉(1926)、〈掛名夫妻〉(1927)、〈一腳踢出去〉(1928)、〈火燒紅蓮寺〉(1928)、〈爸爸愛媽媽〉(1929)、〈歌女紅牡丹〉(1931)、〈自由之花〉(1932)、、〈女性的吶喊〉(1933)、〈脂粉市場〉(1933)、〈到西北去〉(1934)、〈翡翠馬〉(1935)、〈女權〉(1936)及〈永遠的微笑〉(1937)等超過六十部。
上海孤島時期,先後為「天聲」、「國華」、「金星」、「華年」等公司拍片,與周旋、周曼華、舒適等人搭檔。由於年紀漸長,退居二線,角色多為中、老生,作品包括:〈桃色新聞〉(1938)、〈新地獄〉(1939)、〈蘇三艷史〉(1940)、〈李阿毛與殭屍〉(1940)、〈三笑〉(1940)及〈雨夜槍聲〉(1941)等三十餘片。擔任演員外,亦為「國華」執導〈艷屍〉(1941)與〈黑夜孤魂〉(1941)。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全面統治上海,龔不願在日人手下工作,隨「中旅」話劇團到各地宣傳抗日思想。1947年,曾應香港「大中華公司」邀請,與陳娟娟合演〈四美圖〉。1948年底,加入裝甲兵演劇二隊,隨軍隊來台,曾任「台中農教公司」廠務主任等職。五0年代復出,以配角身份參與電影演出,如:〈惡夢初醒〉(1951)、〈罌粟花〉(1955)、〈阿美娜〉(1958)、〈良心與罪惡〉(1960)、〈吳鳳〉(1962)、〈情人石〉(1964)、〈何日君再來〉(1965)、〈蘭嶼之歌〉(1965)、〈塔裡的女人〉(1967)及〈歌聲魅影〉(1970)等十四部。1971年,演罷李翰祥導演的巨型歷史片〈緹縈〉後退出影壇,回顧龔稼農近半世紀的從影生涯,保守估計作品超過一百二十部。
1981年,全國文藝會談頒予「最有成就演員獎」;1989年,第二十六屆金馬獎頒給特別獎,肯定其對電影事業的貢獻,同年獲獎者亦有資深影人陳燕燕與尊龍。六0年代中期,於中央日報連載「銀海三十年」專欄,後由傳記文學彙整出版《龔稼農從影回憶錄》三冊,為二至四0年代中國影史提供第一手資料。

家龍稼農
相較其他明星,「龔稼農」既非兩字好記、更非筆畫少好寫,實在是最不像藝名的藝名。據龔稼農的回憶,改名始起於拍攝〈玉潔冰清〉時,某個舒適午後的閒扯淡……
「龔家龍這個名字最好能改一改,龔家出條龍飛黃騰達果然不錯,萬一上不了天,變成草蛇一條,豈不笑話!」「悲劇聖手」張織雲首先發難,開新進小生玩笑,眾人七嘴八舌出點子,玩笑話多過正經。此時,頗有文采的導演卜萬蒼一本正經接口:「中國是以農立國,務農務實,象徵苦幹……」他建議以「稼農」二字為宜,取意之餘又與本名「家龍」諧音。
有趣的是,龔稼農的銀幕形象正如卜導取名時的期待,單純質樸、腳踏實地,不似風流小生朱飛、白雲那般流氣,卻也不若金焰有霸氣。小生時期,他就像鄰家大哥,好修養、好脾氣的上進青年;步入中年,則穩健持重,中流砥柱型的領導人物;年歲更長,即如飽經歷練的聰慧長者,給人忠告、得人信賴。雖不知龔家父母取「家龍」時,對兒子有怎麼樣的期待,但以「稼農」蜚聲影壇的他,已可謂飛黃騰達。


六路圓路
二十二歲的龔稼農,本已通過〈風雨之夜〉試境,沒想到卻半途破滅,直到兩年後的〈玉潔冰清〉,才完成主角心願。造成公司「黃牛」的原因,除擔心新人無力挑大樑,賣座恐有危機,另一個重要因素,就是高掛他額頭上的橫條皺紋及兩側臉頰的笑紋。龔稼農解釋,當時影圈多是油頭粉面的白晰小生,像他這般體格壯碩的已經少之又少,再加上這幾條「深刻」紋路,實在與片中設定的文弱角色相距太遠。不過,隨著龔稼農日漸走紅,反倒成了他的註冊商標,更得到「六路圓路」的綽號。
所謂「六路圓路」,是指龔臉上的皺紋,就如同上海電車的環形軌道。二0年代中,上海有軌電車共有十五條路線運行,其中第六路為「圓路」,即等同於現在的「環線」。由此可知,龔稼農的紋路在當時有多麼出名,不僅長到自動連成「山手線」,更深至與電車軌道媲美。龔稼農外型非屬俊美,戲路卻在「明星公司」的培植下越見廣闊,時代青年、愛國軍人、美男子、小政客……為他贏得「東方考爾門」的美譽。
附註:考爾門係指好萊塢影星Ronald Coleman(1989~1958),英格蘭人,1948年以電影〈A Double Life〉(1947),獲第二十屆奧斯卡獎影帝。


銀幕情侶
龔稼農加盟「明星」後,因外型、戲路相近,與頭牌女星胡蝶搭配,都得到不錯的賣座成績。兩人合作的電影包括:脫胎自真實新聞,講述富家千金與人力車伕悲劇愛情的〈血淚黃花〉(又名〈黃陸之愛〉,1928);根據波蘭作家華羅琛(S. Horose)的中文創作《戀愛與義務》(1924)改編的〈爸爸愛媽媽〉;中國第一部臘盤配音有聲片〈歌女紅牡丹〉;脫胎自蔡鄂與名妓小鳳仙的野史故事〈自由之花〉;鼓勵婦女看破社會╱家庭黑暗,追求兩性平等的〈脂粉市場〉與〈女權〉等等……
三0年代,胡蝶與龔稼農已是觀眾公認的最佳情侶,巧合的是,不只銀幕形象類似,私生活同樣嚴肅自律,鮮少傳出花邊新聞。隨著「明星」結束營業,情侶只得分道揚鑣,胡蝶赴港重返銀幕,龔則定居台灣。1956年10月,胡蝶隨香港自由影人返國為蔣總統祝壽,與三十年前的「戀人」久別重逢,分外親切興奮,猶如一對「老兄妹」。
1967年,兩人分別應導演李翰祥邀請,參與「國聯」電影〈塔裡的女人〉,分任女主角雙親。從主到副,銀幕情侶雖未發展出真正的愛情,卻發展長達數十年的革命情感,成就水銀燈外的溫馨軼事。

單純生活
戲劇以外,龔稼農的最愛就是運動。進入「明星」後,與影星王元龍、王次龍及史東山等人組成籃球與足球隊,定期練習比賽。龔稼農自述,不同於部分過著「腐敗生活」的同業,自己非常熱衷鍛鍊身體。不過,看在好友湯傑眼裡,卻提出警告:「別練成泰山型,當心成個武俠明星就窄了自己的戲路。」無奈興趣改不掉,即使年已花甲,仍是勤於運動、日日登高,每餐三碗飯。
龔稼農健康的生活態度,在影壇實屬少見,唯也曾在年輕時短暫陷入賭博泥沼。他曾在回憶錄自嘲,當時曾詮釋一名因賭而落魄潦倒的青年,同劇組人員見他演得深刻,便半開玩笑稱是「心有所感」,令曾經「誤入歧途」的他印象深刻。


低調婚姻
如前所述,龔稼農鮮少緋聞,一方面是個性使然,另一方面也與較早步入禮堂有關。龔稼農與妻子湯乃珠結識於未入影圈前,當時他因高欄練習摔傷右腿骨,入院休養兩個月。期間,任職護士的湯小姐細心照料,兩人感情突飛猛進,出院後即徵得雙方家長同意,訂下婚姻大事。未幾,得到湯傑引薦的龔,收拾行囊赴上海圓電影夢,留在南京的湯小姐,擔心影人生活易變,擔心夜長夢多,不斷寫信發出催婚通牒。然而,龔稼農卻認為自己事業基礎尚未穩固,且成家恐影響未來發展,只得懇辭再三。
1928年,轉眼訂婚五年有餘,湯小姐焦急心情溢於言表。就在他積極籌備時,岳丈已帶著湯女士至上海,並令「限期舉行婚禮」。由於女方期望低調舉行,以簡單為主要考量,不願將私生活作為宣傳工具。婚後,兩人暫居導演卜萬蒼的亭子間,以180元月薪負擔兩人開支,生活尚稱小康。
1948年底,龔稼農帶著兒子,從上海搭乘輪船到台灣,獨自扶養長大。在台數十年,他一直過著獨身生活,雖然偶然傳出熱情女影迷示愛、甚至求婚的消息,但終究只是趣聞而已。


「三十年前的龔稼農,給我的印象比鄭小秋英俊,比金焰文靜,比高占非細緻,比劉瓊老練。而三十年後的龔稼農,則給我的認識—簡直完全不像個演電影的人,尤其不像個曾演過幾十年『小生』的人。……他,一無半點兒油腔滑調,二無絲釐毫分的流里流氣。他仔細,負責與熱誠,因此他『落伍』了……。」此為龔稼農的同事兼老友田航為《龔稼農從影回憶錄》所撰寫的序言,儘管字裡行間難免恭維,卻也有熟識朋友才足道的深刻觀察。經歷時代戰亂、物換星移,安度晚年的龔稼農,慷慨地將自己的見聞與劇照與影迷分享,一如他的老伙伴胡蝶晚年口述的《胡蝶回憶錄》,都是見證早期中國影史發展的珍貴記錄。
記得日前欣賞電影〈蘭嶼之歌〉,年逾六十的龔老,赤裸上身、穿著丁字褲飾演達悟族酋長。他與年輕演員一同忍著高溫與黑蚊攻擊,賣力詮釋角色,若沒有對戲劇的高度熱忱,想必不會╱需如此「犧牲」。雖然在回憶錄中,龔老曾對年輕時一心投身影圈,甚至餓著肚子幫忙顧機器的傻勁感到好笑,但數十年後的他,何嘗沒有這股熱情呢?!

參考資料:
1.司徒海,「創造歡樂的人 龔稼農的『圓山之晨』」,《聯合報》第九版,1976年12月20日。
2.谷正魁,「嚮往銀色王國的龔稼農」,《老上海電影明星(1916~1949)》,上海:上海畫報出版社,2000,頁17。
3.郭華編,《老影星‧老影片》(上冊),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98,頁19~23。
4.龔稼農,《龔稼農從影回憶錄》第一冊,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民69。
5.龔稼農、黃仁,《龔稼農從影生涯與劇照全集》,台北: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電影資料館,民84。


脂粉市場
導演:張石川
編劇:夏衍
演員:胡蝶、龔稼農、孫敏、胡萍、嚴月嫻、艾霞、王獻齋
出品:明星影片公司
首映時間:1933年
附註:全部對白四達通有聲影片
劇情介紹:
「婦女職業解放,誰都知道是個重要問題,同時誰又都感到它的進程中,有許多困苦和阻礙。本劇所描寫的,只不過是抽象的一件,從婦女生活、男女平權,直到由奮鬥而尋求出路,給我們一個有力的啟示。」

盡忠職守的收帳員李銘義(王夢石),夜晚值勤時遭逢搶劫。他為保住甫收入的帳款,死命抓著皮包不放,竟遭歹徒開槍擊中,倒臥路旁,被好奇路人團團圍住。警察詢問案情,不解為何搏命護財,他氣若游絲答:「若是自己的錢,早就給他了,無奈不是!」李員傷勢過重,送往醫院仍舊不治。李母(高逸安)、妻子(王以吳)及妹妹翠芬(胡蝶)匆匆趕來,只見醫生將銘義病房外名牌取下,三人明白其中意涵,放聲痛哭。
李家本依靠銘義勉強維持,突然失去支柱,生活頓時陷入困境。二房東(柳金玉)屢屢追討積欠房租,李母病重、李妻則日日以淚洗面,房東氣憤難耐,稱若繳不出錢,就得在一個星期內搬離。住客楊小姐(胡萍)見她們處境堪憐,勸翠芬不妨外出工作、貼補家計。只是,李母擔心女兒年紀太輕,可能受人欺侮,遲遲不肯答應。


翠芬幾番考慮,決定接受楊小姐介紹,到「培德百貨商店公司」包裝部任職,公司為了管理方便,在翠芬胸口別上「24」號碼牌。初來乍到,翠芬操作不熟,想以牙齒咬斷麻繩,笨拙舉動引來同事王瑞蘭(艾霞)訕笑。男同事錢國華(龔稼農)見狀,規勸瑞蘭應該主動幫助新人,而不是看人笑話。瑞蘭不以為然道:「哼!好一個善良東西,你去幫助她吧!我瞧著!」
國華默默走到翠芬身旁,攤開包裝紙,拿起她尚未包裹的商品,協助完成工作。個性害羞的翠芬知道國華用意,內心十分感激,本想開口致謝,卻是欲言又止。六點下班,國華跟隨翠芬腳步,噓寒問暖,翠芬不擅言詞,國華自我介紹後,便喚她作「24號小姐」。國華與翠芬恰巧住在附近,兩人便一起步行回家。
翠芬返家,興奮地向母親說:「瞧,我是24號!這就是掙錢的牌子呀!」李母相當欣慰,唯獨擔心女兒夜晚獨自回家「害怕」。由國華陪同的翠芬道:「不怕,有人……」她擔心母親誤會自己不檢點,趕緊轉換話題。

脂粉部營業員個個重視外貌,女的冶艷魅惑、男的油頭粉面。其中,社交手腕極強的姚雪芳(嚴月嫻)更被捧為「脂粉皇后」,無論顧客、職員,所有男性都圍著她打轉。百貨公司監督林先生(王獻齋)對雪芳素有好感,時常借職務之便追求,但她對上司毫無興趣,因此總藉故推託、時常爽約,令林監督既相當氣憤不滿。
雪芳和經理之子張有濟(孫敏)來往密切,林監督心裡十分吃味,正在樓梯口質問雪芳時,翠芬碰巧經過。林監督被她的外貌吸引,尾隨至包裝部,對翠芬態度輕挑,令她很不舒服。此時,林監督曾猛力追求的職員王瑞蘭(艾霞),截去他手上的香菸道:「你答應要把我調離這個部門,我真受不了包裝了!」林監督暗罵瑞蘭擾亂,只好訕訕離開。
林監督利用職務之便,故意將翠芬調往脂粉部,一方面便於追求,另一方面也想殺殺雪芳銳氣。翠芬不明就裡,但直覺認為是件好事,她向母親、嫂嫂解釋:「不只工作輕鬆許多,薪水還增加!」親人都為她高興,嫂嫂更說:「那是妳的運氣好!」國華造訪,他因擔心日後與翠芬見面機會大少而鬱鬱寡歡,翠芬笑答:「我們不是還可以在此地見面嗎?」


翠芬進入脂粉部後,儘管打扮樸素,仍引起眾男客的矚目,連時常光顧雪芳的客人也對她興趣濃厚,轉而向翠芬搭訕。有意報復的林監督見雪芳冷落,露出神氣表情。林監督故意當雪芳面詢問翠芬,在脂粉部工作感覺如何,翠芬平靜稱:「都是工作,一樣的。」雪芳聞言不以為然。
窗外大雪紛飛,林監督向翠芬謊稱國華已先返家,並表示自己順道,可載送翠芬一程。車上,林監督頻頻表示好感,稱讚她是不依靠人的新女性。翠芬以母親不喜愛自己交誼朋友為由,婉拒林監督赴跳舞場的邀請,他無可奈何,只好獨自乘車離去。
林監督轉赴雪芳住處,她知道對方必定是吃閉門羹,因此出言調侃。雪芳表示自己絕不願意讓一個人「獨佔」,因為「誰也不願意獨佔誰、誰也不願意給誰獨佔」,她接著說:「這一點最普通的,現代人的fair play(公平競爭),你都不知道嗎?」林監督捉到把柄道:「那麼妳也不獨佔經理的少爺張先生!?」

聖誕節,翠芬與國華相約見面,並來到他的租屋處。翠芬擔心遭人誤會,執意將門打開,國華老實地問:「今天天氣很冷的,為什麼要開門?」翠芬答:「我覺得這麼好一點。」翠芬向國華表示,自己以為男女職業平等是我們女性解放的初步,但鄰居楊小姐卻不這麼想,她認為男女平等遙遙無期,一輩子也解決不了,不似翠芬那樣樂觀。國華不甚明白,只得痴痴地笑。翠芬臨行前,國華相約同去欣賞新劇,她對表達新思潮的表演一向興趣濃厚,笑顏應允。
林監督陪張先生玩牌,受雪芳欺侮的翠芬剛好進辦公室,要求調回包裝部。翠芬表示自己一再受雪芳侮辱,今日更當客人面指責,她不服氣回嘴,竟遭巴掌伺候。張先生見翠芬美貌驚為天人,有意追求,他先氣憤罵:「這樣下去還得了!」並示意林監督喚雪芳進來解釋。雪芳以為兩人都是自己老相好,自信滿滿,未料,他們都站在翠芬一邊,指責她的不是。雪芳深知男人「喜新厭舊」的習性,只得敷衍向翠芬道歉後,滿臉不高興離開。


數日後除夕,張先生發請帖邀翠芬參加「忘年大會」,但她先前已答應國華看戲。翠芬既不願失約國華,亦不能得罪上司,因此陷入苦思。翠芬嫂嫂認為一個是同事、一個是東家,自然是後者比較重要,李母也表贊同道:「這就是在人簷下過,不得不低頭。」眾人聽到張先生坐車的喇叭催促聲,翠芬只得匆匆補妝外出。來到會場,翠芬仍惦記國華,頻頻翻看張先生手錶。與此同時,國華苦苦等待翠芬,見戲既將開演,內心焦急不已。巧合的是,女同事瑞蘭剛好經過,約他同遊,國華認為翠芬有心失約,撕碎票券,與瑞蘭相伴跨年。
深夜,翠芬在雪芳、林監督的催促下,一同來到張先生的豪宅。原本兩組人各自帶開,但翠芬堅持不與張先生有進一步發展,義正辭嚴表示自己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說什麼都不肯就範,即便張先生威脅翠芬可能為此丟掉工作,她也不屈服。翠芬逃離後,林監督取笑張先生:「你這個花花公子的手段,還不夠高明呢!」

內心受傷的翠芬,跑回家向母親訴苦。只是,兩人都要她忍耐,否則明日的生活就成難題。翠芬不同意她們的看法,認為自己憑勞力賺錢,為什麼還要受別人的欺侮?翠芬滿腔怨氣,認為只有和知己國華才能暢言。
沒想到,翠芬一打開門,竟發現國華與瑞蘭徹夜長談,國華身著睡衣,瑞蘭更赤腳躺在床上抽煙。翠芬尷尬氣憤,轉身跑走,國華亟欲解釋,卻已不見蹤跡。失意的翠芬只好去找平日欽佩且有辦法的鄰居楊小姐商量,楊小姐稱:「悲觀和焦急都沒有用,人生的路本來就是很艱苦的!」她勸翠芬,男女平權根本是作不到的,感情也是建築在金錢上,唯有勇敢、積極地認識社會的缺點,才能迎向光明的世界。


翠芬再次回到百貨公司,請求林督導再給一次在此工作的機會,他答:「既有今日,何必當時呢?」並指責翠芬日前太賭氣,從今往後得「聽話一點才對」!翠芬百般忍耐,只對林督導提出一個請求,即回到包裝部工作,但他卻堅決不答應。此時,翠芬終於認清「社會的黑暗」,她不再低聲下氣,而是用堅定的口吻拒絕上司的侮辱,並說:「瞧著吧!你們的末日快到了!」還未走出公司,翠芬又碰到懺悔錯誤的國華。翠芬向國華感謝,因為認識他才知道戀愛與人生……國華聞言掩面哭泣。

翠芬決心靠自己的雙手奮鬥,不僅在工廠任職、當接線生、抄寫文書,晚間亦織毛線貼布家用,終於小有積蓄。某日,翠芬自己經營的「消費合作社」來了一對想購買毛線帽給孩子的夫妻,而此人就是國華和她的太太。翠芬謙稱是個小生意,國華則誇讚:「現在是小,未來可是大大的大生意呀!」離開後,國華向妻子道:「她是奮鬥出來的,真是不容易,我真佩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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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12日 星期三

女明星的家庭課…李湄作品〈同床異夢〉


女明星的家庭課…李湄作品〈同床異夢〉

作為「電懋」黃金時期的主力,李湄算是幸運的一位,儘管她從未獲得影后頭銜,卻有機會嘗試各種戲路。文藝、喜劇、驚悚、家庭苦情……李湄突破冶艷外型限制,以演技證明自己的演員價值。其中,以女明星私生活為主題的〈同床異夢〉(1960),便是欣賞她「自己詮釋自己」的有趣例證。
李湄在〈同床異夢〉裡飾演熱衷社交活動的女星,打滾多年終於得償宿願,登上影后寶座。欣喜之餘,答應老實編導雷震的求婚,步入「應該」安分守己的婚姻。只是,她婚後依舊長袖善舞,在房門掛上「臥房重地、非請莫入」的告示,和新婚丈夫「異床異夢」。這時,熟知影圈內幕的丈夫哥哥張揚「挺身而出」,以「黑資料」威脅弟妹,李湄無可奈何,只得「被迫」洗手做羹湯。沒想到,家居生活意外勝過花花綠綠,女明星決意以家庭為重,當初汲汲營營的演藝事業,最後也只剩玩票而已。


導、演之間
〈同床異夢〉的導演卜萬蒼自默片時期即展開拍片生涯,拍攝此片時,他已被尊為老牌導演。不過,從影時間長不等於手法老套,卜導在片頭便以夢境展開,片中常以人物內心衝突、外表和睦的假象,營造不協調的隱忍喜感。此外,他也利用一些橋段,譬如:飾演傭人的劉恩甲與馬笑儂的氣勢,反應男女主人的地位高低;王萊租屋處,包租婆的麻將社交等,為電影增添趣味與港式氣氛。除導演外,也得歸功於編劇秦亦孚(即秦羽),我一向很欣賞她,特別在角色個性的塑造,有其獨特細膩的一面。
李湄塑造的女明星角色,頗有寫實意味,她熱衷社交、喜愛名牌鑽石、有許多粉紅色緋聞、和電影公司老闆似有祕密感情……相形之下,雷震飾演的編導則純情到令人咋舌,慢說影圈,大概現實生活也難遇到這樣純樸可靠的男性。張揚延續「缺點好男人」的銀幕形象,專心一意蒐集女明星資料,執意給她迎頭痛擊。反觀一直教育他的秘書王萊,終於恢復「適齡」打扮,最後一場「假懷孕」的戲更是笑果十足。


現代潘金蓮?
雖然〈同床異夢〉中主角們穿著時髦摩登,但劇情安排卻令我聯想到《水滸傳》裡的潘金蓮一段。李湄的女明星如潘金蓮,總是散發無限魅力,吸引眾多男性目光。兩角同樣風騷大半場,直到最後一幕才被懲罰,前者洗盡鉛華作太太,後者更慘,落得斷送性命;相貌堂堂的編導可比武大,他疼愛妻子,甚至到有些委屈的地步,君子作風過頭,反倒讓女明星坐實「惡妻」形象;張揚飾演的哥哥則似武松,自以為正義,實際是沙文主義者,以往事要脅,也光明不到哪裡去。所幸,六0年代的香港已是法治勝過人治,張揚就算心裡再想殺人,還是不能像武松那般真砍下去。
有趣的是,李湄猛力放電爭取票房之餘,電影內涵卻是反其道而行,大肆鼓吹已婚婦女回歸家庭,才能體現存在價值。如此看來,即便是強調娛樂價值的輕喜劇,仍無法解開「良家婦女」的魔咒。


我對「電懋」時裝文藝片存有偏愛,不只是劇情精彩,更在於電影裡總將女性擺在「真知灼見」的位置。儘管〈同床異夢〉表面上是張揚懲罰花枝招展的李湄,但從王萊建議他勿輕舉妄動,到李湄施巧計讓他向王萊求婚,看似不可一世的張揚,實際卻被女秘書和女明星看得透徹,甚或操控於股掌間。
此外,不知是蓄意還是反應真實,卜導鏡頭下的電影圈似是黑暗多過清爽,和電影公司官方雜誌「光明」、「和樂」的報導不甚相同。曾以〈惱人春色〉(台譯〈春去也〉)(1956)與「亞洲影后」失之交臂的李湄,是否也像〈同床異夢〉的人美一般,表面上雲淡風清,心裡卻在意的要命!?


同床異夢(The Bedside Story)
導演:卜萬蒼
編劇:秦亦孚(即秦羽)
演員:李湄、張揚、雷震、王萊、吳家驤、劉恩甲、馬笑儂、沈重
出品:國際電影懋業有限公司
片長:93分鐘
首映時間:1960年6月23日(香港)
附註:「電懋」應青年商會之請,救濟風災義映本片一場,李湄並隨片登台獻唱。
劇情簡介:
影星江人美(李湄)夢見榮獲「遠東影后」,樂得向合作的編導男友鄭定文(雷震)分享,定文笑說這說是個吉兆。人美表示自己什麼苦都吃了、什麼氣都嚐了,就是想過一過影后的癮。定文趁機向她求婚,人美認為追求者雖多,但真正愛且想娶自己的只有定文。唯獨人美表示自己的脾氣不好又不是賢妻良母,也擔心定文的哥哥定威(張揚)因為知道自己過往,不贊成兩人婚事。定文表示自己不在乎過去,只關心現在與未來,此言令人美十分感動。
另一方面,電影公司的製片周華章(吳家驤)到鄭家找定威,碰巧遇到他的秘書林寶琪(王萊)。寶琪問人美的獲獎機率,周老板卻樂得說:「連百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寶琪不明就裡,他直說想娶人美做「地下夫人」,但她不願放棄電影事業,於是想藉參展失利逼退人美,退出影圈跟自己同居。


消息傳來,人美獲得最佳女主角,定文則是囊括最佳導演、最佳編劇兩大獎,周老板難以置信,急忙與定威、寶琪趕往人美住處。定威是出版界權威,他與周老板勾結,讓一心「不務本業」想拍電影的定文失敗,就此回歸正常生活,沒想到同樣落空。此時,傭人老潘(劉恩甲)帶來江小姐要與二少爺結婚的消息,兩人更是氣得跳腳!
定威對弟弟「曉以大義」,認為人美這種女人,作情婦可以,作姨太太得考慮,作太太簡直是找綠帽子戴!為此,定威曾多在報紙上多次「警戒」人美,認為她專鬧桃色新聞、生活不嚴肅,定文以為兩人相愛,不容許哥哥污衊未婚妻。同時,人美好言勸慰周老板,說兩人還是可以做「朋友」。
定威忿忿不平,甚至拒絕與定文、人美合照,秘書寶琪耐心分析,指出兩人竟然一定要結婚,何必因此失了體面。定威本想把人美過往的祕密新聞公布,寶琪以定文深愛人美為理由阻止定威,請他等人美做錯事時再採取行動。

定威執意蒐集人美過往資料,更以此威脅她要作個「賢妻良母」。這一幕恰巧被定文目睹,人美作出被欺負的表情,令定文對哥哥很不諒解。結婚當日,定威藉故出國,周老板則強顏歡笑。
結婚後,兩人住在鄭家兄弟的公寓,人美以不習慣兩個人一起住,以定文寫作需要安靜及暫時不能生孩子為理由,與丈夫分房睡。人美越來越紅,開始流連歌舞歡場,與老板們交際應酬,定文枯守空房,加上老潘搬弄是非,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日,寶琪巧遇正在購買珠寶的人美,得知人美仍與周老板來往,顯得有些擔心。人美豪奢浪費,定文要她節省開支,兩人因此發生爭執,人美認為是為了兩人的事業,定文則無法苟同。

定威回國,老潘立刻向他訴苦。得知人美拒絕與弟弟同房,又日日出外應酬,儘管定文好意隱瞞,但他仍氣憤不已,夜晚至寶琪住處喝酒訴苦。定威見正在打麻將的二房東偷聽兩人談話,故意假裝是得手的銀行搶匪,讓信以為真的四人相當緊張。寶琪再三叮嚀,若定威堅持對付人美,兩人就算玩完了!定威酒醉,在寶琪房間徹夜未出,房東以為寶琪勾搭逃犯、生活不減點,以不招待「非良家婦女」為由,命令她搬家。
定威將自日本等地蒐集來的「黑資料」交給人美過目,人美嚇得面色發青,直說自己無父無母,若不這樣掙扎奮鬥,絕不會有今日的地位。定威要求人美從此聽他的指揮,把家庭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拍戲只能當作副業,並認為寵物狗王先生會浪費她的情感,因此要求她送人。人美又氣又恨,但礙於那些資料,只能無奈答應。


在定威的監視下,人美的態度三百六十度轉變,定文起先覺得奇怪,內心卻很高興。另一方面,人美雖然兼顧拍戲與家庭工作,也很充實快樂。只有和他們同住的定威孤家寡人,性情越來越怪。
人美分析定威會變成這樣,一定與寶琪有關,決心撮合兩人。其實,寶琪氣定威「簡直沒人味,像塊木頭」,不僅換工作更久未與他見面。人美藉故邀寶琪見面,並為定威說好話。寶琪不解她的改變,人美才解釋,若不是定威相逼,她不會這麼早回歸正常家庭生活,並且發現自己真的愛定文。
寶琪告訴人美,定威曾在自己那兒住過一夜,只是睡得像死豬,連手都沒摸一下。人美心生一計,藉機讓定威向兩人低頭屈服。


人美聯合丈夫及寶琪唱三簧,得知定威回家,故意擰寶琪使她痛哭稱病,並且說要請「產科」醫生到府。定威百思不解,人美故意說:「你還裝糊塗呢!」定威關心寶琪狀況,人美則透露她已經懷了「你的孩子」。定威回想自己那天喝得人事不知,什麼也沒做,但定文夫妻卻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老潘更跑過來向大少爺道恭喜。
人美故意模仿定威先前威嚇自己的口氣調侃:「給人懷了孩子還不承認,登上報紙可以令你身敗名裂,不過我願意給你一個自新的機會……搬出我們的家,娶寶琪為妻。」人威不解寶琪為何不抵抗,但「做錯事」就要承擔,他語無倫次地答:「這次我跟你結婚,下次不可以!」其實,定威、寶琪早已兩相情願,只是定威從不思考感情之事,才會拖到今日。
兩人走後,人美告訴定文自己招惹「懷孕」麻煩,定文樂不可支地說:「我喜歡這種麻煩,而且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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