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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5日 星期日

「鑽石級巨星」何莉莉

「鑽石級巨星」何莉莉(1946~)
本名何琍琍,祖籍安徽、台灣成長
1962年/16歲:經導演袁秋楓發掘,於杜娟、喬莊主演的〈山歌姻緣〉(1965)任群演配角
1965年/19歲:於何莉莉、張冲主演的〈蘭嶼之歌〉(1965)升任第二女主角;加盟「邵氏」為基本演員,赴港發展。
1966年/20歲:本名「琍」常被誤寫成「莉」,遂正式更名「何莉莉」;與胡燕妮、沈依、金霏、林嘉、潘迎紫、趙心妍、祝菁、林玉、丁茜等同期新人並稱「新十二金釵」
1967年/21歲:接連憑007型諜報片〈鐵觀音〉(1967)、瓊瑤原著改編文藝片〈船〉(1967)創下佳績,躍居票房女星
1960年代下半:「邵氏」倚重的新一代台柱明星,片種多元、戲路寬廣;星媽「何太后」長袖善舞,在影壇享有盛名
1972年/26歲:以〈十四女英豪〉(1972)中反串演出,獲第19屆亞洲影展優異演技獎;與「船運鉅子」趙世光結婚,婚後息影
息影後,曾開創多項事業,包括:開設服飾店、創立服裝品牌、經營餐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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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9日 星期二

何莉莉的故事─由台灣赴港發展的「鑽石級」傳奇女星

何莉莉並非一出道就被捧成主角的超級新星,曾經歷一小段尋找自我定位的嘗試期,再透過努力證明在所屬領域的價值。很快的,何莉莉揮別新人時期的青澀,覓得發光發熱的坦途,進而攀至事業高峰。儘管何莉莉是「娛樂工廠制度生產出來的一件商品」,但她本身卻沒有被「生產制度」所吞噬,而是走出獨有的風格與魅力。一如林奕華對她的讚賞:「重要的是,她讓自己從土頭土腦變身成摩登的標緻,令天空上多了一顆晶晶亮的明星照耀香港,直至今天。」何莉莉之所以是今日的何莉莉,最大的功臣,就是自己。
何莉莉是很特別的明星,幾乎無法將她歸類,不是強調溫柔端莊的玉女、也非賣弄性感的肉彈,跨界遊走在乖巧與叛逆、拜金與清純之間。她時而冶艷逼人、時而端莊可人;能夠飛簷走壁、開槍緝兇,亦可輕解羅衫展露性感風情;女裝美麗溫婉、反串散發灑脫氣質……沒有女星像她這般跨界多面,而且部部票房保證。馳騁影壇的風采,正如她半遮眼角的「莉莉型」髮型,何莉莉成功開創屬於自己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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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26日 星期六

【廣播】性格小生演藝路…龔稼農、寇世勳


性格小生演藝路…龔稼農、寇世勳
粟子

作為領銜主演的一線男星,外型絕是首要條件,雖不要求貌似潘安,多數也是斯文瀟灑、皮膚細緻、五官端正……然而,上述條件並非絕對,還有一類廣受歡迎的性格小生,他們不屬於唇紅齒白、玉樹臨風、文質彬彬的傳統美男子,卻散發另一種鐵漢柔情的魅力—面部線條極具特色的影星龔稼農(1902~1993)與寇世勳(1954~),正是憑男性氣質與成熟演技穩居首席的箇中代表。巧的是,兩位不僅外在條件異曲同工,年輕時都對戲劇產生極高興趣,皆因為「長得不夠帥」吃悶虧;經歷一段不畏艱辛、力爭上游的逐夢過程,最終得到大公司的賞識,扛起賣座重任;待年歲漸長,也能適度轉換心境,轉為實力派中生,順勢延長演藝生命。回顧數十年演員經歷,詮釋無數正面角色的兩人,無疑是最令觀眾印象深刻的真男人。
私生活方面,他們都在未當明星前步入家庭。獨身在台、注意保健的龔稼農,長年享齊人之福的寇世勳感情世界明顯豐富,健康也因2010年傳出輕微中風,引起媒體關注。相較在銀色世界逐夢踏實半世紀的前輩,寇世勳因過分勞累加上飲食油膩引發不適,只能暫別銀幕。祝福尚有大好前景的他,能逐步恢復往日風采,畢竟身體才是一切成就的基石。


二0年代,來自西方世界的電影工業方興未艾,激發年輕男女對表演藝術的豐沛熱忱。那怕演員仍被部分保守人士視作下九流的戲子,他們還是前仆後繼投入,期待有朝一圓明星夢。當時擔任體育場職員的龔稼農,自述就是這樣一位「嚮往銀色王國」的青年,他在學生時代開始接觸話劇演出,亦是忠實的電影愛好者。躍躍欲試的他,不再滿足於坐在台下,更希望能站到台上。有別於將夢想掛在嘴邊的「動口者」,龔稼農是紮紮實實的「行動派」,反覆觀摩電影自修、下苦功磨練演技之餘,更不放棄任何機會。東碰西撞,終於不負苦心人,成為首屈一指的性格小生。
龔稼農風度正派、形象質樸、身體健壯,入影圈後不改對運動的喜好,私生活嚴謹單純,是少數未染上惡習的男星。或許是健康的生活態度及對戲劇的愛好使然,他的演藝生命由無聲黑白延伸至有聲彩色,與華語電影史緊密相連,晚年撰寫的回憶錄更具珍貴價值。環顧百年影史,龔稼農是極少數資格深、拍片多、響譽高的老牌影星。


龔稼農本名龔家龍,南京市人,南京鍾英中學畢業,東亞大學體育科肄業,期間曾演出「終身大事」(胡適編劇)、「道義之交」(蒲伯英編劇)等話劇。1922年,任職江蘇省立南京通俗教育館兼省立體育場職員時,因職務之便,接觸來此拍攝新聞片的影星鄭鷓鵠,對電影工作建立初步認識。未幾,因義務製作露天影院幻燈字卡,與隨片登台的中學同學甘草演員湯傑重逢,遂不顧親友斥責阻止,經其引薦加盟電影公司「大中華百合」。二十二歲,獲派為〈風雨之夜〉男主角,卻在開拍後遭臨場換將,閒暇時於〈透明的上海〉(1926)任場記,結識導演卜萬蒼。後轉入黎民偉的「民新公司」,於其執導的〈玉潔冰清〉(1926)首度登上銀幕、擔綱主角,由此奠定一線地位。
1926年,隨卜萬蒼加盟「明星」,至該公司結束營業為止,服務達十二年。1931至1937年為龔稼農的黃金時期,除固定月薪450元、每部戲酬勞500元,另有分紅獎勵數百(當時70多元即可購買一兩黃金),是「明星」最倚重的男演員,與胡蝶、阮玲玉、顧蘭君等影星搭檔,影片如:〈良心的復活〉(1926)、〈掛名夫妻〉(1927)、〈一腳踢出去〉(1928)、〈火燒紅蓮寺〉(1928)、〈爸爸愛媽媽〉(1929)、〈歌女紅牡丹〉(1931)、〈自由之花〉(1932)、〈女性的吶喊〉(1933)、〈脂粉市場〉(1933)、〈到西北去〉(1934)、〈翡翠馬〉(1935)、〈女權〉(1936)、〈永遠的微笑〉(1937)等六十餘部。孤島時期,「明星」因故歇業,龔稼農先後為「天聲」、「國華」、「金星」、「華年」等拍片,與周旋、周曼華等合作。由於年紀漸長,逐步退居二線中老生,作品包括:〈桃色新聞〉(1938)、〈新地獄〉(1939)、〈蘇三艷史〉(1940)、〈李阿毛與殭屍〉(1940)、〈三笑〉(1940)及〈雨夜槍聲〉(1941)等。不只演戲,亦執導〈艷屍〉(1941)、〈黑夜孤魂〉(1941)。
1941年,日軍全面進佔上海,龔稼農隨「中旅話劇團」四處宣傳抗日思想。1947年,曾應香港「大中華公司」邀請,與陳娟娟合演〈四美圖〉。隔年底,加入裝甲兵演劇二隊,隨國軍撤退來台,任「台中農教」廠務主任等職。五0年代重返水銀燈下,多飾演正義耿直的長輩角色,參與〈惡夢初醒〉(1951)、〈罌粟花〉(1955)、〈阿美娜〉(1958)、〈良心與罪惡〉(1960)、〈吳鳳〉(1962)、〈情人石〉(1964)、〈蘭嶼之歌〉(1965)、〈塔裡的女人〉(1967)及〈歌聲魅影〉(1970)等。1971 年,演畢李翰祥執導的鉅片〈緹縈〉後息影。回顧龔稼農近半世紀的從影生涯,作品超過一百二十部。1981年,全國文藝會談頒予「最有成就演員獎」;1989年,第二十六屆金馬獎頒給特別獎,肯定其對華語電影的貢獻。六0年代中期,於中央日報連載「銀海三十年」專欄,再彙整出版《龔稼農從影回憶錄》三冊,為二至四0年代中國影史提供一手資料。


藝人取藝名,無非希望好記好寫有噱頭,有趣的是,「龔稼農」三字無一符合,確是最不像藝名的藝名。據本人回憶,由「家龍」而「稼農」的點子,始於拍攝首作〈玉潔冰清〉時的玩笑話。「龔家龍這個名字最好能改一改,龔家出條龍飛黃騰達果然不錯,萬一上不了天,變成草蛇一條,豈不笑話!」擅演苦戲的「悲劇聖手」張織雲幽默發難,眾人七嘴八舌接話,玩笑多過正經。此時,導演卜萬蒼靈機一動:「中國是以農立國,務農務實,象徵苦幹……」建議不妨取作「稼農」,既與「家龍」諧音,也蘊含耿直純樸之意。
龔稼農人如其名,單純實在、腳踏實地,不似同期小生朱飛風流不羈,不若金焰爽朗挺拔,就像鄰家大哥,好修養、好脾氣的上進青年。隨著年歲增長,邁入中年的他則穩健持重,屬中流砥柱型的領導人物;年歲更長,則是飽經歷練的聰慧長者,給人忠告、值人信賴。不難想像父母取「家龍」時對兒子的深切期許,憑「稼農」蜚聲影壇的他,想必不負雙親厚望。


初入影圈,二十二歲的龔稼農本已通過〈風雨之夜〉試境,沒想到夢想半途破滅,主角臨陣換人,直到兩年後,才以〈玉潔冰清〉正式開啟星運。造成公司黃牛的原因,除憂慮新人無力挑起大樑、賣座堪慮,另一重要理由,就是龔稼農額頭的橫條皺紋與雙頰的深深笑紋。對比主流油頭粉面、身材單薄的白晰小生,他的壯碩身材與深刻紋路明顯獨特,復以角色屬文弱性格的男性,實在相距太遠……種種遠近因素,導致令他大受打擊的結果。不過,隨著龔稼農的走紅,被暱稱為「六路圓路」的皺紋,倒成為影迷津津樂道的註冊商標。
所謂「六路圓路」,是指龔稼農臉上的直橫線條,猶如上海電車的環形軌道。二0年代中,上海共有十五條路線運行,其中第六路為「圓路」,等同於現在的「環線」。不難想像,他的紋路在觀眾間有多麼出名,不僅長到自動連成「山手線」,更深至與電車軌道媲美。儘管不屬於美男型,戲路卻在「明星」的培植下越見寬廣,進而獲得「東方考爾門(Ronald Coleman,1889~1958,以電影〈A Double Life〉(1947)登上第二十屆奧斯卡影帝)」的美譽。


戲劇之外,運動是龔稼農最喜愛的活動。進入「明星」後,曾與影星王元龍、王次龍、史東山等組成籃球與足球隊,定期練習比賽。不同於多數過著「腐敗生活」的同業,他非常熱中鍛鍊體魄。如此良好習慣,看在好友湯傑眼裡,卻提出善意警告:「別練成泰山型,當心成個武俠明星就窄了自己的戲路。」即使年逾古稀,仍是勤於運動,日日登高、餐餐三碗飯。龔稼農生活健康規律,唯也在年輕時短暫誤入歧途,陷入賭博泥沼。他在回憶錄自嘲,曾在某片詮釋因賭而落魄潦倒的青年,劇組人員見演得深刻,半開玩笑稱是「心有所感」,令難得糊塗的他哭笑不得。
從影多年,龔稼農鮮少緋聞,不僅個性使然,也與很早步入禮堂有關。他與妻子湯乃珠結識於未入影圈前,因練習高欄賽跑意外摔傷右腿,入院休養期間得到護士湯小姐細心照料,感情突飛猛進,出院後立即徵得雙方家長同意訂婚。不久,龔稼農得湯傑引薦赴上海圓電影夢,獨留南京的未婚妻不免擔心他見異思遷,岳父同樣憂慮影人生活複雜,不斷發出催婚通牒。相形之下,龔稼農認為自己事業尚未穩固,且成家恐影響後續發展,再三去信推遲。1928年,轉眼訂婚超過五載,正當他積極籌備的同時,丈人已帶著湯女士奔至上海,令其「限期舉行婚禮」。沒有華麗鋪張的喜宴,典禮依照女方期望低調舉行,不將私生活作為宣傳工具。婚後,夫妻暫居卜萬蒼導演的亭子間,以月薪180元負擔生活,家境小康。1948年底,龔稼農由上海搭乘船來台灣,獨自扶養兒子長大,雖偶爾有熱情女影迷示愛甚至求婚的消息,但只是趣聞而已。


「三十年前的龔稼農,給我的印象比鄭小秋英俊,比金焰文靜,比高占非細緻,比劉瓊老練。而三十年後的龔稼農,則給我的認識—簡直完全不像個演電影的人,尤其不像個曾演過幾十年『小生』的人。」沒有絲毫油腔滑調的流氣,同事兼老友田航坦言龔稼農的負責與熱誠,在現代人眼中難免「落伍」,但也是得人敬佩的風範。經歷時代戰亂,安度晚年的龔稼農,慷慨將見聞、劇照與觀眾分享,和銀幕情侶胡蝶晚年口述的《胡蝶回憶錄》異曲同工,是見證中國影史發展的珍貴記錄。


寇家瑞在公視「瑰寶1949」(2011)戲中因槍傷毀容,年輕時與其父多次搭檔的製作人沈時華,表示安排蘊含有承先啟後的意義:「目的是要與寇子第一部戲有一樣的橋段。」得知兒子將體驗自己演過的戲碼,老爸興奮之餘仍不忘提醒「萬事小心」:「勉強進行拍攝到時候受了傷,苦了自己,責任問題也難解決。」時間倒回1976年,如願成為電視演員的寇世勳,始終難脫特約演員命運,直到「純純的愛」(1976)才真正嚐到男主角滋味,並且由此一炮而紅。旁人眼中幸運非常的契機,實際是眾帥氣小生嫌棄的結果,他不諱言:「這毀容、瘸腿沒有人要演的戲找上我,想不到就一直演到現在。」深刻戲路正對性格外型,成就他的獨特風采。
相較最常被提起的「昨夜星辰」(1984)、「一剪梅」(1984),小時印象最深的,倒是他主演的喜劇「上錯天堂投錯胎」(1986)。寇世勳在戲中不斷來回天堂人間,一心回到最愛身邊,卻被烏龍天使整得昏天暗地。儘管一向擅演正義凜然的硬漢人物,也沒有喜劇演員慣常的嘻皮笑臉與搞笑招式,卻能把男主角無奈無助又引人發噱的情節詮釋得恰到好處,印證他「演什麼像什麼」的過人才華。


寇世勳祖籍河南洛陽,世界新聞專科學校(即世新大學)廣播電視科就讀期間,曾入電視台打工,擔任臨時與特約演員,畢業後與「中國電視公司」簽約為基本演員。寇世勳一開始未受公司拔擢,主演「純純的愛」才受到矚目,躍升「中視」一線小生,作品包括:「幾番風雨幾番情」(1979)、「好花春長在」(1980)、「相思萬里心」(1982)、「一加一不等於二」(1984)、「昨夜星辰」、「一剪梅」、「牽情」(1985)、「上錯天堂頭錯胎」、「家和萬事興」(1986)、「大野英豪」(1987)、「想念的季節」(1987)、「長江一號」(1987)、「情義無價」(1988)、「貂蟬」(1988)、「鋤頭博士」(1989)、「我愛芳鄰」(1990)、「長官好!」(1991)、「我的爸爸是主播」(1992)、「黃土地外的天空」(1993)、「秦俑」(1993)、「地久天長」(1994)、「愛在他鄉」(1995)、「紅塵」(1996)、「女人花」(1998)、「曾經」(1999)等。2000年,將演藝重心轉向中國大陸,以「橘子紅了」(2001)展現洗鍊演技、知名度隨之大開,後陸續參與「像霧像雨又像風」(2001)、「護國良相狄仁傑」(2002)、「玫瑰花開」(2003)、「上海風雲」(2004)、「天國之吻」(2004)、「刀鋒1937」(2004)、「斷掌茶娘」(2005)、「暴雨梨花」(2006)、「夢幻天堂」(2007)、「大秦直道」(2007)、「虎山行」(2008)、「天涯赤子心」(2010)、「景德鎮」(2011)等。
拍攝電視劇之餘,也演出電影〈成功嶺上〉(1979)、〈大湖英烈〉(1980)、〈琴操〉、〈地獄裡的天堂鳥〉等,發行專輯「奇蹟城市」(1986),並嘗試製作電視劇。八至九0年代,寇世勳多次入圍金鐘獎「最佳電視男演員」獎項,亦獲得「最受歡迎男演員」、「最有個性的男人」、「最有魅力的男人」等觀眾票選殊榮。2010年中旬,因中風導致顏面麻痺,公開的雙妻秘密再次成為話題,他坦承如果可以重新來過,絕不會娶兩個老婆,因為實在太辛苦。


作為一位「千面小生」,寇世勳自述較偏愛喜劇角色:「一個人活在世上陰沈沈,大家都快快樂樂不是很好嗎?」赴大陸工作初期,曾對當地媒體表示擁有一個幸福快樂的小家庭,實際卻有不需說出口的隱情。寇世勳與元配崔瑤琪是同班同學,入電視圈後,又結識健美小姐許黎丹,兩妻分居樓上下、三人共同生活。為免雙方尷尬,後者帶著兩名小孩移居美國,但依舊維持「夫妻關係」。近期,相關新聞再度炒得沸揚,甚至另有第四者的疑雲,好友代病中的他嚴正否認,因為沒有就是沒有。
2008年,長子寇家瑞克紹箕裘,寇世勳的慈父心境溢於言表,再三告誡不能接觸毒品,叮囑注意拍戲安全。他形容兒子「很有禮貌、客氣、謙虛」,更重要的是不像自己,不會給觀眾帶來壓迫感,言下難掩青出於藍的驕傲。「這行業無法一步登天,現階段最重要的就是累積與充實。」於公於私,身為前輩與父親的寇世勳吐出最真誠的經驗談。


〈蘭嶼之歌〉裡,年過六十的龔稼農赤裸上身、著丁字褲飾演達梧族酋長,時時忍耐島上的炙熱和黑蚊攻擊,如果沒有高度熱情,大可不必如此犧牲。談起年輕時為拍戲挨窮餓肚子,傻勁連自己都覺得好笑,其實數十年後的他,何嘗沒有「傻下去」的熱情!小龔稼農半世紀的寇世勳,為拍攝電視劇跑遍大江南北,一演再演毫無疲態,想必很能體會前輩心境。從性格小生、中生到老生,角色雖會隨著年齡更替,不變的是對戲劇的深深熱愛……
都說明星是光鮮亮麗的行業,背後的辛勤付出同樣無法忽略。畢竟走紅一時可能是運氣,若想贏得幕前幕後的叫好口碑,就需長年的累積與努力,這正是龔稼農、寇世勳受到敬重的核心價值。

參考資料:
1.司徒海,「創造歡樂的人 龔稼農的『圓山之晨』」,《聯合報》第九版,1976年12月20日。
2.林淑娟,「禍不單行 寇世勳中風又被爆包三奶」,《中國時報》,2010年8月26日。
3.谷正魁,「嚮往銀色王國的龔稼農」,《老上海電影明星(1916~1949)》,上海:上海畫報出版社,2000,頁17。
4.郭華編,《老影星‧老影片》(上冊),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98,頁19~23。
5.龔稼農,《龔稼農從影回憶錄》第一冊,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民69。
6.龔稼農、黃仁,《龔稼農從影生涯與劇照全集》,台北: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電影資料館,民84。
7.公共電視,「寇家瑞拍槍殺戲 寇世勳叮嚀要注意」,2011年6月。
8.百度百科…寇世勳
9.維基百科…寇世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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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龔稼農、寇世勳【主題】性格小生演藝路:從年輕演到老、形象正面的性格小生
播放歌曲:寇世勳主演經典連續劇「一剪梅」同名主題曲(費玉清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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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3日 星期三

【六月影圖專欄】達悟族的戲劇初體驗…〈蘭嶼之歌〉


【六月影圖專欄】達悟族的戲劇初體驗…〈蘭嶼之歌〉
粟子

青年時移居台灣的導演潘壘,1963年受邀入香港「邵氏」,他得到公司的支持長期駐台拍片,題材與資金上也有一定自主性。加盟首作〈情人石〉(1964)實地到蘇澳、台南安平取景,臨時演員動輒千人,展現不同片廠的實景震撼,上映頗獲好評。之後,潘壘再接再厲,挖掘更獨特的異文化風情,終於選定離島蘭嶼,編導以原住民達悟族(舊稱雅美族)為背景的〈蘭嶼之歌〉(1965)。
〈蘭〉片講述張沖飾演的留美生物學博士何維德,遠赴蘭嶼尋找從事紅蟲研究卻失蹤十餘年的父親。期間,維德結識被神父收養的原住民少女雅蘭(鄭佩佩飾),在她的協助下為島民治病,並屢次以科學戳穿惡巫師蠱惑民心的法術。不願與維德解除婚約的富家女白丹娜(何莉莉飾)與朋友乘飛機來此,招搖行徑不僅引來島民恐慌與驚奇,也造成維德與雅蘭的衝突。經歷重重險阻,維德終於找到父親遺骸,同時救活為紅蟲咬傷、險些喪命的頭目之子,事後他決定繼承父志,與雅蘭永居蘭嶼行醫。


〈蘭嶼之歌〉運用當時鮮見的海底攝影技術,拍攝蘭嶼周邊的熱帶海洋生態,精彩畫面亦獲得第十三屆亞洲影展最佳彩色攝影(洪慶雲)。更特別的是,達悟族第一次被搬上劇情片銀幕,當時全島居民共一千九百人,其中高達一千三百人參與演出,幾乎動員每戶人家。儘管電影主戲圍繞在張沖、鄭佩佩等主要演員,但片中穿插記錄的迎賓、大船下海、豐收等達悟族的傳統祭儀活動,今日看來更具珍貴價值。


為趕在颱風季節前完成佔全片六分之五的外景,劇組曾有十天日以繼夜地不停工作,讓眾明星吃足苦頭。飾演巫師的黃宗迅、頭目的龔稼農及頭目之子的王俠(歌手王傑的父親),都穿上達悟族的丁字褲,毫無遮蔽的戲服,使他們曬得黝黑異常,而女演員鄭佩佩、何莉莉的肌膚也從白晰變成巧克力色。對於外景的艱苦,曾多次到東南亞拍片的男主角張沖體悟更深,他在受訪時回憶:「蘭嶼炙熱的烈日,尖銳的礁石和颱風警報的威脅,可比吸血的紅蟲更厲害!」


戲份頗重的外籍神父一角,潘壘特別邀請在蘭嶼傳教多年的瑞士籍天主教神父紀守常(Giger Alfred,1919~1970)親自現身說法。「邵氏」允諾電影殺青後,就將搭建的教堂無償捐給紀神父,他得知消息後開心不已:「雖然我參加這次演出是盡義務,不取片酬,但是我比誰的酬勞都拿得多。」神父很有表演天分,和演員的互動自然,令筆者誤以為是頗具經驗的外國演員呢!紀神父於1954年7月14日搭船至蘭嶼,展開十六年的傳教工作。遺憾的是,拍攝〈蘭嶼之歌〉數年後,他在台南新營車禍過世,由於是第一位到蘭嶼傳教的天主教神父,因此被當地的教徒尊稱為「蘭嶼之父」。


〈蘭嶼之歌〉上映時分為兩種版本,裸露女體的交給規範寬鬆的地區放映,管制較嚴台灣、東南亞等地則將其刪去。此舉曾引起協助拍攝的紀神父不滿,他表示導演當初承諾不會濫用達悟族的女性畫面作為噱頭,如今則有毀約之嫌。儘管「邵氏」解釋是真實紀錄而非賣弄色情,卻仍舊凸顯片商到初民部落取景時,如何看待和處理暴露鏡頭的複雜心態。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64年5月30日~1964年7月28日,相關報導共四則。
2.吳昊主編,《文藝‧歌舞‧輕喜劇》,香港:三聯書店(香港),2005,頁72~73。
3.「別開生面的『蘭嶼之歌』園遊會」,《南國電影》第七十七期,1964年7月,頁26~27。
4.「台東縣蘭嶼天主教文化研究發展協會—天主教會」http://www.yeso.org.tw/2.htm(檢索日期:2009年4月)

本文同時刊登於:
1.高雄電影圖書館六月份月訊」紙本
2.電影瘋‧瘋電影【台灣戲夢】達悟族的戲劇初體驗…〈蘭嶼之歌〉
3.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六月影圖專欄】達悟族的戲劇初體驗…〈蘭嶼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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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30日 星期五

【廣播】築夢踏實五十年…龔稼農


築夢踏實五十年…龔稼農
粟子

電影初入中國,演員雖是影迷追逐的目標,但社會地位不高,甚至被視為下九流的戲子。儘管氣氛如此,不少年輕男女仍對此職業抱持幻想與熱忱,期待有朝一日能圓明星夢。二0年代初,擔任體育場職員的龔稼農(1902~1993),就是這樣一位「嚮往銀色王國」的青年,他在學生時期即活躍於話劇表演,也是忠實的電影觀眾,久而久之,便很期待自己有天能登上銀幕。不同於將夢想掛在嘴邊的「動口者」,龔稼農是位紮紮實實的「行動派」。他不僅以反覆觀摩電影的方法努力自修,下苦功磨練演技,亦不放棄任何投身影圈的機會。如此東問西撞,終於嶄露曙光,成為二、三0年代首屈一指的頭牌小生。
龔稼農外型正派、氣質純樸、身體健壯,進入影圈後仍不改對運動的喜好,私生活相當嚴謹,是少數未染上惡習的男星。或許是健康的生活態度及對戲劇的愛好使然,他的演藝生命由無聲黑白延伸到聲彩色時代,與華語電影發展緊密相連,晚年所著的回憶錄,更頗具史料價值。環顧百年影史,龔稼農可謂資格極深、拍片極多、響譽極高的老牌影星。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5月22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1949年之前的明星「龔稼農」及他所拍的電影「脂粉市場」〉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5/22
節目摘要:龔稼農、電影〈脂粉市場〉
播放歌曲:〈脂粉市場〉插曲音樂「古曲—將軍令」(即後來黃霑改編的「男兒當自強」)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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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龔稼農
本名龔家龍,南京市人,南京鍾英中學畢業,東亞大學體育科肄業。在校時,曾參與「終身大事」(胡適編劇)、「道義之交」(蒲伯英編劇)及「好兒子」(汪仲賢編劇)等話劇演出,引起投身電影的願望。1922年,任職江蘇省立南京通俗教育館,兼省立體育場職員。期間,曾因職務之便,接觸前來拍攝新聞片的影星鄭鷓鵠等人,對電影工作產生初步認識。之後,因義務製作露天影院的幻燈字卡,與隨片登台的中學同學影星湯傑重逢,他不顧親友斥責,由其引薦加盟甫合併的「大中華百合公司」。
1924年,通過經理朱瘦菊面試,派遣為電影〈風雨之夜〉男主角,猶如一步登天。未料,開拍後竟遭臨時換角,由曾在「百合公司」旗下工作的演員王英取代,信心大受打擊。隨後在電影〈透明的上海〉(1926)任場記,並客串演出,由此結識導演卜萬蒼。1926年,轉入黎民偉主持的「民新公司」,在卜萬蒼導演〈玉潔冰清〉(1926)擔任主角,從此奠定小生地位。
1926年,隨卜導加盟「明星」,直到該公司結束營業為止,服務長達十二年。其中,1931至1937年更是龔稼農的黃金時代,除月薪450元外,平均每部戲酬勞500元,另有分紅獎勵數百(當時物價70多元即可購買一兩黃金),為「明星」最倚重的一線男星。合作對象包括:導演鄭正秋、張石川、程步高、沈西苓、歐陽予倩、李萍倩等;影星則有胡蝶、阮玲玉、丁子明、趙丹、鄭小秋、楊耐梅、夏佩珍、宣景琳、林楚楚等,名作如:〈良心的復活〉(1926)、〈掛名夫妻〉(1927)、〈一腳踢出去〉(1928)、〈火燒紅蓮寺〉(1928)、〈爸爸愛媽媽〉(1929)、〈歌女紅牡丹〉(1931)、〈自由之花〉(1932)、、〈女性的吶喊〉(1933)、〈脂粉市場〉(1933)、〈到西北去〉(1934)、〈翡翠馬〉(1935)、〈女權〉(1936)及〈永遠的微笑〉(1937)等超過六十部。
上海孤島時期,先後為「天聲」、「國華」、「金星」、「華年」等公司拍片,與周旋、周曼華、舒適等人搭檔。由於年紀漸長,退居二線,角色多為中、老生,作品包括:〈桃色新聞〉(1938)、〈新地獄〉(1939)、〈蘇三艷史〉(1940)、〈李阿毛與殭屍〉(1940)、〈三笑〉(1940)及〈雨夜槍聲〉(1941)等三十餘片。擔任演員外,亦為「國華」執導〈艷屍〉(1941)與〈黑夜孤魂〉(1941)。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全面統治上海,龔不願在日人手下工作,隨「中旅」話劇團到各地宣傳抗日思想。1947年,曾應香港「大中華公司」邀請,與陳娟娟合演〈四美圖〉。1948年底,加入裝甲兵演劇二隊,隨軍隊來台,曾任「台中農教公司」廠務主任等職。五0年代復出,以配角身份參與電影演出,如:〈惡夢初醒〉(1951)、〈罌粟花〉(1955)、〈阿美娜〉(1958)、〈良心與罪惡〉(1960)、〈吳鳳〉(1962)、〈情人石〉(1964)、〈何日君再來〉(1965)、〈蘭嶼之歌〉(1965)、〈塔裡的女人〉(1967)及〈歌聲魅影〉(1970)等十四部。1971年,演罷李翰祥導演的巨型歷史片〈緹縈〉後退出影壇,回顧龔稼農近半世紀的從影生涯,保守估計作品超過一百二十部。
1981年,全國文藝會談頒予「最有成就演員獎」;1989年,第二十六屆金馬獎頒給特別獎,肯定其對電影事業的貢獻,同年獲獎者亦有資深影人陳燕燕與尊龍。六0年代中期,於中央日報連載「銀海三十年」專欄,後由傳記文學彙整出版《龔稼農從影回憶錄》三冊,為二至四0年代中國影史提供第一手資料。

家龍稼農
相較其他明星,「龔稼農」既非兩字好記、更非筆畫少好寫,實在是最不像藝名的藝名。據龔稼農的回憶,改名始起於拍攝〈玉潔冰清〉時,某個舒適午後的閒扯淡……
「龔家龍這個名字最好能改一改,龔家出條龍飛黃騰達果然不錯,萬一上不了天,變成草蛇一條,豈不笑話!」「悲劇聖手」張織雲首先發難,開新進小生玩笑,眾人七嘴八舌出點子,玩笑話多過正經。此時,頗有文采的導演卜萬蒼一本正經接口:「中國是以農立國,務農務實,象徵苦幹……」他建議以「稼農」二字為宜,取意之餘又與本名「家龍」諧音。
有趣的是,龔稼農的銀幕形象正如卜導取名時的期待,單純質樸、腳踏實地,不似風流小生朱飛、白雲那般流氣,卻也不若金焰有霸氣。小生時期,他就像鄰家大哥,好修養、好脾氣的上進青年;步入中年,則穩健持重,中流砥柱型的領導人物;年歲更長,即如飽經歷練的聰慧長者,給人忠告、得人信賴。雖不知龔家父母取「家龍」時,對兒子有怎麼樣的期待,但以「稼農」蜚聲影壇的他,已可謂飛黃騰達。


六路圓路
二十二歲的龔稼農,本已通過〈風雨之夜〉試境,沒想到卻半途破滅,直到兩年後的〈玉潔冰清〉,才完成主角心願。造成公司「黃牛」的原因,除擔心新人無力挑大樑,賣座恐有危機,另一個重要因素,就是高掛他額頭上的橫條皺紋及兩側臉頰的笑紋。龔稼農解釋,當時影圈多是油頭粉面的白晰小生,像他這般體格壯碩的已經少之又少,再加上這幾條「深刻」紋路,實在與片中設定的文弱角色相距太遠。不過,隨著龔稼農日漸走紅,反倒成了他的註冊商標,更得到「六路圓路」的綽號。
所謂「六路圓路」,是指龔臉上的皺紋,就如同上海電車的環形軌道。二0年代中,上海有軌電車共有十五條路線運行,其中第六路為「圓路」,即等同於現在的「環線」。由此可知,龔稼農的紋路在當時有多麼出名,不僅長到自動連成「山手線」,更深至與電車軌道媲美。龔稼農外型非屬俊美,戲路卻在「明星公司」的培植下越見廣闊,時代青年、愛國軍人、美男子、小政客……為他贏得「東方考爾門」的美譽。
附註:考爾門係指好萊塢影星Ronald Coleman(1989~1958),英格蘭人,1948年以電影〈A Double Life〉(1947),獲第二十屆奧斯卡獎影帝。


銀幕情侶
龔稼農加盟「明星」後,因外型、戲路相近,與頭牌女星胡蝶搭配,都得到不錯的賣座成績。兩人合作的電影包括:脫胎自真實新聞,講述富家千金與人力車伕悲劇愛情的〈血淚黃花〉(又名〈黃陸之愛〉,1928);根據波蘭作家華羅琛(S. Horose)的中文創作《戀愛與義務》(1924)改編的〈爸爸愛媽媽〉;中國第一部臘盤配音有聲片〈歌女紅牡丹〉;脫胎自蔡鄂與名妓小鳳仙的野史故事〈自由之花〉;鼓勵婦女看破社會╱家庭黑暗,追求兩性平等的〈脂粉市場〉與〈女權〉等等……
三0年代,胡蝶與龔稼農已是觀眾公認的最佳情侶,巧合的是,不只銀幕形象類似,私生活同樣嚴肅自律,鮮少傳出花邊新聞。隨著「明星」結束營業,情侶只得分道揚鑣,胡蝶赴港重返銀幕,龔則定居台灣。1956年10月,胡蝶隨香港自由影人返國為蔣總統祝壽,與三十年前的「戀人」久別重逢,分外親切興奮,猶如一對「老兄妹」。
1967年,兩人分別應導演李翰祥邀請,參與「國聯」電影〈塔裡的女人〉,分任女主角雙親。從主到副,銀幕情侶雖未發展出真正的愛情,卻發展長達數十年的革命情感,成就水銀燈外的溫馨軼事。

單純生活
戲劇以外,龔稼農的最愛就是運動。進入「明星」後,與影星王元龍、王次龍及史東山等人組成籃球與足球隊,定期練習比賽。龔稼農自述,不同於部分過著「腐敗生活」的同業,自己非常熱衷鍛鍊身體。不過,看在好友湯傑眼裡,卻提出警告:「別練成泰山型,當心成個武俠明星就窄了自己的戲路。」無奈興趣改不掉,即使年已花甲,仍是勤於運動、日日登高,每餐三碗飯。
龔稼農健康的生活態度,在影壇實屬少見,唯也曾在年輕時短暫陷入賭博泥沼。他曾在回憶錄自嘲,當時曾詮釋一名因賭而落魄潦倒的青年,同劇組人員見他演得深刻,便半開玩笑稱是「心有所感」,令曾經「誤入歧途」的他印象深刻。


低調婚姻
如前所述,龔稼農鮮少緋聞,一方面是個性使然,另一方面也與較早步入禮堂有關。龔稼農與妻子湯乃珠結識於未入影圈前,當時他因高欄練習摔傷右腿骨,入院休養兩個月。期間,任職護士的湯小姐細心照料,兩人感情突飛猛進,出院後即徵得雙方家長同意,訂下婚姻大事。未幾,得到湯傑引薦的龔,收拾行囊赴上海圓電影夢,留在南京的湯小姐,擔心影人生活易變,擔心夜長夢多,不斷寫信發出催婚通牒。然而,龔稼農卻認為自己事業基礎尚未穩固,且成家恐影響未來發展,只得懇辭再三。
1928年,轉眼訂婚五年有餘,湯小姐焦急心情溢於言表。就在他積極籌備時,岳丈已帶著湯女士至上海,並令「限期舉行婚禮」。由於女方期望低調舉行,以簡單為主要考量,不願將私生活作為宣傳工具。婚後,兩人暫居導演卜萬蒼的亭子間,以180元月薪負擔兩人開支,生活尚稱小康。
1948年底,龔稼農帶著兒子,從上海搭乘輪船到台灣,獨自扶養長大。在台數十年,他一直過著獨身生活,雖然偶然傳出熱情女影迷示愛、甚至求婚的消息,但終究只是趣聞而已。


「三十年前的龔稼農,給我的印象比鄭小秋英俊,比金焰文靜,比高占非細緻,比劉瓊老練。而三十年後的龔稼農,則給我的認識—簡直完全不像個演電影的人,尤其不像個曾演過幾十年『小生』的人。……他,一無半點兒油腔滑調,二無絲釐毫分的流里流氣。他仔細,負責與熱誠,因此他『落伍』了……。」此為龔稼農的同事兼老友田航為《龔稼農從影回憶錄》所撰寫的序言,儘管字裡行間難免恭維,卻也有熟識朋友才足道的深刻觀察。經歷時代戰亂、物換星移,安度晚年的龔稼農,慷慨地將自己的見聞與劇照與影迷分享,一如他的老伙伴胡蝶晚年口述的《胡蝶回憶錄》,都是見證早期中國影史發展的珍貴記錄。
記得日前欣賞電影〈蘭嶼之歌〉,年逾六十的龔老,赤裸上身、穿著丁字褲飾演達悟族酋長。他與年輕演員一同忍著高溫與黑蚊攻擊,賣力詮釋角色,若沒有對戲劇的高度熱忱,想必不會╱需如此「犧牲」。雖然在回憶錄中,龔老曾對年輕時一心投身影圈,甚至餓著肚子幫忙顧機器的傻勁感到好笑,但數十年後的他,何嘗沒有這股熱情呢?!

參考資料:
1.司徒海,「創造歡樂的人 龔稼農的『圓山之晨』」,《聯合報》第九版,1976年12月20日。
2.谷正魁,「嚮往銀色王國的龔稼農」,《老上海電影明星(1916~1949)》,上海:上海畫報出版社,2000,頁17。
3.郭華編,《老影星‧老影片》(上冊),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98,頁19~23。
4.龔稼農,《龔稼農從影回憶錄》第一冊,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民69。
5.龔稼農、黃仁,《龔稼農從影生涯與劇照全集》,台北: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電影資料館,民84。


脂粉市場
導演:張石川
編劇:夏衍
演員:胡蝶、龔稼農、孫敏、胡萍、嚴月嫻、艾霞、王獻齋
出品:明星影片公司
首映時間:1933年
附註:全部對白四達通有聲影片
劇情介紹:
「婦女職業解放,誰都知道是個重要問題,同時誰又都感到它的進程中,有許多困苦和阻礙。本劇所描寫的,只不過是抽象的一件,從婦女生活、男女平權,直到由奮鬥而尋求出路,給我們一個有力的啟示。」

盡忠職守的收帳員李銘義(王夢石),夜晚值勤時遭逢搶劫。他為保住甫收入的帳款,死命抓著皮包不放,竟遭歹徒開槍擊中,倒臥路旁,被好奇路人團團圍住。警察詢問案情,不解為何搏命護財,他氣若游絲答:「若是自己的錢,早就給他了,無奈不是!」李員傷勢過重,送往醫院仍舊不治。李母(高逸安)、妻子(王以吳)及妹妹翠芬(胡蝶)匆匆趕來,只見醫生將銘義病房外名牌取下,三人明白其中意涵,放聲痛哭。
李家本依靠銘義勉強維持,突然失去支柱,生活頓時陷入困境。二房東(柳金玉)屢屢追討積欠房租,李母病重、李妻則日日以淚洗面,房東氣憤難耐,稱若繳不出錢,就得在一個星期內搬離。住客楊小姐(胡萍)見她們處境堪憐,勸翠芬不妨外出工作、貼補家計。只是,李母擔心女兒年紀太輕,可能受人欺侮,遲遲不肯答應。


翠芬幾番考慮,決定接受楊小姐介紹,到「培德百貨商店公司」包裝部任職,公司為了管理方便,在翠芬胸口別上「24」號碼牌。初來乍到,翠芬操作不熟,想以牙齒咬斷麻繩,笨拙舉動引來同事王瑞蘭(艾霞)訕笑。男同事錢國華(龔稼農)見狀,規勸瑞蘭應該主動幫助新人,而不是看人笑話。瑞蘭不以為然道:「哼!好一個善良東西,你去幫助她吧!我瞧著!」
國華默默走到翠芬身旁,攤開包裝紙,拿起她尚未包裹的商品,協助完成工作。個性害羞的翠芬知道國華用意,內心十分感激,本想開口致謝,卻是欲言又止。六點下班,國華跟隨翠芬腳步,噓寒問暖,翠芬不擅言詞,國華自我介紹後,便喚她作「24號小姐」。國華與翠芬恰巧住在附近,兩人便一起步行回家。
翠芬返家,興奮地向母親說:「瞧,我是24號!這就是掙錢的牌子呀!」李母相當欣慰,唯獨擔心女兒夜晚獨自回家「害怕」。由國華陪同的翠芬道:「不怕,有人……」她擔心母親誤會自己不檢點,趕緊轉換話題。

脂粉部營業員個個重視外貌,女的冶艷魅惑、男的油頭粉面。其中,社交手腕極強的姚雪芳(嚴月嫻)更被捧為「脂粉皇后」,無論顧客、職員,所有男性都圍著她打轉。百貨公司監督林先生(王獻齋)對雪芳素有好感,時常借職務之便追求,但她對上司毫無興趣,因此總藉故推託、時常爽約,令林監督既相當氣憤不滿。
雪芳和經理之子張有濟(孫敏)來往密切,林監督心裡十分吃味,正在樓梯口質問雪芳時,翠芬碰巧經過。林監督被她的外貌吸引,尾隨至包裝部,對翠芬態度輕挑,令她很不舒服。此時,林監督曾猛力追求的職員王瑞蘭(艾霞),截去他手上的香菸道:「你答應要把我調離這個部門,我真受不了包裝了!」林監督暗罵瑞蘭擾亂,只好訕訕離開。
林監督利用職務之便,故意將翠芬調往脂粉部,一方面便於追求,另一方面也想殺殺雪芳銳氣。翠芬不明就裡,但直覺認為是件好事,她向母親、嫂嫂解釋:「不只工作輕鬆許多,薪水還增加!」親人都為她高興,嫂嫂更說:「那是妳的運氣好!」國華造訪,他因擔心日後與翠芬見面機會大少而鬱鬱寡歡,翠芬笑答:「我們不是還可以在此地見面嗎?」


翠芬進入脂粉部後,儘管打扮樸素,仍引起眾男客的矚目,連時常光顧雪芳的客人也對她興趣濃厚,轉而向翠芬搭訕。有意報復的林監督見雪芳冷落,露出神氣表情。林監督故意當雪芳面詢問翠芬,在脂粉部工作感覺如何,翠芬平靜稱:「都是工作,一樣的。」雪芳聞言不以為然。
窗外大雪紛飛,林監督向翠芬謊稱國華已先返家,並表示自己順道,可載送翠芬一程。車上,林監督頻頻表示好感,稱讚她是不依靠人的新女性。翠芬以母親不喜愛自己交誼朋友為由,婉拒林監督赴跳舞場的邀請,他無可奈何,只好獨自乘車離去。
林監督轉赴雪芳住處,她知道對方必定是吃閉門羹,因此出言調侃。雪芳表示自己絕不願意讓一個人「獨佔」,因為「誰也不願意獨佔誰、誰也不願意給誰獨佔」,她接著說:「這一點最普通的,現代人的fair play(公平競爭),你都不知道嗎?」林監督捉到把柄道:「那麼妳也不獨佔經理的少爺張先生!?」

聖誕節,翠芬與國華相約見面,並來到他的租屋處。翠芬擔心遭人誤會,執意將門打開,國華老實地問:「今天天氣很冷的,為什麼要開門?」翠芬答:「我覺得這麼好一點。」翠芬向國華表示,自己以為男女職業平等是我們女性解放的初步,但鄰居楊小姐卻不這麼想,她認為男女平等遙遙無期,一輩子也解決不了,不似翠芬那樣樂觀。國華不甚明白,只得痴痴地笑。翠芬臨行前,國華相約同去欣賞新劇,她對表達新思潮的表演一向興趣濃厚,笑顏應允。
林監督陪張先生玩牌,受雪芳欺侮的翠芬剛好進辦公室,要求調回包裝部。翠芬表示自己一再受雪芳侮辱,今日更當客人面指責,她不服氣回嘴,竟遭巴掌伺候。張先生見翠芬美貌驚為天人,有意追求,他先氣憤罵:「這樣下去還得了!」並示意林監督喚雪芳進來解釋。雪芳以為兩人都是自己老相好,自信滿滿,未料,他們都站在翠芬一邊,指責她的不是。雪芳深知男人「喜新厭舊」的習性,只得敷衍向翠芬道歉後,滿臉不高興離開。


數日後除夕,張先生發請帖邀翠芬參加「忘年大會」,但她先前已答應國華看戲。翠芬既不願失約國華,亦不能得罪上司,因此陷入苦思。翠芬嫂嫂認為一個是同事、一個是東家,自然是後者比較重要,李母也表贊同道:「這就是在人簷下過,不得不低頭。」眾人聽到張先生坐車的喇叭催促聲,翠芬只得匆匆補妝外出。來到會場,翠芬仍惦記國華,頻頻翻看張先生手錶。與此同時,國華苦苦等待翠芬,見戲既將開演,內心焦急不已。巧合的是,女同事瑞蘭剛好經過,約他同遊,國華認為翠芬有心失約,撕碎票券,與瑞蘭相伴跨年。
深夜,翠芬在雪芳、林監督的催促下,一同來到張先生的豪宅。原本兩組人各自帶開,但翠芬堅持不與張先生有進一步發展,義正辭嚴表示自己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說什麼都不肯就範,即便張先生威脅翠芬可能為此丟掉工作,她也不屈服。翠芬逃離後,林監督取笑張先生:「你這個花花公子的手段,還不夠高明呢!」

內心受傷的翠芬,跑回家向母親訴苦。只是,兩人都要她忍耐,否則明日的生活就成難題。翠芬不同意她們的看法,認為自己憑勞力賺錢,為什麼還要受別人的欺侮?翠芬滿腔怨氣,認為只有和知己國華才能暢言。
沒想到,翠芬一打開門,竟發現國華與瑞蘭徹夜長談,國華身著睡衣,瑞蘭更赤腳躺在床上抽煙。翠芬尷尬氣憤,轉身跑走,國華亟欲解釋,卻已不見蹤跡。失意的翠芬只好去找平日欽佩且有辦法的鄰居楊小姐商量,楊小姐稱:「悲觀和焦急都沒有用,人生的路本來就是很艱苦的!」她勸翠芬,男女平權根本是作不到的,感情也是建築在金錢上,唯有勇敢、積極地認識社會的缺點,才能迎向光明的世界。


翠芬再次回到百貨公司,請求林督導再給一次在此工作的機會,他答:「既有今日,何必當時呢?」並指責翠芬日前太賭氣,從今往後得「聽話一點才對」!翠芬百般忍耐,只對林督導提出一個請求,即回到包裝部工作,但他卻堅決不答應。此時,翠芬終於認清「社會的黑暗」,她不再低聲下氣,而是用堅定的口吻拒絕上司的侮辱,並說:「瞧著吧!你們的末日快到了!」還未走出公司,翠芬又碰到懺悔錯誤的國華。翠芬向國華感謝,因為認識他才知道戀愛與人生……國華聞言掩面哭泣。

翠芬決心靠自己的雙手奮鬥,不僅在工廠任職、當接線生、抄寫文書,晚間亦織毛線貼布家用,終於小有積蓄。某日,翠芬自己經營的「消費合作社」來了一對想購買毛線帽給孩子的夫妻,而此人就是國華和她的太太。翠芬謙稱是個小生意,國華則誇讚:「現在是小,未來可是大大的大生意呀!」離開後,國華向妻子道:「她是奮鬥出來的,真是不容易,我真佩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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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5日 星期六

【廣播】野性十足的島嶼風情…〈蘭嶼之歌〉


野性十足的島嶼風情…〈蘭嶼之歌〉

青年時移居台灣的導演潘壘,自1963年加盟「邵氏」後,便開拍以北海岸漁村為主題的電影〈情人石〉(1964)。不同於多數在「邵氏影城」搭景的作品,潘壘實地到蘇澳、台南安平取景,動用大批臨時演員,營造寫實的電影風格。
繼〈情人石〉之後,潘壘再接再厲,把腦筋動到台灣東南海上的蘭嶼,拍攝兼具島嶼風情與三角戀愛的〈蘭嶼之歌〉(1965)。電影六分之五片量在蘭嶼拍攝,海岸線的景致及原住民雅美族(現稱達悟)迎賓、大船下海等祭儀,甚至是海底的珊瑚礁都盡入畫面。如此大製作的電影,遑論40年前,即便今日都是相當大的工程。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7年5月3播出〈回顧全程在台灣取景的「蘭嶼之歌」〉專輯。導演潘壘繼〈情人石〉後,再次將台灣寶島風光搬上螢幕。超乎想像的實景拍攝,不僅是電影,更是紀錄六0年代達悟族原住民的珍貴紀錄片。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5/3
節目摘要:電影〈蘭嶼之歌〉
播放歌曲:由顧媚演唱,電影〈阿里山風雲〉(1949)插曲「阿里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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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蘭嶼
題材新穎的〈蘭嶼之歌〉,在宣傳時無不強調它「實景拍攝」的特點。據「蘭嶼之歌 外景拍竣」報導,該片不僅將海底的熱帶海洋景色全部攝入鏡頭,沙灘上奇形怪狀的岩石也一覽無遺。此外,達悟族的原始生活更是第一次搬上劇情片銀幕,當時島上全部居民有1900人,除部分嬰孩,共計1300人參加〈蘭〉片演出。儘管電影主戲是在鄭佩佩、張沖等明星身上,但潘壘仍將祭典活動及部落生活安插其中,為達悟族保留珍貴記錄。可惜的是,〈蘭嶼之歌〉在數位重新修復出版時僅剩87分鐘,不僅部分劇情斷裂,許多畫面也無緣再見。
此外,「邵氏」為了噱頭考量,將影片剪成兩種版本,暴露女體的火辣版交給規範寬鬆的歐美等國放映,而穿著密實的保守版則適用於管制較嚴台灣、東南亞等地。未料,此舉引起協助拍攝的紀守常神父不滿,他認為與導演曾承諾不會濫用裸露畫面作為號召,如今則有毀約之嫌。雖然「邵氏」方面對此有所解釋,卻仍凸顯片商到原始民族取景時的商業考量。


真實與偏見
在〈蘭嶼之歌〉裡,「文明人」和「土人」互動所導致的趣事與衝突,是片中主要的部分。不過,這些對話卻隱含對原住民的貶抑態度,或許當時的導演、演員、甚至神父不以為意,但對現在的觀眾而言,不免覺得有些刺耳。譬如:紀神父對族人不接受天主教很難理解,並說此地沒有「文化」,相信疾病是由魔鬼引起的「迷信」等;船長暗示此地「土人」性觀念開放,曖昧地說:「有機會不要錯過!」臨行時,他對依依不捨的當地太太承諾:「下次給你帶『算盤珠子』來!」原本設計讓觀眾莞爾一笑的對白,現在聽來卻不甚對勁。
其實,導演並非拍攝人類學紀錄片,影片是否真實呈現原住民、態度是否盡可能保持客觀都非重點。不過,既然選擇到蘭嶼拍攝,最好還是減少主觀的論述,透過影片讓觀眾自己去解讀,避免塑造新的偏見。
粟子曰:我會有以上感想,是和自己大學時的民族學訓練有關。雖然知道真正的客觀並不存在,但仍不希望陷入民族中心主義的誤謬裡,特別是對初民部落抱持歧視的態度。


外景苦樂
歷時兩個月的〈蘭嶼之歌〉外景拍攝工作,使眾明星都吃了不少苦。飾演巫師巴達的黃宗迅、頭目的龔稼農及西呼達的王俠(歌手王傑之父),都穿上傳統的丁字褲,毫無遮蔽的「戲服」,使他們曬得異常黝黑;鄭佩佩、何莉莉的肌膚也從白晰變成巧克力色,對女明星來說,犧牲可謂不淺。
此趟外景的艱苦,曾到東南亞拍片的男主角張沖更別有一番體悟。行前,他就對潛水海底演戲的部分有些擔心,提出要向公司建議,替他們這些演員買人壽保險。結束外景後,他在接受訪問時說:「蘭嶼炙熱的烈日、尖銳的礁石和颱風警報的威脅,可比吸血的紅蟲更厲害!」
為了在颱風季節前完成拍攝,一行人曾有十天日以繼夜地不停工作。儘管身心疲憊,張沖仍說〈蘭嶼之歌〉是部導演認真、劇情新奇的好片,是一段值得紀念的拍片生活。言談間雖難避免「為戲宣傳」的客套,卻也有幾分真實。


神父粉墨登場
電影中收養鄭佩佩的神父一角,受到導演潘壘的請託,由在蘭嶼傳教10年的天主教瑞士籍神父紀守常(Giger Alfred,1919~1970)現身說法。據《南國電影》上一則「別開生面的『蘭嶼之歌』園遊會」報導:「『邵氏』為了拍這部影片,特地在蘭嶼島上建了一座規模不算小的教堂,戲拍完之後,教堂就捐給神父。」對此,紀神父感到很開心,他說:「雖然我參加這次演出是盡義務,不取片酬,但是,我比誰的酬勞都拿得多。」有趣的是,神父很有表演天分,和演員的互動十分自然,讓我誤以為是特別找來的外國演員呢!
根據「台東縣蘭嶼天主教文化研究發展協會」網頁記載,紀守常神父於1954年7月14日搭船到蘭嶼,展開長達16年的傳教工作。遺憾的是,他在1970年在台南新營車禍過世,由於他是第一位到蘭嶼傳教的神父,因此被教徒尊稱為「蘭嶼之父」。


什麼是「鍋蓋」?
多篇關於〈蘭嶼之歌〉的報導,都提到「鍋蓋」一詞,電影中也聽見互道「鍋蓋」的對白,究竟什麼是「鍋蓋」呢?原來此為達悟族「早安」、「再見」、「好」等問候語的音譯,外地人引以為奇,從此片場「鍋蓋」聲四起。除了「鍋蓋」,片中也將族人「朋友磨背」、「情人磨鼻」的習俗放入電影,增添異族風味。


蘭嶼之歌
導演:潘壘
編劇:潘壘
演員:鄭佩佩、張沖、黃宗迅、何莉莉、王俠、龔稼農、田琛、紀守常神父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首映時間:1965年5月6日
獲獎:第十三屆(1965年)亞洲影展最佳彩色攝影(洪慶雲)
劇情簡介:
年輕醫師何維德博士(張沖)獲得微生物博士學位後,自美返台尋找在二次大戰時失蹤的父親何若虛。據醫學院院長提供的資料,維德的父親是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夕,申請到當時的紅頭嶼(即蘭嶼)從事紅蟲研究,後來因為交通斷絕,就此失去消息。
儘管事隔多年,維德仍不放棄尋找父親的志願,決定隻身前往蘭嶼。臨行前,已分手的富家小姐白丹娜(何莉莉)卻意外現身,她說自己的父親願意出錢為何開醫院,希望與他能夠結婚。深知兩人不合適的維德卻回答:「大概他要送給我痛苦一輩子的家庭生活吧!」丹娜對維德的態度很不以為然,並矢言報復。


維德乘船到蘭嶼島,結識個性爽朗的船長(田琛)、拍攝照片的脫線師徒及向當地人收購夜光螺的商人。船長在島上有一名臨時太太和許多小孩,他在抵達蘭嶼前,暗示維德「有機會不要錯過」!
島民聽到船鳴聲都非常興奮,紛紛到港灣迎接,男性穿著藤甲、藤帽、丁字褲,舉著大、小木船入海,女性則著職造禮衣,披散長髮、手舞足蹈,場面壯觀猶如舉行盛大祭典。

孤女雅蘭(鄭佩佩)從小為長居蘭嶼島三十年的紀守常神父(紀守常)收養,大頭目(龔稼農)之子西呼達(王俠)為討好她而穿上褲子,並且常常上教堂。神父對頭目不願更改信仰的事頗感無奈,雅蘭對西呼達也沒有好臉色,氣得他決定脫掉褲子、只穿傳統的丁字褲。


船長一到島上就循當地規矩,和太太磨鼻子示好,見到初來的維德,船長太太要他轉過身去,以相互磨背的方式表達歡迎之意。維德對此感到困窘,雅蘭卻開始對他產生好感。
紀神父向維德解釋島上情況,說此地不僅沒有旅館,更沒有文化,請維德要有心理準備。此外,除了適應問題,島上還受到紅蟲威脅,人若被咬會有生命危險。不過,當地人只相信傳統醫療,認為大頭目及巫醫巴達(黃宗迅)才能驅走阿尼頭(魔鬼)為人治病。深夜,雅蘭向維德示好,維德以為兩人才剛見面,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引起雅蘭的短暫誤會。


次日,族人在大頭目的帶領下到教堂望彌撒,但大頭目自己卻不願進去。不久,巫師巴達從小紅頭回到島上,眾人對他非常歡迎,原來大頭目說只要去過小紅頭的人都會被阿尼頭害死,如今巴達能活著回來,就表示他擁有對抗阿尼頭的能力。其實,巴達意欲牟取「大頭目」的位置,他勾結同黨執行驅阿尼頭的儀式,儘管維德斥為無知,卻無法戳破對方詭計。此後,巴達得到許多族人支持,並未他蓋更大的神廟。


為了對抗巴達,維德想出「以己之道還己之身」的計策,他穿上自製的族人服裝,以靶為阿尼頭,只要刺中靶心就是驅魔成功。維德施以巧計,以細線連接刺槍與靶心,因此得以在所有人面前連續三次刺中,巴達氣憤不已。從此,族人開始信任維德醫術,大排長龍請他醫治,維德的背都快被磨破了!
同日,天空突然出現小飛機,原來是白丹娜到蘭嶼度假露營,不顧穿著入時的友人抱怨,丹娜一心向不願和她復和的維德報復。


島上舉行大船下海慶典,雅蘭穿上傳統服飾參加舞蹈,結束時要向喜愛的人戴上花環。巴達和西呼達都喜歡雅蘭,未料,她卻把花環給了維德。
雅蘭拉著維德到無人礁石洞,按照族裡慣例,兩人經過此儀式後就可洞房。維德卻表示雖然愛上雅蘭,但不願輕率發生關係,雅蘭不解維德說法、傷心離去。


隔日,維德、雅蘭一起去潛水,丹娜一行也在鄰近遊玩。巴達卻因手下撿不到夜光螺、無法蓋神廟而氣憤,甚至遷怒到維德身上。


維德從族人身上看到父親的物品,決心到紅蟲最多的紅頭峰尋找。雅蘭充當嚮導,巴達與西呼達也尾隨而來,伺機傷害維德。當維德找到父親遺體時,卻被躲藏在門後的巴達攻擊,兩人幾經打鬥,巴達被自己的刀刺死,而西呼達則被紅蟲咬到昏倒。經過一夜搶救,西呼達終於退燒醒來,維德也找到治療紅蟲的辦法。最後,大頭目及族人相信維德的醫術,維德也決定留下來,和雅蘭一起常居蘭嶼為人治病。


參考資料:
1.吳昊主編,《文藝‧歌舞‧輕喜劇》,香港:三聯書店(香港),2005,頁72~73。
2.「別開生面的『蘭嶼之歌』園遊會」,《南國電影》第七十七期,1964年7月,頁26~27。
3.「鄭佩佩和張沖 來拍蘭嶼之歌」,聯合報,1964年5月30日,第七版。
4.「蘭嶼之歌 外景拍竣」,聯合報,1964年7月24日,第八版。
5.「何俐俐成了『鍋蓋』」,聯合報,1964年7月25日,第七版。
6.「張沖夜夜夢蘭嶼」,聯合報,1964年7月28日,第八版。
7.「台東縣蘭嶼天主教文化研究發展協會—天主教會

圖片摘自:〈蘭嶼之歌〉D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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