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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30日 星期五

雅典自助行 味蕾探險之旅


雅典自助行 味蕾探險之旅
粟子

喜歡美食的朋友,到希臘旅遊可能會有點失望,因為即使在人文薈萃的雅典,也找不到如滷肉飯、炒米粉這等熱呼呼又便宜的美味。那當地人吃什麼呢?我們好奇地觀察,這才發現雅典人的口味很「專一」,早上咖啡與圈圈麵包、中午沙威瑪(當地稱作Donersouvlakia)或簡單的麵飯餐點、晚上烤肉與麵包,沒有隨處可見的冷飲店、沒有口味豐富的熱食攤販、沒有微波便當,無論到哪兒都是看到原班人馬。「好險我們帶了足夠的泡麵、罐頭、康寶濃湯和油蔥酥,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高唱「台灣好」的我,滿腦子都是鹹酥雞和珍珠奶茶~

原刊登處:Ettoday東森新聞報(現改為Nownews今日新聞)
原刊登時間:2006年9月16日
原刊登網址:玩家經驗/雅典自助行 察顏觀色…一場味蕾探險之旅


熱銷雅典的圈圈麵包
每天早上七到九點,各個地鐵站出口和人潮洶湧的路旁,都會看到堆滿各種圓形麵包的綠色推車。一般而言,推車販售的麵包有甜有鹹,小的提供3~5種選擇,而大的攤位則有多達十幾中產品。
不同於一眼選中甜甜圈的粟媽,當地人特別熱愛一種中央空心的圈圈麵包,人手一個用來填飽飢餓的肚子。根據我的「親吃經驗」,售價0.3歐元(約台幣12元)的圈圈麵包類似咱們的鍋盔大餅與西安的乾饃饃,外脆內軟、韌性十足,單獨吃雖然能嚐到麵香,卻稍嫌單調,建議台灣同胞可以搭配辣椒或臭豆腐共同食用。
隨著上班人潮逐漸散去,在地鐵口擺攤的大嬸也開始打包。只見她將數十個賣不完的堅硬大餅隨意丟到麻布袋裡,再把甜甜圈等甜食放入另一個塑膠袋,全部麵包收好後,大嬸再把推車和路旁的大樹緊緊鎖在一起,就可以數錢收工囉!附帶一提,全雅典的攤販多是批現成品來賣,因此無論價錢和品質都幾近相同,若想吃現場烘焙的熱呼呼麵包,還是得到麵包店或超市賣場才能看到呦!


燒烤店的特別菜單
在希臘的十幾天,沙威瑪成為粟家最常吃的當地食物,便宜(一個1.8歐元)、好吃、熱呼呼是它的魅力所在。雅典市區賣沙威瑪的燒烤餐廳非常多,一間店通常會有兩三個烤得焦黃香脆、肉汁滿溢的超大羊肉串,咕嚕咕嚕地轉個不停。沙威瑪的外皮不是咱們熟悉的長餐包,而是一種厚實的圓形扁平麵餅,師傅通常會再以大鋸子削肉串的同時,把餅放在火爐上烘烤。之後,再將切下來的肉片、蕃茄、生菜、洋蔥以及剛炸好的薯條等……夾入麵餅內,就完成一份「重量級」的沙威瑪。

然而,每次光顧燒烤店都只吃沙威瑪未免太單調。即將離開希臘前,手頭還鬆的我決定多點些料理,請辛苦的粟爸媽打打牙祭。已經習慣語言隔閡的台灣老外,憑視覺挑東指西,「嗯!這個顏色不錯,那個看起來好吃!」沒料到自己即將展開一場味蕾的探險之旅。


● 姆撒卡黏呼呼
名為姆撒卡(Mousaka)食物,看起來像是咱們熟悉的焗烤料理,但實際上卻是多種食材的有趣組合。它先是以半個茄子為底,依序放入切片馬鈴薯與調味的絞肉,最後再鋪上厚厚的起士絲,將外表烤成焦黃色就告完成。
在口感方面,由於熟透的茄子、馬鈴薯和起士全部呈現軟稠狀態,使姆撒卡注定和「黏呼呼」結下不解之緣。此外,姆撒卡雖然不到入口即化,但牙齒也不必費力咀嚼,加上材料都十分營養,十分適合老年人食用呢!


● 牛腸包牛肝,一字曰「腥」!
「哇塞!這是什麼啊!味道超腥!」粟媽才吃了一口便急急地喝水漱口、大呼吃不消。「我以為是烤肉捲,結果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玻璃櫃裡一串油亮焦紅的肉捲,怎麼一切開裡面竟然有夾心?母女倆扒開來仔細觀察,這才發現它「很腥」的真面目……
一條條細韌的牛腸子,緊緊地包裹著牛肝,為了能維持「圓柱狀」的外型,牛腸子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地纏繞,兩種內臟的特殊滋味更因此混雜一起。「我一點也沒辦法,完全嚥不下去!」粟媽搖搖頭表示投降,我雖然沒到完全徘斥,但也沒法兒覺得好吃。只剩下素有食物清道夫的粟爸,抱著修行的心情把它煮到泡麵裡,試圖用特香的調味包壓倒特腥的牛腸包牛肝。

冰咖啡的雙重體驗
咖啡對希臘人而言,是天天不可缺少的必備飲品,從隨處可見以銅壺烹煮的「希臘咖啡」(Greek Coffee),就能看出當地人嗜喝濃甜的習慣。只是,這種既無奶又燙口的「純正口味」,在熱呼呼的天氣飲用未免太傷身體,「夏日還是喝冰咖啡才對!」偏好冰塊滋味的粟媽和我異口同聲地說。


● 麥噹噹法拉沛咖啡
走在文字不懂、語言不通的雅典街頭,懸掛在街頭的大型「m」符號,成為咱們最熟悉的老朋友。實際上,據點遍佈全球的麥噹噹,無論內部裝潢或招牌餐點(例如:Big Mac等)都是世界相同,只要走進店裡,就能吃到和台北麥噹噹一模一樣的口味。只不過,希臘麥噹噹的「泡多多冰咖啡」,卻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真是在地化的好表現!」跨國企業面對愛喝希臘咖啡的當地人,還是不得不低頭~
和台灣將冷的黑咖啡加薄片冰塊、附給奶球的組合不同,這種名為法拉沛(frappé)的冰咖啡,是直接用加壓咖啡機沖出熱咖啡,再放入大顆冰塊降溫,咖啡上飄著一層厚厚的氣泡,還沒喝一口,就已經剩下一半。之前,我總認為雅典人太浪費,冰咖啡只喝一半就丟,現在才知道,即便吸得在用力也沒效,因為那些都是沒辦法喝下肚的泡泡唷!


● 香甜濃est的冰沙
「好像很好喝的樣子!」我無意間瞄到圈圈麵包小販手上的冰沙咖啡,立即和「柯南」粟媽召開小組會議。「他需要顧攤位,飲料應該就是在附近買的。妳看旁邊的垃圾桶也有幾個相同的杯子,我想賣冰沙的就在附近!」果然不出她所料,就在下個路口看到兼賣潛水艇堡和飲料的小店。然而,正當咱們煩惱該怎麼點的時候,恰巧前面的客人也要這一款飲品,「Same one!Same one!」母女倆幸運逃過雞同鴨講的窘境。
製作繁複的鮮奶油焦糖冰沙咖啡要價5歐元(約台幣200元),我們不禁想:「圈圈麵包一個賣0.3歐元,得賣17個才能喝一杯耶!」雖然所費不貲,但這或許是支持小哥一直在高溫街上賣麵包的神奇力量。


椰汁椰肉透心涼
走在布拉卡區炎熱狹窄的街道,眼前卻出現清涼的噴泉畫面,不是我頭昏眼花、也不是海市蜃樓,而是椰子專賣攤的可愛花招。小小的推車上,畫著幾棵椰子樹,攤位上則放滿剖成月牙狀的椰肉與用錫箔紙封住的小巧椰子汁。四處張望的老闆,只要看到人潮增多,就會悄悄地把噴水加大,營造出精緻的熱帶風情。
躲在遠處按快門的我自覺不好意思,決定給老闆捧捧場,買杯椰汁來嚐嚐。使出在希臘慣用的「一指神功」,才舉起手就看到他迅速捏起一塊椰肉,「都已經很熱很渴了,還吃椰肉豈不噎住!」我趕緊搖搖頭,老闆二話不說將吸管「啵」地戳進杯裡,讓顧客沒有絲毫反悔的機會。
推車上的產品都是均一價0.6歐元(約台幣24元),說句實話,只比養樂多容量多點的椰汁,味道比咱們屏東的清淡,而它看似冰鎮的外表,也多是水花作祟的視覺效果,喝起來沒有想像中清涼。此外,本以為滯銷的椰肉,竟然非常受當地人歡迎,「不會很乾嗎?」看著啃得不亦樂乎的少女,分喝椰汁的母女困惑不已。


眼睛大啖冰淇淋
「這間冰淇淋店真的很詐耶!」揮汗如雨的粟媽氣呼呼的說,「這麼誘人的展示畫面,怎麼能不吃!」一心在希臘旅遊努力走路減肥的她終於破功。其實,夏季高溫晴朗的雅典,不乏這種過癮的義式冰淇淋店,對於熱愛甜膩滋味的朋友而言,無疑是最快樂、也是最煎熬的折磨。
眼見素有「糾察隊」之稱的粟媽宣告投降,我也樂得敲邊鼓,母女倆拋棄看地圖找路的粟爸,咻地衝進店內挑口味。「草莓的好、咖啡的不錯、巧克力也是好好吃的樣子~」由於每一種冰淇淋的外貌都很可口,使躊躇在櫥窗前的我難以做決定。所幸,店內的服務員完全沒注意到兩個幾近瘋狂的東方人,直到我們大聲呼喚,他才緩緩地走過來。
經過一番雞同鴨講,他終於著手裝冰淇淋。和它的軟綿外型不同,小哥使出全力刨、用力挖,好不容易才完成一球。然而,看似非常堅硬的甜桶,進入36度的戶外不到一分鐘就開始快速融化,原本渴望的細細品嚐變成快吃大賽,無奈的兩人只能狼吞虎嚥地往嘴裡猛塞。


蝦米!無敵貴烤玉米
走在擁擠的行人道上,熱衷尋覓在地口味的粟爸,一下子就被烤栗子與玉米的小攤吸引。「一根黑黑乾乾的玉米竟然要2歐元(約台幣80元),簡直搶劫!」不顧粟媽和我的反對,一向勤儉的他爽快地掏錢、滿心期待地說:「吃吃希臘玉米嘛!」
相較於粟爸的迫不及待,坐在椅子上看報紙的老闆顯得漫不經心。只見他將已經「三度灼傷」的玉米放在堆有幾顆栗子的小碳爐上加熱,無意識地播弄了幾下後,就包進白紙捲裡。「嗯~有碳火香、玉米顆粒很乾、不太甜、有點栗子味……」粟爸努力想往好的方面形容,卻完全不得章法。然而,始終站在「難吃立場」的母女倆,倒沒有太大的失望,「好像是『控窯』控過頭,燒焦了!」粟家希臘玉米的初體驗,似乎不怎麼美味~


肥肉!台灣人:讚!雅典人:噁?
當「老外」的日子雖然不時有驚喜,但熟悉的台灣口味卻更令我們想念。為了一解腸胃的思鄉之苦,事先攜帶一大包油蔥酥與醬油的粟媽,準備利用隨身攜帶的電加熱爐,製作台味十足的可口肉臊。
來到販售肉類的中型超市,找不到理想豬肉的粟媽,轉而到賣溫體牛羊肉的攤位挑選。經過一番比手劃腳,負責分切秤重的店員小妹終於弄懂咱們的意思,輕快地將挑選好的牛肉放入絞肉機。等候機器運作的同時,粟媽瞥見流理台旁堆著一小團羊肥肉,原本嫌牛肉太瘦的她,示意請小妹把羊肥肉也放進去絞。
「No!No!」小妹不解地搖搖頭、咕嚕咕嚕地說起希臘語,意思似乎是:「那是切下來要丟掉的肥肉!你們竟然要吃?」她的神情從困惑變成質疑,最後還半開玩笑地作出想吐的表情。粟媽看著反應激烈的小妹,邊用大拇指比出「一度讚」的手勢、邊說:「Very good.」「No~」她苦笑地回應,心裡肯定留下「中國人愛肥肉」的深刻記憶!

圖片說明:
1.給粟爸媽打牙祭(左→右):沙威瑪、牛腸包牛肝、姆撒卡
2.早晨地鐵站口必有的圈圈餅攤
3.有看過這麼大串的沙威瑪肉嗎?
4.希臘料理「姆撒卡」
5.讓粟媽逃之夭夭的牛腸包牛肝
6.還沒喝就只剩一半的麥噹噹「法拉沛」冰咖啡
7.超級綿密香甜的咖啡冰沙
8.造型可愛的耶子專賣店
9.超誘人的冰淇淋櫃臺
10.粟爸堅持要買的無敵貴烤玉米
11.買不到沙威瑪,來個漢堡也不錯!
(繼續閱讀...)

【廣播】築夢踏實五十年…龔稼農


築夢踏實五十年…龔稼農
粟子

電影初入中國,演員雖是影迷追逐的目標,但社會地位不高,甚至被視為下九流的戲子。儘管氣氛如此,不少年輕男女仍對此職業抱持幻想與熱忱,期待有朝一日能圓明星夢。二0年代初,擔任體育場職員的龔稼農(1902~1993),就是這樣一位「嚮往銀色王國」的青年,他在學生時期即活躍於話劇表演,也是忠實的電影觀眾,久而久之,便很期待自己有天能登上銀幕。不同於將夢想掛在嘴邊的「動口者」,龔稼農是位紮紮實實的「行動派」。他不僅以反覆觀摩電影的方法努力自修,下苦功磨練演技,亦不放棄任何投身影圈的機會。如此東問西撞,終於嶄露曙光,成為二、三0年代首屈一指的頭牌小生。
龔稼農外型正派、氣質純樸、身體健壯,進入影圈後仍不改對運動的喜好,私生活相當嚴謹,是少數未染上惡習的男星。或許是健康的生活態度及對戲劇的愛好使然,他的演藝生命由無聲黑白延伸到聲彩色時代,與華語電影發展緊密相連,晚年所著的回憶錄,更頗具史料價值。環顧百年影史,龔稼農可謂資格極深、拍片極多、響譽極高的老牌影星。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5月22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1949年之前的明星「龔稼農」及他所拍的電影「脂粉市場」〉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5/22
節目摘要:龔稼農、電影〈脂粉市場〉
播放歌曲:〈脂粉市場〉插曲音樂「古曲—將軍令」(即後來黃霑改編的「男兒當自強」)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該處有更多老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關於龔稼農
本名龔家龍,南京市人,南京鍾英中學畢業,東亞大學體育科肄業。在校時,曾參與「終身大事」(胡適編劇)、「道義之交」(蒲伯英編劇)及「好兒子」(汪仲賢編劇)等話劇演出,引起投身電影的願望。1922年,任職江蘇省立南京通俗教育館,兼省立體育場職員。期間,曾因職務之便,接觸前來拍攝新聞片的影星鄭鷓鵠等人,對電影工作產生初步認識。之後,因義務製作露天影院的幻燈字卡,與隨片登台的中學同學影星湯傑重逢,他不顧親友斥責,由其引薦加盟甫合併的「大中華百合公司」。
1924年,通過經理朱瘦菊面試,派遣為電影〈風雨之夜〉男主角,猶如一步登天。未料,開拍後竟遭臨時換角,由曾在「百合公司」旗下工作的演員王英取代,信心大受打擊。隨後在電影〈透明的上海〉(1926)任場記,並客串演出,由此結識導演卜萬蒼。1926年,轉入黎民偉主持的「民新公司」,在卜萬蒼導演〈玉潔冰清〉(1926)擔任主角,從此奠定小生地位。
1926年,隨卜導加盟「明星」,直到該公司結束營業為止,服務長達十二年。其中,1931至1937年更是龔稼農的黃金時代,除月薪450元外,平均每部戲酬勞500元,另有分紅獎勵數百(當時物價70多元即可購買一兩黃金),為「明星」最倚重的一線男星。合作對象包括:導演鄭正秋、張石川、程步高、沈西苓、歐陽予倩、李萍倩等;影星則有胡蝶、阮玲玉、丁子明、趙丹、鄭小秋、楊耐梅、夏佩珍、宣景琳、林楚楚等,名作如:〈良心的復活〉(1926)、〈掛名夫妻〉(1927)、〈一腳踢出去〉(1928)、〈火燒紅蓮寺〉(1928)、〈爸爸愛媽媽〉(1929)、〈歌女紅牡丹〉(1931)、〈自由之花〉(1932)、、〈女性的吶喊〉(1933)、〈脂粉市場〉(1933)、〈到西北去〉(1934)、〈翡翠馬〉(1935)、〈女權〉(1936)及〈永遠的微笑〉(1937)等超過六十部。
上海孤島時期,先後為「天聲」、「國華」、「金星」、「華年」等公司拍片,與周旋、周曼華、舒適等人搭檔。由於年紀漸長,退居二線,角色多為中、老生,作品包括:〈桃色新聞〉(1938)、〈新地獄〉(1939)、〈蘇三艷史〉(1940)、〈李阿毛與殭屍〉(1940)、〈三笑〉(1940)及〈雨夜槍聲〉(1941)等三十餘片。擔任演員外,亦為「國華」執導〈艷屍〉(1941)與〈黑夜孤魂〉(1941)。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全面統治上海,龔不願在日人手下工作,隨「中旅」話劇團到各地宣傳抗日思想。1947年,曾應香港「大中華公司」邀請,與陳娟娟合演〈四美圖〉。1948年底,加入裝甲兵演劇二隊,隨軍隊來台,曾任「台中農教公司」廠務主任等職。五0年代復出,以配角身份參與電影演出,如:〈惡夢初醒〉(1951)、〈罌粟花〉(1955)、〈阿美娜〉(1958)、〈良心與罪惡〉(1960)、〈吳鳳〉(1962)、〈情人石〉(1964)、〈何日君再來〉(1965)、〈蘭嶼之歌〉(1965)、〈塔裡的女人〉(1967)及〈歌聲魅影〉(1970)等十四部。1971年,演罷李翰祥導演的巨型歷史片〈緹縈〉後退出影壇,回顧龔稼農近半世紀的從影生涯,保守估計作品超過一百二十部。
1981年,全國文藝會談頒予「最有成就演員獎」;1989年,第二十六屆金馬獎頒給特別獎,肯定其對電影事業的貢獻,同年獲獎者亦有資深影人陳燕燕與尊龍。六0年代中期,於中央日報連載「銀海三十年」專欄,後由傳記文學彙整出版《龔稼農從影回憶錄》三冊,為二至四0年代中國影史提供第一手資料。

家龍稼農
相較其他明星,「龔稼農」既非兩字好記、更非筆畫少好寫,實在是最不像藝名的藝名。據龔稼農的回憶,改名始起於拍攝〈玉潔冰清〉時,某個舒適午後的閒扯淡……
「龔家龍這個名字最好能改一改,龔家出條龍飛黃騰達果然不錯,萬一上不了天,變成草蛇一條,豈不笑話!」「悲劇聖手」張織雲首先發難,開新進小生玩笑,眾人七嘴八舌出點子,玩笑話多過正經。此時,頗有文采的導演卜萬蒼一本正經接口:「中國是以農立國,務農務實,象徵苦幹……」他建議以「稼農」二字為宜,取意之餘又與本名「家龍」諧音。
有趣的是,龔稼農的銀幕形象正如卜導取名時的期待,單純質樸、腳踏實地,不似風流小生朱飛、白雲那般流氣,卻也不若金焰有霸氣。小生時期,他就像鄰家大哥,好修養、好脾氣的上進青年;步入中年,則穩健持重,中流砥柱型的領導人物;年歲更長,即如飽經歷練的聰慧長者,給人忠告、得人信賴。雖不知龔家父母取「家龍」時,對兒子有怎麼樣的期待,但以「稼農」蜚聲影壇的他,已可謂飛黃騰達。


六路圓路
二十二歲的龔稼農,本已通過〈風雨之夜〉試境,沒想到卻半途破滅,直到兩年後的〈玉潔冰清〉,才完成主角心願。造成公司「黃牛」的原因,除擔心新人無力挑大樑,賣座恐有危機,另一個重要因素,就是高掛他額頭上的橫條皺紋及兩側臉頰的笑紋。龔稼農解釋,當時影圈多是油頭粉面的白晰小生,像他這般體格壯碩的已經少之又少,再加上這幾條「深刻」紋路,實在與片中設定的文弱角色相距太遠。不過,隨著龔稼農日漸走紅,反倒成了他的註冊商標,更得到「六路圓路」的綽號。
所謂「六路圓路」,是指龔臉上的皺紋,就如同上海電車的環形軌道。二0年代中,上海有軌電車共有十五條路線運行,其中第六路為「圓路」,即等同於現在的「環線」。由此可知,龔稼農的紋路在當時有多麼出名,不僅長到自動連成「山手線」,更深至與電車軌道媲美。龔稼農外型非屬俊美,戲路卻在「明星公司」的培植下越見廣闊,時代青年、愛國軍人、美男子、小政客……為他贏得「東方考爾門」的美譽。
附註:考爾門係指好萊塢影星Ronald Coleman(1989~1958),英格蘭人,1948年以電影〈A Double Life〉(1947),獲第二十屆奧斯卡獎影帝。


銀幕情侶
龔稼農加盟「明星」後,因外型、戲路相近,與頭牌女星胡蝶搭配,都得到不錯的賣座成績。兩人合作的電影包括:脫胎自真實新聞,講述富家千金與人力車伕悲劇愛情的〈血淚黃花〉(又名〈黃陸之愛〉,1928);根據波蘭作家華羅琛(S. Horose)的中文創作《戀愛與義務》(1924)改編的〈爸爸愛媽媽〉;中國第一部臘盤配音有聲片〈歌女紅牡丹〉;脫胎自蔡鄂與名妓小鳳仙的野史故事〈自由之花〉;鼓勵婦女看破社會╱家庭黑暗,追求兩性平等的〈脂粉市場〉與〈女權〉等等……
三0年代,胡蝶與龔稼農已是觀眾公認的最佳情侶,巧合的是,不只銀幕形象類似,私生活同樣嚴肅自律,鮮少傳出花邊新聞。隨著「明星」結束營業,情侶只得分道揚鑣,胡蝶赴港重返銀幕,龔則定居台灣。1956年10月,胡蝶隨香港自由影人返國為蔣總統祝壽,與三十年前的「戀人」久別重逢,分外親切興奮,猶如一對「老兄妹」。
1967年,兩人分別應導演李翰祥邀請,參與「國聯」電影〈塔裡的女人〉,分任女主角雙親。從主到副,銀幕情侶雖未發展出真正的愛情,卻發展長達數十年的革命情感,成就水銀燈外的溫馨軼事。

單純生活
戲劇以外,龔稼農的最愛就是運動。進入「明星」後,與影星王元龍、王次龍及史東山等人組成籃球與足球隊,定期練習比賽。龔稼農自述,不同於部分過著「腐敗生活」的同業,自己非常熱衷鍛鍊身體。不過,看在好友湯傑眼裡,卻提出警告:「別練成泰山型,當心成個武俠明星就窄了自己的戲路。」無奈興趣改不掉,即使年已花甲,仍是勤於運動、日日登高,每餐三碗飯。
龔稼農健康的生活態度,在影壇實屬少見,唯也曾在年輕時短暫陷入賭博泥沼。他曾在回憶錄自嘲,當時曾詮釋一名因賭而落魄潦倒的青年,同劇組人員見他演得深刻,便半開玩笑稱是「心有所感」,令曾經「誤入歧途」的他印象深刻。


低調婚姻
如前所述,龔稼農鮮少緋聞,一方面是個性使然,另一方面也與較早步入禮堂有關。龔稼農與妻子湯乃珠結識於未入影圈前,當時他因高欄練習摔傷右腿骨,入院休養兩個月。期間,任職護士的湯小姐細心照料,兩人感情突飛猛進,出院後即徵得雙方家長同意,訂下婚姻大事。未幾,得到湯傑引薦的龔,收拾行囊赴上海圓電影夢,留在南京的湯小姐,擔心影人生活易變,擔心夜長夢多,不斷寫信發出催婚通牒。然而,龔稼農卻認為自己事業基礎尚未穩固,且成家恐影響未來發展,只得懇辭再三。
1928年,轉眼訂婚五年有餘,湯小姐焦急心情溢於言表。就在他積極籌備時,岳丈已帶著湯女士至上海,並令「限期舉行婚禮」。由於女方期望低調舉行,以簡單為主要考量,不願將私生活作為宣傳工具。婚後,兩人暫居導演卜萬蒼的亭子間,以180元月薪負擔兩人開支,生活尚稱小康。
1948年底,龔稼農帶著兒子,從上海搭乘輪船到台灣,獨自扶養長大。在台數十年,他一直過著獨身生活,雖然偶然傳出熱情女影迷示愛、甚至求婚的消息,但終究只是趣聞而已。


「三十年前的龔稼農,給我的印象比鄭小秋英俊,比金焰文靜,比高占非細緻,比劉瓊老練。而三十年後的龔稼農,則給我的認識—簡直完全不像個演電影的人,尤其不像個曾演過幾十年『小生』的人。……他,一無半點兒油腔滑調,二無絲釐毫分的流里流氣。他仔細,負責與熱誠,因此他『落伍』了……。」此為龔稼農的同事兼老友田航為《龔稼農從影回憶錄》所撰寫的序言,儘管字裡行間難免恭維,卻也有熟識朋友才足道的深刻觀察。經歷時代戰亂、物換星移,安度晚年的龔稼農,慷慨地將自己的見聞與劇照與影迷分享,一如他的老伙伴胡蝶晚年口述的《胡蝶回憶錄》,都是見證早期中國影史發展的珍貴記錄。
記得日前欣賞電影〈蘭嶼之歌〉,年逾六十的龔老,赤裸上身、穿著丁字褲飾演達悟族酋長。他與年輕演員一同忍著高溫與黑蚊攻擊,賣力詮釋角色,若沒有對戲劇的高度熱忱,想必不會╱需如此「犧牲」。雖然在回憶錄中,龔老曾對年輕時一心投身影圈,甚至餓著肚子幫忙顧機器的傻勁感到好笑,但數十年後的他,何嘗沒有這股熱情呢?!

參考資料:
1.司徒海,「創造歡樂的人 龔稼農的『圓山之晨』」,《聯合報》第九版,1976年12月20日。
2.谷正魁,「嚮往銀色王國的龔稼農」,《老上海電影明星(1916~1949)》,上海:上海畫報出版社,2000,頁17。
3.郭華編,《老影星‧老影片》(上冊),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98,頁19~23。
4.龔稼農,《龔稼農從影回憶錄》第一冊,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民69。
5.龔稼農、黃仁,《龔稼農從影生涯與劇照全集》,台北: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電影資料館,民84。


脂粉市場
導演:張石川
編劇:夏衍
演員:胡蝶、龔稼農、孫敏、胡萍、嚴月嫻、艾霞、王獻齋
出品:明星影片公司
首映時間:1933年
附註:全部對白四達通有聲影片
劇情介紹:
「婦女職業解放,誰都知道是個重要問題,同時誰又都感到它的進程中,有許多困苦和阻礙。本劇所描寫的,只不過是抽象的一件,從婦女生活、男女平權,直到由奮鬥而尋求出路,給我們一個有力的啟示。」

盡忠職守的收帳員李銘義(王夢石),夜晚值勤時遭逢搶劫。他為保住甫收入的帳款,死命抓著皮包不放,竟遭歹徒開槍擊中,倒臥路旁,被好奇路人團團圍住。警察詢問案情,不解為何搏命護財,他氣若游絲答:「若是自己的錢,早就給他了,無奈不是!」李員傷勢過重,送往醫院仍舊不治。李母(高逸安)、妻子(王以吳)及妹妹翠芬(胡蝶)匆匆趕來,只見醫生將銘義病房外名牌取下,三人明白其中意涵,放聲痛哭。
李家本依靠銘義勉強維持,突然失去支柱,生活頓時陷入困境。二房東(柳金玉)屢屢追討積欠房租,李母病重、李妻則日日以淚洗面,房東氣憤難耐,稱若繳不出錢,就得在一個星期內搬離。住客楊小姐(胡萍)見她們處境堪憐,勸翠芬不妨外出工作、貼補家計。只是,李母擔心女兒年紀太輕,可能受人欺侮,遲遲不肯答應。


翠芬幾番考慮,決定接受楊小姐介紹,到「培德百貨商店公司」包裝部任職,公司為了管理方便,在翠芬胸口別上「24」號碼牌。初來乍到,翠芬操作不熟,想以牙齒咬斷麻繩,笨拙舉動引來同事王瑞蘭(艾霞)訕笑。男同事錢國華(龔稼農)見狀,規勸瑞蘭應該主動幫助新人,而不是看人笑話。瑞蘭不以為然道:「哼!好一個善良東西,你去幫助她吧!我瞧著!」
國華默默走到翠芬身旁,攤開包裝紙,拿起她尚未包裹的商品,協助完成工作。個性害羞的翠芬知道國華用意,內心十分感激,本想開口致謝,卻是欲言又止。六點下班,國華跟隨翠芬腳步,噓寒問暖,翠芬不擅言詞,國華自我介紹後,便喚她作「24號小姐」。國華與翠芬恰巧住在附近,兩人便一起步行回家。
翠芬返家,興奮地向母親說:「瞧,我是24號!這就是掙錢的牌子呀!」李母相當欣慰,唯獨擔心女兒夜晚獨自回家「害怕」。由國華陪同的翠芬道:「不怕,有人……」她擔心母親誤會自己不檢點,趕緊轉換話題。

脂粉部營業員個個重視外貌,女的冶艷魅惑、男的油頭粉面。其中,社交手腕極強的姚雪芳(嚴月嫻)更被捧為「脂粉皇后」,無論顧客、職員,所有男性都圍著她打轉。百貨公司監督林先生(王獻齋)對雪芳素有好感,時常借職務之便追求,但她對上司毫無興趣,因此總藉故推託、時常爽約,令林監督既相當氣憤不滿。
雪芳和經理之子張有濟(孫敏)來往密切,林監督心裡十分吃味,正在樓梯口質問雪芳時,翠芬碰巧經過。林監督被她的外貌吸引,尾隨至包裝部,對翠芬態度輕挑,令她很不舒服。此時,林監督曾猛力追求的職員王瑞蘭(艾霞),截去他手上的香菸道:「你答應要把我調離這個部門,我真受不了包裝了!」林監督暗罵瑞蘭擾亂,只好訕訕離開。
林監督利用職務之便,故意將翠芬調往脂粉部,一方面便於追求,另一方面也想殺殺雪芳銳氣。翠芬不明就裡,但直覺認為是件好事,她向母親、嫂嫂解釋:「不只工作輕鬆許多,薪水還增加!」親人都為她高興,嫂嫂更說:「那是妳的運氣好!」國華造訪,他因擔心日後與翠芬見面機會大少而鬱鬱寡歡,翠芬笑答:「我們不是還可以在此地見面嗎?」


翠芬進入脂粉部後,儘管打扮樸素,仍引起眾男客的矚目,連時常光顧雪芳的客人也對她興趣濃厚,轉而向翠芬搭訕。有意報復的林監督見雪芳冷落,露出神氣表情。林監督故意當雪芳面詢問翠芬,在脂粉部工作感覺如何,翠芬平靜稱:「都是工作,一樣的。」雪芳聞言不以為然。
窗外大雪紛飛,林監督向翠芬謊稱國華已先返家,並表示自己順道,可載送翠芬一程。車上,林監督頻頻表示好感,稱讚她是不依靠人的新女性。翠芬以母親不喜愛自己交誼朋友為由,婉拒林監督赴跳舞場的邀請,他無可奈何,只好獨自乘車離去。
林監督轉赴雪芳住處,她知道對方必定是吃閉門羹,因此出言調侃。雪芳表示自己絕不願意讓一個人「獨佔」,因為「誰也不願意獨佔誰、誰也不願意給誰獨佔」,她接著說:「這一點最普通的,現代人的fair play(公平競爭),你都不知道嗎?」林監督捉到把柄道:「那麼妳也不獨佔經理的少爺張先生!?」

聖誕節,翠芬與國華相約見面,並來到他的租屋處。翠芬擔心遭人誤會,執意將門打開,國華老實地問:「今天天氣很冷的,為什麼要開門?」翠芬答:「我覺得這麼好一點。」翠芬向國華表示,自己以為男女職業平等是我們女性解放的初步,但鄰居楊小姐卻不這麼想,她認為男女平等遙遙無期,一輩子也解決不了,不似翠芬那樣樂觀。國華不甚明白,只得痴痴地笑。翠芬臨行前,國華相約同去欣賞新劇,她對表達新思潮的表演一向興趣濃厚,笑顏應允。
林監督陪張先生玩牌,受雪芳欺侮的翠芬剛好進辦公室,要求調回包裝部。翠芬表示自己一再受雪芳侮辱,今日更當客人面指責,她不服氣回嘴,竟遭巴掌伺候。張先生見翠芬美貌驚為天人,有意追求,他先氣憤罵:「這樣下去還得了!」並示意林監督喚雪芳進來解釋。雪芳以為兩人都是自己老相好,自信滿滿,未料,他們都站在翠芬一邊,指責她的不是。雪芳深知男人「喜新厭舊」的習性,只得敷衍向翠芬道歉後,滿臉不高興離開。


數日後除夕,張先生發請帖邀翠芬參加「忘年大會」,但她先前已答應國華看戲。翠芬既不願失約國華,亦不能得罪上司,因此陷入苦思。翠芬嫂嫂認為一個是同事、一個是東家,自然是後者比較重要,李母也表贊同道:「這就是在人簷下過,不得不低頭。」眾人聽到張先生坐車的喇叭催促聲,翠芬只得匆匆補妝外出。來到會場,翠芬仍惦記國華,頻頻翻看張先生手錶。與此同時,國華苦苦等待翠芬,見戲既將開演,內心焦急不已。巧合的是,女同事瑞蘭剛好經過,約他同遊,國華認為翠芬有心失約,撕碎票券,與瑞蘭相伴跨年。
深夜,翠芬在雪芳、林監督的催促下,一同來到張先生的豪宅。原本兩組人各自帶開,但翠芬堅持不與張先生有進一步發展,義正辭嚴表示自己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說什麼都不肯就範,即便張先生威脅翠芬可能為此丟掉工作,她也不屈服。翠芬逃離後,林監督取笑張先生:「你這個花花公子的手段,還不夠高明呢!」

內心受傷的翠芬,跑回家向母親訴苦。只是,兩人都要她忍耐,否則明日的生活就成難題。翠芬不同意她們的看法,認為自己憑勞力賺錢,為什麼還要受別人的欺侮?翠芬滿腔怨氣,認為只有和知己國華才能暢言。
沒想到,翠芬一打開門,竟發現國華與瑞蘭徹夜長談,國華身著睡衣,瑞蘭更赤腳躺在床上抽煙。翠芬尷尬氣憤,轉身跑走,國華亟欲解釋,卻已不見蹤跡。失意的翠芬只好去找平日欽佩且有辦法的鄰居楊小姐商量,楊小姐稱:「悲觀和焦急都沒有用,人生的路本來就是很艱苦的!」她勸翠芬,男女平權根本是作不到的,感情也是建築在金錢上,唯有勇敢、積極地認識社會的缺點,才能迎向光明的世界。


翠芬再次回到百貨公司,請求林督導再給一次在此工作的機會,他答:「既有今日,何必當時呢?」並指責翠芬日前太賭氣,從今往後得「聽話一點才對」!翠芬百般忍耐,只對林督導提出一個請求,即回到包裝部工作,但他卻堅決不答應。此時,翠芬終於認清「社會的黑暗」,她不再低聲下氣,而是用堅定的口吻拒絕上司的侮辱,並說:「瞧著吧!你們的末日快到了!」還未走出公司,翠芬又碰到懺悔錯誤的國華。翠芬向國華感謝,因為認識他才知道戀愛與人生……國華聞言掩面哭泣。

翠芬決心靠自己的雙手奮鬥,不僅在工廠任職、當接線生、抄寫文書,晚間亦織毛線貼布家用,終於小有積蓄。某日,翠芬自己經營的「消費合作社」來了一對想購買毛線帽給孩子的夫妻,而此人就是國華和她的太太。翠芬謙稱是個小生意,國華則誇讚:「現在是小,未來可是大大的大生意呀!」離開後,國華向妻子道:「她是奮鬥出來的,真是不容易,我真佩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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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自助行 超級任務 體驗川味人情


成都自助行 超級任務 體驗川味人情
粟子

猛看見四川發生地震的新聞,讓直嚷嚷:「成都太好,鐵定要再去!」的粟子小姐眼眶一紅、心涼大半。日日不斷放送的「蒼天無情」,常常令獨自坐在電視這頭的我流淚不止,除了對地震感同身受的體認,也因為不久前的幾個月,粟家曾在「天府之國」,渡過人情味飽滿的快樂時光。

文章同時刊登於「NOWnews今日新聞網」(原ETtoday東森新聞網)
篇名:玩家經驗/正宗川味超熱情 成都問路上百人協尋

阿姨是川妹
入西藏前,我們在成都住宿兩天等候轉機。由於時間有限,熱愛「撈本」的粟爸暫時饒過陷入「高山症」恐慌的母女檔,放棄九寨溝、臥龍貓熊、都江堰一類遠行程,一股腦展開尋找粟阿姨出生地的超級任務……
時間回溯至1949年,隨國府軍隊逃難粟家長輩,一切因陋就簡,行至四川成都落腳,太婆、外婆與姨婆擠在皮箱隔間的大教室一角,不滿二十的外婆卻即將臨盆。眾人七手八腳,找產婆、燒熱水、鋪被褥,不久,胖呼呼的娃娃呱呱墜地,即是號稱粟家「最資深大陸妹」的粟阿姨。為了紀念在「蓉城」出生的機緣,阿姨的名字有個「蓉」字,而她護照的出生地也寫著旅行社小妹不熟悉的「Szechwan」。儘管生於四川,但阿姨不滿一歲便隨家人登上運輸機繼續逃難,從此與這塊土地分離,直到現在。
得知粟家三口將短暫停留成都,長輩們再次鉅細靡遺回憶阿姨出生的經過,「是在成都北邊簇橋的『劉家大院』!」身為父母的外公外婆再次確認,引燃「名偵探」粟爸的尋親熱血。「不妙呀!」一心「活在當下」的粟媽暗暗叫苦,直覺又是一場四處奔走的耐力賽。


的士司機莫宰羊
抵達成都的第一個清晨,本想找門口拉客的「的士」司機,載我們去傳說中的「簇橋的劉家大院」。沒想到,大叔們紅著臉答:「唉呀,咱不知道您說得地方,咱不敢拉!」眾人一反平日熱情,成鳥獸散狀走避。無計可施之際,一輛綠色的士突然從巷子竄出,眼見三個外地人有意搭車,以四川話急急喊著:「這兒不能上,您們快點!」司機是五十歲左右、個子瘦小、皮膚黝黑的爽朗女士。有趣的是,她的名字裡也有個「蓉」,叫做「張蓉生」,她不好意思道:「這兒地人用『蓉』的多了,這兒是『蓉城』嘛!」
聽到目的地竟是五十年前的「歷史遺跡」,張蓉生不免有些驚訝:「簇橋有個劉家大院?簇橋我是知道地,哪個『劉家大院』恐怕沒有了吧!」她拿起無線電對講機,用我已聽不懂的原味四川話,向車行同伴發出求援。不一會兒,就傳來兩、三個認真思索的聲音:「我以前好似聽過,好像在北邊嘛!我再打給家裡的老人問問。」、「地圖上沒有寫,我現在拉客人去機場,等等再幫妳問。」本以為僅止於客套回應,未料幾分鐘後,陸續傳來四處詢問的消息:「老人說不記得有個『劉家大院』,倒知道一個『張家大院』,在城南……」「問你『劉家』,你說『張家』幹啥?」張蓉生忍不住吐槽,說完露出白牙齒回頭說:「這個人『ㄗㄚˇ地』(怎麼搞的)?劉、張不分哪!」眼見訊息雜亂,頗有主見的她決定往城北開去,「到了簇橋再問!」展現非把客人帶到目的的豪氣。
講述「超級任務」前,在此先插播一段與「川娃兒」張蓉生的妙趣對話……「我地四川話講地好,人人都稱讚!」粟爸出發前曾向一位高齡九十的老奶奶惡補幾句四川話,竟想「現」給正宗四川人聽。「哈哈!您這哪是四川話,這是普通話嘛!」蓉大娘以「四川國語」正經回答,畫面立刻點爆後座母女檔的笑感神經:「喔!原來我說地也只是『四川普通話』呀!」我長期以為把所有字都變成「三聲」就是「四川話」,還經常和粟媽上演川式對話,直到張蓉生一語點破,才知是自作多情╱聰明?!


亂吼見溫情
自車子開進「簇橋」範圍,蓉大娘便開始扯著脖子喊:「這位小師傅╱老大爺,您有沒有聽過一個『劉家大院』?」不同於大都會的冷淡,此處十有八九會很努力地想幾十秒後反問:「沒有聽過耶,您找那要作啥呢?」「他們是從台灣來的,有個親人解放前在『劉家大院』出生,現在想來找!」屢屢面對同樣的疑問,即使後面車子喇叭聲緊緊催促,她仍不厭其煩地仔細回答。「唉呦,那不是五十幾年前的事囉!很難找唷!」明明和自己無關,騎人力車的老傅卻頻頻望向車內,露出無能為力的歉咎笑容。
許多好心人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正在路邊洗車的大叔。當聽到蓉大娘的「高難度問題」時,他先挨家挨戶問附近鄰居,見一個個搖頭如波浪鼓,又趕緊撥手機找救兵。「您先別走呀!我打回家問老人。」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大叔卻像處理自己家事般認真,著實令咱們銘感五內。「這邊沒找著,要不再繞大圈一點?」蓉大娘燃起「出租車駕駛」的熊熊自尊,似乎比我們更想知道「劉家大院」究竟在哪。
粟家一行在簇橋穿梭約半小時,花費究竟如何?2007年成都市內計程車公定起跳價為7元人民幣,由市區赴區內各景點,10元車資便相當足夠。此番請張蓉生女士尋訪「劉家大院」,在郊區停停走走大一圈,外加送回市區,也是40元有找,換算不超過台幣兩百元。「真是的,沒給您們找著!」蓉大娘靦腆笑著,心裡還惦記未達成的任務。


老花眼鏡外交
尋找粟阿姨出生地時,粟爸不時拿出昨夜購入的市區地圖,戴上老花眼鏡努力研究,不久竟找到用淺色字標記的「劉家大院」……「哪兒,在哪兒?我看看。」只見蓉大娘趁紅燈時,邊瞇眼睛、邊將地圖拿得老遠,看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常拉人到那裡,但沒有聽過『劉家大院』呀!唉呀!這眼睛真不行。」深知老花眼痛苦的粟媽,趕緊遞出造型頗炫的粉色「菜市場牌」眼鏡,引來她「您這眼鏡好漂亮,一下放光明!」的讚嘆。她笑稱,雖知老花眼日漸加深,卻因工作忙碌無時間矯正,加上瀰漫在中年男女的「瞇一下就看見了」的逃避心態作祟,導致「眼睛真不行」的結果。
「這眼鏡送給您吧!」臨下車前,粟媽快速擦拭陪伴數月的「好伙伴」,將它送給更需要的人。蓉大娘收到小禮,不免又得客氣一陣,離去還認真承諾:「您們台灣人真是心好,下次記得找我。本來咱不去遠處的,不過您們只要一句話,去臥龍、都江堰都不成問題!」


「咱四川可是好地方咧!」陸續遇到幾位計程車司機,言談間都有「內舉不避親」的驕傲。確實,「天府之國」幾百年來遺世而居,物產、觀光資源豐厚,雖不免受戰亂波及,卻已是他省稱羨的桃花源。
想不到,這個人情味濃厚的地方,竟遭受突如其來的大地震侵襲,記憶裡豪爽吃辣、快意打麻將的川人,瞬間成了流離失所的災民。「好可憐呀!」平日鮮少看新聞台的粟阿姨,淚流滿面、眼睛浮腫,除了歷經九二一的感同身受,更有「人不親土親」的老鄉愛。至於一向以冷靜取勝的粟子小姐,也像是「劉雪華」上身,豆大淚珠滾滾滑落。災區重建長路漫漫,粟家會謹記蓉大娘等的濃濃人情,期待與四川的再度相逢。


圖片說明:
1.上下班時間超擠的成都市區
2.超熱心的張大娘
3.終於到了傳說中的簇橋
4.劉家大院?沒聽過耶
5.簇橋小學
6.簇橋隨處可見麻將同好~難怪粟家麻將王粟阿姨在這兒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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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8日 星期日

【廣播】爽朗睡美人…葉楓


爽朗睡美人…葉楓
粟子

比起說一是一的乖巧女孩,不少女星更願意嘗試多情浪漫的冶艷角色,一可吸引觀眾目光,二則挑戰自我。即使「書院女」形象濃厚的葛蘭,也在名作〈野玫瑰之戀〉(1960)中突破限制,流露難得一見的風騷魅力。只是,電影歸電影,女明星私底下的感情生活,大多是低調保守。除非隔天步入禮堂,否則任記者再三逼問,還是吐出:「我跟他是很好的朋友。」一類太極拳用語。
相較這些「不太誠實」的同行,總飾演灑脫誘人角色的葉楓(1937~),則是表裡如一。她從不隱瞞自己的感情世界,愛恨都攤在陽光下,只要情感生活有新發展,之前的每一段戀愛、每一任男友╱丈夫,都再次被媒體翻起,幫助觀眾「溫故知新」。儘管付出形象損傷,甚至電影遭抵制的代價,她還是看得很開,畢竟人生是自己的,何苦為別人的說三道四苦惱?
前幾年,息影三十餘年葉楓與好友晚輩們合開演唱會,接受節目訪問時,談起「豐富的婚姻記錄」,不僅沒有露出丁點不高興的表情,反而爽朗地答:「既然相愛就要在一起,交往就是想結婚,不然幹嘛浪費時間?」我這才明白,葉楓不是故意遊戲人間,而是正視自己流水般的愛情,套用〈藍與黑〉(1966)的知名對白:「一個人,一生只戀愛一次,是幸福的。」多情的葉楓,比一次又多了好幾次。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5月15日播出〈明星回顧—葉楓〉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5/15
節目摘要:葉楓、電影〈癡情淚〉
播放歌曲:由靜婷演唱〈癡情淚〉同名主題曲、葉楓演唱〈鐵臂金剛〉插曲「神秘女郎」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該處有更多老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關於葉楓
本名王玖玲,湖北漢口人,外型高挑冷豔,有「長腿姐姐」、「睡美人」美譽。1948年隨家人遷居台灣,並在台北私立德宜中學高中部就讀。1954年,通過美國「環球公司」試鏡錄取,可惜拍片計畫中止。同年,赴港謀求發展,經李翰祥引薦加盟李祖永領導的「永華」,但公司旋因資金週轉不靈倒閉。其後,陸續有「新天」、「國風」兩家獨立製片公司邀請她拍片,惜皆因故告吹。
經歷幾番挫折,至1957年,才應宋淇之邀參與「電懋」作品〈四千金〉,首次在銀幕擔任要角。由於表現不俗獲賞識,與該公司簽訂基本演員合約,躍升一線女星,作品包括:〈桃花運〉(1959)、〈歌迷小姐〉(1959)、〈空中小姐〉(1959)、〈蘭閨風雲〉(1959)、〈長腿姐姐〉(1960)、〈睡美人〉(1960)、〈鐵臂金剛〉(1960)、〈女秘書豔史〉(1960)、〈星星月亮太陽〉(1961)、〈桃李爭春〉(1962)及〈鶯歌燕舞〉(1963)等數十部。期間,曾外借王龍主持的「金鳳公司」,赴台拍攝由王引導演的〈喋血販馬場〉(1960)。此外,葉楓雖未受過專業歌唱訓練,卻以慵懶低沈的嗓音風靡影壇,並與「百代公司」簽約灌錄唱片,名曲如:「情人山」、「好預兆」、「晚霞」、「落花流水」、「空流回憶」、「昨夜夢中」、「我有個好家庭」、「神秘女郎」等,至今仍傳唱不息。
1962年,與「電懋」約滿後轉投「邵氏」,因應當時吹起的山歌風潮,首部作品為民初背景的〈山歌戀〉(1964),並陸續主演〈血濺牡丹紅〉(1964)、〈癡情淚〉(1965)、〈碧海青天夜夜心〉(1969)及〈春蠶〉(1969)等,至1969年宣布息影。1975年,客串演出電影〈十三不搭〉(1975)。投入影圈十餘年,拍攝作品二十多部,大多飾演個性獨立、爽朗浪漫的新女性角色。
感情生活方面,葉楓曾有過兩段與圈內人的婚姻。拍攝〈星星月亮太陽〉期間與「電懋」小生張揚陷入熱戀,1961年,電影上映前夕宣告結婚,但這段婚姻僅維繫四年,1965年離仳。同年,與合演〈癡情淚〉的影星凌雲假戲真作,隨即步上紅毯,惜於1983年分手。幾年後,她與年輕時的初戀…籃球國手李南輝重逢,兩人攜手共渡未來。葉楓息影後曾移民美國,近年遷居上海,生活過得恬淡愜意,偶爾也登台演唱,會見影迷之餘過過歌癮。


銀海周折
憑藉極佳的外型條件,葉楓十七歲不到就被赴台挑選年輕亞洲演員的美國「環球公司」相中,計畫在其新籌備的電影軋上一角。沒想到,拍片計畫終止,葉楓的明星夢只得化為泡影。雖然未成好事,卻引燃她對銀色世界的興趣,憑著一股自信,透過依親的管道,赴香港找尋機會。
1954年初,葉楓在攝影棚參觀時,偶然被導演李翰祥發掘,驚為天人,立即將她介紹給「永華」老闆李祖永,隨即傳出邀請她主演電影〈櫥窗美人〉的消息。然而,此時的「永華」已陷入財務危機、搖搖欲墜,李老闆依舊用錢大手大腳,以「數千港幣」的花瓶作布景,卻無法挽救薪資欠發及影棚扣押的危機。不久,〈櫥窗美人〉計畫被凍入雪櫃,葉楓的明星夢再成泡影。
一年後的初夏,獨立製片的「新天公司」找上葉楓,邀請她在預定以台灣農村為背景、李翰祥導演的〈楊柳青〉中擔任要角。然而,「新天」不比通路發達的「邵氏」或「電懋」,雖然工作人員、拍攝地點全部就位,卻因找不到發行商,遲遲無法開拍,一拖又是幾個月。經過老闆卜少夫勤力奔走,先解決台灣方面發行問題,再說服「邵氏」購買南洋版權。為了確保影片成功,「邵氏」更願出借尤敏任主角。只是,日子一天天過去,曾經紅紅火火的〈楊柳青〉卻虎頭蛇尾、沒了消息。熬到1957年初,葉楓仍舊沒有登上銀幕的機會,成為同行口中「命途多乖」的新人。
從「環球」、「永華」到「新天」,葉楓衰運過三,總算遇到「有能力」的伯樂「電懋」,獲得〈四千金〉的演出機會。電影雖以林翠為主,但飾演浪漫嬌憨二姐的她卻十分搶戲,幾近與「學生情人」分庭抗禮。沒有新人慣常的手足無措,葉楓的工作態度「異常灑脫」,拍攝出浴鏡頭時,絲毫沒有扭捏作態,平時聊天談吐同樣「坦白得厲害」,爽朗作風與其他演員大不相同。〈四千金〉的成功,為葉楓開啟事業坦途。電影上映後不久,她即與「電懋」簽立兩年基本演員合約,薪水五千港幣,在八部片中五部擔任主角,條件雖屬普通,但已不枉費她的三年等待。


印度婚緣
透過台灣《聯合報》知識庫,查詢葉楓從影以來的新聞發現,十有七八都與她的感情生活有關。從少女時期與籃球選手純純的愛,赴港初期與印度商人的異國婚姻,到和張揚、凌雲的「攝影棚戀情」,沒有一段逃過關注目光。所幸,葉楓開朗豁達,對這些指點批評指導並不在意,否則影壇不定得多條「人言可畏」的冤魂。
拍攝〈四千金〉時,葉楓身畔出現一位印度籍護花使者,儘管她的印籍丈夫夏丹‧羅蒙已非祕密,但這位卻是那位以外的另一位的下一位。對於自己的感情世界,葉楓從不掩飾,她表示最初會與印度商人結合,是「永華」老闆李祖永所害……1954年,十七歲的她被李老闆賞識,獲得電影〈櫥窗美人〉的合約及一張三千元的定金支票,因為急需用錢,葉楓將支票抵押給一間印度綢店的老闆換現金。沒想到,李老闆財務吃緊導致跳票,印度人追人不追錢,不久便牽上異國情緣。由於夫婿是印度人,葉楓因此認識許多印籍朋友,其中一位男士即對她展開熱烈追求,兩人情投意合,不久共赴同居。只是,這位先生並不喜愛太太拍電影,只好暫時立約分居,並稱只要葉楓願意放棄銀幕生活,隨時接受她回頭。此時,另一位在港從事絲綢生意的印籍愛慕者趁虛而入,與長腿姐姐夜夜笙歌,還惹得前任男友大表不滿,甚至為此與同胞大打出手。
異國情緣雖留給葉楓兩個可愛的混血小孩,卻也引來不少非議,除對她「過渡浪漫」的批評,更顯露當時社會(今日似也存在)對印度人的歧視態度,譬如:喚她的愛人是「印度阿三」、認為和印度人戀愛是「丟中國人的臉」等等。相較於外人的驚奇詫異,葉楓倒是平淡以對:「愛情是自由的,白種、黑種、黃種人,只要是我能愛,就不分什麼種族了。」有人意有所指問:「印度人與中國人熟好熟壞?」葉楓的回答同樣顯露豁達:「你想:印度人與中國人,不是一樣的嗎?」
1958年,葉楓的異國戀因感情破裂劃下句點,她將兩個孩子暫送朋友處扶養,自己則繼續在影壇努力。期間,曾有人對她發出冷言攻擊,葉楓還是維持一貫勇於承擔的態度,不如其他影星那般「好欺負」。


張揚秘戀
恢復單身不久,葉楓即與台灣籃球國手李南輝陷入熱戀,她趁返台省親與拍片之便,與男友會面,感情急速升溫。1960年初,兩人在公開場合已不避諱親暱舉動,男方更表示:「我倆結婚是時間上的問題。」眾人對「葉李之戀」抱持祝福,卻也好奇葉楓身邊帥哥多多,為何選上木訥高大的李南輝?與葉楓老家同在台南眷區的粟家長輩,曾於她返台拍攝〈喋血販馬場〉時,與鄰居爭睹睡美人風姿,據她回憶,擁擠人群中也傳來類似質疑:「葉楓小姐,妳為什麼不和張揚戀愛?」當時笑而不答的大明星,返港後竟「實踐」影迷的願望,在年底的生日宴上,突然宣佈與張揚訂婚!
乍聞爆炸性消息,孤身在台的李南輝頓成焦點,他先稱「毫無所悉」,並像無頭蒼蠅般找葉楓的好友李湄、喬宏求證。這時報導已可用「連續劇」形容,不只日日大篇幅密切關注,更將問答詳細寫出,待數日後,李南輝從李湄與葉楓的通話中聽到:「真的!這可不是開玩笑。今天晚上正式宣佈……」時,立刻衝門撞牆、傷心欲絕。其實,無論親戚朋友、記者觀眾,全沒料到葉楓會和張揚走在一起。在大家眼中,兩人不僅個性生活截然不同,甚至曾經短兵相接。據傳,葉楓曾因張揚向人透露「葉楓追求我」而勃然大怒,號召眾姊妹「多娘教子」,以致日後在片場同樣鮮少互動。然而,或許就像不少愛情喜劇,原本最不對頭的男女,因「機緣」漸生愛慕之情,意想不到的是,這「紅娘」竟是愛葉楓愛到在胸口刺字的李南輝!?
女友別戀的苦主,媒體自然多些同情,李藉訪問機會表示自己情深意重,指葉楓「不告而婚」前毫無異狀,暗諷變心迅速。面對「前男友」隔空喊話與長篇「公開信」,爽快的葉楓難得嚴厲回應:「李南輝這樣做,只有更增加我和張揚之間的愛……何況他在口口聲聲說熱戀我的時候,居然又追求別的女孩子。」原來,葉楓偶然自他處得知,已依約和在美女友解除婚約的李南輝,在台還有一位尚未斷絕的膩友,事後也得到他的肯定。儘管李南輝盡全力尋求原諒,還是無法挽救欺騙帶來的傷害。葉楓返港後,嘴上雖不說,內心卻承受極大痛苦,此時,合作〈星星月亮太陽〉的張揚察覺異狀,體貼接送、溫馨照料,才有了後續的發展。
見妹妹找到幸福,葉楓的姐姐回想過去種種,才發覺與張揚的戀愛,不如想像中突然。她表示:「葉楓有時常常無緣無故的提起張揚,當時倒不注意,現在想也許心裡已有了張揚。」並常向姐姐埋怨:「拍完戲回家一個人孤孤單單、冷清寂寞,真想早一點有個屬於自己的家。」無奈,李南輝事業毫無基礎,學業尚未完成,左等右等不知何時才能達成心願。此時,深情款款的張揚提出求婚,叫葉楓如何拒絕?儘管依據當時香港政府頒佈的婚姻法,葉楓至少得等至1963年以後才能正式與印籍丈夫宣告離婚,但兩人還是先至菲律賓馬尼拉辦結婚,了卻心中大事。
問起為何衷情張揚,葉楓甜蜜答:「我一直覺得張揚不錯,但因為我倆以前有點小誤會,自從我由台灣回港之後,我真正發現我愛的是張揚。我和張揚之間,當互相表白真實情感以後,我就感到他才真是我一輩子要愛的人。」新婚時期,自然幸福美滿,葉楓更高興道:「一個女人還是結婚最好!」而被記者稱作風「猶太」(即勤儉╱小氣)的張揚,也一反常態,對太太出手闊綽。


假戲真情
葉楓、張揚於1964年底在港註冊結婚,但正式夫妻未當數月,始終保持恩愛形象的兩人,卻因失和傳聞登上新聞版面。雖說衝突點都是些瑣事,如:張揚希望妻子少拍時裝片,免與其他男演員親吻摟抱;葉楓想探望自己的小孩,反遭丈夫臉色;葉母赴港,暫住女兒愛的小窩等……仍舊使夫妻彆扭越結越深,一會兒這個出走,一會兒那個生氣,鬧得親朋好友疲於滅火。
張揚醋勁濃厚,對太太管制很嚴,但葉楓就像是「永不斷電」的高壓發電機,讓稍有愛慕之意的男人,毫無招架之力。不少風風雨雨的消息中,以與葉楓合作〈癡情淚〉的小生凌雲,最令張揚感冒,兩人拍戲時卿卿我我的謠言甚囂塵上,大有「假戲真作」之勢。這廂夫妻反目、冷言冷語,那廂戀情卻快速加溫,面對詢問,葉楓的「笑而不言」已是最直接的答案。1965年6月,張揚以「不能忍受妻子在外面的風雨傳言,及近期與凌雲的關係」提出離婚,簽字後,他亦向前來安慰的朋友感嘆:「我並沒有做對不起葉楓的事!」
結束和張揚的婚姻後,葉楓自成眾矢之的,不少觀眾認為作了錯誤示範,聲言抵制她主演的電影。與凌雲的訂情作〈癡情淚〉首當其衝,在台上映短短三天即告下片。相較於冷淡票房,因之而生的葉、凌戀倒是炒得火熱,先是凌雲表白:「我喜歡玖玲姐姐。」帶葉楓到鹿港拜望雙親,進一步發生女方寄出的六封情書被記者竊取,進而公布在報章週刊上的踰矩╱違法行為。
回顧整個事件,葉楓從不諱言與凌雲的感情,但也強調與張揚的婚姻早有問題,未幾再度步上紅毯。葉楓與凌雲婚後感情很好,熟悉兩人的影壇人士估計可以「白頭偕老」。不過,新婚期間,凌雲竟因吃醋而出拳毆傷妻子,剎時又成媒體焦點。或許葉楓「敢愛」的浪漫行徑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導致她之後的電影都不甚賣座,至1969年拍罷秦劍導演的〈春蠶〉,便退出影壇。
1983年,結褵十八年的兩人協議離婚,一兒一女各是十八與十五歲,葉楓萬般無奈回憶:「凌雲為人正直、誠實,他愛孩子尤其疼女兒,而且從不拈花惹草。可是……凌雲的個性矛盾,常為無心之言而咆哮大怒。」她認為自己也有「性情懶散、感情脆弱」的問題,雙方的缺點,逐漸成為不能忍受的鴻溝,以致婚姻觸礁。


拒演風波
葉楓與張揚婚後不久,就離開「電懋」轉入「邵氏」。為什麼要與新婚丈夫分隔兩地?葉楓自有不可不為的理由…站穩第一女主角。在「電懋」年資薪酬高過她的女明星太多,如尤敏、葛蘭、林翠、李湄等,而公司出產量有限,難有獨當一面的機會。對演技日益精進、票房穩定的葉楓而言,唯有走上另覓東家之途。
葉楓跳槽當時,兩家公司的纏鬥已近白熱化,「邵氏」為拉攏葉楓,除拉高片酬,還提出同意由她主演〈妲己〉、〈藍與黑〉兩部巨片的優厚條件。其中,前者為領銜主演,後者則為第二女主角。不過,這僅是雙方口頭承諾的「君子之約」,未留下白紙黑字為證。
加盟「邵氏」後,支票發生變化,高層將與韓國「申氏」合作的〈妲己〉交給林黛,反請葉楓主演民初風格的〈山歌戀〉。心情鬱悶加上外景奔波,內外壓力更導致流產,經過短暫休養,才勉強完成拍攝工作。此時,葉楓收到〈藍與黑〉的劇本,雖依約由林黛和她掛頭牌,但接替李翰祥的羅臻,將劇本重新改寫,十分之七都是林黛的戲,葉楓不滿內容偏離原著太遠,立即表示拒演。
其實,葉楓與編導羅臻、林黛交情都不錯,也是個爽快而重友誼的人,但此不公平待遇以令她忍無可忍。羅臻屢屢勸葉楓,站在朋友的立場上「幫個忙」,她仍堅持婉拒立場。多次談判未果,羅臻只得另找女星丁紅瓜代。
除上述因公司「不認帳」導致的衝突,葉楓入「邵氏」後也星運欠佳。當初拉葉楓時,「邵氏」只有林黛、樂蒂兩員大將,沒想到,〈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在台灣造成空前轟動,不僅捧出「梁兄哥」,更帶動一連串黃梅調風潮。葉楓西方式的外型不適合古裝,個子又高「女小生」凌波一大截,無法在這波洪流中立足。於是,初入「邵氏」兩年,嚴格挑選劇本的她,只有〈山歌戀〉及〈血濺牡丹紅〉兩部作品,拍片機會未如預期。


長腿美人
葉楓有兩個最出名的暱稱…「長腿姐姐」及「睡美人」,前者源自她170公分的修長身材,在迷你女星當道的影圈,可謂稀有異數;至於「睡美人」,據她的解釋:自己不僅愛睡覺,平日閒時也老愛躺在床上,甚至連喝水也是「臥而飲之」。被旁人知道她流連床榻的習性,便將「睡美人」三字獻給葉楓。
東家「電懋」認為兩個雅號噱頭十足,陸續開拍同名電影。其中,〈長腿姐姐〉以鏡頭有低往上攀升、和矮個子男人共舞等畫面,誇張描述葉楓的一雙長腿。電影裡,葉楓飾演的角色直到遇上身型足以匹配的「雄獅」喬宏,才解除自己對身高的自卑,歡喜笑納「長腿姐姐」。現實生活裡,身高對葉楓的發展也產生限制,一方面是與她搭配的男演員,也必須高人一等,否則便有「小鳥依人」的錯覺;另一方面,則是難拍古裝片,葉楓曾幽默道:「像我這麼高頭大馬的身材,穿上古裝活像個紅番女。」因此,「電懋」時期的葉楓,常與身材雄偉的喬宏搭配,其次則是張揚,稍嫌瘦弱的雷震雖也在〈桃李爭春〉與她飾演情侶,畫面就不若前兩位協調。


魅惑歌聲
葉楓聲線低沈醇厚,演唱韻味十足,是接續白光以後最具誘惑性的歌聲。有趣的是,她的聲音並非初入影壇就受賞識,「既然請代唱,我何必自討苦吃?」葉楓灑脫解釋,拍戲已經太累,自己也不是很會唱歌,何苦毛遂自薦。其實,早在拍攝〈四千金〉時,葉楓已牛刀小試,但真正受到矚目,是一年後在慈善晚會演唱白光名曲「秋夜」。此後,葉楓展開她既唱又演的辛苦生活,「早知道就不唱了!」她半開玩笑回憶,頗有「誤露才華」的遺憾,直到轉投「邵氏」,才恢復單純的演員生活。
葉楓的歌唱生涯,可謂輕鬆寫意,不爭不奪就得到影迷喜愛,真是令人嫉妒的天生麗質。或許是浪漫的個性使然,她缺少經營演唱事業的積極,登台演唱少之又少,對熱衷葉式嗓音的歌迷而言,確是不小遺憾。所幸,銷聲匿跡多年,葉楓終於在2002年重出江湖,容貌聲音依舊,讓喜愛她的觀眾驚豔。


葉楓的外型極佳,既有西方的立體修長,又有東方的神秘氣質,條件優異到不當明星太可惜。至於,她爽朗灑脫的個性更是一絕,「相愛就在一起,合不來就分手。」從不因輿論關注而忽視真心,看似喜新厭舊、浪漫多情,實際卻是果斷地拯救對方與自己。事隔多年,談起同期多位自殺過世的女星,葉楓仍不改灑脫本色:「就是太想不開!」言談間頗有「連這點挫折都受不了」的疑惑。
我很喜歡葉楓的個性,特別是前幾年見她在談話性節目的神采,全然真誠坦白,就像一位美麗非常的鄰居大姊。無怪脫離影圈多年,再辦演唱會時,從同台演出的後輩歌手到台下歌迷,一致給予熱烈掌聲,歡迎這位開朗的「神秘女郎」。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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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報香港航訊,「台灣去香港的新人初顯身手 葉楓在『楊柳青』中任要角」,《聯合報》第六版,1955年6月20日。
3.張冠,「中天新片『楊柳青』將來台攝製」,《聯合報》第六版,1955年12月16日。
4.本報訊,「香港影圈 卜萬蒼進邵氏 葉楓命途多乖」,《聯合報》第六版,1957年1月13日。
5.本報訊,「人物小記 葉楓拍片作風大膽」,《聯合報》第六版,1957年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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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陳佩,「從『四千金』參加『空中小姐』葉楓將重臨寶島」,《聯合報》第六版,1957年6月12日。
8.陳佩,「葉楓與印人之戀」,《聯合報》第六版,1958年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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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本報訊,「葉楓衣錦榮歸」,《聯合報》第三版,1959年12月7日。
11.本報訊,「影星葉楓返港 無限深情低頭笑 臨別櫻紅上臉頰」,《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6月14日。
12.本報香港六日專電,「葉楓張揚忽成檔 影人婚姻天曉得」,《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7日。
13.本報香港航訊,「愛藏心底處 春鎖一院中」,《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8日。
14.本報訊,「夢裡相思唱不盡 蟬曳餘韻過別枝」,《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8日。
15.姚鳳磐,「令人心跳的電話 李湄隔海代詢真情」,《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8日。
16.本報訊,「聽說不是宣傳 且看下回分解」,《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9日。
17.本報訊,「妹妹芳心誰屬 姐姐並不糊塗」,《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9日。
18.本報香港航訊,「葉楓張揚訂婚來龍去脈 台灣歡聚發生情變 驚悉李郎另有愛人」,《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13日。
19.本報香港航訊,「葉楓眼中的李南輝 因已情斷意絕 說他行為可笑」,《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16日。
20.本報香港航訊,「葉楓指責李南輝 怎麼會是這種人」,《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17日。
21.本報訊,「李湄透露 張揚和葉楓 已祕密結婚」,《聯合報》第七版,1961年6月8日。
22.姚鳳磐,「葉楓張揚談婚後生活」,《聯合報》第三版,1962年4月4日。
23.本報香港航訊,「葉楓拒演藍與黑」,《聯合報》第八版,1963年7月6日。
24.本報香港航訊,「葉楓張揚 將再結婚」,《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0月30日。
25.本報香港航訊,「葉楓萌去意‧邵氏謀挽救」,《聯合報》第七版,1965年12月12日。
26.本報香港航訊,「銀色恩愛夫妻 葉楓張揚失和」,《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4月6日。
27.王會功,「影城疑雲 銀河波濤 葉楓張揚 彆扭大了」,《聯合報》第三版,1965年4月20日。
28.本報訊,「雲似火‧葉如丹 做假戲‧真這般」,《聯合報》第三版,1965年6月23日。
29.王會功,「水銀燈下愛情變幻葉楓張揚拆散姻緣 千般恩愛‧萬種情 幾番風雨‧一片紅」,《聯合報》第三版,1965年6月23日。
30.本報訊,「癡情淚譜雙星戀 銀漢緋聞難盡言」,《聯合報》第三版,1965年7月17日。
31.謝鍾翔,「睡美人意亂情迷 俏葉楓為郎消瘦」,《聯合報》第三版,1965年8月15日。
32.台中訊,「密密麻麻‧情書上報」,《聯合報》第三版,1965年8月21日。
33.本報香港航訊,「銀河幾度聽風雨 凌雲葉楓鬧家務」,《聯合報》第三版,1966年4月28日。
34.張亦男,「凌雲 葉楓情盡緣了」,《聯合報》第十二版,1984年11月2日。
35.本報香港三日電,「凌雲葉楓離而不分 夫妻愛變成朋友情」,《聯合報》第十二版,1984年11月4日。
36.黃愛玲主編,《國泰故事》,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2,頁346。


癡情淚(Pink Tears)
導演:秦劍
編劇:秦劍
演員:葉楓、凌雲、馮寶寶、劉亮華、歐陽莎菲、井淼、林靜、顧文宗、雷鳴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插曲:癡情淚(靜婷)、歡樂今宵(靜婷)、慈母頌(馮寶寶)
片長:101分鐘
首映時間:1965年
附註:台灣影星龍松改名凌雲加盟「邵氏」首部作品。
劇情介紹:
當紅交際花白麗蘭(葉楓)早年喪夫,自己患有肺病宿疾,為扶養年幼女兒小蘭(馮寶寶)只得出賣色相,日日周旋於富商巨賈間。麗蘭身邊雖有楊雲鵬(雷鳴)等名流追逐,但她卻甘心受乾爹杜蘭亭(井淼)支配,將女兒交給姐姐(林靜)扶養,獨居在他所準備的別墅,享有不虞匱乏的生活及安寧的養病空間。麗蘭外型豔麗、擅長歌唱,又有極高的交際手腕,許多男性都對她產生好感,讚嘆是一朵「解語花」。


一位販售珠寶的方先生(谷峰)為博取芳心,竟將全家的存款買鑽戒贈送麗蘭。看似浪漫拜金的她,卻婉言勸誡:「你知道我一個月要花多少錢?你一個月的收入還不夠我看病呢!」囑咐方先生多將心思放在妻子身上,千萬別愛上自己。
乾爹造訪別墅,詢問麗蘭要在何處慶祝生日,她本想低調渡過,但耐不住眾人起鬨,只得答應在家裡舉辦,交給雲鵬全權負責。雲鵬願出經費,卻不擅長安排節目,委託流連交際場的文人范仕仁(田豐)幫忙,仕仁推託無效,暗暗感嘆:「有錢人的這杯酒不容易喝!」


小蘭練琴屢屢出錯,鋼琴老師張志萍詢問原因,才知小蘭因母親將回家探望而心緒不定。未幾,麗蘭現身,母女相見格外開心。小蘭邀請張老師參加明日母親的生日會,志萍含笑應允。
志萍返家,舊友仕仁早已等候多時,他請志萍明日到一位名女人的生日宴上演奏一曲,但志萍卻以答應學生推辭。仕仁勸好友要學會交際應酬,否則國外學習音樂多年,還是只能在學校教書,何時才能飛黃騰達?耐不住朋友的請託,與母親(歐陽莎菲)的鼓勵,志萍只得答應先赴小蘭之約,再趕去參加仕仁口中「上流社會」的社交活動。


隔日,小蘭在志萍伴奏下演唱「慈母頌」獻給母親,麗蘭想起喪夫悲從中來,母女相擁而泣,幸得志萍轉移話題,兩人才重拾笑顏。晚間七點,志萍以另有約會先行告退,麗蘭則陪伴女兒入睡後,才依依不捨離開。
麗蘭在好友馮秀華(劉亮華)陪同下盛裝現身宴會,這時志萍才與仕仁姍姍來遲。志萍見「這位害銀行經理自殺的名女人」竟是小蘭的母親,驚訝又困惑,麗蘭卻露出互不相識的表情。志萍趁跳舞之便追問麗蘭身份,她灑脫道:「不用問了,我就是小蘭的母親。」說完便因咳嗽不止而跑到戶外,志萍尾隨而至。
志萍稱自己一日內見到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好母親與交際花,想詢問麗蘭箇中原委。麗蘭無奈解釋,她和其他女人並無不同,只是丈夫早逝,女人的勞力又遠不比色相值錢,自己只好由舞女變歌星、歌星變交際花、交際花變名女人,最後成為現在的白麗蘭。志萍不明白麗蘭為何對女兒隱瞞職業,麗蘭苦笑:「有誰願意相信,一個交際花會做個好母親?」請求志萍切莫對小蘭說出實情。
麗蘭再度咳嗽,志萍出言關懷,她回答醫生表示停止交際應酬的生活,才有治癒的可能。「休息?」自我放棄的麗蘭輕哼,眾人催促她回到宴會,康復之日遙遙無期。麗蘭的演唱立刻炒熱氣氛,然而,就在大家扭腰擺臀之際,麗蘭卻因病昏倒。杜老爺請來醫師救治,醫師稱麗蘭日日笙歌、酒醉熬夜,以致病情沈重,乾爹聞言露出沈重神色。
志萍對麗蘭遭遇十分同情,仕仁卻說:「這些名女人就像花一樣『今天開明天謝』,根本不必在意。」原來,麗蘭肺病的事早已傳遍名流圈,別墅從門庭若市變為門可羅雀,眾人決定另捧一位電影明星。仕仁笑稱:「哪兒有酒,我就去哪!」志萍相當不以為然,對麗蘭更添憐惜。


生病的消息傳開,麗蘭住處幾乎無人登門,僅有志萍日日送花探望,頗有雪中送炭之意,身心脆弱的她十分感激。志萍鼓勵麗蘭必須拿出勇氣,下床練習走動,兩人互動良好,看在好友秀華眼裡盡是欣慰。
志萍勸麗蘭放棄不正常的生活,回歸儉樸自然,在他的鼓勵下,麗蘭漸漸改變過去重視金錢的想法,開始追求心靈的幸福與快樂。麗蘭向乾爹提出到郊外休養的想法,不久便與秀華遷居淺水灣附近的雅致庭院。志萍時常到此陪伴麗蘭,兩人同遊同憩,感情更深。星期日,志萍與麗蘭外出郊遊,他本想提出求婚,卻被欲言又止的麗蘭婉拒。
兩人面容沈重歸來,卻見乾爹一臉氣忿,他認為麗蘭對自己不忠,要將別墅收回,並稱:「玩夠了再回來找我!」麗蘭苦苦追逐乾爹,仍未得到原諒。志萍以為麗蘭是捨不下豪華生活,才不願答應求婚,麗蘭含淚道:「我不答應,是因為我愛你。」麗蘭明白,在一般人眼裡,交際花就是交際花,一個交際花怎麼樣也不能成為賢妻良母。志萍表示自己不怕別人的閒話,只要麗蘭能夠拋棄過去,他們可將小蘭接來與母親同住,組織一個幸福的家庭。麗蘭被志萍的真誠感動,但仍疑惑問:「你的母親會答應嗎?」


張母堅決不願獨生兒子要和交際花結婚,但見志萍「非卿不娶」的決心,幾番掙扎也只好點頭。「你將來不要後悔!」她無奈應允,唯要求兒子不要告知親友,不要舉辦婚禮,志萍聞言大喜回答:「她只愛我,不會在乎這些。」
麗蘭搬入張家,張母態度冷淡,另一方面,小蘭也無法接受母親被張老師搶走的事實,讓決心與志萍展開新生活的麗蘭痛苦不已。小蘭一臉不滿來到張家,張母同樣板著面孔,夾在中間的麗蘭半夜難過得傷心哭泣,志萍好言安慰:「我們的愛是光明正大的,無論什麼打擊都不能夠分開我們。」志萍決心對小蘭更好,希望得到她的喜歡;麗蘭也要作賢妻良母,以期獲得婆婆的肯定。無奈,隔日小蘭跑回舊家,說什麼也不肯到張家,麗蘭再受打擊。


麗蘭的乾爹碰巧是志萍服務學校的校董,他得知兩人婚事氣憤不已,假公濟私以「妨礙校譽」為由開除志萍。志萍向麗蘭說出因她而被開除的消息,麗蘭得知此事與乾爹有關,想立即找對方理論,卻被志萍阻止,他認為兩人相愛無錯,並說:「看他們能把我怎麼樣。」
志萍瞞著母親,四處找工作,沒想到竟碰見當初追求麗蘭的雲鵬與對自己感情不以為然的仕仁。志萍苦苦找不到機會,麗蘭決心當掉戒指換錢,交給婆婆,但不為丈夫接受。麗蘭不顧志萍阻止奪門而出,張母誤以為兩人吵架,當兒子面指責媳婦:「雖然人品好,但交際花還是交際花!」志萍內心苦悶,聽到母親說法更難承受,大發脾氣後離家,加深張母勸離麗蘭的決心。


張母拿出私藏的首飾與現金,軟硬兼施要麗蘭離開兒子,麗蘭知道此生難有洗心革面的機會,決心離開志萍。臨行前,麗蘭將全部財產交給張母,並告訴她志萍被辭退的事,麗蘭流淚請婆婆轉告志萍:「在這個社會上,一般人的眼裡,交際花就是交際花,絕不允許她再做賢妻良母的。」張母認識麗蘭的真心,希望她能留下,但麗蘭卻認為無法給志萍幸福,忍痛結束這段感情。志萍趕赴麗蘭住處,想求得諒解,他苦苦哀求,但麗蘭心意已決,明明深愛的兩人只得隔著門板痛哭。


麗蘭欲重回乾爹身邊,姐姐擔心這些人難道不恨?麗蘭不以為然道:「他們根本沒有愛過,哪來的恨?」她直言尚有青春美貌,他們不會拒絕。麗蘭又恢復忙碌的社交生活,整日喝酒熬夜,健康急速變壞。志萍失業又失戀,終日流連酒吧,仕仁請他為麗蘭的宴會伴奏,這才引起他的注意,甚至願意不拿錢出席,只要能見妻子一面。
麗蘭見到志萍,已經搖搖欲墜的身體更顯衰弱,她勉強在志萍的伴奏下演唱,兩人含情脈脈互相凝視,惹得杜蘭亭極不高興。志萍哀求麗蘭回心轉意,麗蘭也深受感動,無奈乾爹的保鏢(趙明)在一旁監視,她擔心拖累志萍,只得謊稱根本不愛志萍,只喜歡錢。兩人大聲爭吵,志萍氣恨麗蘭難忘奢華,眾人聞聲而來,麗蘭再度因情緒激動暈倒在地。


麗蘭病情沈重,好友秀華帶來小蘭探望。小蘭得知母親的工作,才明白為何會嫁給張老師,決心幫助媽媽找回深愛的丈夫。志萍在小蘭請求下,來到麗蘭身邊。可惜,麗蘭肺病太深,她氣若遊絲地對志萍說:「現在你該知道,交際花就是交際花,賢妻良母就是賢妻良母。」志萍堅信愛情可勝過一切阻礙,只是麗蘭等不到實踐這個願望,就結束了短暫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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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0日 星期六

【廣播】不受拘束的青春序曲…〈早安台北〉


不受拘束的青春序曲…〈早安台北〉
粟子

〈早安台北〉(1980)開頭,阿B一手拿書、一手拎著吉他,迎著晨霧走過家外的小庭院。類似〈白花飄雪花飄〉(1977)的薄霧浪漫鏡頭,卻是作晨操、澆花的父親與老僕,沒有絲毫文藝片的愛情氛圍。男主角阿B滿口年輕人機靈的俏皮話,親切爽朗一如鄰家大哥,他活潑甚至有點油嘴滑舌的性格,與李行之前的作品大不相同。拍攝此片時,導演李行暫別老伙伴張永祥,延請侯孝賢以小野的故事改編成劇本,展現不同過往的氣氛。李行接受訪問時提到:「我們是需要年輕人來改變呆滯沈悶的空氣了!」不僅為自己開拓青春趣味,更為愛徒找到合拍戲路,在二秦二林的傳統搭配外,捧起阿B與阿嬌這對銀幕情侶。
〈小城故事〉(1979)的成功,幫助鍾鎮濤順利打入台灣影壇,躍升一線男演員。然而,相較木訥樸實的木匠,溫拿樂團出身的他,更適合〈早安台北〉裡厭惡拘束的學生歌手。由於對角色的熟悉,阿B在片中更能放開手腳,貼切地詮釋角色,展現劇中人善良可愛的個性。
說實話,比起只談戀愛,不吃飯、不工作的三廳系列,或是八0年代興起,強調寫實的新電影,我最偏好的正是這類夾在其間,既有帥哥美女組合,又能反映社會(部分)現況的作品。它們不會過渡粉飾太平、講大道理,卻又蘊含親情、愛情的暖暖溫馨,有那麼一點不真實,卻又烏托邦得恰到好處。電影散場,銀幕這頭的觀眾得到心靈的安慰,灰色黯淡暫時消除,世界依然充滿希望。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5月8日播出〈回顧第十七屆金馬獎及得到最佳劇情片的電影「早安台北」〉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5/8
節目摘要:電影〈早安台北〉
播放歌曲:由鍾鎮濤演唱的〈早安台北〉同名主題曲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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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公平的!
突破李行舊有風格的電影〈早安台北〉,在票房開出紅盤之餘,亦獲得第十七屆金馬獎五項提名,包括:最佳劇情片、男配角(江明)、童星(歐弟)、改編劇本(侯孝賢)及電影插曲(「早安台北」詞:孫儀、曲:翁清溪)。不過,隨著頒獎典禮進行,獎座一一落入旁人手上,連風靡大街小巷的主題曲,也意外被「從缺」二字佔據。心灰意冷之際,〈早安台北〉竟在最後爆出大冷門,以黑馬之姿擊敗先前被看好的〈六朝怪談〉、〈瘋劫〉等入圍電影,自五十部作品裡脫穎而出,榮獲最大獎…最佳劇情片。
李行在台下枯坐數小時,終於一吐怨氣上台,意氣風發道:「這是公平的!」此言一語多關,說者或許無意,聽著卻有千百種解釋,自然引起不小波瀾。實際上,受到報名作品過多的影響,該屆金馬獎為求審慎公平,首此採取兩階段評分制,避免一次定勝負可能產生的缺失。只是,李導演的一句「公平」,聽在沒得獎的其他人耳裡,不免感到納悶:「難道你得就是公平?」
典禮隔天,《聯合報》上發表一篇揣摩「評審觀點」的文章「早安台北 脫穎而出」,內容提到,〈早安台北〉的奪獎「顯示了社會寫實題材已受到重視」,同時電影以「平實的手法,摒除煩人的說教,寓教化於一般人的日常生活中,極易獲得觀眾的共鳴。陳坤厚的攝影技巧,美化了電影畫面,也是『早』片得獎的因素之一。」筆者認為〈源〉和〈古寧頭大戰〉雙雙落榜,印證兩個事實,即評審委員未受到「大型」影片公司的影響;電影藝術不是光憑金錢的堆砌就能奏效。長期以來大公司、大製作的電影獲獎率高,〈早安台北〉能以輕鬆小品勝出,除工作人通力合作、劇情引人入勝,大概也佔了評審換口味的便宜,間接引出八0年代新電影的寫實序曲。
導演高呼「公平」之餘,入圍最佳電影插曲項目的翁清溪卻因該獎項「從缺」而頗受打擊。雖說頒獎典禮總是「幾家歡樂幾家愁」,但這種「沒人歡樂」的場面,卻更令入圍者扼腕:「既然大家都不夠格得獎,當初幹嘛入圍呢?」換個角度想,評審們作出「從缺」決定,或許也是一種「負責」…既然挑不出最好,也絕不妥協。只是,再回過頭討論,置辦大型場面的頒獎典禮,說起來也是一種「秀」,其高潮就在「宣布得獎人」的那一刻。可以想像,當頒獎人尷尬說出:「得獎人是……從缺!」的剎那,冷場指數肯定直逼零下。


阿嬌配角
林鳳嬌是李行很偏愛的女演員,幾乎七0年代中期以後的作品,都邀請她擔綱演出。然而,自〈汪洋中的一條船〉、〈小城故事〉乃至〈早安台北〉裡,故事主線都圍繞著男主角,阿嬌雖然鏡頭不少,卻常是含情脈脈看著對方的配搭。
以角色個性觀察,〈早〉片最能發揮的,首推江明飾演的育幼院孤兒,其次才是無憂歌唱的男主角阿B。至於阿嬌,就像你我很熟悉、端莊嫻熟的女孩,自立、愛家、溫柔、純潔,好到人人喜愛,形象卻是平淡模糊。對比飾演阿B嚴厲父親的郎雄、忠心老僕韓甦,甚至一心圓歌星夢的娘娘腔賀軍政,林鳳嬌的角色只能用「安全」形容。
阿嬌與漁村父母的關係,是阿B父子的對照組。前者扮演守護者角色,讓女兒隨興發展;後者則亦步亦趨督促,望子成龍心意濃厚。有趣的是,無論長輩想法如何,兒女們還是照著自己的步伐前行,親子以瞭解取代命令,塑造更為自由開放的相處模式。
阿嬌之外,李烈戴上黑框眼鏡,裝土的老實書呆女更是可惜。電影裡,她猶豫著是否要出國留學,反覆詢問表哥阿B的看法,沒有自己的主張。編導或許是想凸顯她只會唸書,卻缺乏選擇未來的勇氣,沒想到,台詞竟意外流露男主角及其背後文化的大男人主義:「女孩子一個人出國做什麼?」、「念碩士、博士又有什麼用?」只見李烈露出佩服神情,柔弱個性還不若她在〈小城故事〉中堅持接受木匠初戀情人,那般獨立有主見。


江明翻身
還記得那位「永恆的失敗表哥」江明嗎?舉凡〈白屋之戀〉(1972)、〈未曾留下地址〉(1975)、〈汪洋中的一條船〉(1978)、〈小城故事〉……他老是扮演長相不差、家世不錯、學歷不低,甚至成就不凡的第二男主角。只是,所謂「第二」就難逃失敗命運,儘管能得到親朋好友幫襯,甚至短暫得到女主角芳心,都還是在「第一」出現時功虧一簣、鎩羽而歸。
或許李行為補償他在〈小城故事〉中,不惜犧牲形象大嚼檳榔的敬業精神,於〈早安台北〉安排江明贏在起跑點,一開始就與林鳳嬌湊成對。儘管最後還是無緣娶得嬌妻,甚至失了性命,但至少曾讓阿嬌陷入長考,與阿B一爭長短。
江明的演技紮實,可惜少有表現機會,多數時候,只能透過不到一分鐘的特寫,傳達失戀的悲苦與無奈,頂多加吼一聲:「妳出去了就別想再回來!」一類的氣話。相形之下,他在〈早安台北〉的角色顯得厚實許多,表面上是個不浪費一秒鐘的工作╱賺錢狂,實際卻對育幼院無私奉獻,與灑脫率真的男主角形成對比。此外,教訓偷錢院童與生日會後酒醉的兩場戲,更將自己遭父母拋棄的傷痛與決心奮發的精神表露無遺,至於淚流滿面向女朋友求婚的畫面,同樣自然真誠,沒有絲毫造作。
我對江明最深刻的印象,源自小時候的公共電視節目「法窗夜語」。在這個三十分鐘的塊狀單元劇中,江明飾演一位年約五十的正直律師,每週以戲劇方式介紹一個與民眾生活息息相關的法律案件。儘管江明的聲線略高,卻不影響角色的穩健專業,稱職的演技讓我一度以為他在現實生活也是位律師?!或許是「法窗夜語」的印象太深,以致我看到江明年輕的作品,特別是在〈小城故事〉屌兒啷噹的樣子時,不只會覺得反差極大,更佩服他演繹各種角色的功力。


「早安台北,大地又出現了曙光,今天又充滿了朝氣,我們走出夢園,來為今天而努力。.......」阿B的歌聲搭配台北晨景,中正紀念堂的運動人潮、各式車輛雜踏的擁擠馬路,此地稱不上舒適,談不上樂土,卻是許多人心中難以忘懷的故鄉。出身台南的我,以前老是想不通,為何「台北的天空」會大受歡迎,好似無視於南部的聽眾,大都市的驕傲令我忿忿不平。直到自己數年前來台北求學,後來更將生活重心挪移至此,想起曾在台北天空下展露的「年輕笑容」,浮現心有戚戚的感動。
欣賞〈早安台北〉,對經歷那段時空的觀眾而言,未嘗沒有緬懷舊時的快樂。吃自助餐、蚵仔麵線、乘公車、騎摩托車、擺地攤、打電動玩具……台北味不著痕跡滲入畫面,故事亦喚起過去與父母衝突的記憶,溫暖得令人會心一笑。

參考資料:
1.「李行新的嘗試 從年輕人身上發掘趣味」,《聯合報》第九版,1979年8月18日。
2.「國語片金馬獎‧得獎名單昨天揭曉 王冠雄與徐楓‧分膺最佳男女主角」,《聯合報》第三版,1980年11月4日。
3.「早安台北 脫穎而出」,《聯合報》第三版,1980年11月4日。
4.「天主教優良國片『金炬獎』將頒給『早安台北』」,《聯合報》第九版,1980年12月25日。


早安台北(Good Morning, Taipei)
導演:李行
故事:小野
編劇:侯孝賢
演員:鍾鎮濤、林鳳嬌、江明、李烈、歐弟、郎雄
首映:1980年
片長:106分鐘
出品:大眾電影事業公司
插曲:早安台北、台北早安、百靈電話機、我的伙伴、讓我多睡一會、讓我看完連續劇、我的母親、吾愛吾友、你的影子、我情留在小漁港
作曲:翁清溪
作詞:孫儀
演唱:鍾鎮濤、蕭孋珠
獲獎:第十七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國際天主教電影視聽協會中華民國分會金炬獎
獸醫系學生葉天林(鍾鎮濤)是家中獨子,與父親葉文(郎雄)、老僕阿福公(韓甦)同住,葉父對天林期望很高,經歷三年重考、兩年當兵,直到第六年才終於至大學就讀。天林個性活潑,口裡滿是一串串年輕機智的俏皮話,他特別喜愛音樂,總拎著吉他去上學,令嚴肅的父親既好氣又無奈。其實,為了實踐理想,天林隱瞞父親辦理休學,一面在餐廳演唱,一面為表哥孟大元(伍克定)開設的傳播公司演唱廣告歌曲。
清晨,天林一應酬完希望他轉至醫學系的父親,就跑去好友唐風(江明)處補眠。唐風自小在育幼院長大,他日夜勤力工作,推銷保險兼賣計算機,就為籌措該處搬遷修繕的費用。唐風自顧自請天林幫忙送貨,滿嘴都是生意經,天林不滿道:「你少賺一點會死啊!」


天林赴公司錄廣告歌,休息空檔,表哥帶著「仙音唱片」的詹老闆來訪,有意提拔天林出版專輯。實際上,天林的歌旋律輕快,在餐廳很受年輕人歡迎,大家亦將他視為可以依靠的大哥,凡事都與天林商量。
唐風的女友蘇琪(林鳳嬌)以于珍之名在電台主持「早安台北」節目,由於唐風總是忙於工作,常將「不管了,反正蘇琪交給你了!」放在嘴邊,委託天林陪伴,因此兩人更似男女朋友。
天林奉唐風之命,和蘇琪去吃蚵仔麵線,忘記家裡還有等著他開飯的父親與阿福,天林的表妹心潔碰巧來訪,她正為出國留學的事徬徨不已,特地來尋求葉父的建議。天林返家,稱女孩子出國作什麼,念碩士博士又有什麼用?葉父不以為然道:「所有人都像你好啦!」


天林陪蘇琪採訪,結束後兩人以自助餐裹腹。蘇琪問天林是否告知父親休學的事,他笑答:「他知道會剝我的皮!」天林表示,自己不願一邊唸書一邊唱歌,是不想被困死:「唸書、做事、結婚生孩子,刻板的一套…….」只是,葉父是物理學家,絲毫不能理解兒子的想法,而天林的母親也是因為想赴西班牙深造音樂被阻止,才黯然離開葉家,病死異鄉。反觀蘇琪的父親是個漁夫,讓女兒依興趣發展,天林不禁稱讚:「妳的爸爸真了不起!」
唐風到天林家推銷保險,葉父表明自己嚴厲拒絕的立場,只有阿福公笑著收下說明書,才解決尷尬場面。天林回家,葉父氣罵:先是是唱歌氣我,現在又找朋友賣保險咒我,幸好天林維持一貫嘻皮笑臉,讓父親有怒也難發。
星期日,天林和蘇琪陪伴唐風到育幼院陪孩子玩,蘇琪趁機將天林的演唱錄音,作為節目內容。唐風對育幼院感情很深,不同於平日熱衷賺錢的模樣,是個極有愛心的大哥哥,見院童小彈珠(歐弟)因不服輸與同學打架,好言勸慰。唯獨目睹院長石奶奶(陶述)低聲下氣向有地主曹老闆(曹健)請求寬限租約時,才露出不滿神情。

葉父過生日,眾親友都到祝壽,大元無意間說出天林在餐廳演唱的事,卻被坐在遠處的葉父聽見,心裡燃起熊熊怒火。葉父氣憤質問天林,為何瞞著自己休學,天林拾起被摔在地上的吉他,滿臉笑容稱:「我是把它擺好。」葉父火上加火罵:「油腔滑調,我最討厭你這個樣子!」天林本想好好向父親解釋,但葉父根本聽不進去,甚至打兒子一巴掌。天林認為與母親相同,都喜愛音樂,為何父親要強加自己的意識在母子身上,他莫可奈何,黯然離家。


天林到唐風處暫住,因此有較多和蘇琪相處的機會。天林很有自己的主張,一方面不想受到拘束,拒絕和唱片公司簽長約;另一方面也因客人不聽歌,而辭退酒廊的演唱。唐風晚上擺地攤,輪空時選修課程進修,天林讚嘆:「真是一分鐘都不浪費!」
小彈珠偷錢逃跑,唐風抓到後嚴厲管教,他語重心長對小彈珠訓斥:「我要你記住,我們跟一般人不一樣,我們要要求自己,一定要比人家好,因為我們沒有父母。」唐風一行人帶小彈珠回育幼院,卻碰到限期還地的曹老闆,大家一言不合竟打起來。最後,天林和唐風不僅打得滿身傷,還得向對方致歉,惹得蘇琪好氣又好笑。

蘇琪接到母親(傅碧輝)來電,稱父親(崔福生)遭遇海難,她滿臉憂愁來到唐風住處。原想和男友同行,但剛好只有天林在家,他立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蘇琪擔心天林工作,他卻以認命地口吻安慰:「唐風沒空,最後還不是我的事。」
兩人回到漁村,蘇父仍舊下落不明。夜晚,蘇母無心吃飯,蘇琪也難掩情緒低落,哭著跑出家。天林好言勸解、任罵任怨,讓心煩的蘇琪很感謝。隔日,蘇父乘坐搭救漁船返港,眾人喜極而泣。天林與蘇琪父母相處愉快,離開時,他對蘇琪說,很喜歡這個地方與伯父伯母,兩人感情盡在不言中。


回到台北,天林思念父親決定返家,葉父見到兒子十分欣慰。葉父告訴天林,決定向唐風投保,因為他是個「好孩子」。阿福公解釋,唐風為了育幼院,在地主曹老闆家跪了一天一夜哀求,得到報章媒體關注,紛紛慷慨解囊,葉父也因此受到感動。
天林決定將對蘇琪的感情藏在心底,蘇琪則心緒煩亂,唐風不疑有他,一心想著籌措育幼院欠缺的一百萬費用。蘇琪到葉家找天林,希望他能參與另一個節目的製作,臨行前,蘇琪提醒天林,後天即是唐風的生日,兩人都有同樣的心事,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天林勸唐風休息一天,蘇琪則端出蛋糕,唐風才知他們是為慶祝自己生日。唐風酒醉,他感嘆連生日都是「假」的,整日看人臉色過生活,不知究竟為誰辛苦。他邊哭邊對蘇琪道歉,沒空帶她看電影、出去約會郊遊……臨睡前更表白:「我好累,我好想結婚,我要結婚。」蘇琪對著睡去的唐風感嘆:「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其實,她一直在等唐風開口,無奈當心向天林動搖時,才聽到這番話,只得覺得太遲。在牆板另一側聽到兩人對話的天林,同樣無限感慨。


唐風騎車送貨,忘記帶安全帽,不幸遭逢交通事故身亡。巧合的是,唐風也為自己保了一百萬意外險,而這筆金額剛好湊足育幼院的搬家費。
唐風去世後,蘇琪決定離開台北回老家。天林復學,一大早又拎著吉他去上學,愛聽蘇琪節目的阿福公詢問天林:蘇琪何時返回節目,葉父開口:「你為什麼不把她接回來?」聽到父親的話,醍壺灌頂的天林衝往屋外,期待與蘇琪一起迎接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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