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lated Posts Plugin for WordPress, Blogger...

2011年8月13日 星期六

高山青起點…〈阿里山風雲〉幕後故事


高山青起點…〈阿里山風雲〉幕後故事
粟子

「高山清、澗水藍,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青年壯如山。」傳唱極廣的原住民風情歌曲「高山青」,實際是源自導演張徹(1924~2002)手筆,以插曲形式首度出現在講述吳鳳事蹟的電影〈阿里山風雲〉(1949)。更妙的是,儘管片名有「阿里山」三字,影片卻是在花蓮拍成,出現的「美如水」、「壯如山」臨時演員,都是阿美族而非鄒族。時至今日,「高山青」已是阿里山景點的王牌主題曲,無論鄒族人、台灣人甚至大陸觀光客各個唱得入迷,誰寫的、為何寫,已不須過分較真。只是,對熱中老電影的影迷而言,這些超過一甲子的幕後花絮與大時代交織的點點滴滴,都是值得重溫的珍貴紀錄……


根據〈阿里山風雲〉男主角藍天虹描述,首批外景隊於1949年2月自上海出發赴台,短短兩天航程,卻令大家吃盡苦頭:「因為逃難的人多,上海外灘碼頭混亂嘈雜,中興輪上人擠人,走道、廁所都被阻塞,才開船就有女士暈船,過台灣海峽時,許多男士也嘔吐起來。」初來乍到,旅社還未安排妥當,眾人在陰雨綿綿的基隆暫住,因此有機會入境隨俗,學會穿木屐、吃油飯、魯肉飯和炒米粉。
月餘,經安排住進台北市青田街宿舍,正準備投入工作,大陸情勢卻急轉直下。出資的上海「國泰影業」(柳中浩主持),來函通知在台負責影片發行業務的徐欣夫:「廠不建了,片子不拍了,公司不再匯錢,已到台灣的人員與器材,立刻回滬。」他直覺老闆可能被中共控制,斟酌後決定:「器材不走,人員願去則去,願留則留。」送走欲回的兩位演職員,其他繼續拍攝行程。5月20日,最後一班中興輪離滬來台,兩地正式斷航。失去資金奧援,徐欣夫為使影片不至夭折,一方面四處奔走籌措資金(一說是賣掉自宅和汽車換得兩萬美金資本),另一面請演職人員共體時艱,以酬勞折算投資的方式,等影片發行後再予分紅。既已與母公司無關,他也另組「萬象」作為〈阿里山風雲〉的出品機構,種種巧合,使該片被視為國府遷台後首部由民間發行的國語片。


片中飾演吳鳳一角的李影(1923~2005)是國語影壇早年最倚重的老生,其實他的實際年齡有時比戲裡的晚輩還輕,為何擺脫不了「老生」命運,正是源於禿頂、眼角細紋多的外型特徵。談及造成李影牛山濯濯的原因,舊友藍天虹不諱言〈阿里山風雲〉正是始作俑者:「吳鳳必須穿清裝、留『清頭』。所謂『清頭』,是腦後拖根辮子,頭上前半部剃個精光,為適應劇情需要,他必須時時剃、天天剃,也許剃刀不夠乾淨引起病變吧!那常剃之處此後不勝毛髮。」更慘的是,這偏偏是李影參與的首部電影,一踏入影圈即失去最重要的頭髮,就此開啟他漫長的長輩宿命。附帶一提,李影曾在〈郎心狼心〉(1955)難得還我青春,戴上特製假髮大演負心漢,影評大讚表現出色,可惜再好也僅此一次。


「你可以留在上海,不用去台灣。」張徹坦言為〈阿里山風雲〉離開上海前,中共文藝組織當權派曾保證未來將有所發展,但他不屑像某些原為國府官員為投靠中共而醜態百出,仍決定應聘來台。由於是張徹編導的第一個作品,許多日後的「風格」也都由此養成,藍天虹寫到:「他愛在暗夜裡構思次日要拍的每一場戲,每一個情節每一個關節都不放過。……煙不離口、口不離煙,搞得一屋子的煙煙霧霧,……如果那在地板屋的樓上,那麼住在樓下的,一整夜別想睡覺。」儘管五音不全,張徹卻很愛唱歌,每天見阿美族演員隨興歌舞,他也跟著節拍哼唱。來自阿美族傳統音樂的靈感,經過鄧禹平、周藍萍的詞曲潤色,就演變為國語版的「高山青」。


〈阿里山風雲〉是以鄒族的出草習俗為背景,但因阿里山氣候不佳且找不到足夠的原住民臨演,遂改往阿美族聚居的花蓮拍攝。在花蓮拍戲的日子,許多原居大陸的幕前幕後人員首度見識地震颱風的威力。前者「只是」嚇得膽戰心驚,後者不僅帶來狂風驟雨,影響時間由一日到一週都有可能,進度數度延後,可謂劇組控制預算的大敵。
費盡辛苦完成的電影,上映時賣座並不理想,造成的原因複雜,部分也是非戰之罪,例如:局勢動盪導致娛樂業深受影響、發行管道不暢通等。雖然無緣再見全片,但張徹靈機一動的「高山青」已成經典,一定程度再次印證「無心插柳」理論……有些事在做時不那麼如意,但或許過了一段時間,反而在意想不到處發芽,成功與失敗有時真的很難馬上下定論。

參考資料:
1.馬起灣,「關於攝製山地電影的一點商榷」,《聯合報》第六版,1955年9月25日。
2.巴蜀客,「藝壇乾坤 老當益壯的徐欣夫」,《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2月19日。
3.本報訊,「人物小記 牛山濯濯的李影」,《聯合報》第六版,1957年3月19日。
4.杜雲之,《中國電影七十年》,台北:中華民國電影圖書館,民75,頁394~395。
5.張徹,《張徹—回憶錄‧影評集》,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2,頁36。
6.藍天虹,《八十載滄桑話舊》,台北:三藝文化,2007,頁60~71。

相關文章:
1.不只綠島小夜曲…周藍萍
2.日式靚仔炫目秀…林沖
3.跨國合作的「極致」…李婷作品〈鱷魚河〉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高山青起點…〈阿里山風雲〉幕後故事
該處有更多粟子的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5 則留言:

  1. 記得香港於數年前曾經特別放映過一次,可惜已是只剩下約23分鐘的殘餘片斷。
    唯有希望將來會發現一套完整拷貝。

    回覆刪除
  2. i-Joel:
    原來還有23分鐘的殘本,如您所說,希望日後能發現完整拷貝,畢竟這部影片很具歷史價值。

    回覆刪除
  3. 昨日的留言僅是個人記憶。今日特別翻查一下,有些收穫:
    1)張英與《阿里山的姑娘》
    http://www.0813fs.com/bendi/info-3381.html
    2)影史今日
    http://yule.sohu.com/20110216/n279363439.shtml
    3阿里山的姑娘沒有一個漂亮,只有我
    http://www.xys.org/forum/db/4/148/113.html
    4)阿里山風雲:台灣第一聲
    http://blog.xuite.net/bluescreen/movie/12057057
    5)《阿里山的姑娘》簡譜
    http://tupian.hudong.com/a0_21_15_01300000291092125320150325912_jpg.html
    6)《高山青》即將開機(20110731)
    http://www.mzb.com.cn/zgmzb/html/2011-08/12/content_79033.htm
    7)張英:四川才子台灣過客
    http://big5.huaxia.com/gd/laqy/00217805.html

    回覆刪除
  4. 呀,還有:

    Google Books: 中外電影永遠的巨星 By 黃仁 (阿里山風雲)
    http://books.google.com.au/books?id=XhIsBJXlWU4C&pg=PA213&lpg=PA213&dq=%E9%98%BF%E9%87%8C%E5%B1%B1%E9%A2%A8%E9%9B%B2&source=bl&ots=oumabSAM6P&sig=gBm073ACg91KPvW9AdKr_mk9ciQ&hl=en&ei=C5JITp2cHoirrAfJyYWOBA&sa=X&oi=book_result&ct=result&resnum=8&ved=0CG0Q6AEwBziCAQ#v=onepage&q=%E9%98%BF%E9%87%8C%E5%B1%B1%E9%A2%A8%E9%9B%B2&f=false
    七十試新聲──花腔女高音陳明律
    http://www.taiwan-panorama.com/show_issue.php?id=200078907056c.txt&table=0&cur_page=1&distype=

    回覆刪除
  5. i-Joel:
    訊息非常豐富,很感謝您分享這麼多精彩的網頁,我得好好消化,再次謝謝!

    回覆刪除

粟子著作×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