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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5日 星期六

Story🔍彗星或恆星?「梁兄哥」凌波爆紅後的質疑與期許

最初為與「電懋」(該公司後改組為「國泰」)〈梁山伯與祝英台〉(1964)競拍,而誕生的「邵氏」版同名電影,在導演李翰祥;副導金銓(即胡金銓)、高立、田豐等人的趕工下,終搶先於港台上映。沒承想,香港反映平平的「刺客作」,竟在一海之隔的台灣掀起空前熱映,賣座場場爆滿、口碑讚譽洶湧。眾好評不諱言編導演皆屬上乘,也都不約而同「格外推崇」反串飾演梁山伯的「國語片新人」、時年24歲的凌波。隨著〈梁祝〉票房的不斷推升,大批「波迷」也應運而生,「波迷」透過純粹而直接的方式。也就是,不斷反覆進戲院看電影,滿足自身愛凌波的熱情外,更成為推升營收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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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22日 星期一

凌波的故事:「梁兄哥」奇蹟般的演藝生涯;童星出道的廈語片明星,憑〈梁祝〉躍居頂流的黃梅調天后

回顧1960年代的國語影壇,憑〈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瘋魔寶島的凌波,必是首屈一指的頂流人物。凌波的可貴在不只能演,亦是擁有祖師賞飯的歌喉,吃苦當吃補的純良天性與將恩情銘記在心的念舊,輔以天時地利的推波助瀾,終成就她不凡的耀眼光輝。爬梳凌波的成長歷程,坎坷辛酸更勝賺人熱淚的苦情連續劇。幼時遭親人拐賣、被養母苛薄對待,年紀小小已嘗盡人世涼薄,稍微懂事就被送往片廠,不斷接戲賺錢養家。個性老實的凌波,雖經常為此受苦受累受委屈,卻未走向叛逆或一走了之,而是盡己所能地承擔。在廈語、粵語影壇打滾數年,彼時藝名小娟的凌波,已是小有知名度的「輩出新人之一」。從演員而巨星的轉折發生在替「邵氏」出品的黃梅調電影〈紅樓夢〉(1962)為任潔飾演的賈寶玉幕後代唱。凌波飽含感情的聲線,使她受到導演李翰祥的注意,從而獲得於〈梁祝〉反串梁山伯的良機。之後的故事,就如腦洞大開的逆襲爽劇,凌波除金馬獎最佳演技特別獎、亞洲影后、金馬影后等演技獎項陸續加身,為數眾多且極為長情的「波迷」,更是眾同行望塵莫及的「雄厚實力」。以今日角度看,凌波堪稱華語娛樂圈首位真正意義上的流量明星,一群忠心耿耿的影迷,自發組成「波迷俱樂部」,支持她作品的同時,也積極給予電影公司意見與反饋,成就「愛她亦要讓她更好」的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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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6月11日 星期五

邵氏版〈梁山伯與祝英台〉(梁祝)在台灣爆紅後,掀起的「凌波奇蹟」與「波迷奇緣」

1963年由樂蒂、凌波主演的「梁山伯與祝英台」瘋魔台灣,根據媽媽的記憶,當時只要有收音機的地方,都在播放梁祝的歌曲,任何人都能朗朗上口。就在全台灣都已經徹底瘋狂的時候,我的外婆才在朋友的大力推薦下,勉為其難的去看了「第一次」的梁祝,哪知道從此以後她就成為凌波的忠實影迷,每天下班一定拿著便當去看不知第幾次的梁祝!之後外婆開始參加南部地區的「波迷俱樂部」,東奔西跑的聯繫會務,認真的討論凌波的未來,她自己還坐火車到台北參加波迷大會,並且在經濟不太寬裕的情況下,盡可能的收藏凌波的照片和雜誌,這些事跡讓我無法和現在凡是節儉、小心到家的外婆連在一起
現在提到「追星族」這個名詞,大家一定都會聯想到騎著摩托車瘋狂追逐、拿著自製歡迎版在機場入境大廳呼喊,或在舞台下嘶吼「我愛你」的年輕人,有誰想過自己的外婆也曾是其中的一員,喜歡一個明星到入迷的地步。我的外婆是一個性格內斂又保守的人,對每件事情都「N思而行」,可是在我喜歡上黃梅調之後,才發覺原來她也曾是一個瘋狂的追星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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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17日 星期一

追凌波記…上電視附贈的雙重獎


追凌波記…上電視附贈的雙重獎
粟子

三月中,年代新聞台「年代印象」節目的主持人蘇小姐在我的部落格「玩世界‧沒事兒」留言,說要製作一個凌波專題,想訪問新影迷。期間,她已透過凌波介紹,找到和她如朋友般共同成長的波迷,現缺年輕一輩做對比,而那個人,很幸運的就是我!起初,我不怎麼願意曝光,理由當然是外型問題,蘇小姐聽了莞爾:「又不是要漂亮的,那我找林志玲就好啦!」不喟是記者,三言兩語解除杞人憂天。
未幾,蘇小姐稱單元基於種種原因可能不做,我一半鬆口氣一半難過,畢竟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上銀幕的機會!又過了幾天,傍晚突然接到電話,她很有條理地快速約定時間,然後丟下一句:「到時候妳家見!」五分鐘後,我打電給粟媽:「娘!慘了,我要上電視了!」


由於是到我家錄影(主要為拍收集的凌波舊資料),心情上倒沒想像中緊張,不過當目睹出乎意料的陣仗,即記者蘇小姐、攝影大哥、二哥與三哥和用大推車拉上來的攝影機、腳架、燈光時,我和阿姨確實倒退好幾步,原本不算小的家,頓時舉步維艱。我盡力免去土包子的讚嘆,一心想著如何達成對方的需求,助他們快快完成工作。
蘇小姐的訪問主要圍繞〈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諸如:有什麼魔力讓一代一代的人為它著迷,上映時的盛況等等,也很好奇我為什麼會喜歡這些老明星。當她明白我的真實身份(不只是波迷,更是樂迷),話題便逐漸轉至樂蒂身上,以致呈現在電視上時,能談到許多關於樂蒂的部分(譬如:人生歷程及死因等),這確是出乎意料,也非常難得的機會。拍攝工作約兩個多小時,包括訪問及唱片錄音等,另借回一些劇照、照片與唱片等回公司拍攝。蘇小姐見我憂慮非常,用很誠懇的口氣安慰:「放心,一定會盯著他們(指攝影大哥二哥三哥)把東西送還給妳!」


工作人員忙著收設備時,我好奇問:「請問明天要訪問的波迷是哪位?」蘇小姐答:「喔!是凌波自己介紹的,她們認識很久了,姓師,以前在高雄女中當校長。」「姓師,當校長……」我想起年輕時迷戀凌波、參加波迷俱樂部的外婆,就認識這樣一個人(因為粟家時常談起這段瘋狂往事,裡面總少不了師老師和她的朋友章老師),但後來外婆因為工作家庭淡出,就和這群同好斷了消息,一晃眼也四十年!我趕緊向蘇小姐要來聯絡方式,再打電話回台南向粟媽求證,一來一往,確認十有九九沒錯。
「唉呀!我記得她呀!她文筆很好,寫了好多文章投稿到報紙,好像以前在製鹽總廠工作……好久囉,我和章老師都很想念她,最近看到凌波,才談起不知道妳外婆到哪兒去了!」師老師語氣盡是重逢的歡愉,因為凌波相識的朋友,許多年後又因為凌波再連上線。「我們明天受訪,在長安東路上的○○餐廳,妳也一起來嘛!」師老師大方邀約,我倒有點不好意思,粟媽知道女兒躊躇猶豫的個性,馬上開口勸:「妳就去呀,去頂多是沒人理,不去可就後悔囉!」


隔天下午,師老師、章老師和另一位波迷馮阿姨笑談往日追星時光,正說得熱烈,主角凌波竟翩然現身,連她們都覺得驚喜,遑論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梁兄哥」的我!
好不容易找到空檔,根本不管攝影機,也顧不得害羞,趕緊拿了預先準備的「情花朵朵開」與「喜臨門」唱片請她簽名。凌波看了,很可愛地笑著說:「唉呀!妳從哪裡找到的,別人都只記得我會唱黃梅調,不知道我也會唱流行歌吶!」聽我誇「情花朵朵開」好聽,原本說感冒的凌波竟然開口唱:「情花呀,朵朵開……後面就不記得了。」坦白說,光是聽這兩句,就算在旁邊晾一整天也值得。


過了幾週,粟爸媽和外公外婆來台北,就約師老師、章老師到家裡一敘。聽她們說到過去追凌波的那股瘋勁兒,就算現在的專業粉絲,恐怕也望塵莫及……
師老師不解為何外婆後來沒繼續「追星」,粟媽怕媽媽害羞代答:「我媽拖著四個孩子,還有老公呢……」外公聞言呵呵乾笑兩聲,據說他從未阻攔妻子迷凌波,倒是外婆的媽媽曾告誡:「別忘了是孩子們的媽!」我好奇兩位老師如何追波愛波,才能和她成為好友,她倆本來謙稱:「沒什麼!」但隨著話匣子打開,才娓娓道出當年凌波為〈啞巴與新娘〉來台時的瘋狂追星事蹟。
由於〈啞〉片劇組在龍井鄉外景地長駐,她們每週六中午一下班就搭火車直奔台中,將行李寄(扔?)在鐵路飯店,立即飛車前去探班。拍戲時,眾姊妹們會備妥各式茶水點心,凌波渴了餓了,也好第一時間遞上。章老師回憶,人稱「岳老爺」的導演岳楓見波迷熱情非常,曾叮嚀她務必珍惜這些影迷,畢竟再大的明星也要觀眾捧,他還特意安排時間讓大家與凌波話家常,貼心程度令波迷感激非常。
晚間,波迷會搶在凌波回去前,放一罐暖呼呼的粥到她房間桌上,「凌波看到就會說:『唉呀!我正愁肚子餓,剛好有這碗粥!』妳看看,多可愛的人呀!」師老師難掩興奮,好似昨日發生一般。


凌波回到鐵路飯店休息,她們即住在隔壁,若有空就會敲牆告知,一群人再過去陪「小姐」聊天。附帶一提,「小姐」是這群波迷提到凌波時的代號,師老師解釋,當時一群人坐計程車時老是左一句凌波又一句凌波,惹來司機側目,於是想到這個辦法,她笑言:「人家是小姐,我們都是丫環嘛!」上班日將至,波迷總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撐到深夜,搭週日最後一班火車回家,「有人往北、有人往南,互約下星期再見!」兩個月間,師老師等人每週不斷,後來連鐵路飯店的職員都知道她們的「套裝行程」,自動將凌波前後的房間保留。「妳們當時一定很快樂?!」驚呆的我吐出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只見兩人笑瞇瞇點頭:「是呀!當時真的很快樂!」
後來凌波到華視拍「七世夫妻」,章老師索性變身貼身助理,每天早晨送粥、正餐送飯、下午送點心、晚間送宵夜……「本來電視台警衛不讓我進去,是凌波跟他說是我的影迷,才通融的。後來每個人都知道我是波迷,很死心塌地。」章老師在邊聽邊佩服:「她還在華視附近租房子咧,確實很有毅力!」師老師說完,目光轉向外婆:「她(指外婆)也很有毅力,默默在那裡剪報紙、寫明信片……」「剪報紙?」聽粟媽和我異口同聲,又接說:「報上選十大明星呀,我們就買了幾百份報,把投票的地方剪下來、填妥、再貼上明信片……她一個人一整天可以做幾百張!」


話說回頭,上電視雖然洩了我的真面目,卻也因此中了兩大獎…找到外婆失散四十年的波迷好友,以及和凌波本人見面並說上話。儘管2009年還沒過完,但這應該已是我本年度數一數二的神奇體驗了!在此感謝蘇小姐、攝影大哥二哥三哥、師老師、章老師、馮阿姨以及讓波迷瘋狂超過四十年的大明星凌波。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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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2日 星期五

【廣播】沈默的關懷…〈啞巴與新娘〉


沈默的關懷…〈啞巴與新娘〉
粟子

自〈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以來,凌波與黃梅調反串緊密連結,古裝片中幾乎「無片不男」,無論當真男人或是改扮男裝,不難見她威風凜凜的模樣。不過,如此能文能武的俏兒郎到了時裝片,卻未如粵劇名伶任劍輝,有機會繼續作貨真價實的男子漢,反倒常成處處受欺侮的小可憐。〈烽火萬里情〉(1967)、〈兒女是我們的〉(1970)……不脫秀外慧中但楚楚可憐的弱女子。慘中之最,莫過〈啞巴與新娘〉(1971),另外兩部雖然生命坎坷,至少有男主角的愛作支持,而〈啞〉卻是一過門就遭被寵壞的丈夫嫌棄,對照顧自己的啞巴稍露關懷,又被婆家誤會有染。冷言冷語加連串巴掌,若非凌波眼中有著幾分堅強,實在很難想像她也是英姿爽颯的〈花木蘭〉(1964)!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6月11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全程在台拍攝的電影「啞巴與新娘」〉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6/11
節目摘要:電影〈啞巴與新娘〉、波迷瘋狂追星記
播放歌曲:時代曲「胡姬花」、「情花朵朵開」(凌波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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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美景
〈啞巴新娘〉雖是香港「邵氏」出品,但全程皆在台灣拍攝。1970年春,導演岳楓、男女主角凌波、金峰、張佩山等陸續搭機抵達,隨即展開長達兩個多月的工作。據報導,此片曾在香港拍過內景,但岳楓勘景後,發覺台中縣龍井鄉南寮村更合適劇情。徵得公司同意,即將先前完成的部分廢除,改在當地搭建一座佔地三千坪的村莊,內外景絕大部分都集中在此(少部分內景在台北片廠拍攝)。為豐富畫面,劇組亦曾赴台北縣金山及屏東縣枋寮取景,盡收農村海岸風光。


善惡男角
〈啞〉片的兩位男主角有兩極化的趨向,金峰飾演的啞巴善良純真,一心安慰備受委屈的新娘;張佩山則是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對新娶妻子惡言相向的反派。現實裡,很難想像蹦蹦跳跳、又跑又摔的金峰已經四十好幾,最大的女兒已在航空公司服務,而看起來和他年齡差不多的張佩山才剛滿三十歲,大女兒不過兩歲,不得不佩服前者的娃娃臉。
甫下飛機,記者照例奉上各種問題,金峰首先回答最多人好奇的「駐顏術」:「沒有什麼秘訣,只是經常運動,而且永遠對自己的生活與工作都感覺很滿足就是了!」自五0年代與鍾情搭配歌唱片、入行十八年的金峰,銀幕上還是青春活潑的小伙子。至於南國實驗劇團第二期畢業的張佩山(李菁、鄭佩佩、江青等都是同期學員),除擔任演員,也是備受倚重的配音高手,平均每月有十七部作品,整體已破千部。
接近殺青時,金峰談到此番飾演啞巴青年的感想,坦言完全要靠臉部表情和手勢表達,七情上臉、非常辛苦,卻也是他從影以來最過癮的一次演出。金峰將此角色演得出色,特別是關心卻又開不了口的痛苦,反覆摔倒在地逗對方一笑的單純心思,特別深刻感人,果然憑此獲得第九屆金馬獎優秀演技特別獎。相形之下,「膽敢」毆打凌波的張佩山顯得格外無奈,他苦著臉稱好幾次演完虐待女主角的鏡頭,就引起在場參觀的波迷不滿,紛紛對他投以白眼。


凌波計畫
相較兩位男演員,同行的凌波才是真正的紅花,她身著「媚嬉式」黑羊皮大衣、圍著一條長長的紅綠圍巾,手提一只「嬉皮式」紅皮包,得到媒體「梁兄哥越來越時髦」的稱讚。訪談間,最受矚目的議題莫過與「邵氏」的合約將於隔年(1971)二月到期,她已決定不再續約:「希望能被邵氏炒魷魚,早炒早自由,偏偏邵氏沒有炒我魷魚!」凌波稱對未來想做生意人,開餐館、咖啡廳、服裝店……點子一個接一個。
〈啞巴與新娘〉拍至尾聲,凌波不諱言「工作很緊張」,且好幾次通告都是早班接晚班,一演一整天,但她非但不覺得辛苦,反而覺得心情特別愉快,因為拖拖拉拉反倒悶得發慌。閒暇時間,她不是打長途電話和丈夫、小兒子聊天,就是打保齡球、買衣料添置新裝……更多的時候,是與一大批一大批前來探班的波迷度過。面對濃情厚意,凌波感動得不得了,還決心要再演幾部好戲,報答萬千影迷的愛護。


波迷記實
今年四月,凌波為「梁祝」舞台劇再度登台,不少節目製作與她相關的懷舊節目,我碰巧參加其中一個。記者離開前,一時好奇明日要訪問誰,她答:「是凌波介紹的老影迷,已經八十幾歲,聽說是高雄女中校長退休……」難道真這麼湊巧!?經常聽家人講,外婆三十幾歲瘋凌波、參加波迷俱樂部時,曾認識幾位朋友,可惜後來斷了消息,其中一位正是高雄女中校長。我趕緊要來電話,一來一往聯繫,話筒那頭傳來爽脆笑聲:「是呀!我認識妳外婆,我們都好想念她,幾日前還提到,可惜四十年來一直沒有她的消息!」這位師老師與外婆認識的另一位波迷章老師同住一區、相互照料。兩人後來與我外婆見面,開口即感謝凌波:「我們的緣分從凌波開始,現在又因凌波重逢……」她倆時至今日仍鍾情凌波,死心塌地喜歡一個人數十年,確是人間佳話。
師老師不解為何外婆後來沒繼續「追星」,粟媽解釋:「我媽拖著四個孩子,還有老公呢……」外公聞言呵呵乾笑兩聲,據說他並未阻攔妻子迷凌波,倒是外婆自己的媽媽曾告誡:「別忘了自己也是孩子們的媽!」我好奇兩位老師如何追波愛波,才能和她成為好友,她們本來謙稱:「沒什麼!」但隨著話匣子打開,才娓娓道出當年凌波為〈啞巴與新娘〉來台時的瘋狂追星事蹟。
由於〈啞〉片劇組在龍井鄉外景地長駐,她們每週六中午一下班就搭火車直奔台中,將行李寄(扔?)在鐵路飯店,立即飛車前去探班。拍戲時,眾姊妹們會備妥各式茶水點心,凌波渴了餓了,也好第一時間遞上。章老師回憶,人稱「岳老爺」的導演岳楓見波迷熱情非常,曾叮嚀凌波務必珍惜這些影迷,畢竟再大的明星也要觀眾捧,他還特意安排時間讓大家與凌波話家常,親切態度令波迷非常難忘。
晚間,影迷會搶在凌波回去前,放一罐暖呼呼的粥到她房間桌上,「她看到就會說:『唉呀!我正愁肚子餓,剛好有這碗粥!』妳看看,多可愛的人呀!」師老師難掩高興。凌波回到鐵路飯店休息,她們即住在隔壁,若凌波有空就會敲牆告知,一群人再過去陪「小姐」聊天。附帶一提,這兒所謂的「小姐」是這群波迷提到凌波時的代稱,師老師表示,當時一群人坐計程車時老是左一句凌波又一句凌波,惹來司機側目,於是想到這個辦法,她笑言:「人家是小姐,我們都是丫懷嘛!」
上班日將至,波迷總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撐到最後一秒,搭乘週日最後一班火車回各自的家,「有人往北、有人往南,互約下星期再見!」兩個月間,師老師等人每週不斷,後來連鐵路飯店的職員都知道她們的「套裝行程」,自動將凌波前後的房間保留。「妳們當時一定很快樂?!」驚呆的我吐出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只見兩人笑瞇瞇點頭:「是呀!當時真的很快樂!」


結束〈啞巴與新娘〉拍攝,凌波返回香港繼續專輯「胡姬花」的錄音,演戲歌唱一件接一件,足見梁兄哥魅力。其實,凌波除了黃梅調與改編自京劇的「郊道」,也唱過不少國語流行曲。上次幸運與凌波見面時,我特地帶兩張黑膠唱片「情花朵朵開」與「喜臨門」請她簽名,或許是難得見到非黃梅調的專輯,凌波流露珍惜的表情:「其實我也唱過不少黃梅調以外的歌,只是別人都不記得……」
聽我說「情花朵朵開」很好聽,她隨性唱了兩句:「情花呀,朵朵開。」然後笑著說:「唉,後面我就不記得了。」凌波演唱的流行曲和靜婷、顧媚擅長的不同,旋律滲入不少民間歌謠氣息,如:「胡姬花」、「一籮大蘋果」、「上花轎」、「解語花」等。此外,她也唱過「望春風」、「燒肉粽」一類台語歌曲,近期上節目時,曾有主持人讚嘆:「波姐怎麼也會唱台語歌?」殊不知凌波是拍廈語片出身,閩南語自然標準清脆。

參考資料:
1.本報訊,「凌波金峰等 二十二日返國」,《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3月19日。
2.本報訊,「凌波明天來」,《經濟日報》第八版,1970年3月22日。
3.本報訊,「凌波一行 訂今來台」,《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3月22日。
4.謝鍾翔,「拍攝啞巴與新娘 三星昨聯袂抵台」,《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3月23日。
5.本報訊,「凌波有一串計畫明年不續約要做生意人」,《經濟日報》第八版,1970年3月23日。
6.本報訊,「啞巴與新娘 順利拍攝中」,《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4月11日。
7.謝鍾翔,「新片啞巴與新娘 凌波拍戲苦中樂」,《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5月4日。
8.本報訊,「凌波昨返港‧認個乾兒子」,《聯合報》第三版,1970年5月18日。
9.本報訊,「金馬獎昨公布」,《聯合報》第八版,1971年10月14日。
10.吳昊主編,《文藝‧歌舞‧輕喜劇》,香港:三聯,2005,頁132~133。


啞巴與新娘(The silent love)
導演:岳楓
編劇:靳蜀美
演員:凌波、金峰、張佩山、凌玲、矮仔財、房勉、劉棻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片長:80分鐘
首映時間:1971年4月2日
獲獎:第九屆金馬獎優秀演技特別獎(金峰)


劇情簡介:
日據時期台灣某處鄉下,啞巴(金峰)幼時被賴家收容,日日辛苦挑柴工作,卻總遭賴家獨子金火(張佩山)欺侮。一日,金火趁啞巴砍柴時綁上繩子,不顧啞巴苦苦哀求,將他拖行數公尺,賴母(劉棻)趕緊阻止,金火不以為意:「我跟他鬧著玩!」隨即藉口外出。途中,他和家中聘僱的已婚女工阿滿(凌玲)正欲親暱,見啞巴走來只能訕訕離開。
賴父(房勉)自外做生意歸來,啞巴歡天喜地迎接,賴母命阿滿找少爺來聚,金火竟藉勢要求阿滿與己相好,否則就將她辭退,阿滿畏懼答應。阿滿丈夫嗜賭如命,口袋空空回家,他計畫出遠門發財,但要妻子先去東家借點本錢。她又氣又恨外出,不久見到等候多時的金火,他拿出現金一疊,阿滿迫於無奈只能半推半就與少爺發生關係。


賴父看中秀枝(凌波)作媳婦,向妻子誇讚她又賢慧又能幹,忍不住感嘆:「我怕我那寶貝兒子配不上她!」賴父埋怨獨生子整日只會花錢,未見他作過一件正經事,真是缺了德……賴母氣憤反駁:「說來說去就是你收養的那個啞巴好!」金火與阿滿共度一夜歸來,見啞巴興奮比手劃腳,原來是為少爺將結婚的消息,「娶個老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雖是金火的喜事,他卻反應冷淡。
沒多久,金火與秀枝舉行婚禮,眾人讚新娘漂亮,只有阿滿臭著一張臉。深夜,金火色瞇瞇命秀枝脫衣服,她害羞不從,沒想到竟引來丈夫不滿,丟下一句:「你以為我就喜歡妳,沒別的地方去呀!」遂前往阿滿家。清晨,秀枝早早起床作家務,對婆婆謊稱金火還在睡覺,賴母明白兒子性情,半安慰半勸解道:「新娘子,要是他敢欺負妳的話,妳就告訴我,讓我來說他。」洗衣服的太太們各個誇讚秀枝漂亮,但也知道洞房花燭夜兩人不歡而散,忍不住感嘆:「這就叫紅顏多薄命,才過門就受氣!」也有人罵:「那個敗家子,誰嫁給他誰倒楣!」


秀枝三朝回門,金火推託不想陪伴,惹得賴父怒目指責。啞巴伴兩人前往,走到一半,金火扔下秀枝:「我有事,啞巴陪妳回吧!三天以後,同一個地方等妳!」啞巴極力阻止少爺,卻被他狠很推開,秀枝深感氣憤,流著眼淚,毅然往娘家方向走去。啞巴不忍少奶奶難過,故意抓蟲逗樂,她雖不解啞巴舉動,卻也因此露出久違笑容。過河時,秀枝不知如何下腳,啞巴竟一聲不響將她扛起,嚇得秀枝不好意思叫:「快放我下來!」他固執依舊,覺得好氣又好笑。


兩天後,秀枝與啞巴提早回來,金火從阿滿口中聽到消息,急急趕回家。「存心跟老子過不去,是不是!」不顧啞巴解釋,看到他就是一陣打。賴父質問金火為何讓新娘子一人回門,自己又躲到哪兒去?金火頂嘴:「她好是她的事,我就討厭她好!」回到房間,金火將一腔怒氣全發在秀枝身上,胡亂打巴掌之餘,更將她趕出去。
秀枝一人坐在港邊,低頭啜泣,被耕田返家的啞巴撞見。他一心想勸秀枝,卻開不了口,正不知怎麼辦時,不小心摔到在地的樣子引來秀枝笑容,啞巴為讓她心情轉好,竟然一摔再摔,秀枝緊張勸:「我知道你的好意,你要引我高興,你不要翻了,我已經高興了!」啞巴自顧自地翻個不停,秀枝又悲從中來,留下啞巴邊哭邊跑開。啞巴全身酸痛,本想找跌打師傅(矮仔財)治療,未料又「挨一頓打」,回賴家時已痛得下不了床。阿滿埋怨啞巴:「吃飯還要人請!」秀枝明白箇中道理,對他笑臉以對。


金火的舅舅舅媽來訪,從賴母口中得知姪子對秀枝不滿意,舅舅質問金火原因,他態度輕浮答:「我不滿意是我的事,別人用不著管!」引來舅舅一陣痛打。金火趁母親勸架時逃離,看見秀枝又賞她一巴掌,開門時則對啞巴拳打腳踢。金火欲拿秀枝的嫁妝送給阿滿,見丈夫無情無義,她忍無可忍:「我什麼地方得罪你,不是打就是罵,你還要拿我的東西!」
阿滿丈夫到賴家找妻子,想兩人一起離開這「倒楣的鬼地方」,但她卻因心有隱情不想答應,丈夫故意道:「如果被我聽到風吹草動,妳就完了!」隨即掏出金火送她的金項鍊,意思懷疑妻子與人有染。另一面,啞巴不小心劈傷手,秀枝好意拿藥水替他包裹,一旁的賴母卻不滿唸:「嬌氣!」


啞巴追打咬死愛鳥的野貓,卻意外目睹金火與阿滿姦情,他本想告知秀枝,卻引來少奶奶驚恐,啞巴只得找阿滿丈夫。見到妻子與金火睡在一起,他氣得怒火攻心,與金火扭打一團,險些將金火淹死。啞巴在千鈞一髮之際出手相救,終於帶回已經癱軟的金火。
賴母從啞巴處得知兒子被打原因,嚴肅警告:「這件事可不能到外邊去亂說!你要是說出去,小心我打斷你的腿!」日本警察詢問事情始末,啞巴為報賴父恩情,謊稱未見阿滿與金火偷情,急得阿滿丈夫拉著他:「啞巴兄弟,你可要憑良心說話!」最後,只有阿滿丈夫被判兩個星期徒刑,其他人無罪釋放。

離開庭訊,賴父堅辭阿滿,金火則與啞巴勾肩搭背,謝謝他幫自己撒謊,但啞巴卻對污衊阿滿丈夫一事難以釋懷。啞巴回憶自己身世,他從小不能說話,儘管母親疼愛,但以耍猴戲為業的繼父很討厭他。一天晚上,繼父以「少一個人吃飯」為由,將他一人扔在野地,從此一人漂泊流浪。直到有天,賴父做生意經過,見啞巴孤苦無依,從此將他收養。時間回到現在,賴父又要到外地工作一個月,行前請啞巴幫忙背行李至車站,並說有很多話要對他講。見啞巴一臉難過,賴父溫暖道:「不要怕,我很快就回來!」他勸啞巴少管閒事,安心等待歸期。
啞巴茶飯不思,新來的女傭阿珍拿他沒輒。秀枝為了感謝啞巴「說謊」,免去金火的牢獄之災,特地作一件新衣服送他。賴母見秀枝不時與啞巴親近,神色不滿道:「他雖然是個殘廢,但到底是個男人,以後沒事少去他房間!」


啞巴穿著新衣服到處炫耀,洗衣服的太太們稱讚做工細,新娘子手藝好,全被一旁懷恨在心的阿滿聽到。她將此事告訴金火,金火返家先毒打秀枝,再狠揍啞巴,他將啞巴綁起來以粗木棍重打,逼問兩人姦情。與此同時,賴母要媳婦回娘家「反省」,秀枝稱自己沒有偷人,為何要被冤枉,堅持不願離開。
深夜,甦醒的啞巴憶起自己從小被賴家母子虐待,常常罰跪、不給吃飯,都沒有人敢為他說一句話:「我是個有口難言的人,無法訴苦的人,只要收養我的老主人,新娘子和新來的女工阿珍對我好,常常照顧我!」想到這兒,阿珍替他送來一大碗飯又將他鬆綁,啞巴抱著被剪碎的衣服痛哭。


聽阿珍說少奶奶難過得快生病,啞巴又衝到房外張望,竟看見她上吊的身影。啞巴急急將新娘子抱下,卻又被金火誤會,不聽解釋就將他打出門,啞巴忍不住還手,金火無恥求:「哥哥跟你鬧著玩,錯怪你了,你原諒我一次!」賴母出面求情,金火兇狠將啞巴拉出家門。阿珍不敢離開少奶奶半步,想開的秀枝安慰:「我不會再想死了,我明天就回去,回我自己的家裡去!」


阿滿丈夫出獄,懷著新仇舊恨前來,試圖總火燒毀賴家。烈焰沖天,屋裡屋外已是一片火海,啞巴聽到呼喊聲趕往,奮不顧身衝進火場搶救。不一會兒,啞巴抱出驚呆的秀枝,聽聞少爺還在裡頭,他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拋棄前嫌、不顧危險入內。火勢加猛,金火抱著秀枝嫁妝呼救,大門因高溫垮搨……
秀枝頭戴白花孤身返家,眼前隱約浮現啞巴活繃亂跳的身影,心裡既是快樂又有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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