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妮的少女時代：1960年代粵語片「御用女俠」，「仙鶴港聯」力捧的「甜妹妹」；紅遍港台、東南亞的亮麗女打仔

備註：因字幕轉檔問題，02:33將〈一后三王〉寫成〈一後三王〉，特此說明。

今日多數觀眾對雪妮（1945～）的印象，來自香港無綫電視（TVB）的電視劇，銀幕上的她，常扮演戲份吃重、台詞犀利的婆媽要角。其實，這位顏質、演技兼備的中年阿姨、老年奶奶，年輕時已是一名紅遍港台、東南亞的亮麗女打仔。無論是孤傲冷酷的女俠，抑或神出鬼沒的「木蘭花」，但凡雪妮登場，必不離精彩緊湊的打戲與技壓群雄的爽感。少女時的雪妮，蘊含混和清新嬌態與倔強神秘的獨特氣質，即便在陳寶珠、蕭芳芳、薛家燕，如日中的1960年代下旬，仍於古裝武俠與時裝諜報片，佔有一席之地。儘管事業發展順遂，正值黃金期的雪妮，仍遵循自我意志，於1969年與武術指導唐佳結婚後息影。直至1997年、52歲時，才於TVB復出幕前。歲月讓「甜妹妹」升職為「好媽媽」，不變的是，儲存在影迷腦海的鮮活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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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決定命運…穆虹

性格決定命運…穆虹
粟子

「我以前就是因為做人太不渾圓，不知不覺地發了脾氣，也得罪了人，弄得不少人對我很不諒解。」明豔照人的穆虹（1924～），自入影圈就頻受耍大牌、擺架子的流言困擾，她高高在上的眼神與冷若冰霜的面孔，實在讓人不「誤會」都難。相較工作伙伴指證歷歷，資深影劇記者倒不約而同為她辯護：「穆虹是一個很坦率的人，以往許多人覺得她的脾氣很難纏，但那也許是由於穆虹一直鬱鬱不得意的環境所造成。」這群落筆犀利的文字工作者，對穆虹一向寬容有餘，表裡如一是很重要的原因。
和張仲文同時於台灣崛起的穆虹，在前者赴港發展後，躍升「中影」最倚重的台柱明星。只是，每當邀約蜂擁而來，直來直往的穆虹總會把醜話說在前頭，鉅細靡遺列出條件，甚至處處與「假想敵」張仲文叫勁。一貫「先小人後君子」的舉動，看在老闆眼裡倒成「紅極生驕」，加上軟硬不吃的脾氣，自難與深悉人情世故的同行匹敵。六０年代初，穆虹終於實現猛龍過江心願，與「邵氏」簽訂基本演員合約，兩年間，她不斷退劇本，不配合公司安排的交際應酬，關係越擰越僵，竟連一部電影都沒拍成！不同的性格促使選擇不同的道路，儘管穆虹清楚自己「太不渾圓」，也期許「到香港一切從頭做起」，但依舊事與願違……擁有公認的精湛演技，卻一次次錯過機會，或許她也懊惱，怎麼就吞不下這口氣？！


關於穆虹
東北人，家境富裕，唯父親重男輕女，時常對她拳腳相向。東北局勢不穩，穆虹負氣離家南下，未幾北平淪陷，又轉往青島，加入部隊為政工隊員。隨部隊調動，由青島而南通、安徽、湖南、蘇州、上海，足跡遍佈中國東岸。四０年代末，在友人協助下來台，初期定居高雄，曾入「八十八師戲劇團」，取藝名白薇，從事話劇團表演，收入有限、生活清苦。
1953年2月，穆虹參演以牛哥（李費蒙）漫畫改編的「牛小妹」話劇，憑「牛大嫂」一角風靡觀眾。名氣漸升，她應公營「農教電影公司」邀請，演出〈美麗寶島〉（1953），從此踏入影壇。1954年，「農教」改組為「中央電影公司」（簡稱中影），穆虹為獲得基本演員合約的第一人，陸續主演〈梅崗春回〉（1954）、〈碧海同舟〉（1955）、〈岐路〉（1955）及港台合作片〈關山行〉（1956），皆以反共復國、保密防諜、團結和諧的愛國題材為主。期間，穆虹陸續為「電懋」、「新華」、「邵氏」等香港電影公司相中，外借拍攝〈四千金〉（1957）、〈蘭閨風雲〉（1958）和〈紅樓魔影〉（1958）、〈移花接木〉（1957）。返台後，繼續為「中影」重用，作品包括：〈歸來〉（1958）、〈蕩婦聖女〉（1959）、〈郎心狼心〉（1959）、〈她們夢醒時〉（1959）、〈音容劫〉（1960）、〈天下父母心〉（1960）、〈兩相好〉（1961，自立出品）、〈颱風〉（1962）等，並赴泰國接演為她量身訂作的中泰語雙聲片〈符孟珠〉（1960）。
1962年11月加盟「邵氏」，簽約一年、續約一年，合計兩年間未現身大銀幕，為乾領基本演員薪水的紙上明星，十分不如意。1964年底，與「邵氏」合約期滿，被美籍製片人發掘，請她赴主演賽珍珠原著改編的〈西太后〉，由穆虹飾珍妃、蘇菲亞羅蘭飾西太后，惜未拍成；隔年中旬，美國「環球國際影片公司」欲與「中影」合拍林語堂原著改編的〈逃向自由城〉，挑選穆虹飾演飽經戰亂、由匪區逃初來的中國女性，唯止於計畫階段。
1965年11月，低調註冊結婚，丈夫為在港府移民局任幫辦職務的美籍中年男士，婚後移居美國。初期，穆虹與好萊塢的經紀公司「鑽石影業」簽訂三年合同，有意再登銀幕，但始終未能如願。淡出影圈，穆虹先在投身化妝品市場，後從事服裝設計，1981年曾返台出席第十八屆金馬獎，為「最佳美術獎」項目頒獎人。回顧十年演藝生涯，參與二十多部電影，1957至1960年為片約最豐、最受歡迎的黃金時期，與張仲文、夷光同為台灣影壇最具代表性第二代女星（第一代為吳驚鴻、焦鴻英）。


牛大嫂運
穆虹小時生活無虞，但抱持舊思想的父親將女兒視為賠錢貨，時常無故打罵。十幾歲的她忍無可忍，趁著兵荒馬亂，就在朋友的指引下毅然離家。出門在外不比家裡，吃飯住宿都成問題，孤身一人的穆虹背著包袱、投靠軍隊，走遍大江南北，累積深厚閱歷。輾轉來台，穆虹開始沒找到工作，只能喝白開水、吃白饅頭充飢。苦境被當時任劇團團長的常楓得知，將她安插團中演出，才解了斷炊之慮。雖未受過戲劇訓練，取藝名白薇的穆虹卻頗具天分，在地方小出鋒頭。不過，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致使她常被胃病和暈眩困擾，甚至兩度昏倒舞台。
根據牛哥同名漫畫改編的話劇「牛小妹」，讓穆虹初嚐走紅滋味。角色安排上，由梅冬妮飾牛小妹，穆虹則是牛大嫂，前者固然討好，後者盪氣迴腸的詮釋，更令人印象深刻，為她一掬同情淚。對於穆虹優異的表現，筆名巴蜀客的影評轉述好友黃玉璸的分析：「穆虹演牛大嫂一角的成功，與她所過的生活也頗有關係。因為牛大嫂掙扎在飢寒線上，那時候的穆虹也鬧著貧困。所不同者，牛大嫂為赤色匪徒所殘逼，穆虹則為命運所播弄耳。」儘管演活了牛大嫂，日日受觀眾簇擁，但生計卻沒有立即改善，眼見索取照片的影迷倍數成長，她無奈嘆：「我哪裡有錢印照相，肚皮都發生問題呢！」這時，穆虹住在板橋，煮飯洗衣一切自己動手，僅僅從吃白饅頭晉升到肉包子。


舊情紛爭
「攝影棚裡、水銀燈下，生活是非常緊張而疲倦的，而且往往又免不了發生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無聊糾紛，益發使人感到困惑。」由舞台而電影，穆虹戰戰兢兢面對轉變，對比持續進步的演技，緋聞的沸揚令她煩心非常，在在印證「人紅是非多」！
來到台灣，穆虹結束與海員的戀情不久，就因工作之便結識同在影劇圈服務的徐先生，由愛情步入婚姻。最初自是甜蜜在心頭，但隨著現實困境迎面而來，再瑰麗的幻想也得破滅……男方景況不好，妻子也一籌莫展，夫妻倆情緒低落，感情再熱也會降溫。不同於丈夫坐困愁城，穆虹決心「向外發展」，影評巴蜀客有活靈活現的描述：「所以窮管窮，口紅管口紅，高跟皮鞋的跟雖已搖搖欲墜，而鞋面上還是擦亮光光的。」穆虹麗質天生又願意「拋頭露面」，不少好事者直覺勞燕分飛指日可待：「穆虹紅了，也要變了！」穆虹從話劇演員變為電影明星，拍〈梅崗春回〉時，婚變謠言越演越烈，與導演、新聞記者的親暱傳聞也未曾間斷。沒多久，穆虹恢復單身，一如大眾預期…她，離婚了。


首席之爭
從成為「中影」一員，穆虹就與「最美麗的動物」張仲文各領風騷，一般認為，張仲文是以具誘惑的外型、自然嬌嗔的本色走紅，穆虹則是憑「戲好」闖出名號，瑜亮情節不言可喻。雙姝不只爭排名、爭片酬，代表「中影」出席亞洲影展等國際場合時，同樣爭先後、拼人氣，弄到氣氛尷尬也在所不惜。兩人越來越紅，戰場也由國內延伸至海外，張仲文為「亞洲」看中，前往香港主演〈三姊妹〉（1957），穆虹不落人後，應「電懋」邀請赴港演出〈四千金〉。特別的是，和拍成的結果不同，穆虹預定飾演浪漫爽朗的二姐（後由葉楓飾），為家庭犧牲的大姐則由秦羽、秦琪則一擔任（後由穆虹飾）。其實，身為台灣最亮的兩顆星，張仲文與穆虹相繼由寶島奔向東方好萊塢，正巧反映當年台灣電影界的困境…資源缺、產量少、酬勞低、題材荒，為了前途著想，同行莫不以香港為理想目標，造成台灣優秀影人不斷流失的負面循環。
各自奮鬥幾年，兩位發跡「中影」的女星皆不可同日而語。紅到發紫的張仲文尤其扶搖直上，在港酬勞翻漲至每部港幣三萬三千元（匯率約1：8，即台幣二十六萬四千元）的天價，相形之下，穆虹雖只拿到「對手」一半的一萬五千元，也已是台灣影人無法想像的數字（一位頗具知名的台灣演員為「中影」拍戲，也不過三、五千元台幣）。1959年中旬，穆虹由繁忙轉趨清閒，日日待在飯店看月亮……倒不是她乏人問津，而是賭上一口氣！穆虹堅持為香港公司拍片要索取一萬五千港幣（這是她接拍「新華」〈紅樓魔影〉的片酬），為台灣拍片則不能少於十二萬台幣（港幣一萬五千元），因為張仲文跟台灣片商拿得正是這個價！一時的意氣之爭，使暫住台北高檔飯店的穆虹失去數個領銜主演的機會，唯獨帳單如雪片般飛來，還得向「中影」上簽呈預借房租，處境彷彿回到來台第一年。


惹出「爭」議
穆虹是公認的好演員，時任記者的姚鳳磐難掩偏愛：「在今日中國影壇芸芸眾星中，數得上是佼佼者。在〈歸來〉、〈她們夢醒時〉以及〈四千金〉中，均以優勝的演技令人激賞。」他認為穆虹不是很「漂亮」的女人，臉型、性格也不是「肉彈」或「妖姬」型，但很有獨特的韻味，況且她還有好演技作後盾。為「中影」服務的八年（1954～1962），穆虹是無庸置疑的女主角人選，多部正對成熟哀怨或潑辣戲路的作品，充分發揮內外優勢。以〈歸來〉參加第五屆亞洲影展時，她更差點登上亞洲影后（報導指某評審打錯分數，使應該成績較高的穆虹以些微差距敗給〈貂蟬〉女主角林黛），不論內幕真假，至少佐證她的表現已屬影后等級。
度過短暫因片酬爭議導致無片可拍的窘境，1959年下半，穆虹連續接下〈颱風〉、〈符孟珠〉兩部主角，前者是「中影」出品、潘壘導演的大製作，後者為泰國片商「友聯公司」出資，講述一名香港婦人在曼谷與泰國青年相戀的愛情故事。穆虹恢復飛來飛去的忙碌日子，星運由灰翻紅，曾經鬱鬱寡歡的情緒，又被不可一世的派頭取代……
穆虹在「中影」的催促下由曼谷趕回台北，拍攝將參加亞洲影展的〈天倫淚〉（1960）。沒想到才到片廠，她就向執行秘書李潔提出四點要求：一、片酬增為新台幣四萬元；二、男配角唐菁年齡太大，她不願演有三十歲兒子的母親；三、由金楓飾演的女兒也嫌不夠年輕，且雙方素有嫌隙，建議換掉；四、排名要在資深影星王引之前。李潔一口答應第一、三項，拍了兩段戲的金楓被張小燕替換；談到第二項，導演易文指唐菁拍好的部分遠多過金楓，不可能廢棄重拍，就算公司願意增加預算，硬派老生王引也不可能答應；至於由穆虹掛頭牌，是最難、爭議性最高的部分，李潔雙手一攤：「王引排名是早決定了才簽合同的，實在不便答應！」目睹系列因穆虹而起的「走馬換將」風波，馳騁影壇數十年的王引不諱言：「這種事在我從影多年來，尚屬首次碰到……我不願為此起爭執，但『中影』在合同上以列明由我懸掛頭牌。」硬要換這換那的穆虹，最後面臨被換掉的命運（由盧碧雲接替），輿論一面倒誇「中影」是急中生智、大刀闊斧，畢竟此風不可長……。穆虹又在自己一手「促成」下轉黑，身處注重輩份觀念的影壇，竟將茅頭指向依然具票房號召力的前輩，記者不諱言她確有自抬身價之嫌。


失意歲月
1962年中，穆虹拍罷「自立」出品、李行執導的〈兩相好〉，即祕密前往東京「修整門面」，媒體推估她「靜極思動」，果真如先前猜測加盟「邵氏」，一圓香江摘星夢。出發前夕，福至心靈的穆虹一改「牛脾氣」，性情溫和不少，待人接物溫和客氣，簡直換了一個人！
然而，穆虹到港後卻屢傳負面新聞，不僅因各種理由不斷退劇本，也不配合公司安排的聚會、拍照等宣傳活動，漸漸為「邵氏」冷凍。一年合約到期，十分欣賞穆虹的主事者邵逸夫親自致歉，保證「明年當為她遴選最好的劇本」，才讓穆虹打消「不如歸去」的念頭。第二份合約生效後，「很久一直沒拍片」的穆虹一度將與爆紅的凌波合作〈美人計〉（未完成），她飾演孫尚香、「梁兄哥」則為周瑜，但之後又沒了消息。空等兩年，希望都成了失望，陌生異鄉與重重逆境令「多愁善感」的穆虹更添淒涼。她本想返台重新開始，卻機緣巧合到了美國，她仍欲大展拳腳，那怕又得遭逢幾次身不由己的落空……


年輕時孑然一身外出闖蕩，穆虹想必經歷許多「溫室花朵」不曾想像的苦楚與挑戰，造就她勇往直前、實話實說的性格。不過，這種處事態度似乎不適合講究客套的中國式演藝圈，以致適應不良的她在「紅起來後」反而吃盡苦頭…別人覺得驕傲，實際穆虹還是穆虹，只是爭求自認應得的待遇，不因為有交情、看面子打折扣！兩相對比，美國似乎更適合她，這或許正是穆虹常受美國片商青睞的理由…有一句說一句，不似其他人那般拐彎抹角、難以捉摸。


參考資料：
1.本報訊，「『梅崗春回』女主角 穆虹的自述」，《聯合報》第六版，1955年3月24日。
2.巴蜀客，「藝壇乾坤 嚐過甜酸苦辣的穆虹（一）～（完）」，《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4月21日～24日、26日～28日。
3.本報訊，「穆虹婚變內幕」，《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6月14日。
4.本報訊，「張仲文馬尼拉國民外交記」，《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10月19日。
5.本報訊，「穆虹赴港拍片」，《聯合報》第六版，1957年1月26日。
6.本報訊，「穆虹實行閉關自守」，《聯合報》第五版，1957年年4月15日。
7.黑白集，「黑白集 星海浮沉」，《聯合報》第三版，1957年5月7日。
8.本報訊，「穆虹昨歸來」，《聯合報》第三版，1958年5月13日。
9.文華生，「從『她們夢醒時』看穆虹的轉變」，《聯合報》第六版，1958年7月27日。
10.本報香港航訊，「穆虹在港 處境很難」，《聯合報》第六版，1958年11月27日。
11.姚鳳磐，「穆虹宜室宜家」，《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2月5日。
12.本報訊，「穆虹辦理赴港手續」，《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3月11日。
13.本報特稿，「『火中蓮』穆虹 貧病困『華府』」，《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5月28日。
14.姚鳳磐，「影壇搜秘 穆虹有新片」，《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8月20日。
15.姚鳳磐，「穆虹時來運轉 月中赴泰拍片」，《聯合報》第八版，1959年12月8日。
16.本報訊，「天倫一片淚 驕傲與偏見 穆虹爭頭牌」，《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2月18日。
17.本報訊，「硬要換這換那 穆虹害了自家」，《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2月20日。
18.黑白集，「黑白集 好戲在前頭」，《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2月21日。
19.聯新社東京航訊，「穆虹何處去？」，《聯合報》第八版，1962年6月10日。
20.本報香港航訊，「穆虹可能 加盟邵氏」，《聯合報》第八版，1962年6月12日。
21.本報訊，「穆虹自抬身價 不跟杜娟跨刀」，《聯合報》第八版，1962年6月23日。
22.姚鳳磐，「餞穆虹」，《聯合報》第七版，1963年1月21日。
23.本報香港航訊，「穆虹與邵氏」，《聯合報》第八版，1963年11月26日。
24.本報訊，「凌波和穆虹將演美人計」，《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2月22日。
25.本報香港航訊，「穆虹離邵氏」，《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1月28日。
26.本報訊，「美影人籌拍逃向自由城 穆虹飾演女主角」，《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5月14日。
27.聯新社香港航訊，「穆虹嫁作洋人婦」，《聯合報》第三版，1965年11月7日。
28.毛樹清，「穆虹在美國」，《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7月15日。
29.本報訊，「雷震自稱不憂鬱 穆虹豔光仍四射」，《聯合報》第三版，1981年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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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影圖專欄】跨越省籍愛情喜劇…〈兩相好〉

【八月影圖專欄】跨越省籍愛情喜劇…〈兩相好〉
粟子

三、四○年代的紛擾，使部分原居中國的世代，南遷至英治香港或國府台灣。到了新天地，他們失去原本的省籍，轉而被統稱為「北方佬」或「外省人」。雖說同是黃皮膚，後到的仍顯得格格不入，從語言、觀念、習慣……難免與先來者發生隔閡。一觸即發的嚴肅對立，到了擅長都市喜劇的香港「電懋公司」編導手裡，倒成為貼近觀眾的好題材，造就六○年代初十分賣座的〈南北和〉（1961）、〈南北一家親〉（1962）等作品。
在台灣勤力耕耘的年輕導演李行，見「南北系列」大受歡迎，對應台灣同樣有省籍融合的問題，於是靈機一動，製作類似題材的電影〈兩相好〉（1962）。儘管演員陣容不若「電懋」閃耀，經費也沒大公司寬裕，但〈兩〉不僅延續「南北系列」中「父輩對抗、兒女相戀」的討喜橋段，更善用國台語對話的趣味，增添不少台式風味。


〈兩相好〉敘述原住上海的中醫（魏平澳飾）與妻子（穆虹飾）至台北開業，隔壁的西醫（戽斗飾）和太太（楊月帆飾）因語言、生活習慣等小誤會與對方摩擦漸生。就在雙方互看不順眼的同時，下一輩的愛情卻突飛猛進，兩家父母破壞不成，只得硬著頭皮談判，卻沒想到越聊越投機，最後竟成了兒女親家。
與原型〈南北和〉相同，〈兩相好〉的衝突也在上一代爆發，不過〈兩〉片未如「南北系列」將雙方的爭執直接歸責於省籍差異，而是以「中醫妻子信任西醫」及「丈夫對隔壁太太的體貼」為導火線。電影裡，穆虹的另一半雖是中醫，但不諱言自己不相信語帶雙關的「他」，一是指中醫，二則是丈夫這個人，寧願找隔壁的西醫戽斗治療宿疾。無奈穆虹生得妖嬌美麗，與戽斗談笑風生，看在胖太太楊月帆眼裡自很不是滋味；另一面，中醫師見妻子不捧場，索性拉攏「害怕注射」的西醫太太，對她溫柔關懷，立刻引來妻子白眼……。
或許為配合當局促進省籍和諧的「政治正確」，〈兩相好〉越來越偏向對中西醫的論辯及雙方夫妻說不出口的吃醋心理，進而延伸出不准娶（嫁）隔壁人的禁令。感覺上，省籍只是「眾因之一」，不像「電懋」的「南北系列」那般無所不在。


除以喜劇手法呈現不同省籍的互動情形，〈兩相好〉外景亦紀錄許多老台北的舊時景象，譬如：圓山兒童樂園、淡江宮燈教室、台北中華商場等。雖然由李行父兄李玉階、李子弋出資成立的「自立影業」算是小成本公司，布景、攝影技術不免陽春，但就故事的劇情氛圍來說，已營造得十分出色。此外，電影的笑點亦非刻意營造，而是從對白中自然流露。說到這，不免想起飾演外省楞小子的金石咬著舌頭唸妹妹寫的台語小抄：「甲我去剃頭厚磨（和我出去玩好嗎）？」少女王滿嬌笑豔如花答：「你這個俗（死）鬼！」的可愛畫面，雞同鴨講也成愛侶，最能反映〈兩相好〉愛情無省籍的旨趣。


〈兩相好〉後半段，西醫太太面對兒女質問，吞吐說出不肯答應與外省家庭通婚的原因，是擔心女兒嫁到上海（背後隱含反攻大陸的意思），不僅日後很難見面，也唯恐被欺負無娘家可回。長子聞言以台語安慰：「不是想去唐山玩，如此有個親戚在那豈不更好？」國共尖銳對立的六○年代，男主角輕鬆說出「不可能的任務」。沒有義憤填膺的反攻復國，電影撇開令人發愁的政治現實，直接跳進烏托邦式的歡樂結局。

參考資料：
1. 姚鳳磐，「『兩相好』開鏡記」，《聯合報》第八版，1961年11月3日。
2. 徐昂千，「我看兩相好」，《聯合報》第八版，1962年2月18日。
3. 黃仁，《行者影跡—李行‧電影‧五十年》，台北：時報文化，1999年，頁112。
4. 邁克，〈天堂的異鄉人〉，《國泰故事》，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2，頁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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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異性相吸的跨省之戀…李行作品〈兩相好〉

異性相吸的跨省之戀…李行作品〈兩相好〉

隨著三、四０年代的政治紛亂，許多原居中國的世代，紛紛南遷至英屬香港或由國民政府統治的台灣。到了新天地，他們失去原本的省籍，轉而被統稱為「北方佬」或「外省人」。儘管同是黃皮膚的中國人╱華人，這群後到者仍顯得格格不入，舉凡語言、觀念、習慣……難免與當地人發生衝突。然而，一觸即發的對抗，到了擅長都市喜劇的「電懋」編導手裡，倒成為貼近觀眾的好題材，造就一系列十分賣座的「南北系列」電影。
與此同時，在台灣勤力耕耘電影事業的年輕導演李行，看到〈南北和〉（1961）成功，想起台灣同樣有本省、外省混居的情形，於是靈機一動，製作一部類似題材的〈兩相好〉。雖然演員陣容不若「電懋」閃耀，經費也沒大公司寬裕，但〈兩相好〉不僅延續「南北系列」中「父輩對抗、兒女相戀」的討喜橋段，更善用國台語對話的諧趣，使電影在賣座之餘，增添不少在地味。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7年12月6播出〈全程在台灣拍攝的國台語混聲電影〈兩相好〉〉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6
節目摘要：電影〈兩相好〉、王滿嬌
播放歌曲：〈兩相好〉片頭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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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罵趣
與原型〈南北和〉相同，〈兩相好〉的衝突點也在上一代爆發。不過，相較於前者劉恩甲、梁醒波你一言我一語的雙簧戲碼，〈兩〉片倒是夫妻四嘴互有往來，妻子對吵時丈夫拉著，反之亦然，呈現夫婦的妙趣默契。此外，飾演外省母親的穆虹與台灣媽媽的楊月帆吵架時，互相以不輪轉又氣憤的口氣，說著自己不擅長的語言。雖然兩人臉頰紅了、頭髮亂了、聲音啞了，卻是喜感十足，不輸精心設計的搞笑對白。
其實，〈兩相好〉並未如「南北系列」，將雙方的爭執直接歸責於省籍差異，而是以「中醫妻子信任西醫」及「丈夫對隔壁太太的體貼」引爆對立。片中，穆虹的另一半雖是中醫師，但不諱言自己不相信語帶雙關的「他」，一指中醫，二則是魏平澳這個人，寧願找隔壁西醫戽斗，治療長期困擾的腰酸背痛。只是，穆虹生得妖嬌美麗，與戽斗談笑風生，看在胖太太楊月帆眼裡，怎不觸動嫉妒神經？另一方面，中醫師的魏平澳，見妻子不捧場，索性拉攏「害怕注射」的西醫太太，對她輕聲細語，立刻換來穆虹白眼。
或許為配合政治當局希望傳遞省籍和諧的意識，〈兩相好〉越走越偏向對中西醫的論辯及雙方父母「說不出」的吃醋心理，以此延伸出來不准娶╱嫁隔壁人的隔閡。感覺上，省籍只是「眾因之一」，不像「電懋」的「南北系列」那般無所不在。
附帶一提，正當西醫太太擔心女兒嫁到「上海」（其背後亦有「成功」反攻大陸的含意）很難見面時，她的長子卻好言安慰：不是想去唐山玩，如此有個親戚在哪豈不更好？本想藉影片消滅省籍意識，卻在此做過了頭，強化外省人「待不久」與「總會回老家」的「過客」形象。

和解場域
〈南北和〉以西裝店作為南北兩位老父的競爭職業，雙方經過一番龍爭虎鬥，最後在日本餐廳盡釋前嫌。據作家邁克的分析，這是「承接在灰色地帶設立兩不管地頭的啟示」，也就是說，既非你亦不是我的地盤，而在互不相干的第三地握手言和。如此便沒有（至少表面上）熟強熟弱的差異，也不必擔心其中一方站地主優勢，導致談判向對方傾斜。
有趣的是，〈兩相好〉也有長輩談判的場景，但雙方經過一番拉扯，最後還是進了中醫師╱外省人的家。會有這樣的安排，除了後續「打破藥酒被當成血流滿地」的伏筆，似也蘊含「當家者」是外省人的隱喻。如同電影開拍時，台北市長周百鍊的致詞：「大陸來台的同胞和本省人，雖也有一些禮教，或生活習慣上的小異，可是大家的心仍是結合如一，那就是同赴國難，反攻大陸。」總體視角是從外省（或說執政者更恰當）的角度出發，無怪談判場景會選在中醫師那一邊。
說實在，比起只想去唐山「玩」的本省人，「反攻復國」的歸鄉大旗難免沈重。幸好，上述的政治意識以劇情細緻包裝，〈兩〉片未走上突兀牽強的政令宣導老路，而是就地取材的輕喜劇。


晚輩錯戀
就在雙方長輩由試探轉為敵意時，子女們卻不由自主地掉入情網，不顧省籍情結，完全跟著感覺走。其中，最快交上朋友並突破語言障礙的，就是兩家的小朋友。他倆不僅心裡毫無包袱，更利用自己的「雙語」優勢，教導不闇台╱國語的兄姐…金石和王滿嬌，趁著兩人約會心切的當口，賺到不少零用錢。
電影裡的三對情侶，一如許多的電影或電視劇，幾乎開場就已看見繫在彼此身上的紅線。由於當時台灣的明星資源遠不及東方之珠，因此〈兩〉片的第二代卡司亦不若「電懋」（丁皓、白露明、雷震、張清）、「邵氏」（杜娟、林鳳、陳厚、張英才）那般耀眼。不過，李行大膽啟用新人，反而營造出自然的風格，凸顯六０年代台灣人的純樸可愛。
〈兩相好〉的愛情「必然」交錯發生，外省男戀上本省女、外省女則相中本省男。片中，及福生和陳揚談起自己的理想對象，雷同〈南北和〉裡「外江女愛梅菜鹹魚、粵靚女好臭豆腐」的論述，即外省男及福生說自己愛「本省女嫻靜」、本省男陳揚則認為「外省女刺激」。碰巧雙方遇上的對象與理想相同，樂得一拍即合，各自抱得美人歸。
相較於用輪轉國語溝通的另外兩組，王滿嬌和金石一對最有「當蕃薯碰上芋頭」的笑料。只見金石咬著舌頭唸：「甲我去剃頭厚磨（和我出去玩好嗎）？」對上王滿嬌的「啊（兒）童樂園」、「你這個俗（死）鬼！」雞同鴨講也成愛侶，最能反映「兩相好」愛情無省籍的旨趣。


穆虹頭牌
五０年代中期，穆虹（1924～）即在多數「中影」出品的電影裡擔任主角，是當時台灣影圈少數的王牌。赴港加盟「電懋」後，雖然在〈四千金〉（1957）、〈蘭閨風雲〉（1959）戲份少於林翠、葉楓，卻是少數能在香港影圈佔有一席之地的台灣演員。參與李行導演的〈兩相好〉時，穆虹已非青春少女，仍是片中最有票房號召的頭牌，單獨掛名「領銜主演」。稍稍令她遺憾的是，必須超齡演出「上一代」的繼母角色，她對戲裡的丈夫魏平澳喟嘆：「咱們都老啦，要演別人的爸媽了。」
小小八卦的是，穆虹雖在片中演出金石的繼母，但當時兩人卻疑似在交往？據「『兩相好』開鏡記」報導描述：「私底下人兩人（指穆虹、金石）仍是親親熱熱的一對，有人吃他倆的豆腐，要穆虹多在金石身上培養點母愛的情緒，以備拍片之用。」演自己男友的媽，就算是「繼母」，也難免心有疙瘩，無怪穆虹得出言埋怨了！

新手出招
今日仍時常參與電視劇演出的資深演員王滿嬌（1943～），投入影圈的處女作即是〈兩相好〉。前一年，國立藝專影劇科表演組二年級的她參與中國小姐選美，獲得第五名，隨後得到演出機會。就我的感覺，王滿嬌比其他年輕演員亮眼，不只是外型好，演技也較自然，推估和她在學校接受專業的電影教育有關。反觀飾演外省人的「中影訓練班」學員及福生與熊雪妮，動作口條都顯生澀，真可謂「名符其實」的新手。


台灣取景
〈兩相好〉的拍攝分為內、外景兩個部分，內景搭設在台灣電影製片廠，為相鄰的中醫魏平澳及西醫戽斗的家和診所；外景則有圓山兒童樂園、淡江宮燈教室、台北中華商場及台北街景等。
相較「邵氏」、「電懋」甚至「中影」，甫由李行父兄李玉階、李子弋出資成立的「自立影業」算是小成本公司，無論拍攝技巧、布景搭設難免有些差距。所幸，就喜劇的趣味氣氛來說，電影營造得十分出色，如前所述，他的笑點並非刻意營造，而是從對白中自然流露。同時，由於劇情和演員的補強，也為略嫌陽春的內景增添真實性。
〈兩相好〉裡最令我感到親切的，就是男女主角們攜手跑過宮燈教室的場景。記得到淡江研究所報到時，我就曾和家人在那裡乘涼休息，儘管之後三年和她渺無緣分，但領畢業證書的當天，卻還是跑到極具古風的那兒拍照留念，畢竟那可是淡江學生不可不知的「觀光區」。此外，該處不只有特色，亦流傳「宮燈姐姐」的靈異故事，可謂學校最具觀光價值與話題性的景點呢！

參考資料：
1.姚鳳磐，「『兩相好』開鏡記」，《聯合報》第八版，1961年11月3日。
2.徐昂千，「我看兩相好」，《聯合報》第八版，1962年2月18日。
3.黃仁，《行者影跡—李行‧電影‧五十年》，台北：時報文化，1999年，頁112。
4.邁克，〈天堂的異鄉人〉，《國泰故事》，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2，頁208。


兩相好
導演：李行
編劇：丁衣
演員：穆虹、魏平澳、戽斗、楊月帆、金石、王滿嬌、許玉、熊雪妮
出品：自立電影公司
片長：94分鐘
首映時間：1961年
附註：李行自組「自立電影公司」的創業作，影片採國台語混合發聲。
劇情內容：
中醫師陳奚亭（魏平澳）自唐山遷居台灣，於住處籌備「國醫陳奚亭」診所。奚亭的長子增宏（及福生）是位西醫師，次子增良（金石）則幫助父親經營診所並學習醫術，還有與第二任妻子王愛娥（穆虹）生下的小女兒小俐（羅宛琳）。陳家隔壁碰巧是由本省人黃習明（戽斗）經營的「黃外科醫院」，他同樣與妻子李玉英（楊月帆）育有三子，長子武雄（陳揚）、長女美智（許玉）、小兒子小龍（小龍），以及自幼住進黃家幫助家務的童養媳阿菊（王滿嬌）。除了小俐、小龍立刻混熟，兩家人對互相一無所知，加上語言隔閡，更增添疑惑與好奇。


一日，增良在繼母的指揮下懸掛「妙手回春」的匾額，卻因痴望門外的阿菊而摔倒在地。其實，黃家對新搬來的陳家十分好奇，阿菊的養母玉英便趁此機會過門打探。愛娥對玉英十分客氣，笑說兩家雖是同行但不同道，以後還請多指教。不巧，玉英只會說台語，愛娥只會說國語，兩人雖然堆滿笑臉，卻是雞同鴨講。
奚亭請兒子拿「涼茶」請黃伯母嚐嚐，見她滿臉問號，增良努力擠出一句台語：「就是台灣人的『臭茶』！」玉英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是『草仔茶』（即青草茶）呀！」陳家夫妻左一句「失禮」右一句「辛苦」，一串串地國語令玉英暈頭轉向，再配上超級苦的「涼茶」，她只得努力強裝笑容。
愛娥說起自己為搬家累得全身酸痛，想要請玉英的丈夫習明為她治療關節炎，聽在奚亭耳裡很不是滋味。未料，玉英卻說自己害怕打針，反倒比較相信中醫，奚亭立刻表示願意免費診治，愛娥卻對丈夫的殷勤很不高興。

增良對阿菊一見鍾情，藉著摔下梯子的傷，瞞著父親到隔壁看病。增良偷偷走進診所，見到整理器具的阿菊，用很不輪轉的台語交談，並說只要阿菊幫自己揉捏腿部，酸痛就會康復。正高興之際，習明卻下樓開診，增良來不及拒絕，就被推進檢查室。
習明與玉英知道增良別有企圖，稍微檢查便說要「注射」，增良萬般無奈，挨針後落寞逃跑。習明笑說是個「小教訓」，玉英則藉機提醒阿菊是黃家的童養媳，不久便要與退伍的長子武雄結婚，切莫招蜂引蝶，阿菊神情落寞。

增宏的表妹梁佩雲（熊雪妮）個性爽朗熱情，時常到醫院找表哥。只是，兩人好不容易一起出遊，增宏卻老是唸著請表妹為好友武雄介紹工作的事，讓佩雲覺得很掃興。增宏有意介紹武雄給佩雲，直說他長得帥氣，表妹一定會喜歡。
不一會兒，佩雲的同學美智碰巧出現，增宏對她極有好感，美智也不時偷望增宏。佩雲深諳表哥心事，直問他是否「中意」，增宏樂不可支，竟將胡椒當成糖灑在咖啡裡。隔日，增宏在在公車站遇到美智，才知道原來她是鄰居。


愛娥腰酸背疼嚴重，想找西醫治療，次子增良問她為何不找父親，愛娥不以為然地答：「他啊……我才不相信他！」說完便悄悄跑到隔壁。習明熱心為愛娥檢查，玉英買菜回來，見兩人互動熟絡、心生不滿，無視丈夫甜言蜜語，氣憤規定再也不許為隔壁年輕漂亮的陳太太看病。
武雄退伍返家，為了表現當兵時鍛鍊的體魄，他在頂樓向阿菊表演舉重。情景正巧被曬中藥的增良目睹，心裡很不是滋味。武雄循地址到隔壁找朋友增宏，卻被他的父親奚亭當成病人，由於診所生意欠佳，對他十分熱情招待。只是，奚亭屢屢把脈卻找不到病徵，才知道他是長子增宏的舊識。

武雄與增宏見面，談起介紹工作之事，增宏亦表示要把表妹佩雲介紹給武雄。增宏自己雖是外省人，但卻鍾情溫柔的本省小姐；反倒本省人武雄說喜歡「夠刺激」的外省小姐。未幾，增宏介紹武雄與佩雲認識，兩人一見鍾情，感情迅速增溫。與此同時，增宏透過佩雲得知美智在合作社上班，不惜辛苦到門口站崗，美智內心雀躍，答應增宏邀約。
另一方面，增良相約阿菊到兒童樂園，阿菊聽不懂國語，增良無可奈何，只好接受妹妹勒索，向小俐惡補台語；阿菊也向弟弟小龍轉述增良的話，經過一番猜測，才拼湊出他的意思，阿菊付錢讓弟弟教自己「我答應你」及一句罵人的話，小龍左思右想便說出「你是個死鬼」。兩人的戀愛還沒開始，就讓兩個通曉國台語的小朋友賺得荷包滿滿。


陳奚亭的中醫診所生意欠佳，愛娥決定藉由「義診七天」搶生意。原本要去黃外科醫院的病人，見隔壁貼出免費告示，紛紛「棄西投中」，愛娥口若懸河地介紹「祖傳健身大補丸」，忙得不亦樂乎。習明以為兩家都是行醫救人，生意好壞不須再議，但妻子卻玉英心生不滿，直說：「賺錢優先，救人其次。」習明無奈，只好躲回房間休息。
奚亭整日把脈、開藥單，累得頭昏眼花，在次子增良的攙扶下才能爬上樓。未幾，父親一覺不起，增良終於逮到機會瓜代，他穿上中衫、戴上小帽與眼鏡，一派中醫師打扮。此時，他突然想起自己不能對不起阿菊、搶西醫的生意，於是囑咐每位病人都到隔壁黃醫師處看病打針。

增良用向小俐習得的台語邀請阿菊星期日去兒童樂園玩，而阿菊也用向小龍學來的國語答應他，增良為此樂不可支。週日，奚亭、愛娥及習明、月英夫妻對子女不在家感到奇怪，小俐與小龍分別像父母說出增良、阿菊學台╱國語的事，引發他們的懷疑。
增良與阿菊約會時，竟遇到同樣在外約會的增宏、美智和武雄、佩雲兩對情侶。三組人巧遇，既驚訝又高興，一方面童養媳阿菊見武雄已有女友，就可安心與增良戀愛，另一方面增宏也樂見任性的表妹和好友武雄有好的發展，他自己也可和美智專心交往。六人共遊台北熱鬧街道，直到深夜才返家。

相較於年輕人的快活，守著診所的兩對父母親卻是又累又惱。習明詢問武雄，妹妹美智是否與隔壁交往，並說學習中醫那能算是正規醫師？玉英則不願女兒嫁給外省人，擔心將永遠看不到她。武雄回答，增宏是台灣大學畢業的西醫，而且現代交通發達，乘飛機去「上海」不過一會兒功夫，況且有親戚在上海，也是很不錯的事呀！習明點頭稱是，同意美智與增宏來往。
武雄解釋的同時，增良也向父母說明六人的「戀愛網絡」：大哥增宏喜歡對面的小姐美智，對面的武雄喜歡表妹佩雲，而他自己則中意阿菊。增良想請繼母幫忙提親，愛娥說自己不願碰釘子；玉英也說絕不能接受辛苦養大的「媳婦」阿菊，白白送給別人，她若嫁出去，家裡煮飯、洗衣、護士的工作要由誰頂替？！


愛娥耐不住增良苦苦請求，只好向習明提娶阿菊的親事，她笑說黃醫師必然「開明」，否則怎麼會學西醫呢？習明態度軟化，表示原則上不反對，並承諾以後再商量。
愛娥臨行前，請習明幫忙說服態度強硬的玉英，兩人對話不巧被她聽到。玉英素來認為丈夫對年輕漂亮的愛娥有好感，如今新仇舊恨相加，二話不說和她扭打成團。兩人打得處處傷痕，感情也跟著變壞，只要見面就大吵特吵，玉英罵愛娥勾引老公習明，又說奚亭是王祿仔仙（即江湖郎中）；愛娥則說習明是假日本留學生、密醫，你來我往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太太們吵得不過癮，還拉著各自的先生去拼輸贏，玉英和習明於是來到愛娥與奚亭的診所理論。沒說兩句，兩位太太又對罵起來，愛娥關窗鎖門時不小心打翻藥酒，讓在門外張望的小俐誤以為是「血」，以為自己的父母與小龍的爸爸媽媽打得頭破血流。增良、阿菊得知消息，趕緊將消息傳給在外工作的其他手足，請他們趕緊回家救人。

原本行禮如儀的奚亭與習明，因為對中醫、西醫的看法發生爭執，原本氣恨不平的太太反過來勸架，直說：「一點正經事都沒有講！」
就在愛娥、月英相互致歉、重修舊好，並且商討雙方兒女親事、乾杯祝賀時，自工地趕回家的武雄竟和增良、增宏在黃家的醫院大打出手。經過美智提醒，大家才想起要去隔壁「搶救」已經血流滿地的父母親。直到撞開大門，才看到四位父母一團和氣地喝藥酒慶祝，所有人才鬆了口氣。

外省陳家與本省黃家結為姻親，奚亭與習明在酒宴上樂得划拳娛樂，兩人一同比出「兩相好」的手勢。 (繼續閱讀...)

【廣播】南腔北調的個性之爭…〈南北和〉

南腔北調的個性之爭…〈南北和〉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6年12月14播出〈南北和〉專輯，內容為主持人與我的訪談，此段錄音將保留三個月。2007年起，「台灣紅不讓」每週四均為「懷舊電影時間」，歡迎各位朋友上網收聽。

1949年政治巨變，使許多北方人南遷，南腔北調的問題也因此浮現，實際上，不只是台灣有省籍情節，當時英屬香港也面臨同樣的處境。對於這群講國語的北方人，使用粵語的廣東人多有微詞，從語言溝通到行事作風的誤會，逐步形成壁壘分明的對抗。面對這種歷史的巧合，擅長拍攝都市喜劇的「電懋」便以此為題材，經過宋淇的巧筆，成就一部反映社會現實又不失輕鬆的電影〈南北和〉（1961）。
影片主要分為兩個部分：南北父親的對抗及南北兒女的愛情，過程中穿插兩地人士不同的生活習慣、處事態度，其中劉恩甲和梁醒波大唱京戲及粵劇的片段，更是成功利用雙方差異塑造喜感的妙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電影裡設定劉恩甲飾演的李四寶是來自上海，卻始終未見他說上海話，對於李的背景也無介紹，似乎將來自中國不同省分的北方人，全數的概括為「說國語的上海人」。
〈南北和〉的成功，促使續集〈南北一家親〉（1962）與〈南北喜相逢〉（1964）的誕生，對手「邵氏公司」也不甘落後，拍攝以杜娟、陳厚為主角的〈南北姻緣〉（1961）。此外，同樣有本省、外省矛盾的台灣，也開拍同類型電影〈宜室宜家〉（1961）、〈兩相好〉（1962），相較於香港作品著重喜劇效果的呈現，後者因背負促進族群融合的任務，劇情不免有政令宣導的意味。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14
節目摘要：電影〈南北和〉、丁皓生平、電影〈兩相好〉
播放歌曲：丁皓演唱「口哨歌」


南北和（The Greatest Civil War on Earth）

導演：王天林
編劇：宋淇
演員：丁皓、白露明、雷震、張清、梁醒波、劉恩甲
片長：108分鐘
劇情簡介：
張三波（梁醒波）的「南發」洋服鋪隔鄰，開了另一家叫「北大」的同類型商鋪，老闆李四寶（劉恩甲）是上海人，恰好又是家裡新搬來的鄰居。李的女兒翠華（丁皓）是空中小姐，興廣東館的機師麥永輝（張清）相戀。來自上海的機上乘客王文安（雷震）欲追求翠華，但登門造訪時，卻對張的女兒麗珍（白露明）留下深刻印象。

王文安邀請翠華一同看電影〈野玫瑰之戀〉義演，翠華以「只此一次」應允，未料麥永輝隨後贈票邀約，所幸巧遇同住一層的表妹麗珍，翠華遂建議邀麗珍一起前往。在電影院，永輝嫉妒文安和翠華有說有笑，翠華深知永輝心情，便趁機與麗珍換位，沒想到竟促成文安、麗珍相戀。
隔日，文安帶著洋娃娃欲送給麗珍，熱情的翠華卻會錯意，不假思索地將禮物收入。此舉進而引發麗珍不滿，故意在翠華面前與永輝親暱，兩人因此大吵。回房後，翠華看到文安藏在洋娃娃內給麗珍的信，才知道自己莽撞，她藉故請求文安邀麗珍一同去野餐，以表達歉意。



經過此次誤會，兩對戀人感情已近穩定，開始商量婚姻大事，但與此同時，張三波與李四寶卻因搶客人而大壞感情。張三波嫌李四寶「大包大攬」，不只蝕本搶生意，還花4000元買大冰箱，是個空心大佬官。李四寶則說張三波「小氣摳門」，讓女兒幫忙看舖頭，只是個無大志的小裁縫。之後更因搶收音機，展開一場互唱京戲、粵劇的對抗，引來房東太太的責罵。
兩位父親把自己對外省人（廣東人）的偏見，印證在自己孩子的婚姻大事上。張三波不准女兒嫁給「窮鬼飛仔」王文安，而李四寶也同樣不許女兒與「沒出息小職員」麥永輝結婚。沒想到，他倆的女兒卻聯袂投靠敵營，翠華說喜歡吃廣東菜，討厭北方菜油膩；麗珍則說喜歡吃北方菜，連臭豆腐都愛吃！

不久，喜愛作大生意的李四寶，因為貨品無人領取而陷入財務危機，冰箱的分期付款、房租、甚至店鋪材料都拖欠許久。這時，張三波卻不僅有錢把冰箱盤下來，還能把沒生意的店鋪維持下去。
實在無以為繼的李四寶，決定請朋友找人借錢，來到相約的咖啡廳，卻看到只喝白開水的張三波，而被兩位父親反對的情侶則躲在咖啡廳的二樓。原來張、李在等同一位朋友，兩人才發現就是張三波要放款給李四寶，張因新仇舊恨拒絕放款，但他擅自拿店內資金來放高利貸的事卻被李知道，便故意放消息給張三波的股東。


股東何先生氣不過要求退股，逼得張三波得出去奔波借錢還款。同時，李四寶的貨主再也按耐不住，決定要搬貨抵錢。不知所措的麗珍趕緊打電話給翠華，翠華請永輝把三萬塊存款提出，自己則跑去找文安。
文安一到「北大」，所有的貨主就安心不少，原來他是中國紡織公司的經理，所有的布料等貨物都是由他的公司進口。張三波看到文安「真的」是經理，再聽到女兒說已沒和他來往，不禁有些失望。麗珍隨即請張三波回「南發」，這時永輝已拿著他和翠華的存款將何先生的股份買下，解決張三波的問題。

最後，張、李在文安的撮合下，和開「南北和」公司，由張三波擔任經理，李四寶作業務主任，兩人各展所長、生意欣欣向榮！


短評：
〈南北和〉集合了國、粵語片的演員，其中梁醒波、白露明、張清屬粵語片組；劉恩甲、丁皓、雷震則為國語片組，電影首次出現國語及粵語對白，對當時壁壘分明的影壇而言是難得創舉。由於這次成功合作，促成有「銀壇靚女」之稱的白露明，成為少數參與國語片拍攝的粵語片明星，只是她的國語始終有濃濃的廣東腔，不若同屬廣東出身的丁皓標準。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