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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8日 星期一

冷更要補充能量…台北電台談吃【中山區】Ⅳ


冷更要補充能量…台北電台談吃【中山區】Ⅳ
粟子

這兩天溫度直線下降,團在被窩都喊冷,如此「小case」都受不了,夏季屢破高溫紀錄時,竟想著搬去會下雪的地方?痛痛快快冷個過癮,現在回想,實在自不量力。前幾日,赴西安旅行時認識包子店殷實小夫妻打來越洋電話,俐落能幹的小支小姐開朗問好,阿姨好奇她包子舖生日如何,小支苦笑:「咱們這兒下雪,冷得慌,手凍得不靈活,包包子沒法快......」
以下是12月23日節目介紹的小店資訊。

台北電台FM93.1
節目名稱:台北向前行(施賢琴)
播出時間:每隔週三晚間七至八點


中央廣播電台附設餐廳(口耳相傳的超讚秘密基地)
地址:台北市北安路55號
電話:2885-6168(轉533)
推薦:
1.道口燒雞:半隻160、一隻300,最搶手商品,每逢過年過節就可見餐廳一角堆滿裝燒雞的空盒。雞肉軟而帶汁、入口即化,灑在上頭的醬汁看似清爽,實際濃郁美味,雞香蒜香洋溢,老闆一點也不吝嗇,每份都給一大包,還有配幾根小黃瓜、香菜等,十分講究。醬汁建議不要全部灑上,可以事先留些,拌面、沾料都很實用。
2.水餃:分為高麗菜(4)和韭菜(3.5)兩種,皮都是老闆親自和麵,皮Q而有彈性,現在已少見如此正統的北方口味。老闆平日有時間就去桿皮包水餃,也有販售冷凍版。
3.獅子頭:粟家大推的獅子頭一粒只要十元,外型漂亮、內餡鬆軟,豆腐與絞肉的比例恰恰好,真是名符其實的獅子。不像外面有的粉太多偏硬,有的用料太實在(肉太多)太紮實,成了單純的肉丸子,有的亂加五香粉,吃在嘴裡猶如嚼香包……央廣的獅子頭都沒有上述「敗筆」,是強調食材的單純美味。
4.大滷麵、嗆鍋麵:老闆手桿麵韌性強有嚼勁,一碗一碗煮,用料實在豐富
5.滷大腸、牛肚:魯汁十分入味,大腸軟而不爛,Q香非常。
6.薑絲牛肉:薑絲超多,辣得過癮,牛肉嫩香,很有火味。
7.糖醋里肌:夠甜夠酸滋味超濃,可惜麵衣稍厚,適合現吃,外帶就會變軟,風味不若現吃。
8.酸辣湯:夠酸夠辣夠便宜
老闆非常任勞任怨,一手包辦炒菜、桿麵、包餃子、切魯菜……即便忙如星火,端菜上桌時仍流露靦腆笑容,就算只買一碗麵,同樣客氣相待。老闆娘屬率真派,和粟阿姨特別投緣,對她好到連那兒的主持人都羨慕!中午有自助餐,主要服務央廣員工,外面客人同樣可點,但收費不同。六、日一般不營業,提供酒席預定(4000以上)。
上班時間進出需在門口換證,向警衛表示是去餐廳即可。營業時間為上午十一點至晚上八點半,中午建議早些前往,由於掌廚僅老闆一人,人多時會稍稍忙不過來,需要等比較久;一般晚餐時間客人較少(央廣員工大多下班),只有鄰近的海軍總部軍士官兵過來打牙祭。由於位在央廣內,若非尖峰時間(中午十二點至一點)都有停車位,又不需停車費,實在是好上加好。

雲之鄉---泰緬雲南美食(正宗實惠的南洋料理)
地址:台北市中山北路二段96巷26號1樓(捷運雙連、民權西路站間)
電話:2523-4953
推薦:
1.老闆最推:檸檬魚飯(80)、咖哩系列。檸檬魚酸香恰到好處,熱愛南洋口味的朋友絕對成為忠心粉絲,湯汁拌飯更是一絕;咖哩雞肉(可搭配麵、河粉、米線、巴巴絲(粉條),選擇乾或湯,大的70、小的50),咖哩湯不似日式濃稠,入口有濃濃椰香,配料入味、雞肉軟而嫩,沒有久煮後柴柴的感覺。
2.各式飯類╱炒飯╱麵╱米線╱河粉:咖哩牛肉飯(80)、咖哩雞腿飯(80)、咖哩蝦飯(85)、鳳梨炒飯(80)、炒海鮮米線(80)、椰子雞飯(75)、辣炒雞肉飯(75)、泰式炒飯(70)、酸辣炒河粉(70)、泰式炒麵(65)……其中打拋豬肉飯(75)屬泰國普遍小吃,所謂「打拋」就是指泰國一種名為「甲拋」的辣椒醬,以此搭配蔥、辣椒、九層塔、香茅末與豬絞肉拌炒,就是很具南洋風情的打拋豬肉。泰國當地亦有打拋雞肉、打拋牛肉等,作法相同,只是肉種不同,個人覺得還是豬肉最合胃口。
3.小菜系列:泰式涼拌木瓜(50)、大薄片(50)、酸辣海鮮湯(30)、泰式酸肉(50)
店面藏身巷內,老闆娘是緬甸人,國語不標準得很可愛,一手包辦所有料理,口味道地香濃,價錢卻非常平易近人,即使檸檬魚飯也只要80元,份量一人剛好,尤其適合想大餤泰緬料理、卻又懶得約朋友的單身貴族。「雲之鄉」位於捷運雙連、民權西路站之間,路口是一間7-Eleven。
平日午餐時間擠滿饕客上班族,據時常光顧此地的內行人轉述,就算忙如星火,老闆娘依舊堅持現拌現擠調味料,不會偷工減料,美味不打折扣。若想悠哉品嚐美食,建議選擇週末造訪,約上午十一點開門,老闆娘溫馨提醒:「假日人少少,那時來比較好!」

摩豆咖啡坊(momo姐用心搏感情)
地址:台北市雙城街10巷20號
電話:2596-1885
推薦:咖啡(按各人喜好調製)、養生茶
店內僅販售精緻飲料與輕食(三明治等),歡迎客人攜帶外食,由於鄰近雙城街美食區,想吃自助餐、麻油雞都沒問題。老闆娘momo姐讓人有一見如故的親切感,店內不少都是一來再來的熟朋友。她也會根據各人喜好沖制咖啡,此後只要您再光臨,就會有專屬的順口飲料迎接,貼心非常!飲料大多百元起跳,購買飲料券(一千元一本,共十張),則無論點什麼都是一張計算(即一百元),十分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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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5日 星期五

【廣播】噴火女郎…胡燕妮


噴火女郎…胡燕妮
粟子

六0年代中,幾乎每位女星都有屬於自己的「招牌抬頭」,四屆影后林黛、古典美人樂蒂、曼波女郎葛蘭、梁兄哥凌波……最初由影迷喊出的暱稱,越唸越響亮,電影公司見宣傳效果佳,索性越俎代庖,為旗下明星打造專屬名號。期間,由秦劍引薦加盟「邵氏」的胡燕妮(1945~),以「中德混血」的深邃面容及首作〈何日君在來〉(1966)的沈穩演技迅速竄紅,成為專屬雜誌《南國電影》中力捧的「噴火女郎」。坦白說,熱力十足的「噴火」二字似更適合「肉彈型」的范麗、于倩或同屬「邵氏十二金釵」的金霏……以胴體性感取勝的女星,胡燕妮融合東西特徵的外型,雖然同樣電力十足,卻也隱約透露淡淡憂鬱的知性美。
一飛沖天之際,胡燕妮不顧公司重重阻力,執意與男星康威結婚,婚後不僅仍受觀眾喜愛,更擁有人人稱羨的幸福家庭。儘管時常在文藝片中詮釋身不由己的「落難紅顏」,胡燕妮對自己的人生規劃卻篤定非常,一如作家西西的形容:「她是很堅定的,她的生命似乎有一個目標,從來不會對任何事感到氣餒。」近期和老同事鄭佩佩談起往昔點滴,佩佩讚她能夠維繫婚姻,全在懂得如何去「忍」,胡燕妮用略顯無奈卻又甘之如飴的語氣答:「讓讓他囉!不然一輩子怎麼過!」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12月24日播出〈電影筆記:明星回顧「胡燕妮」(上)及電影「青春戀」〉專輯,下集〈電影筆記:明星回顧「胡燕妮」(下)及電影「相思河畔」〉於12月31日播放。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24
節目摘要:胡燕妮(上)、電影〈青春戀〉
播放歌曲:〈青春戀〉同名主題曲「青春戀」(蓓蕾領唱)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31
節目摘要:胡燕妮(下)、電影〈相思河畔〉
播放歌曲:〈相思河畔〉同名主題曲「相思河畔」(靜婷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噴火女郎…胡燕妮
該處有更多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關於胡燕妮
廣州人,父親為留德化學家,母親為德國人龍莉莎(譯名)。1940年前後,父親學成攜妻子返回故鄉定居,陸續生下兩女一男,胡燕妮為家中么女。一歲半時,舉家渡海來台,就讀台北市女師附小,畢業入強恕中學。父親去世,初二隨母親遷往西德,一住五年,以半工半讀方式完成中學課程,同時研習芭蕾舞與攝影。1965年,隨發掘她的秦劍進入「邵氏公司」,未幾憑文藝片〈何日君再來〉一舉成名,票房超過六十萬港幣,從此站穩主角地位,其餘作品尚有:〈慾海情魔〉(1967)、〈黑鷹〉(1967)、〈黛綠年華〉(1967)等。
拍攝〈何日君再來〉時,與康威(本名尹建平)相戀,不久傳出婚訊。「邵氏」不願盡心培養的看板明星步入家庭,影響賣座成績,曾以各種辦法阻絕交往,結果仍是徒勞,高層見木已成舟,只得默許同意。1967年初,因懷孕暫別影壇,七月誕下長子尹子洋。產後休養數月就告開工,續拍羅臻執導、講述年輕人愛慾輕狂的〈慾燄狂流〉(1969)及秦劍導演的遺作〈春蠶〉(1969)、〈相思河畔〉(1969),隔年再主演〈青春戀〉(1970)、〈新不了情〉(1970)、〈噴火美人魚〉(1970)等。胡燕妮為中德混血、五官深邃,與影星奧黛麗赫本(Audery Hepburn,港譯:柯德莉夏萍)幾分神似,擅長時裝文藝片,不適合武俠或黃梅調電影,是「邵氏」唯一未接拍古裝片的一線女星。
1969年底與「邵氏」約滿,轉任自由演員,主演多部獨立製片公司影片,以時裝奇情片為主,作品如:〈昨夜夢魂中〉(1971)、〈情人的秘密〉(1971)、〈輕煙〉(1972)、〈騙術大觀〉(1972)、〈輕煙〉(1972)、〈歌后奇遇記〉(1972)、〈迷惑〉(1973)、〈血灑後街〉(1973)、〈愛慾奇譚〉(1973)、〈天堂〉(1974)、〈酒吧女郎〉(1975)等二十餘部。其中羅馬執導〈浪子與修女〉(1971)票房超過七十萬港幣,是她繼〈何日君再來〉的最高紀錄,隨後上映的〈財色驚魂〉(1971,張森導演)更突破八十萬,成為數間公司競相邀請對象。除部分為丈夫康威執導,也包括老東家「邵氏」的〈少年與少婦〉(1974)與李行導演、在台灣拍攝的文藝愛情片〈海韻〉(1974)。
1975年,次子尹子維出生,為照顧家庭,逐漸減少拍片量,僅偶爾在丈夫導演的電影跨刀。1979年,夫妻合組「尹氏公司」,為創業作喜劇〈三七廿一〉(1979)復出,風采依舊,電視台有意請重返銀幕,惜均為胡燕妮婉拒。拍罷〈殺人玫瑰〉(1982),1983年與丈夫移民美國洛杉磯近郊,康威從事保險業,她與朋友在洛杉磯「新中國城」聖蓋博市原國華電影院舊址旁開設「麗晶珠寶店」。曾應邀來台參與電視劇「串串風鈴響」(1985)、「明月幾時圓」(1992)及「大飯店」(1999)等,純屬玩票性質。2004年初,導演杜碁峰透過其子尹子維(演員、2000年曾在台出版國語專輯「鐵了心」)聯繫,請她參與〈龍鳳鬥〉(2004),並以此入圍第二十四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胡燕妮活躍於1965至1975年間,以冷豔形象蜚聲影壇,電影作品四十餘部,全部為時裝片,為「邵氏」最具代表性的文藝派女星。


從影轉折
2005年,入圍金像獎最佳女配角的胡燕妮到港參與盛會,此行促成她與鄭佩佩的午茶約會,話題不外演藝生涯與婚姻生活。特別的是,胡燕妮在此次訪談中,首次完整說出從影的始末,連和她相熟的鄭佩佩都驚嘆:「我好像還是頭一回聽說呢!」
胡燕妮回憶,父親去世後,全家隨母親搬往德國(西德)。哥哥知道妹妹喜歡演戲,有次在雜誌上看到香港「電懋公司」招聘新人,主動幫她寫應徵信。時任「電懋」製片部主任的宋淇看到胡燕妮的照片覺得不錯,剛好秦劍組織的「國藝」(「電懋」亦有投資)正欲啟用新人,於是將照片轉給他,秦劍碰巧有朋友到德國,順道請此人代為面試。沒多久,人在德國的胡燕妮就接到一紙為期五年合約,「秦導演就簽了我,我就這樣從德國跑了回來。」她笑言年輕時個性獨立,拎著皮箱一個人上飛機,什麼都不怕!
「國藝」的主持人秦劍加入「邵氏」,胡燕妮的合約也跟著改由「邵氏」承接。由於護照問題,她當時不能直接入境香港,必須先到台灣辦理簽證,就和等候赴港「邵氏」新人何俐俐(何莉莉)及在台灣拍戲的鄭佩佩玩在一起。女孩們正值青春年華,追求者多不勝數,鄭佩佩辦開玩笑:「追妳的男孩都快排到西門町,其中還包括有權有勢的蔣家孫子呢!」本來年輕男女來往無可厚非,但扯上政治世家可就無法等閒視之,儘管只是普通朋友,蔣家為免節外生枝,只得就請「邵氏」把她們快快接走。


好的開始
秦劍(1926~1969)是文藝題材高手,最擅悲劇愛情的痛楚與無奈,進入「邵氏」不改風格,繼〈癡情淚〉(1965)再自編自導〈何日君再來〉。據媒體報導,〈何〉片一度想以凌波為主角,但製片部審查劇本後,認為不是她的戲路。經過討論,秦劍決定相信自己的眼光,由胡燕妮擔綱主角。記者分析,「邵氏」會同意啟用這位初來乍到的新人,主要是因為她的外型很好,能走白光、葉楓慵懶浪漫的戲路,其餘並沒有太高期待。但看過試映毛片後,邵逸夫、鄒文懷及秦劍、林翠都對胡燕妮的表現之好感到驚訝!漂亮、能演、生面孔,胡燕妮囊括「爆紅」需要的全部元素,她也真如預期,成為「邵氏」該年最亮眼的新發現。
雖看好胡燕妮的潛力,公司最初只希望〈何日君再來〉能在港上映一週至十天,收入到達三十萬就感滿足。沒想到,在沒有特別加強宣傳的情況下,票房超過原本預期的兩倍,甚至一躍為港九該年賣座首位。至於擔任女主角的胡燕妮,不只有觀眾緣,演技也備受肯定,電影在台灣星馬也賣得一樣好,連老闆邵逸夫都公開讚許胡燕妮是最有前途的演員。
隨著〈何日君再來〉大受歡迎,胡燕妮也成為影城最繁忙的紅人之一,片約雖多,她還是將秦劍的提拔銘記在心,只要恩師有適合的角色,一定盡量配合。時隔四年,胡燕妮依然活躍影壇,秦劍卻自殺棄世,她為此十分難過。出殯時也與其她和秦劍有弟子情誼的影星披麻帶孝站在親友群中,向致哀者鞠躬回禮,足見師徒情義。


轟烈愛情
談起與丈夫康威的認識,得回到她剛入香港「邵氏」時……胡燕妮和何莉莉兩個漂亮女孩一入影城,立即在王老五間造成轟動。當時王羽想約何莉莉,又沒勇氣隻身前往,就拉小生康威同行,結果無心插柳柳成蔭,主客未成、陪客倒因小時曾有同學之誼,他鄉遇故之,戀愛越談越認真,還動了結婚的念頭。事隔數十年,胡燕妮也覺得「那時是有些過份」,畢竟〈何日君再來〉剛剛賣錢,公司好不容易栽培萬人傾慕的夢中情人,她卻要成為一個人的太太,對「邵氏」來說,簡直晴天霹靂!
戀情最初秘密發展,公司的人就算知道,也睜一眼閉一眼,直到康威公開宣佈已與胡燕妮結婚,才逼得「邪惡帝國」不得不出手。「邵氏」權衡輕重,深知不能放棄胡燕妮,康威於是成為「眾矢之的」,所有行動全都衝他而來。
一開始,「邵氏」派康威赴台拍〈三加三等於三〉(未上映),使他離開香港。鄭佩佩對這「調虎離山計」知之甚詳:「這段『戲中戲』我可是也有份參與演出……潘導演說要開拍新戲〈三加三等於三〉,還是部歌舞片,女主角是我、男主角是康威……就這樣一本正經搞了半個多月吧,公司(卻)突然說暫時不拍了!」其實,〈三〉只是讓康威離開的藉口,目的是把情侶分隔兩地。之後,「邵氏」片面解除與康威的基本演員合同(1964年7月簽約五年,距離約滿尚差三年五個月),康威不滿:「事實上我是被邵氏引用合約第九條(即甲方(指公司)因乙方工作表現不符理想時,有權將乙方解聘,不需說明理由)規定『炒魷魚』的!」解約使康威失去工作與在港保證人,導致他難以通過入境簽證審核。最後,不知是不是烏賊戰術,胡燕妮與康威、香港台北天各一方,不時傳出婚姻生變的小道消息,面對記者追問,人在台灣的康威努力給自己打氣之餘,還再三聲明已經與胡燕妮在1966年1月(農曆年除夕)於香港舉行中國式的婚禮,影城上下也都知道小倆口的喜事。
為了確保婚姻關係,康威又使出「隔洋結婚」的絕招,胡燕妮在與鄭佩佩2005年的對談中有生動描述:「康威的脾氣妳是知道的,妳越不讓他做的事,他越要做,公司不讓他結婚,他就非結不可,也不知道那個諸葛亮給出的主意,可以來個隔洋結婚……說是台灣雙方只要有證婚人在場,就可以以電話方式結婚。」這就是為什麼康威在1966年中旬接受訪問時,指同年2月14日已在台北地方法院補辦公證結婚手續(採用越洋電話證婚),婚姻合法的根據。
晃眼分別超過半年,康威屢次申請入港都遭退回,加上未經證實的緋聞,急如熱鍋螞蟻,左思右想只剩偷渡一途。1966年10月9日,康威搭乘民航機離台飛港,再偷偷溜出機場,深夜零點半撥電話至邵氏影城宿舍找胡燕妮,她立即趕至酒店會面,兩人各自澄清心中疑惑,感情一如往昔。


夫妻相惜
胡燕妮和康威的婚姻,頗有小蝦米鬥大鯨魚的勇氣,眼見怎麼拆也拆不開,「邵氏」只得默認事實。實際上,除了兩人意志夠堅,也在於康威對胡燕妮的好已是有口皆碑,登對又相配,報導更舉實例,說明康威「心懸愛妻」的程度。
1966年底,返台工作的康威得知妻子懷孕後身體欠佳、醫師建議必須平躺安胎,擔心得不得了,連忙跑到電信局撥打長途電話到香港,叮囑她好好靜養。但才辦好手續,又突然請求取消,康威解釋:「胡燕妮住在邵氏影人宿舍三樓,電話裝在樓下,假使她聽到我從台北打長途電話給她,一定飛快跑下樓來聽,萬一不小心摔跤,那豈不是糟糕透了。我想來想去,還是寫信比打電話好,因為寫信去她可以躺在床上靜靜地看!」這段時間,康威一直過得提心吊膽的日子,緊繃情緒僅僅在接到胡燕妮平安信的一刻才稍稍放鬆。
近年,胡燕妮以〈龍鳳鬥〉再登銀幕,首映時看到老了的自己,一時間很不能接受。友人建議不妨做點手術,或至少把眼袋割了,所幸有康威肯定妻子的演員價值:「妳是一個演員,那是戲裡的妳,又不是胡燕妮。」因為這句話,胡燕妮才逐漸釋懷,慢慢接受戲裡的樣子。
夫妻相處是互相的,不只康威珍惜妻子,胡燕妮也同樣重視丈夫,她為《邵氏光影系列:百美千嬌》撰寫的序言「讓人驕傲的年代」,就是最佳例證。不到千字文章,提到康威六次,文中一一寫下丈夫對自己作品的評語,打從心底重視他的看法。有趣的是,胡燕妮喜歡且印象深刻的〈狂戀詩〉,卻意外引爆康威熊熊妒火:「戲中很多當時認為大膽的接吻和床戲,康威看了居然大吃其醋,回家把我美麗的長髮剪成台灣齊耳學生頭,大概是我演得太入戲了吧!我們最近重看這部戲,康威的評語是:『這部戲拍的太爛!』這證明他老了,哈哈!」
鄭佩佩曾問胡燕妮:「妳為什麼真的可以為康威放棄一切?是因為妳真的那麼愛他嗎?」「我覺得自己一直對康威有一份歉意,因為我,康威才放棄了一切。」鄭佩佩感覺胡燕妮永遠只看對方失去的,從不計較自己,因為這段婚姻中,不只康威被解約,胡燕妮也遭到一段時間的冷藏,且「結婚」對女星的傷害總是高許多。此外,與「邵氏」商談續約時,「愛夫心切」的胡燕妮一直希望為康威爭取一紙導演合約,甚至不惜與丈夫同進退,受訪時也不隱藏對康威的信任與支持:「不管外界的評價如何,至少我感覺康威在導演方面很有天分,相信不久的將來,他會成為一個好導演。……因為我瞭解康威的抱負和才能,我希望他有機會展露才華。」
回顧夫妻相處,胡燕妮借用丈夫的話:「兩個人能一直走在一起,就是因為還有緣份。」當然她也不諱言,許多時候還是得「讓讓他」,鄭佩佩聞言有感而發:「做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能容忍,康威的臭脾氣,和原文通(鄭佩佩前夫)不相上下,我雖然也忍過不少,但卻只忍了九十九步,到了第一百步,還是爆發了!看來她苦盡甘來,就因為她懂得忍這第一百步。」孩子長大後,夫妻互動也開始有所轉變,胡燕妮不再唯夫是從,有時康威也得讓讓她。譬如返港參與中國電影一百年的慶祝活動,康威不願「湊熱鬧」,使想感受氣氛的胡燕妮遲遲拿不定主意:「孩子們說我不能什麼事都順著老爸,也該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到了上個星期我才決定來!」


柳黛談燕妮
作家潘柳黛長期觀察影圈,文章散見知名電影雜誌,也曾受邀主持《嘉禾電影》。寫遍各時明星,她獨對胡燕妮情有獨鍾,甚至在《東方日報》「花花世界」專欄寫過一篇「我愛胡燕妮」。一向犀利到骨的文字,難得「放下屠刀」,一字一句都是真誠讚美:「或問胡燕妮有什麼好?我說:論演戲,不火不瘟,不造作,不灑狗血。論作人,雍容大方,不吭不卑,不刁鑽刻薄,不小家子氣。至於天生麗質,不必我說,那是盡人皆知了。」
七0年代前期,潘柳黛與胡燕妮、康威夫妻互動密切,透過她的訪問,兩人真誠說出這段婚姻對事業的影響。康威自述,隨著胡燕妮越來越紅,他已明白自己是「胡燕妮先生」的感受,「我不生氣,也不怪別人,也許正是對我將來事業的最好的磨練—我懂得怎樣忍耐,我也嚐到了被污衊的滋味。」康威言談間難掩失落(當然也有幾分大男人主義),而胡燕妮的接話正好解釋丈夫願意忍耐的原因:「因為在我的世界裡,我愛我的丈夫和我的兒子,在我的家庭裡,尹子洋(長子,當時次子還未誕生)是傳家之寶,康威是一家之主……」康威坦言正是因為妻子太好,才寧願忍受這份誤解,讓她發展她的事業,做自己喜歡的事。潘柳黛十分讚揚這對夫妻的家庭觀,認為在功利主義掛帥的電影圈,竟也會有這樣的模範夫妻,無怪胡燕妮的愛情戲會使觀眾掉淚了。


「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些前浪早已消失了。不過我還是很驕傲生在那年代,還領先潮流一陣子,人生不過如此吧!」胡燕妮在「邵氏」的作品重新發行,一些新影迷直說她長得像Maggie Q,鄭佩佩有些不平:「起碼說是Maggie Q像妳才對,再說氣質哪比得上妳!」「沒什麼啦!我們都漂亮過、年輕過就行了!」胡燕妮笑著打圓場。老實說,不知是距離產生美感,抑或是真的一代不如一代,往昔的明星總多了幾分韻味,以及瞬間吸引全場目光的明星魅力,就如暌違多年的胡燕妮。


參考資料:
1.趙堡,「像奧德麗赫本的邵氏新人胡燕妮」,《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2月31日。
2.本報香港訊,「香港影訊 凌波演烽火萬里情 九月來台拍攝外景」,《聯合報》第七版,1965年7月3日。
3.本報訊,「愛情事業難兩全 康威與邵氏解約」,《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2月10日。
4.童羽,「玉燕投懷‧銀河驚夢 康威何去何從」,《聯合報》第十四版,1966年2月19日。
5.本報香港特稿,「邵氏開拍金夫人 胡燕妮張沖主演」,《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5月26日。
6.本報訊,「康威胡燕妮 婚姻起變化」,《聯合報》第三版,1966年9月3日。
7.本報訊,「影城搜秘 胡燕妮‧底事消瘦 新舊情‧霧裡花影」,《聯合報》第七版,1966年9月18日。
8.王會功,「鄭佩佩決離邵氏 胡燕妮欲步後塵」,《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11月10日。
9.本報訊,「康威燕妮 歡愛如初 一朝見面 誤會冰釋」,《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11月11日。
10.謝鍾翔,「康威拍片忙」,《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12月22日。
11.謝鍾翔,「拍完『晨霧』一場戲 康威過生日」,《聯合報》第七版,1967年2月24日。
12.本報香港航訊,「邵氏十二金釵 星海升沈步一」,《聯合報》第三版,1968年11月3日。
13.本報香港航訊,「胡燕妮又趨活躍 同時拍兩部影片」,《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11月10日。
14.本報訊,「胡燕妮‧產麟兒」,《經濟日報》第六版,1969年7月30日。
15.本報香港航訊,「胡燕妮與邵氏公司 正在洽談續約」,《聯合報》第八版,1969年11月10日。
16.本報香港航訊,「胡燕妮時來運轉 財色驚魂在港 票房破八十萬」,《聯合報》第六版,1971年8月25日。
17.謝鍾翔,「胡燕妮回國拍外景」,《聯合報》第七版,1972年3月23日。
18.台北訊,「胡燕妮婚後少露面 復出拍片風采依舊」,《聯合報》第七版,1979年2月26日。
19.黃星輝,「胡燕妮踩線 風鈴今天響」,《聯合報》第九版,1985年3月13日。
20.唐在揚,「駐顏 保身材 胡燕妮青春有道」,《聯合晚報》第十六版,1992年8月25日。
21.吳昊主編,《邵氏光影系列:百美千嬌》,香港:三聯書局,2004,序二、頁152~157。
22.周文傑,《誰是潘柳黛》,台北:大都會文化,2009,頁271~278。
23.娛樂中心,「鄭佩佩專訪胡燕妮 邵氏棒打鴛鴦美人隔洋結婚(1)(2)」,2005年4月15日。
24.維基百科…胡燕妮


青春戀(Young Lovers)
導演:井上梅次
編劇:井上梅次
演員:胡燕妮、楊帆、虞慧、石天、賀賓、彭鵬、黎灼灼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首映時間:1970年5月29日(香港)
附註:赴日本拍攝外景。
劇情介紹:
酷愛音樂的富家子李英偉(楊帆),自幼到英國留學,直至父親重病住院,才臨危授命返港接下總裁職務。王玉鳳(胡燕妮)幼時隨任職司機的父親老王(彭鵬)住在李家,現在擔任英偉祖母(黎灼灼)的秘書。玉鳳與英偉青梅竹馬,她印象中的少爺偉很老實,但那已是英偉十二歲以前的事。公司員工流傳,現在的英偉完全走樣,好像精神有毛病……玉鳳不僅擔心有意謀奪產業的副總裁林仲鵬(賀賓)會對英偉不利,更有些生氣:「還和外國女孩子鬼混!」老王不以為意,稱少爺是滑雪和橄欖球的高手,還有一身好武藝,將來一定是位好老闆。
英偉的表弟、也是副總裁的兒子林大成(石天)自日歸來,玉鳳好奇他為何事返港,大成自信滿滿答:「因為總裁病了,所以老太太叫我回來。老太太的意思,大概是要我跟表哥一起合作,因為他的腦子有毛病,所以不能把大發公司交給他管!」「你有什麼憑證?」一向尊敬少爺的老王忍住怒氣追問。大成掏出英偉與外國女性的合照,只見他頂著一頭長髮,大成得意洋洋:「我要把這張照片拿給老太太看!玉鳳,請妳向老太太推薦我當總裁,我們倆再結婚,這樣妳就成了總裁夫人……」玉鳳笑而不答,只是將水管頭對向大成,待父親打開水龍頭,噴得他滿頭滿臉都是水!


公司高級職員都到機場接英偉,沒想到他竟是一身披頭四打扮,手上還拎著一把吉他。「這就是我們少爺?」眾人議論紛紛,玉鳳皺眉:「老太太看了一定很生氣!」仲鵬為英偉準備理髮師,免得新潮造型惹祖母生氣,他受大成慫恿,以「一定要走在時代的前面,事業才會成功」高聲拒絕。
祖母在玉鳳的攙扶下現身,看見孫兒的怪異髮型,果然很不滿意,英偉堅持不剪,她氣著說:「我來剪,你們給我抓住!」「不要動手!我真的不客氣!」想不到他兩三下就把職員撂倒在地,跆拳道加氣功高手真是名不虛傳。祖母見英偉手腳俐落,直言是不是在學校就只練會這些?不像大成用心唸書,回頭則叮囑仲鵬務必嚴厲教導孫子,希望藉此能讓英偉成為大發公司的好主管。「我覺得每個人應該有自己的想法,不應該只聽別人的!」英偉反駁,引來祖母教訓:「大發公司是由我和你祖父由一條帆船建立起來,一定要照我的方式!」她更下最後通牒:「如果明天總裁就職典禮前還不剪頭髮,我就不讓你做總裁!把他關進房間,不剪頭髮不准出來!」玉鳳一面扶老太太離開、一面憂心忡忡地望著他,英偉卻只顧著和「已經長得很漂亮」的玉鳳打招呼。
晚上,英偉在房間無聊發慌,大成故作好意前來,約他出外唱歌跳舞。英偉擔心有人監視,大成慫恿:「你是總裁,公司最大就是你,還怕誰呀?難道一個披頭四會怕七十二歲的老太婆!?」「那就是!」到了樓下,碰巧遇到玉鳳的父親王司機,他聽到少爺要吃飯,熱心將兩人送至老爺最喜愛的餐館。車子駛離,剛好被等候父親下班的玉鳳目睹,她直覺大成一定另有企圖,必須想個辦法……

傻呼呼的英偉又吃又喝,還嫌「沒有女人」,大成趁機打電話向老太太告狀,英偉卻被坐在吧台的性感金髮女子誘惑。「今天晚上有空嗎?帶我到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聽到女子問話,英偉的三魂七魄全被鉤去。上了車,醉醺醺的英偉盯著女子看:「我好像在那裡見過。」司機老王勸少爺別帶這種女人回家,惹得女子罵:「大胖子,別管閒事!」老王不服輸:「我雖然胖,但除了我太太,我還和很多女人好過。」女子忍不住起身附耳:「我回家要告訴媽媽!爸爸,你不要破壞我的計畫!」原來金髮女是玉鳳假扮,她不僅使大成計謀失敗,更要趁機解決少爺的頂上問題!
「我最討厭長頭髮的男人,因為不像男人!把它剪了好不好!」「好,你要讓我kiss囉!只是沒剪刀!」玉鳳滿臉笑容拿出預藏的剪刀:「我有!」「你準備的可真周到!」如此剪一刀吻一下,盡量剪盡量kiss……不一會兒,玉鳳放在英偉酒裡的安眠藥奏效,他睡著前又說了一次:「我記得在哪裡見過妳。」玉鳳唰唰唰將頭髮由長變短,披頭成了西裝頭。


隔日,大成正高興父親總裁在望,卻見西裝革履的英偉現身,他打扮斯文、彬彬有禮,和之前的搖滾叛逆截然不同。典禮過後,祖母詢問昨晚入房的金髮女郎,稱他不該與這種人交往,英偉趕緊解釋:「不,要是沒有昨晚的金髮小姐,我頭髮才不會剪呢!昨天晚上的金髮女郎實在太好啦!那位小姐……」他見站在一旁的玉鳳面貌神情十分神似,一下子看傻了眼。
英偉想先到公司擁有的酒店、大廈和輪船公司參觀,但仲鵬等人擔心業務漏洞被他知悉,堅持必須先審閱堆積如山的文件。「這是我定下來的方針,你沒做完前不准離開!」聽到祖母指示,英偉無奈:「啊?又不能出去!」從聘請日文翻譯到增加女廁所,所以小事都要總裁批示,英偉一下成了簽字專家。與此同時,大成嫌父親「遠處生煙」的計謀太慢,認為應該在英偉「腳底生火」,讓他趕快離開,至於該怎麼辦,大成奸笑:「這點詭計我還是有的!」

英偉整天批公文,已經快發神經病,員工也流傳他迷上一個金頭髮的女人,議論新總裁是不是腦筋有問題。玉鳳與父親都對這些流言很感冒,她想了想:「今晚我有的party,想帶少爺去……」老王搖搖頭:「你不怕我們倆都給炒魷魚呀!」英偉打電話至司機休息室找玉鳳,想請她唱歌給自己聽,玉鳳索性約他去派對:「有人監視?我跟爸爸會想辦法的!」老王為了女兒和少爺,只有勉強答應。來到派對,英偉稱是作「簽字」的工作,見大家滿臉狐疑,他苦笑解釋:「就是打字機一類……」英偉演唱歌曲,悠揚歌聲很得玉鳳友人讚賞,樂隊乾脆邀請他明日一同出發到日本滑雪場表演。見他面有難色,勸要拿出自己的主張,不要向玉鳳公司的老闆留著長頭髮、一事無成、找女人鬼混,這樣大發公司遲早會倒閉……英偉聽別人議論,一陣暈眩腿軟,玉鳳趕緊安慰:「他有他的夢想,年輕人應該有勇氣和幹勁,也應該有自己的夢想和希望!」英偉受到鼓舞,體悟當總裁不能只靠幻象,應該以身作則,他決定明天開始好好工作,還獻唱一首「青春之歌」。
返家途中,英偉坦言一直忘不了金髮女郎,他覺得這個女子雖然外表很時髦,內心卻很善良,這番表白聽在玉鳳耳裡頓覺暈陶陶。英偉聽玉鳳稱他在外國有不少女朋友,半開玩笑答:「我是有很多女朋友,但看著她們的時候,我都在想玉鳳現在長得有多漂亮。」英偉開口向玉鳳求婚,她雖然心理高興,卻也擔心兩人身份懸殊、對方性情未定,玉鳳建議不妨多交幾個對象,如此才能找到真正適合的人,這樣的人生也才有意義!「好!從今以後我要去找我理想的對象,我要努力的工作!」英偉下定決心宣示。


英偉向仲鵬、大成等講述他的新計畫,不僅要到各部門調查員工的需求,也要瞭解客戶的看法,還要到日本、台灣巡視,並學習日本的經營方法。聽到英偉要去日本,仲鵬嚇得連忙阻止,原來他在當地以公司的名義從事不法勾當,大成認為英偉雖然看來傻,但只要把業務弄清楚,父子倆想搞鬼可就難了……所以先前仲鵬就請張秘書將不重要的文件都交給英偉,目的就想讓他討厭這份工作,就會將事情交給自己代辦。聽到這,大成神氣接嘴:「可是你失敗了,現在該輪到我出馬!英偉一看到女人就會迷迷糊糊的……」
大成見英偉對金髮女子念念不忘,謊稱認識此女是夜總會唱歌的美琪,並替他約好美琪在酒店房間見面,實際是大成設下的仙人跳。一進房間,大成被女子拉上床熱吻,還沒弄清楚狀況,就衝進自稱是她丈夫的男子。「喔!我知道了,是陰謀詭計!」英偉使出空手道和氣功,把所有人撂倒。只是,照片隔天仍刊在報紙上,指大成總裁陷入桃色糾紛,祖母氣得向英偉興師問罪!英偉坦然「發展公司業務才是最重要的工作」,發生照片上的情形,是因為尋找理想對象。他認為奶奶必須將公司業務放手,不能公事私事處處干涉,若不能答應,他就要辭去總裁職務,說完轉身離開。
公司上下依老太太指令試圖拉助英偉,但他三兩下就打退所有人。玉鳳想勸祖孫和好,英偉則認為奶奶總把自己當作小孩,想暫時離開公司一陣,一方面體驗社會,另一面尋找金髮女子。

英偉以假名羅賓加入樂隊,前往日本表演兼旅行。來到預定表演的滑雪場旁旅社,還沒和邀請他們的飯店經理何信義聊開,就碰上一群不講理的討債混混。老闆女兒陳秋明(虞慧)稱是對方不守信用,引起帶頭流氓不滿,竟出手洩憤,英偉被迫使出武功,不出三招就告解決。陳家向英偉等人說明被討債的原因,源頭竟是香港的大發公司要強行收購他們苦心經營的飯店。「奇怪,我怎麼從來沒聽說大發公司要來這裡開滑雪場?」英偉明明是總裁,卻壓根兒不知道這件事,樂團成員見他一直替大發老闆說話,半開玩笑:「因為大發老闆是個飯桶,那些高級職員才敢瞞著他胡來!」「對!真是的飯桶,沒出息!」英偉恍然大悟。
英偉一行決定幫忙幫到底,舉辦「阿哥哥大會」,四處為旅館拉客人,英偉在滑雪場演唱,秋明在一旁含情脈脈望著。舞會開始,一幫流氓又來搗亂,英偉堅持以「歌唱對抗暴力」,號召舞客將惡人趕走。
玉鳳從樂隊友人的來信中得知老闆到了日本,父親本想報告張秘書,但玉鳳總結先前經驗,直覺他早與仲鵬、大成勾結,欲將先前的「桃色事件」調查清楚。只是想起英偉滯留日本不歸,玉鳳還是不免擔心:「一定讓日本小姐給迷住了!」

追討陳家債務的大熊社長以大發老闆好女色為由,要秋明在他來日這段期間負責招待,如此就可將欠債一筆勾消,聽在喜歡秋明的信義耳裡,心情十分複雜。信義單獨找英偉出遊,和他比賽滑雪,睹注竟是「秋明」。信義回想十五歲起,就受秋明父母照顧,如今陳家遭難,就像他自己受難一樣,如果大發老闆可以解決困難,他願將心愛的女人讓給他,如果英偉可以幫忙,他也一樣願意讓……英偉感動於信義的深情與傻勁,一再保證「大發的老闆不會來」,信義只留下一句:「如果我發生什麼事,請你幫我照顧秋明。」
傍晚,秋明找英偉談話,她表示自己一直愛著信義,直到最近,他始終想以「犧牲自己」來解決問題,讓秋明很洩氣。「我現在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人……」秋明有意向英偉表白,嚇得他將雪抹在臉上:「妳需要冷靜,不,我也需要冷靜……妳要相信黑夜很快會過去,光明即將來臨,而且我們都是年輕人,要面對現實,不要氣餒。妳放心,妳一定會得到妳所需要的愛!」望著英偉離去的背影,秋明獨自喃喃:「他就是我需要的人!」


玉鳳請假來到日本,女人的直覺使她和秋明互看不順眼。秋明的父母向英偉表明立場,希望女兒能與信義締結連理,但最近卻發現她好像故意與信義疏遠,擔心是因為英偉的緣故,「秋明小姐是一心一意愛著信義兄,她發覺信義兄準備犧牲兩人的愛情,所以由愛生恨。她故意對我表示親熱,也只是想信義兄回心轉意罷了!我只是客串角色,我的女朋友已經從香港來了。」英偉的誠懇讓陳家二放心不少。
信義帶著假槍去找大熊社長,結果被痛打一頓,英偉等人將他帶回,秋明十分難過:「他為什麼不為我想想?」英偉勸她多陪陪信義,秋明見英偉和玉鳳相擁離去的身影,內心不免悵然。玉鳳將仲鵬、大成的陰謀告訴英偉,仲鵬更和張秘書在日本炒地皮,才會看上陳氏夫妻的旅館。說完正事,英偉還是唸著金髮女郎,他請玉鳳當他的假情人,晚上八點到酒店後的樹林,唯有如此,秋明才能順利和信義結婚。
八點,玉鳳戴上金色假髮現身,英偉樂不可支:「原來金髮女子就是妳!」兩人熱吻鏡頭被同樣應約來此的秋明目睹,她笑言若沒有信義,就是和玉鳳決鬥也要搶到底,但現在她決定守護多年的感情,誠心祝福英偉和玉鳳。秋明離去後,英偉再度向玉鳳求婚,她又提起身份問題,英偉微笑:「我們都是平凡人呀!」


以大發公司老闆自居的大成,由大熊社長帶領來到旅社,大成財大氣粗,揚言搞垮旅社之餘,更幾度言語調戲秋明,還稱晚上要住在這裡。英偉、玉鳳故意不現身,想著另謀計策,好好整蠱這位老闆……樂團成員以秋明小姐教滑雪為由,將大成騙到戶外,再讓他穿上雪橇,拉著到處跑,大成頭上撞出大包,氣得要命!
隔日,大熊社長在大成支持下強逼陳父簽下買賣契約,千鈞一髮之際,英偉、玉鳳現身,直指大成根本不是老闆。大成惱羞成怒,竟稱英偉說謊,指使手下痛歐「冒牌貨」。然而,所有人都不是英偉的對手,加上祖母也來到此地,證明英偉就是公司總裁。英偉答應代陳氏夫妻償還欠大熊社長的兩千萬元,唯一的條件是秋明要與信義結婚。
奶奶將一切交給總裁自行決定,當然也包括英偉的終身大事,英偉終於能與最心愛的金髮女子一同邁向未來。


相思河畔(River of Tears)
導演:秦劍-
編劇:高林
演員:胡燕妮、金漢、宗華、尤情、顧文宗、楊志卿、魏平澳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首映時間:1969年(香港)
片長:74分鐘
附註:「相思河畔」是取材自暹羅民謠的流行歌曲,最早由崔萍演唱,因歌曲大受歡迎,秦劍於是以此為題材,拍攝同名電影的〈相思河畔〉,此片也是他的遺作。
劇情介紹:
富商次子馮琪俊(宗華)積極追求「磁性歌后」方碧玉(胡燕妮),他對碧玉十分體貼,處處展現紳士風度。琪俊著迷歌女的消息傳至馮家,兄長琪偉(金漢)與琪俊的未婚妻李丹妮(尤情)悄悄到夜總會觀察,唯在休息室陪伴女友的琪俊對此渾然不知。另一面,長期勒索碧玉的流氓林老二(楊志卿)和李老三(魏平澳)也坐在台下,靜靜觀察琪偉的一舉一動……
碧玉應琪偉邀請前來,他還沒說完,碧玉一派輕鬆接口:「你為了你弟弟跟我的事?」琪偉坦言弟弟再過半年就要從醫學院畢業,本來用功有前途,可是最近……「你不用再說了,他已經把他的一切都告訴我了!」「我相信他還有一件祕密不敢告訴妳!」琪偉信心滿滿:「這位李小姐,就是他的未婚妻。」碧玉以誠懇的語氣答:「喔?那琪俊更不應該這樣!李小姐,請妳相信我,我並不愛琪俊,只是他一時糊塗,不肯聽我的話。妳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勸琪俊醒過來。」琪偉見事情解決,將父親(顧文宗)準備的五萬元支票送交碧玉,她故意收下,轉頭對丹妮道:「我用事實來證明,剛才答應妳的話!」碧玉離開,丹妮覺得她很爽直,琪偉搖搖頭:「妳別相信她,她很會作戲的。」
回到後台,碧玉認真問琪俊:「我是不是你的好朋友?(琪俊:我很喜歡妳)......要是我不喜歡你呢?你一定會很失望很難過,是不是?」見他點頭,碧玉堅定道:「那你更應該離開這兒,你的未婚妻已經來過了,她肯為你來見我,可見她才是真心的愛你……琪俊,你可以感覺一個朋友離開的痛苦,難道不能體會一個女人被未婚夫冷落的痛苦?你仔細的想想,你對得起她嗎?」琪俊啞口無言,碧玉再勸:「只要你坦白地向她承認『你錯了』,她會原諒你!聽我的話,珍惜自己的前途,將來作個好醫生,也別讓你那位哥哥看不起我。」聽到這,琪俊開口辯護:「不,我哥哥很好的,將來有機會妳慢慢瞭解他,請千萬別錯怪他。」行前,碧玉將裝有支票的信封交給琪俊:「幫我還給你哥哥,不用說什麼。」


琪俊向父親、哥哥承認錯誤,卻也不諱言他們「看錯人」:「她並不是貪我們的錢,你們要怪,怪我好了!」琪偉對碧玉印象深刻。與此同時,林老二埋怨碧玉退回上門的銀子、放子上鉤的凱子,她硬氣答:「二叔,你花了錢把我捧成今天的成就,現在咱們不是名成利就了嗎?……這麼多年來,我哪次沒聽你的話,現在誰不知道你是『磁性歌后』的經理人,為什麼不把眼光放遠一點?從正路上賺錢?」見氣氛一觸即發,李老三稱真正的大財主是馮家的老大:「只要碧玉肯聽話,我就有辦法叫那大少爺上鉤!」兩人鬼祟離去,留下一臉困惑的碧玉。
琪偉遺傳父親的經商才能,在娛樂公司擔任總裁,終日為公事奔波。這天返家,見弟弟重拾書本,心裡頗感安慰,丹妮讚碧玉說到做到、歌聲悠揚,琪偉於是拿一張「相思河畔」的唱片入房,邊聽腦中邊浮現她那日演唱的神情。隔日,電視台台長指廣告主希望能多聘請一些有名氣的歌星,但推薦的人要價很高,需要總裁批示。琪偉認為現今是商業競爭的時代,會建議董事會加高預算,最重要是這位歌星必須有號召力,能為電視節目爭取更多的觀眾。「就是磁性歌后方碧玉,總裁,我們先去聽聽她的表演再決定!」琪偉一改犀利言詞,只是靜靜地聽著。
主要股東齊聚夜總會,對碧玉的表演讚不絕口,琪偉決定和碧玉簽訂合約。來到公司,以經紀人自居的林老二、李老三拿著支票離去,琪偉留碧玉單獨談話,他誠心為前次的誤會致歉,稱經過弟弟的事,對她的人格和環境有了深刻的認識。琪偉不解:「為什麼妳請一個連字也不認識的人作經理人?為什麼我聽過妳那麼多壞話呢?」碧玉眼眶含淚:「從來就沒有一個人這麼坦白的對我說過(琪偉:我怎麼也想不通),你想知道嗎?」


碧玉穿著樸素,瞞著林老二和琪偉外出,來到靜僻的小村,進屋前,她提醒:「把腳步放輕一點,也不要說話。」碧玉的表妹小藍前來應門,不久雙目失明的方母在妹妹攙扶下出屋,與久違的女兒見面。碧玉送來生活費,以為她在工廠加班的方母悲從中來:「每次拿到妳的錢,就好像在刺我的心一樣。」離家後,碧玉說出事情始末:「我父親早死,從此就被那兩個黑社會流氓控制,做了他們的搖錢樹,難怪你聽了我很多的壞話……」琪偉不解她為何忍氣吞聲,碧玉無奈母親生命掐在對方手裡,解釋清楚後,他希望琪偉別再到夜總會,她面容憂愁:「總之跟我來往,對你不會有好處。」琪偉好意遞上名片:「難道作朋友都不行嗎?上面有我的電話,有事可以聯絡。」碧玉也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與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李老三已偷偷拍下兩人見面的照片。
琪偉在家欣賞碧玉的電視演唱出神,父親好奇他為何不外出交個女朋友:「弟弟都有未婚妻了,難道你沒有喜歡的人?」琪偉只是默默看著碧玉。深夜,琪偉致電碧玉,讚她在電視台唱得很好,碧玉不以為然:「好?我是任人擺佈,對人歡笑的唱,難道你不知道嗎?我明天要到電視台唱,後天要去唱片公司唱,之後不知道又要去哪裡唱,唱到我死的那天才能停……」碧玉情緒激動,琪偉連聲道歉,她覺得不好意思:「不,我的秘密只有你知道,我的苦也只能向你說,剛才我……」稱再三婉拒琪偉的來訪,都是為了他好,兩人越聊越投機,竟然一路聊到天亮。

與琪偉交往的事經李老三傳入林老二的耳朵,強逼碧玉向他索取二十萬現金,指定當日晚上九點拿到住處,她無可奈何,只好在電話中態度冷淡:「你要是喜歡我就來,不然就算了!」時間一到,琪偉拎著現款前來,碧玉拼命以手勢要他離開,躲在屋內的林老二則一面偷聽、一面掏槍準備。其實,琪偉並非「有錢無謀」,早將錄音機藏在裝錢的皮箱內……「我告訴你,你有名譽地位,你爸爸有錢又愛面子。」林老二索性現身,逼琪偉、碧玉在李老三的相機前接吻,藉此作為勒索的工具。正當碧玉愁容滿面,埋伏許久的警察破窗進入,將惡人一舉成擒。


琪偉和碧玉陷入熱戀,馮父雖想阻止,卻不敵兒子說服,弟弟琪俊也表示支持:「爸爸,她的人品確實很好。」終於獲得父親首肯,未幾步入禮堂。兩人婚後恩愛,碧玉懷孕,馮父對媳婦更加珍惜,孩子念慈誕生,一家更是和樂融融。
念慈滿月,馮父決定大辦特辦,廣邀親朋好友參加,沒想到卻引來已經出獄的李老三!他態度輕挑,就想敲竹槓,碧玉擔心引起父親不快,只得將手上戒指贈與。弟媳丹妮碰巧目睹,碧玉誠實以告,但囑咐她千萬別告訴琪偉與父親。數日過去,賭光的李老三再度來電,他以念慈的安危要脅,要碧玉將五萬元現金送至碧灣山,否則就要「登門造訪」。丹妮勸碧玉找丈夫商量,偏偏琪偉外出,碧玉不願此事被父親知道,丹妮左思右想,決定回娘家籌錢。
碧玉拿現金慌張離開,此時琪偉回來,丹妮轉告一切,他立即駕車追出。李老三拿到鈔票後還想非禮,與碧玉追打一團,琪偉開車衝向李老三,不只他摔落死亡,琪偉也連人帶車掉下山谷,汽車瞬間爆炸……


琪偉的死訊傳來,馮父對媳婦極不諒解,將她趕出家門,碧玉獨自來到和琪偉談戀愛的湖邊,卻已人事全非。表妹小藍見她意志消沈,希望碧玉能為了母親打起精神,一面到外地散心、一面重新回到舞台,但她卻不希望再敗壞馮家名聲,表妹忍著怒氣:「妳以為馮家的老太爺,還把妳當媳婦嗎?況且妳又不在這裡唱。」
碧玉再度展開歌唱生涯,和表妹走遍台北、曼谷、新加坡。這天,小藍獨坐在後台哭泣,碧玉以為受了委屈,她淚水縱橫:「姨媽死了!身後事我媽都替妳辦了,叫妳不用趕回去……」碧玉目光呆滯:「媽和琪偉都死了,現在我只有一個兒子,我一定要回去看我的兒子。」


「我已經告訴他,媽媽已經死了!」馮父堅持不讓碧玉看兒子念慈,指她害死了琪偉,丹妮一再好言相勸,總算起了一點作用:「好,如果念慈肯叫她媽媽,我無話可說!如果他不肯叫,以後不准妳再來找念慈!」爺爺一向寵愛念慈,對他的話深信不疑,見兒子對自己說「媽媽已經死了」,碧玉忍不住潸然淚下。行前,琪俊見到久違的大嫂,與妻子丹妮承諾會盡力幫助母子相認,為他們安排見面。
碧玉、丹妮與念慈四處遊玩,渡過快樂一天,回家前,丹妮囑咐他勿說出和媽媽出遊的秘密,念慈聰明答:「我知道,爺爺不喜歡媽媽,爺爺騙我,我也騙爺爺。」第二天,快到見面時間,馮父卻故意坐在家門口,琪俊、丹妮急如熱鍋螞蟻。在公園苦候的碧玉,擔心兒子因病無法赴約,不顧禁令前往馮家……
馮父見她又來,以嚴厲口氣道:「從今以後別想再見念慈!」此時,念慈從樓上奔下,邊跑邊喊:「爺爺,媽媽沒有死,你讓我跟媽媽玩,好不好?」琪俊跟著勸:「媽臨終的時候要見你,你又不在她的身邊,她一點都不怪你,還要我跟大哥孝順你。媽都可以原諒你,為什麼你不可以原諒大嫂?你自己覺得對不起媽,所以很疼愛我們,現在大嫂不是一樣嗎?」「到底是妳的親骨肉!」馮父含淚思量,答應接納碧玉,重享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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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17日 星期四

【廣播】戲如人生…〈虎度門〉


戲如人生…〈虎度門〉
粟子

「一個優秀的伶人,一出虎度門,便要忘記本我,投入角色,交自己的心。」電影開頭,字幕簡潔有力解釋〈虎度門〉(1996)的由來。這無形卻重要的象徵,將演員的人生與舞台徹底分割,一如片中主角…粵劇文武生冷劍心,台上英姿颯颯,下了台仍是「十足十的女人」。
自〈女人四十〉(1995)囊括多項影后頭銜,蕭芳芳的演技已是有目共睹,儘管體力不如以往,仍秉持一貫自我突破的精神接下〈虎度門〉,詮釋紅透半邊天的伶人冷劍心。為演出此角,蕭芳芳使出幼時練就的京戲身段與粵劇功底,處處有板有眼,加上細膩深厚的文戲,儼然成為各影展的大熱門。未幾,她果真以〈虎度門〉連奪亞太、金馬影后,順理成章的超強實力,成了大陸媒體筆下的「奪獎專體戶」。
時常想,戲裡的動人情節常令觀眾回味再三、久久難忘,怎麼演員們卻能將現實與戲劇分得如此清楚?大概每位優秀演員的心中都有一座「虎度門」(或許是喊開麥拉時的打板、開始運作攝影機的亮燈),一旦發出信號,所有的愛恨情仇僅限舞台,正如成功演繹上百角色的蕭芳芳。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12月17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第33屆金馬獎及電影「虎度門」〉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17
節目摘要:第33屆金馬獎、電影〈虎度門〉
播放歌曲:獲得該屆金馬獎最佳電影歌曲「自我毀滅」(〈南國再見,南國〉,林強)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戲如人生…〈虎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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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度門外
拍攝〈虎度門〉前,蕭芳芳的耳疾加重,礙於體力與聽力的問題,只得合約上註明每日不能超過七小時。受訪時,她坦言近年身體虛弱,為〈女人四十〉來台參加金馬獎,折騰兩天就告感冒,返港又繼續投入〈虎〉片,連日通告令她幾乎無法支撐。雪上加霜的是,電影正好進入「戲中戲」的部分,光畫文武生的舞台妝就要兩小時,還要戴頭套、演粵劇身段……件件都是苦差事。雖然在銀幕上既靚又醒目,現實中卻得忍住頭暈目眩的煎熬,劇組體恤她的辛苦,縮短工作時程至四小時,電影進度也只得忍痛延後。
〈虎度門〉最初邀請蕭芳芳時,女主角設定為花旦,後來是應她的要求才改為文武生,蕭芳芳明知文武生比花旦辛苦,卻還是開口要求。報導未提到促使她改動的原因,但不可否認「扮男人的女人」要比「扮女人的女人」戲劇性強許多,特別是電影裡處處可見的性別議題,諸如:冷劍心登台前要丈夫別叫自己「媽」,以免破壞「作男人」的情緒;劍心自述「很逗」的忠實戲迷,丈夫過世後堅持要嫁給她;女兒做中性打扮的女友稱劍心「扮男人很帥」,作女人只得「普通」,再引出她一番「我是在台上扮男人,我在台下是十足的女人」的論述;對劍心有好感的男人,是喜歡「現實的她」還是「台上的他」,看似異性戀的同性戀(?);劍心丈夫好奇她為何選作文武生,在台上演男人……在在觸及各種性別研究感興趣的議題。
相較〈女人四十〉裡受盡委屈的職業婦女,〈虎度門〉是被人高捧伺候的紅牌名伶,蕭芳芳認為兩者非常不同,促使她更想去嘗試,也由於換角色(花旦→文武生)的緣故,使自己更有發揮的空間。因為蕭芳芳的金字招牌,已是一線女主角的袁詠儀也毛遂自薦希望參與,導演舒琪特意告訴她主戲全在蕭芳芳身上,其他人都是配角,她絲毫不以為意:「只要能和芳芳姐對戲我就滿足了。」


舞台殘留
〈虎度門〉是由杜國威編寫的同名舞台劇改編而成,和賴聲川編導的〈暗戀桃花源〉(1992)相同,是先舞台後電影的作品,因此在呈現上或多或少也出現影評聞天祥對〈暗戀〉評述:「那拘謹的影像鋪排是源自對劇場創作的眷戀,以致忽略了舞台空間之外仍有一片有情天地可供遨遊。」〈虎度門〉的舞台殘留主要展現在末了…劍心分別與文龍、明嫂舞台話別一段。聚光燈照在人去樓空的舞台,與劍心有關的人物輪流登場,和文龍的曖昧情愫、明嫂的患難友情,都將隨引退一併劃下句點……只是,舞台劇常見的人物走馬燈(配角輪流與主角對話,藉此呈現彼此內心的想法),電影裡卻顯得有些刻意,不同於前段生活化,是表現手法上稍嫌不連貫的地方。
附帶一提,片尾以粵劇伶人詞條的方式介紹文武生冷劍心:「冷劍心,原名鄭笑妹,新會人,自幼父包二奶,母改嫁,十三歲時拜桂花女為師……」是很有趣又用心的創意。明明不存在的名伶,被添上幾可亂真的人生經歷,再配合蕭芳芳飽滿的演技,彷彿世上真有這麼一位「戲迷情人」冷劍心。


金馬巨變
1996年2月5日,新聞局宣布大幅開放兩岸電影、電視、錄影帶節目的商業交流,即台灣觀眾可以通過合法管到欣賞大陸影視作品,雖然每年僅有十部電影名額,卻已經讓國內片商磨刀霍霍,爭搶這塊娛樂大餅。在這樣的氣氛下,之前僅接受台港電影競賽的金馬獎,也於第三十三屆以「重塑華語影電生命文化體」為訴求主題,將獎項拓展至「華人電影世界」,歡迎大陸影片參與。同年九月初公布報名片單時,不僅有台灣的〈忠仔〉、〈南國再見,南國〉、〈今天不回家〉、〈飛天〉、〈麻將〉等十二部、香港的〈虎度門〉、〈虎度門〉等三十二部,亦包括大陸的〈陽光燦爛的日子〉、〈日光峽谷〉、〈變臉〉、〈搖啊搖,搖到外婆橋〉等十部,數量創下歷年最高紀錄。
至於每每皆受爭議的評審問題,今年一改前幾屆開放媒體列席參觀以昭公信的方式,回到「秘密會議」的審查辦法。面對外界「黑箱作業」的批評,決審召集人學者劉利行自覺承受莫大壓力,就和其他十二位評審溝通,希望能重開「透明之門」。雖然取得初步共識,但部分仍堅持不肯妥協,認為不應遷就輿論而草草推翻先前決議,於是又回到最早的決定…不公開討論過程。
對本屆金馬獎而言,大陸電影的出現無疑投下震撼彈,尤其是影星姜文執導的首作〈陽光燦爛的日子〉幾乎囊括所有主要獎項。電影改編自王朔小說《野獸凶猛》,講述文革時期一群青少年的成長故事,姜文自述是屬於一睜開眼就到了文革時代的人,那個時代沒有偉人、沒有權威,任何都是可以打倒的,而他長大後卻發現世界變了,需要重新認識世界……〈陽光燦爛的日子〉就反應這段心路歷程,他個人非常喜歡。〈陽〉片在中國大陸的賣座超越〈捍衛戰警〉,票房達一千七百萬人民幣。然而,製作這部電影時,姜文曾面臨後製工作苦無經費的窘境,幸得德國名導沃克雪朗多夫協助,不收分文完成後期音效,僅以〈陽光燦爛的日子〉的德國版權做交換。有趣的是,當他自記者口中得知影片在大陸狂賣,只是苦笑:「可惜德國版權賣不出去,一文不值。」


入圍爭議
三十三屆金馬獎以香港導演羅卓瑤執導的〈浮生〉和〈陽光燦爛的日子〉分獲九項和八項提名,是入圍階段的大贏家。不過,除這兩部公認強作外,也爆出不少令影評觀眾跌破眼鏡或遺珠之憾的作品。「最佳劇情片」就是最明顯的例子,投票過程中,〈浮生〉、〈陽光燦爛的日子〉與〈今天不回家〉第一輪出現,〈月滿英倫〉和〈鬼婆婆〉在第二輪入選,剩下最後一個名額由〈聲色男女〉、〈虎度門〉競爭,因為始終有人棄權(部分保守派指〈聲〉片意識型態不正確),導致無人能過半,導致空出一個名額,造就兩顆遺珠。也有人挑明指〈月〉及〈鬼〉的出現「讓人嚇一跳」,不諱言部分評審平常不看港片,所以看到稍具特色的片子就「驚為天人」的另類結果。
上屆一度大放異彩的台灣電影,則因未展現勝過中港的原創性優勢,在此屆顯得欲振乏力,曾有評審在評選時提出:「台灣電影成本較低,環境辛苦,是不是站在鼓勵的立場予以提名?」但被其他與會人士以「還是以電影技術專業和原創性作考量」為由遭放棄,形成中港分食獎項的結果。


實至名歸
每次揭曉金馬獎(其實無論任何大獎)前,總免不了事先猜測名單。原本分歧的意見,至最佳男女主角項目時豁然開朗,夏雨、蕭芳芳幾乎九成九確定中獎,結果也一如預期,蕭芳芳更是繼〈女人四十〉連莊,自己頒獎給自己,成為楊惠珊後第二位連兩年奪下金馬影后的演員。
影評分析蕭芳芳在〈虎度門〉的表現,悲喜了然於胸,演來不斧鑿卻很感人,笑中帶淚、淚中有笑,特別是在不知情的兒子面前表現演技,複雜情緒層次累積、絲絲入扣,確是年輕演員無法達到的深厚境界;而在〈陽光燦爛的日子〉飾演馬小軍的夏雨,當時不到二十歲,以自然流露、生動自如被譽為是天才型演員,其實除了自身的演技,也在於導演姜文的選角成功,即馬小軍無論外型性格都接近夏雨的本色。夏雨在此之前已獲第五十一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最佳男主角(該屆影后是一位四歲半的小女孩),足見評審「自然重於演技」的趨勢。


〈虎度門〉對喜愛粵劇的朋友,絕對很有魅力,單單名伶化妝的後台就氣氛十足,而冷劍心套上大布袋,三兩下換下戲服的絕活,寫實之餘也增添幾份喜劇效果。至冷劍心的家,牆上掛滿她與任劍輝、白雪仙甚至李小龍的合照,真真假假,給影迷營造另一種尋寶的樂趣。蕭芳芳小時曾向京劇名伶粉菊花學習身段(據她解釋小時耳朵不好,音調常抓不准,於是改以身手為主),也因拍片需要學過廣東大戲,壓箱功夫暌違十餘年再度用上,也可謂演藝生涯的總結。
「我希望你們別那麼快忘了我,一個在台上奮鬥三十年的藝人。我,冷劍心,今生無悔!」蕭芳芳說這句台詞時眼眶含淚、聲線哽咽,在這裡,她不只是跨過粵劇舞台「虎度門」的冷劍心,也是跨過電影銀幕「虎度門」的蕭芳芳……多重的非我與本我融合一起,所有辛苦難關都化作「今生無悔」。


參考資料:
1.本報香港電,「影視拼盤 蕭芳芳虎度門開拍」,《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5年9月25日。
2.徐正琴,「蕭芳芳反串武生 袁詠儀演花旦」,《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5年12月15日。
3.唐在揚等,「解禁在即 大陸片 搶搶滾」,《聯合晚報》第十版,1996年2月6日。
4.唐在揚,「亞太影展開獎 據了解我得四獎項 蕭芳芳 靠著虎度門 新影后 侯孝賢 最佳導演獎 呼聲高」,《聯合晚報》第十版,1996年8月28日。
5.徐正琴,「大陸報章對她『奪獎專體戶』 蕭芳芳獎不完再奪后座」,《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6年8月29日。
6.胡幼鳳,「威尼斯影展 陽光版權 在德不燦爛」,《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9月2日。
7.胡致華,「金馬報名片數創新紀錄」,《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9月17日。
8.唐在揚,「金馬獎 劇情片入圍名單 爭議中選出」,《聯合晚報》第十版,1996年10月26日。
9.徐正琴,「不問來處 華語電影比高下」,《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10月26日。
10.胡幼鳳,「虎度門 金馬后望濃」,《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10月31日。
11.徐正琴,「1996金馬影展 金馬系列報導四之二 影帝影后誰屬?」,《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12月10日。
12.唐在揚,「一夜生變 金馬評審…很秘密」,《聯合晚報》第十版,1996年12月14日。
13.唐在揚,「躍上金馬 蕭芳芳 夏雨大熱門」,《聯合晚報》第九版,1996年12月14日。
14.胡幼鳳等,「最佳導演 熱血年少心情自白 溫馨突圍投回報」,《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12月15日。
15.胡幼鳳等,「五千萬收視戶 共饗電影盛宴」,《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12月15日。


虎度門(Hu-du-men)
導演:舒琪
原著:杜國威同名舞台劇
編劇:杜國威
演員:蕭芳芳、袁詠儀、陳曉東、李子雄、鍾景輝、李司棋、譚倩紅
首映:1996年4月4日(香港)
片長:101分鐘
出品:高志森影業有限公司、嘉禾娛樂事業有限公司
獲獎:第四十一屆奧克蘭亞太影展最佳女主角(蕭芳芳)、第三十三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蕭芳芳)
劇情介紹:
「虎度門」是廣東大戲的術語,意指演員們出場的台口。一個優秀的伶人,一出虎度門,便要忘記本我,投入角色,交自己的心。人生如戲……

知名粵劇文武生冷劍心(蕭芳芳)將與丈夫陳耀祖(鍾景輝)與他和前妻生的女兒雯雯(黃雯)移民澳洲,她一面利用僅剩時間促成所屬的「劍笙輝」劇團改良演出方法,調停新派林導演(吳大衛)與劇團大佬官們的矛盾,一面開始嚼舌學英文。劍心在劇團地位極高,身邊有位照顧無微不至的明嫂(譚倩紅),兩人已不知不覺一同工作二十五年……
劍心正在後台化妝,耳裡卻聽著英語教學錄音,她拿出偷藏的酒,正喝第一口,明嫂急急衝出:「會傷肝!」「沒相干!」劍心調皮將酒搶回,再開口揶揄:「睇妳個相,嬲得又皺又縐,(唱)驚到成個失三魂!」明嫂將一筆錢退給劍心,她看一眼:「拿著吧!多點錢傍身嘛!」明嫂感嘆劍心二話不說就要移民,真不知道她以後日子怎麼過。說到一半,劇團小生應文龍(李子雄)帶著劍心最愛的臭豆腐前來,劍心不著痕跡提醒:「對呀!早點來聽導演排戲。」聽到導演二字,文龍不以為然,悠悠哉哉離開。「喂!這傢伙又跟妳多少年?」明嫂故意語帶曖昧,劍心以「別亂說」的表情輕打。耀祖帶女兒來看媽咪演出,雯雯見時間還早,要與打扮中性的女同學JoJo(陶安仁)先去逛街,望著兩人手牽手的背影,耀祖浮現一種奇怪的感覺。


「怎麼她看到我好似看到黑面神?」文龍湊在劍心身旁吃臭豆腐,埋怨明嫂對自己老是不理不睬,劍心趁機答:「你最近對林導演也好像黑面神?」「做大戲請不中不西的人回來,真是荒天下之謬啦!那小子又不是紅褲子出身(唱戲小演員都穿紅褲子,意指從基層出身),大小位也弄不清,上下句也不懂分……」劍心坦言粵劇必須改革,要文龍多努力,如此才能升上正印,文龍訕訕答:「有妳在,我不計較的。」
耀祖帶臭豆腐孝敬太太,卻發現桌上已經有一大包,忍著怒氣問:「是誰買的?」明嫂搶答:「當然是我,不然會從天而降?」耀祖向劍心埋怨女兒不聽話,嘟囔媽媽的心向著女兒,劍心打斷:「不要叫我『媽』!我今日作狄青,不要打擾我培養作男人的情緒,現在沒空管芝麻綠豆事!」「芝麻綠豆?」耀祖怒火中燒,此時傳來大佬官靚嘯天(蕭仲坤)與林導演在舞台上吵起來,劍心只得丟下丈夫到台前調停。
天叔不滿林導演找人頂替時常遲到的徒弟阿炳(陳鴻俊),劍心趕緊打圓場:「阿炳沒所謂,一定要天叔壓場!」林導演強調「團隊合作」,文龍接嘴:「澳門跳豔舞也要團隊合作,一起舉大腿……」火上加油,氣得劍心暗中給棍。天叔認為粵劇是「三分排場、七分佬官」,指林導演什麼都不懂,又愛用英文壓人,氣得戲也不願排,劍心安慰林導演別想太多,自己會負責「搞掂」天叔。劍心好說歹說,請天叔「給他一台好戲看看」,有台階下,天叔答:「妳說事釘敗(stand by)就事釘敗吧!」
JoJo見有署名劉德華的花圈:「妳媽咪認識華仔?」雯雯神氣答:「當然啦!那次華仔替東華三院籌款唱粵曲,是我媽咪做指導的!」戲開鑼,JoJo讚:「妳媽媽好有型,她有型還是我有型?」「看妳的戲啦!」對話聽在身為父親的耀祖耳裡,露出狐疑神情。

劍心極有號召力,劇場天天爆滿。新加坡粵劇花旦葉玉霜(袁詠儀)被父親葉良(焦雄)帶到後台觀摩,知道他有意將自己安排在「劍笙輝」演出,玉霜憶起尚在新加坡的男友王文俊(陳曉東),不禁神情悲傷。
演罷謝幕,粉絲瘋狂拍照嘶吼,回到後台,明嫂搖搖頭:「他們總是這麼『顛』的啦!唉呀!殺過來了!」一堆中年熟女擠到劍心身邊,拼命合照送禮物,熱絡好一陣,才在明嫂催促下,依依不捨離開。劍心換衣空檔,良叔在劇主任蝦叔帶領下將女兒玉霜介紹認識,「喔!下次到我家聊聊。」忙著更衣的劍心還是笑臉迎人,不一會兒良叔一行離開,外面又放一批戲迷進來,「唉!這看門的怎麼搞的!」明嫂忍不住罵。
上車前,劍心又被一堆熱情粉絲包圍,好不容易突破重圍,卻只見她一直搓手臂:「影迷每次見到我都一直抓,弄得兩手臂烏青。」說完,劍心轉向後座的JoJo:「我跟妳換位子。」「(為什麼?)等等就知道啦!」雯雯答。原來在另一個路口,靠近駕駛座一邊還有一群守候多時的心姐迷,劍心開窗丟些簽名照,又令他們陷入瘋狂,「不怕被車壓!」耀祖有些不滿。禮物中,有一張影迷自製相片,把劍心旁正印花旦的臉貼上自己大頭照,「我真服了她們!」劍心苦笑。


劍心家掛著許多她和知名老倌任劍輝、白雪仙等的合照,和數都數不完的獎座,她清晨練功,一不小心劍鞘打破玻璃,以戲中口氣道:「Maria, fax it!」回到房裡,見丈夫偷開女兒房門,劍心半開玩笑:「怎麼?偷看小女生?」,耀祖解釋:「妳不覺得阿Jo有點不對勁?」早餐時,劍心忙著對獎,令想說正事的丈夫很不是滋味:「妳知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急著移民?還不是為了女兒!」
良叔帶玉霜來訪,稱「劍笙輝」還缺一個二幫,希望劍心能提拔。劍心仔細看過玉霜牙口,再請她唱一曲,「齒音很正,香港有很多花旦齒音不正,要將所有牙齒拔掉換一副。」劍心對玉霜的表現滿意,決定請她留在劇團,不同於良叔的欣喜,玉霜還是冷著一張臉。在旅社,玉霜偷打電話給文俊的事被父親知道,又是嚴厲指責與毆打。

劍心上英文課,為了說明「文武生」的工作,只好稱自己是「演男人」,老外聽得一頭霧水,鬧出不少笑話。回到家,她買了好幾箱果汁,把每個瓶子都打開,就想抽中「兩張歐洲機票」特獎。雯雯要和JoJo去露營,劍心二話不說答應,耀祖認為太太根本不管女兒,堅持不同意。聽劍心說要給雯雯自由,耀祖大喊:「完全放縱不是叫自由!」「陳先生,你最近脾氣很躁!」劍心不願繼續和丈夫吵。知道父親偷聽自己和JoJo的電話,雯雯氣得痛罵:「卑鄙下賤下流無恥!」「女兒罵我,過不過份!」劍心繼續開瓶蓋:「真的過份,罵這麼少!她應該罵你:十分卑鄙、非常下賤、肯定下流、絕對無恥!唉呀!我中了一個露營背包!」耀祖無奈嘆氣。


「劍笙輝」的正印花旦阿燕懷孕,見新戲馬上開鑼,她一臉不好意思,劍心苦笑:「我最佩服那些老蚌生珠!妳真夠勇氣!」蝦叔擔心問:「心,我們的鎮山戲寶『梁紅玉擊鼓退金兵』怎麼辦?」「沒要緊、無所謂……」劍心似有腹案。天叔、文龍仍對改革很不滿意,劍心好奇林導演會不會「哄人」?眾人要為阿燕慶祝,玉霜卻以「爸爸在飯店等候」為由婉拒,實際又跑去給文俊打電話。才撥通,就被人從身後抱住,此人正是男友文俊,他向學校告假十天,特地跑到香港會女友。
劍心和明嫂到新界的倉庫找戲服,明嫂好奇:「這些都是蘭姐(李司棋)縫的,她現在不知到哪去了?」劍心聞言,臉上飛快閃過一陣憂鬱。「澳洲的袋鼠很好色,說不準哪時跳進房間……」明嫂故意開劍心玩笑,她搖搖頭:「現在老陳躁過袋鼠!」「怎麼他調戲妳?」逼得劍心臉紅給明嫂掌嘴:「老陳最近好像瘋了似的,嘴巴胡亂瘋人!」「他月經來呀?」「他年紀一把,早收經啦!」
劍心帶著戲服到旅社找玉霜,卻見良叔與文俊打成一團,她使出小武功底,兩三下將良叔制服,大聲喝叱:「是不是想女兒不能登台?喝醉酒就打人!」劍心帶玉霜到咖啡廳,問她為何不想自立,是不是不想做戲?「我很喜歡做戲,我媽臨終前最大心願,就是能見到我升正印。」玉霜回憶,初中時母親為自己被車撞死,此後父親就很不喜歡她,喝醉就打人,有時又躲在角落痛哭……「男人打女人完就會躲在一旁哭,好像他很痛似的!」劍心睿智道。玉霜從沒恨過父親,只是想多賺些錢,讓他過好日子。至於文俊,他是個醫科學生,有次玉霜受傷碰巧認識,兩人感情很深。臨走前,劍心的戲迷已搶先付帳,她噓口氣:「這個很逗,她真的把我當是男人,死了老公說要嫁給我,真拿她沒辦法!」
到了家,丈夫才和JoJo不歡而散,雯雯稱離開不她,氣得耀祖要打人!「怎麼又上演老爸打女兒!?」耀祖稱女兒在搞同性戀,雯雯不置可否,只是死活不願去澳洲,劍心則為阻擋丈夫扭了手腕。「我有什麼資格?我又不是她親生媽媽!」耀祖很不能諒解劍心的理由:「妳終於說出真心話!妳這個人夠義氣,但妳從沒當我的女兒是妳的!妳自己想想對不對。」劍心只是靜靜掉淚。
深夜,劍心到JoJo打工的女同志酒吧找她,「沒規定女生不能追女生呀!」劍心好奇她為何扮作男生模樣,JoJo答:「妳也是啦!」「我不是,我是在台上扮男人,我在台下是十足的女人,十足十的女人,很多男人追我,我很享受男人追我!」JoJo回嘴:「阿姨在台上比妳作回女人好太多,女人只是平凡而已,如果妳和叔叔想分開我們,是不可能的!」劍心被逼得沒辦法,稱願意把雯雯交給她,但JoJo得通過申請考試到澳洲讀書,如此兩人才能繼續在一起。


林導演努力和天叔等人修補關係,總算得到他「整體合作很重要」的肯定。盛飯時,正印花旦阿燕不小心砸了電鍋,肚子跟著痛起來,大家都等劍心拿主意,她決定讓玉霜頂替。本想改演她擅長的劇目,玉霜卻稱上次開演時都在旁看過,登台沒有問題。
劍心妝畫到一半,竟見到失去聯絡多年的金蘭姊妹阿蘭,她只靜靜說:「阿俊來了!」「我的兒子?」劍心隔著布幕搜尋,情緒激動不已。阿蘭解釋兒子喜歡玉霜,堅持要到香港,她也因此不得不來:「心,我求妳答應我兩件事,阻止他們,我不要阿俊喜歡一個花旦,第二是……」劍心搶先:「妳放心,我不會!」她上台演重頭戲「沈香劈山救母」,阿蘭擔心劍心失常,明嫂答:「妳放心,做這一行,走出虎度門,她就不記得自己,變成另一個人!」劍心在台上淚流滿面,分不清是為沈香還是為自己。

家裡堆了各式商品,耀祖稱劍心中獎,十分鐘可進超市胡亂搬,來不及通知她,就和Maria亂搶一陣。「妳終於中大獎,但我生意卻全盤失敗!」其實,這才是耀祖忙著辦移民的最大原因。耀祖擔心妻子女兒會離己而去,劍心溫暖答:「我一定跟你白頭到老,手拉手看世界末日。」「老公,你放心,我儲得錢購養我們三個人!」聽到這兒,耀祖和雯雯都破涕為笑。
劍心特地與阿蘭見面,再三允諾不會認兒子外,也希望她能同易文俊和玉霜交往,但阿蘭卻希望文俊不要與戲班的人有任何來往,這次來港也沒告訴文俊。阿蘭問劍心:「為演戲放棄阿俊,妳有沒有後悔?」頓時令她啞口無言。
玉霜約阿俊逛百貨公司,捧巧遇到在酒店樓下的劍心,玉霜邀請她同行,意外讓劍心盡媽咪的責任,給文俊買了好多衣服……「我很佩服你,可以流出真眼淚!」阿俊回想上次看劍心演沈香,還想讓女友學習「三秒流淚」,劍心以培養情緒為由低頭片刻,揚起臉時已是淚眼模糊。文俊問劍心自己特地追女友到香港是不是很傻,劍心搖搖頭:「是,作對的事總得有些傻勁!」


移民澳洲在即,劍心推出「告別舞台」演出,場場爆滿,最後一日演出傻女婿拜壽。劍心的表演讓台下笑成一團,明嫂拉著阿蘭道:「如果不是全身投入,又怎會有今天的成就?這個世界,沒誰對誰錯……阿蘭,兒子始終是妳的,至於是和誰生的,她(劍心)也說過,永遠不會再提了!」
戲落幕,劍心獨自上台:「很……捨不得這舞台,我所有的……都是大戲給我的,我希望你們別那麼快忘了我,一個在台上奮鬥三十年的藝人。我,冷劍心,今生無悔!」觀眾全部起立鼓掌,曾和劍心一同在南洋討生活的蝦叔和天叔,想起阿心當時只是一個小梅香,不知受了多少苦,還被當紅花旦丁霜霜刻薄……聽到這兒,玉霜臉色一變,此人正是她的母親。
下了台,記者搶訪劍心,她當眾宣布收玉霜為乾女兒,全家人合照笑得開懷。隱約間,一直愛慕劍心的文龍神情落寞,他想了想,浮現釋懷的笑容。人去樓空,劍心一人站在台上,先和文龍感性話別,再與明嫂談笑憶往事。阿蘭留下一本紀錄文俊成長的相簿,劍心邊看邊忍住淚,明嫂特准她今日不醉不歸……

一切回歸平淡,耀祖好奇妻子為何選當文武生,她邊替丈夫掏耳朵邊答:「我以前被男人欺負多了,想在舞台威風一下嘛!」耀祖見妻子如此熱愛大戲,決定放棄移民,劍心直言:「全世界都知道我退休啦!」「唉呀!張國榮、梅豔芳不都這樣,再說聲我復出啦!昭告世界,就好啦!」「你這個衰人,說要移民,現在又說不要……」


冷劍心,原名鄭笑妹,新會人,自幼父包二奶,母改嫁,十三歲時拜桂花女為師,先習花旦,後改習文武生……於六、七0年代紅遍東南亞,追求者甚眾,其中不乏公子哥兒,唯心姐一直潔身自愛,於七八年下嫁商人陳耀祖……

心姐金句:
人生如抽獎,不抽,便永遠沒有中獎的機會!
隨時隨地「事釘敗」,迎接「插卵住」!
幸福不是賜予的,一如演戲;不努力演出,觀眾便不會給你鼓掌!
No complaints, I can manage.

冷劍心又回到舞台,「不用移民!耶!」
(繼續閱讀...)

2009年12月11日 星期五

【廣播】浪漫與現實的愛情雙重奏…李行作品〈海韻〉


浪漫與現實的愛情雙重奏…李行作品〈海韻〉
粟子

七0年代中,瓊瑤電影方興未艾,導演李行接連以〈彩雲飛〉(1973)、〈心有千千結〉(1973)及〈海鷗飛處〉(1974)創下賣座佳績,儼然是將瓊瑤文字影像化的高手。正當類似電影如雨後春筍開拍,引領風潮的瓊瑤卻只有一位,哪夠應付突如其來的巨量?!面臨劇本荒,除各顯神通搶奪小說版權,部分編導也試著依樣畫葫蘆,自創風格唯美的愛情劇本。
期間,李行也與編劇張永祥合作,完成一部非瓊瑤小說改編的瓊瑤型電影〈海韻〉(1974)。片名借用徐志摩的新詩(1925年發表)為題,搶先吸引觀眾目光,再以詩為詞、古月(左宏元)譜曲,創作同名主題曲,鄧麗君甜美清亮的歌聲,搭配如夢似畫的海濱美景,浪漫指數瞬間破錶!
不只幕後籌備煞費苦心,〈海韻〉主角也是一時之選,蕭芳芳、胡燕妮與秦漢、柯俊雄雙生雙旦擔綱,人物性格按銀幕形象量身打造,是少數能夠展現演技的文藝片。儘管題材仍屬通俗言情,內容卻未脫離現實,特別是在情感的描繪,亦包含人性善惡兩面的探討,尤其是柯俊雄與胡燕妮一對,將婚姻苦楚活生生上演,似給沈溺熱戀美夢的男女一記當頭棒喝。對李行導演而言,〈海韻〉十有八九屬於票房考量,但由他執導的商業片總多了幾分傳統文化的內涵,這或許正是〈海韻〉較同時期單純談情說愛的電影,更觸動人心的原因。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12月10日播出〈電影筆記:全程在台灣拍攝的電影「海韻」〉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10
節目摘要:電影〈海韻〉
播放歌曲:〈海韻〉同名主題曲「海韻」(鄧麗君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浪漫與現實的愛情雙重奏…李行作品〈海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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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秦淵源
早在李翰祥來台創辦「國聯」時,秦漢已是公司新人之一,在甄珍領銜的〈遠山含笑〉(1967)任第二男主角。導演宋存壽視秦漢為可造之材,無奈他收到兵單,入伍高唱從軍樂。兩年役滿,「國聯」不堪虧損解散,秦漢只得另謀出路,到台視演出電視劇,後應姚鳳磐之邀拍攝電影〈唐山五兄弟〉(1972)、〈天門陣〉(兩片皆用藝名孫戈),仍未闖出名號,直到參與宋存壽執導的〈母親三十歲〉(1972),才終於引起注意。未幾,秦漢赴港拍「邵氏」的〈面具〉(1974),還不是具票房魅力的一線小生。
李行不只一次稱讚秦漢「氣質出眾」,自〈海韻〉啟用他為男主角,此後〈碧雲天〉(1976)、〈浪花〉(1976)、〈汪洋中的一條船〉(1978)、〈原鄉人〉(1980)無一例外,開啟他與秦祥林、林青霞、林鳳嬌(二秦二林)獨領風騷的年代。意想不到的是,秦漢首次出現在李行的電影〈海鷗飛處〉,卻是個戲份不多的小配角……
籌備〈心有千千結〉(1973)時,李行屬意秦漢為男主角,但他先答應〈晨星〉(1975)導演宋存壽,只能以沒時間婉拒,〈心〉片後來找到秦祥林,他也由此快速走紅。〈海鷗飛處〉時,鄧光榮、甄珍、謝賢分任主角,謝賢在片中是個斯文壞蛋,他的弟弟卻是誠懇踏實的好青年,此角原本找梁修身飾演,未料他第一天就犯李導大忌…軋戲遲到,他告訴梁不用再來,因此空出一個角色。李行一位任職中國時報的記者朋友謝家孝與孫家(秦漢本名孫祥鐘)是世交,知道他因沒演到〈心有千千結〉很是扼腕,也擔心得罪李行,於是代秦漢問:「現在還缺一個人來演謝賢弟弟,你還介意他沒來演〈心有千千結〉嗎?」李行當初曾告訴秦漢:「你先拍我的,拍完了,再去拍〈晨星〉都不遲。」但秦漢不信,後來〈心有千千結〉都殺青了,〈晨星〉依舊沒下文,見秦漢不相信自己,李行難免有些不滿。然而,謝家孝從另一的角度解讀,指秦漢是因為答應宋存壽在先、重信諾才推拒觸手可及的機會,說完更問:「你是不是喜歡這樣的人呢?」雖然前嫌盡釋,倒換李行擔心:「我就找他演!他願不願意來呢?」坦白說,這個不重要的角色對秦漢有些委屈,畢竟他已做了幾部戲的男主角,但秦漢什麼也沒問就一口答應,他多年後講起這段往事:「我是沒選擇的,李導演不計前嫌肯再用我,我也不敢問有多少錢,演的是什麼角色,戲重不重,糊里糊塗就演了!」由於這次的經驗,李行決定在下部片〈海韻〉裡重用秦漢,進而成為他電影中的最佳男主角。


假戲真怒
秦漢與柯俊雄在〈海韻〉是一對個性迥異的兄弟,兩人時常口角衝突,有很強的戲劇張力。柯俊雄與李行的合作始於〈啞女情深〉(1965),最初他因軋台語片屢屢遲到,被李導狠狠修理(如:罰站一小時;見他現身,即宣布今天因柯俊雄遲到直接收工……)。儘管吃了不少苦頭,他還是喜歡演李行的戲,一次一次新戲爭取角色,甚至為演出〈貞節牌坊〉(1967),主動剃個大光頭!
李行回憶,〈海韻〉有場戲是兄弟兩意見相左,面對面互瞪,誰也不肯讓步。試戲時只是對看一下就繼續演,正式來時兩人竟僵持不下,眼神裡透露「你要怎樣!」的挑釁神情,效果好得不得了!有趣的是,李行推測柯俊雄如此入神,是來自真真實實的嫉妒:「是不是你(指柯俊雄)心裡面正想:『你這個小王八蛋,李行培養你,將來接我的棒,媽的,小王八蛋……』!」柯俊雄笑著答:「沒有啊!」李行仍這樣解釋:「柯俊雄的內心世界就是這個樣子,不是那個角色,是他真的恨秦漢!」
無論柯俊雄是否真有此意,秦漢此後果真接棒,成為李行的頭號人選。即使後來〈小城故事〉(1979)捧出阿B鍾鎮濤,拍〈原鄉人〉時還是用回秦漢,李行不諱言:「他就是勝在氣質好!」


芳芳魅力
自六歲參與電影〈小星淚〉(1953),蕭芳芳一直為家計演個不停,但她心中始終抱持留學夢想,至二十一歲達成願望,獨自前往美國,超人毅力連對她保護甚嚴的母親都不得不佩服,在她申請到大學時寫信鼓勵:「恭喜妳終於踏進妳的『夢想』,不過,以後少做這麼奢侈的夢!」數年後,蕭芳芳修畢新澤西州西東大學的大眾傳播課程,取得學士學位,趁課業空檔返港接拍龍剛導演的〈廣島廿八〉(1974),未幾應李行邀請來台拍攝〈海韻〉,後再接下白景瑞執導的〈女朋友〉(1975)。
事隔多年,談起這段「談情說愛」的經歷,蕭芳芳坦言:「去拍是為了賺錢。不過能與李行、白景瑞兩位大導演合作,我自然很高興。」雖分別以這兩部電影獲獎(即西班牙電影節最佳女主角、金馬獎最佳女配角),但蕭芳芳卻對自己的表現並不覺得滿意:「角色跟我想像中的七0年代女性距離很遠,所以我覺得有點怪,演得很糟。」實際上,她在這兩部電影的演技有目共睹,資深影評黃仁認為蕭芳芳將〈海韻〉裡帶點神經質的少女角色詮釋得「尤其出色」,白景瑞更稱讚:「我們看到的不是蕭芳芳的表演,而是她在電影裡的『生活』!」
蕭芳芳的「能演」,除了天賦才華,也來自勤學不倦。據她的敘述,小時只要聽到隔壁有白燕、吳楚帆、梅綺、黃曼梨、張瑛這些好演員上戲,一定跑去觀摩,看他們怎麼哭、怎麼笑、怎麼說對白;謝賢贈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表演理論著作,也認真翻過一遍又一遍,對著鏡子練習控制肌肉;合作最多的胡楓,則告訴她演員演戲絕不能過火,因為演得不足,觀眾會原諒你,可是一過火就會惹人厭……很難得的是,雖然成名很早,蕭芳芳卻沒有被沖昏頭,染上大頭症或目中無人,而是一直把握著自己的目標,以此作為鞭策的力量。


緋聞不假
蕭芳芳為〈海韻〉來台,與秦祥林的緋聞頓成影劇記者最愛,紛紛旁敲側擊,希望謀得隻字片語。本以為她在影圈多年,肯定練就高明太極拳,但實在的蕭芳芳卻是有一句說一句,坦承因合作〈廣島廿八〉被他「照顧」一個多月,兩人同進同出、相處得很好。蕭芳芳覺得秦祥林沒有圈中人的習氣,很樂於和他交朋友,友誼自然增進,只是婚姻還言之過早。
為工作停留台灣期間,蕭芳芳時常與秦祥林結伴同遊,〈女朋友〉時兩人更常有親暱鏡頭,感情越來越深。連一向不八卦的李行導演,都應記者追問爆料:「在香港常看到兩人在一起拍拖,狀甚親熱,香港影圈盛傳他們好事已近。」年餘,銀色情侶順利步入禮堂,可惜一如媒體預料,愛靜好讀書的蕭芳芳與愛動好外遊的秦祥林個性差距太遠,沒多久就因瞭解而分開。


懷舊台北
〈海韻〉將北海岸拍得如詩如畫,確為電影加分不少,片頭以鄧麗君演唱的主題曲與蕭芳芳、秦漢的演出,儼然是一部精心設計的MV。故事主場景在台北市,透過畫面,不僅可見三十多年的大街小巷(如:台北火車站一帶、重慶南路書店街、陽明山等),還能認識當時台北人的生活點滴,如:上咖啡廳、逛書店、搭公車、居家布置等。片中,柯俊雄飾演的賭徒父親將女兒寄養在台北縣中和鄉,就是現在的中和市,1978年因人口數超過17萬,由鄉改制為市。印象中車水馬龍的街道,電影裡竟是可以養鴨子、種水稻的鄉村樣貌,都市化的速度著實令人咋舌。
為演好劇中大學生的角色,蕭芳芳與秦漢特地到台大醫學院及淡江文理學院(即淡江大學)實地觀察十幾天,電影也有部分鏡頭在此完成。


〈海韻〉雖有走瓊瑤路線的企圖,卻不是徹頭徹尾拷貝,故事雙線發展、環環相扣,因果關係也很明確。片中對情感的處理尤其深刻,從蕭芳芳與秦漢的青春愛情、胡燕妮與柯俊雄的複雜餘情,蕭芳芳與父親、胡燕妮與小女兒的血脈天性,乃至秦漢與柯俊雄的手足親情,在在凸顯傳統的人倫關係,且無論戲份多少,同樣感人至深。
若要挑缺點,就是女學生懷疑遺傳瘋病的安排稍嫌牽強。既然父親見她為此情緒失控,為何不誠實以告,疼愛小姐的老佣人也能憋住不說,害她這些年醫生不敢看、朋友不敢交、視結婚如洪水猛獸……成為父親隱瞞外遇紀錄(?劇中僅說小姐是從外面抱回來)的最大受害者。

參考資料:
1.戴獨行,「星星點點蕭芳芳胡燕妮 聯袂回國拍片」,《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5月31日。
2.本報訊,「影星蕭芳芳 傳說好事近」,《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10月12日。
3.鐸音,「星星點點 秦漢‧大器晚成」,《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11月1日。
4.戴獨行,「一段情秦祥林蕭芳芳一團謎」,《聯合報》第九版,1975年3月14日。
5.黃仁編著,《行者影跡:李行‧電影‧五十年》,台北:時報出版,1999,頁79~83、183~184。
6.黃仁編劇,《電影阿郎:白景瑞》,台北:亞太圖書,2002,頁242。
7.焦雄屏編著,《香港電影傳奇:蕭芳芳和四十年電影風雲》,台北:萬象圖書,1995,頁69~70、154~159。


海韻(Rhythm of the Wave)
導演:李行
編劇:張永祥
演員:蕭芳芳、胡燕妮、秦漢、柯俊雄、崔福生、陶述、韓甦、趙婷
首映:1974年
片長:90分鐘
插曲:海韻、記得你記得我、嗨!我告訴你、愛惜花、三個夢
作詞:莊奴
作曲:古月
演唱:鄧麗君、原野三重唱
出品:文藝影業公司(香港)
附註:西班牙第五屆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鏗魚獎(蕭芳芳)
劇情介紹:
江濤(秦漢)利用暑假時間到海灘打工,負責招呼到此露營的女學生。空閒時間,他一人坐在岸邊看書,卻見一名穿著連身長裙的女同學宋丹妮(蕭芳芳)迎著海浪緩緩向前。他見情況不對,思索片刻,決定衝進海裡救人。未料,丹妮意志堅定,狠狠甩開江濤,他無可奈何,只好硬將對方拉上岸。
好脾氣的江濤被女同學暱稱是「服務員」,紛紛向他提出要求,有個要電池、有的要信封信紙、有的要醬油、有的要衛生紙,還有人要兩條口香糖,大家質疑他記不記得住,江濤笑著討饒:「要是有服務不周的地方,還請各位小姐多多原諒!」坐在遠處的丹妮目睹,神情盡是冷漠,江濤碰巧經過,好意問需要什麼,丹妮淡淡答:「謝謝你,我什麼都不要。」
女孩們換上泳衣,開心划船出航,丹妮卻一人留在岸邊,江濤好奇為何不跟著去,她微笑:「我只想看她們玩。」「游泳對身體好,妳應該跟著她們活動活動。」「我也想泡泡水,可是我不敢……我有病。」看不出所以然的江濤直覺奇怪。兩人散步閒聊,丹妮從同學口中得知江濤是建築系學生,他坦言還有一年畢業,只要放暑假就會打工:「今年的工作最輕鬆了,既可以玩,又可以賺學費。」丹妮有點在意地問:「你常常讓女同學開玩笑?」江濤不以為意:「她們又沒有惡意……我看不出來妳有病?」「有的病是看不出來的!」丹妮強裝鎮定,她稱會來參加露營,是不想待在家裡,也因為喜歡海。
丹妮和江濤和沙灘談笑玩樂,「我這一天玩得真高興!」江濤聞言答:「我比妳樂觀,一個人生活在世界上,應該充滿信心和活力。」「我總覺得有種壓迫感,心情一直不能開朗……」丹妮不捨一週匆匆過去,明天就得離開,江濤還得在此多留一個星期,接待下一批女學生。分別前,江濤送給丹妮兩個漂亮的貝殼,她坦率說:「我打從心裡喜歡貝殼,看著它,讓我有好多幻想……」


江濤和哥哥江瀾(柯俊雄)同住,江瀾是個職業賭徒,妻子雲仙(胡燕妮)不告而別後,就將女兒小雲(趙婷)托給中和鄉(現中和市)的阿婆扶養。小雲非常乖巧聰明,這天中午她自己搭公車到台北市找爸爸,在家邊吃泡麵邊看書的江濤見到姪女,佩服地稱讚:「妳的本事可真大!」電話鈴響,小雲趕緊跑進屋裡叫熟睡的江瀾聽電話,只見他賴在床上動也不動,懶懶允諾「我一定會來的」,即胡亂丟下話筒。
「妳來作什麼?阿婆要妳來拿錢?」江瀾看見女兒沒有丁點欣喜,只覺得麻煩,小雲懂事答:「鎮公所來通知,我要上國民小學。」「老天爺,多快!簡直是開玩笑!上學要好好用功,像妳叔叔一樣,考個第一給爸爸看。」江瀾言談間有幾分無奈,江濤有意將姪女接回照料,身為父親的哥哥卻不以為然,反駁江濤要上學,自己又整天不在家,誰來接送、準備早中晚餐都是問題,況且阿婆帶得很好……「爸爸,我會照顧自己!」「聽見沒有!」江瀾有意指責弟弟找麻煩,江濤忍著怒氣,帶小雲買上學要用的文具與書包。


書店裡,小雲對童話書愛不釋手,又擔心太貴,江濤笑答:「放心,叔叔這個暑假賺了很多錢!」對話碰巧被逛書店的丹妮聽見,她滿臉笑意喊住江濤。三人一同到西餐廳,江濤自述丹妮離開後,他才後悔沒問地址,小雲幫叔叔一把:「她是你的女朋友呀?好漂亮!」江濤不好意思:「現在還不是。」丹妮紅著臉:「你的小姪女好聰明,很討人喜歡。」小雲乘勝追擊:「宋阿姨,妳很喜歡我,妳喜不喜歡我叔叔?我叔叔這個人最好了,我媽媽死了以後,都是我叔叔帶我出來玩。」「不要胡說,妳媽媽沒死。」聽叔叔更正,小雲有點不服氣:「爸爸說她死了。」江濤和丹妮送小雲回阿婆家,行前,小雲叮囑叔叔下次一定要帶宋阿姨來玩。
黃昏,兩人騎雙人自行車在鄉間漫遊,江濤稱小雲的母親在她兩歲時離家出走,丹妮回憶自己也是在兩歲時母親去世:「我父親一手把我帶大,到了去年,我家才多了一個繼母……」
丹妮回家,繼母雲仙已等候多時,她以客氣的口吻勸:「以後晚回來,應該先打電話告訴我們一聲,妳知道家裡的人都很擔心妳。」丹妮怒答:「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還會讓人拐跑?」雲仙叨叨絮絮的關心,在她的眼裡都是故作姿態,見好意不被「女兒」接受,她索性指丈夫宋維業(崔福生)為丹妮晚歸大發脾氣,又將一切問題怪在自己身上:「我才懶得管妳!是妳爸爸交代我!不是我盯著妳,是妳眼裡根本沒有我,從我來了以後,妳就處處跟我作對,這對妳有什麼好處?」爭鋒相對時,維業走出房門打圓場,兩人卻越吵越兇,丹妮指責雲仙就是想挑撥她與父親的感情,雲仙認為丹妮根本沒把「繼母」放在眼裡,甚至連「阿姨」都未曾叫過一聲。維業被兩個女人整得焦頭爛額,他安慰丹妮:「我捨不得罵妳,只是因為常常不在家,才讓雲仙到家裡來陪妳,妳們兩個為什麼不能好好相處?」


江瀾在桌上研究撲克牌,江濤坐在沙發上唸書,「唉呀!我不應該輸那一副牌!」他拍桌扼腕,反而引來弟弟揶揄:「如果你把那種精神用在其他方面,一定大有成就!」江瀾不服氣:「你以為玩牌容易?你以為賭錢一學就會?你就知道會讀書,如果不是我這一手,誰供你讀大學!憑我二十年經驗,頭腦冷靜、判斷正確,不敢說每賭必贏,至少混個生活沒問題。」「大哥,我從上大學以後就沒用過你的錢!」「在你上大學以前呢?吃的、穿的、用的……」江瀾嘆口氣:「我不是要跟你算帳,只要你好好用功,將來做個建築師,大哥心血就沒有白費!」江濤話鋒一轉,指哥哥不願讓小雲回家,就是不想讓女兒知道有個職業賭徒的爸爸!江瀾怒氣沖沖抓住弟弟的手,兩人狠狠對瞪、互不相讓。最後,江瀾落下:「以後對大哥說話要客氣點!」雙方才恢復冷靜。
與此同時,與丈夫應酬返家的雲仙,深覺當初不應聽從維業建議,從新加坡來台。維業知道女兒個性孤獨,勸妻子不妨多接觸,就會發現她善良一面,雲仙有些洩氣:「我很想主動接近她、幫助她,可是她一直不給我這個機會。」


江濤到丹妮的學校等候,被同樣參加露營的女同學虧:「我們是很久不見了,你們大概常常見面吧!」兩人到海邊踏浪,丹妮談起自己喜歡海,是因為個性太拘謹,特別羨慕大海的開闊奔放……「好極了,我想這兒的地皮一定很便宜,我要自己設計,在這海邊蓋一棟小房子。」說完又補上一句:「把房子送給妳!妳要相信我的話會兌現,不是現在,也許要等個三、五年。」
「為什麼要送給我,就因為我喜歡海?」見江濤亟欲表白,丹妮一反常態躲避:「你會後悔的,你對我知道的太少……我母親是死在精神病院裡頭的,我懷疑,我也有我母親的遺傳,只是目前沒有發作,所以我很孤獨,幾乎沒有朋友,免得將來他們看到我發瘋會傷心。」語末,丹妮再問:「你還願意,把房子送給一個瘋女人嗎?」江濤不相信遺傳,更說如果真有瘋病,也寧願被傳染,「我怕你會後悔!」「後悔什麼?後悔我愛上妳?」丹妮大受感動,兩人緊緊相擁。江濤、丹妮在外共渡一整天,感情更深,她也決定將男友介紹父親認識。


早晨,宋父送給女兒生日禮物,見她不再愁眉不展,心情也跟著輕鬆,丹妮向父親允諾,日後會和雲仙好好相處,維業為此笑得合不攏嘴。丹妮羞怯說出「邀請一位客人」到家裡慶祝,但未向對方表明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宋父明白女兒心思,也瞭解造成丹妮轉變的動力。
宋父對年輕有為的江濤十分滿意,氣氛融洽非常。不一會兒,佣人李媽(陶述)拿出蛋糕,江濤輕聲問女友:「今天府上哪位過生日?」「是我!」丹妮見他尷尬表情,樂得笑出聲。雲仙緩緩走下樓,江濤覺得面熟,憶起曾做過歌舞女郎的大嫂,雲仙故作鎮定,彷彿從沒見過江濤,維業更說妻子是在新加坡出生。丹妮見男友直盯著繼母瞧,離去時又問起雲仙,很不是滋味:「你好像很注意我的繼母?很欣賞她?怎麼一直在誇她!」「她是長輩,別開玩笑!」江濤說完,思緒回到幾年前……江瀾整日賭博,全靠妻子雲仙當歌舞女郎賺錢,一次到東南亞登台的機會,江瀾擔心她就此離開,堅持不肯答應,還拿出剛贏的大把鈔票,雲仙不服:「你現在可以養我,明天輸了呢?」她受夠丈夫「贏錢你神氣、輸錢我受氣」的個性,下定決心到國外,寧願和苦力在一起,也不要賭博的丈夫!江瀾撂下狠話,要雲仙離開就別回來,從此一刀兩斷……
「雲仙?你怎麼突然問起她?」江瀾面對弟弟突如其來的問題,有些不知所措,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直記掛妻子,他自顧自說:「你信不信,有人告訴我,她在國外嫁了一個有錢的老頭子,她真的把我們給忘了?」


雲仙開車來找江濤,見他疑惑,笑著問:「怎麼,真的不認識我了?」江濤稱她改變太多,連說話的音調都不一樣,雲仙解釋:「希望你能原諒我,我要別人相信,我是出生在新加坡的華僑。」「我真不知道怎麼稱呼妳!」江濤無奈,哥哥的妻子變成女友的繼母,轉變超乎想像。雲仙坦承返台後鮮少出門,就是不願遇到熟人,也不曾打聽江瀾與小雲的消息,若非現任丈夫堅持,她還想留在新加坡。「妳不是回來看小雲的?」江濤不可思議,「作母親的哪有不想看自己的孩子,可是她會認出我嗎?認出我又怎麼辦?我不想再過從前那種日子。」雲仙的矛盾與自私引起江濤不滿:「妳就當沒有遇見我,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她回想過去幾年,為了生活什麼騙人的事都作,直到遇見丹妮的父親,才終於能夠安定下來,因此說什麼也不願放棄這得來不易的幸福。
另一面,宋父認為女兒遲早出嫁,才想找一個老伴,丹妮若有所思答:「我一直都在懷疑,我是不是有資格結婚,我不想把媽帶給您的,再去帶給別人」「妳在胡說什麼!」丹妮接著問:「爸爸,您續絃的目的,是不是希望她給您生一個健康的孩子!」宋父不解,從未有人說女兒得到遺傳,丹妮卻直嚷著不願就醫,「我不要進精神病院,爸爸我不要去!」歇斯底里的反應,引來宋父大怒:「妳再這樣,我真以為妳不正常!」


江瀾賭到最後關頭,對手要他拿下項鍊作賭資,他搖搖頭:「這是我太太送給我的運氣,不能摘下來!」一位女客馬小姐(凌玲)不客氣諷刺:「你老婆都嫁人了,還當她寶貝兒呢!前兩天我在夏娃服裝店,她跟個老頭兒,就是她的先生,還是個珠寶商呢!」氣得江瀾推牌離開。
「今天回來這麼早?是不是輸了!」聽到弟弟問話,江瀾怒火中燒:「輸了,輸慘了!我說輸慘了是指你,我下了多少本錢,把你扶養到今天,可是你的心從來就沒有向著我,你見到雲仙怎麼不肯告訴我!」江濤解釋大嫂已經和過去截然不同,勸哥哥放棄,但江瀾卻認為是一場陰謀,弟弟想和有錢人攀親戚,於是與雲仙達成協議……江濤見哥哥不悔改,直言雲仙就是不願再作賭徒的妻子,才會離他而去,「這恐怕由不得她!」江瀾有意登報找失散五年的妻子,他冷冷說:「希望她現在的丈夫不要看到。」


雲仙努力和丹妮修復關係,解釋會和維業結婚,非但不想取代丹妮母親的地位,更不會影響丈夫對女兒的愛,兩人之間應該沒有衝突,甚至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丹妮怯生生答:「我願意試試看,當然也需要時間的考驗。」氣氛正好,電話鈴響,李媽口中曾來過家裡的江先生卻是找宋太太說話,知道要約見面,丹妮臉色一沈。雲仙擔心丹妮誤會,努力想藉口,但她已聽不進任何說法:「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成為朋友!永遠不會!」
「我哥哥的為人妳應該很清楚,他說得出作得到!」雲仙得知江瀾可能登報找人,心緒複雜痛苦,猜想或許前夫賭輸要錢,如此她可以想辦法,但也有個限度。江濤認為哥哥每天有輸有贏,並不把錢看得很重,鬧大的目的,就是想要雲仙回去。「那怎麼可能?弟弟,你要阻止他,不只為了我,也為了你跟丹妮!」雲仙激動抓住江濤的手,這一幕都被跟蹤而至的丹妮目睹,流淚痛苦離去。
隔日,丹妮故意帶江濤到他與雲仙談話的餐廳約會,「你是不是覺得很面熟?你再想一想,昨天下午……」江濤苦笑:「妳怎麼知道?」他試著將事情淡化,但丹妮根本不聽,一邊攪可樂一邊喃喃:「自從你第一次看見她,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她,她對你有多大的吸引力。我不懂,這是種什麼感情?」江濤有苦說不出,丹妮恍惚間看見雲仙身影,江濤安慰:「這一切都是妳的幻覺。」「你為什麼不說我有神經病!」丹妮頭也不回跑開。

回到家,丹妮對父親、雲仙大發脾氣,李媽知道小姐受委屈,勸別再和見異思遷的江先生來往,她淚眼模糊:「我不應該告訴他我有病!」雲仙來到丹妮房間,被她痛罵謀奪父親財產,還去引誘比自己年輕的男孩子......這番話被宋父聽見,對女兒很不諒解,丹妮新仇舊恨一同發作,突然暈倒在地。
丹妮堅持不接受檢查,家庭醫生認為她心理的病要比身體嚴重,或許該試試心理醫師,宋父嘆氣:「聽到是精神科,連門都不開!」江濤在樓下等候多時,丹妮卻不願意見他,擔心父親責罵男友,又囑咐爸爸別太嚴厲。江濤稱兩人有誤會,但現在不方便解釋,宋父無意瞭解內容,就要他多遷就女兒,江濤不滿:「老伯是不是覺得我有點高攀?請老伯不要看錯了我!」「一個大男人遷就女孩子,就是高攀啦?」宋父不懂江濤為何這麼說,江濤卻以為宋父阻礙他與丹妮見面,行前丟下氣話:「不會再有改天,我不會再來碰一次釘子!」


江瀾將女兒接回,稱一家即將團圓,當然要有小雲在身邊。他知道弟弟這幾天一定有和雲仙見面,老神在在「寫劇本」:「任何事情都像賭博一樣,要頭腦冷靜、判斷正確,我不需要找她,只要告訴你,我要把她的照片登在報紙上,你一定會把話帶給她,我判斷的對不對?」江濤大吐苦水,直言為了哥哥的事,造成丹妮很大的誤會,江瀾語帶責備:「你是在埋怨我?是你自己喜歡多事,你告訴我她住在什麼地方,不就與你無關了嗎?」事已至此,江濤還是堅持不肯說出雲仙所在,氣得江瀾拍桌:「你別埋怨我破壞了你跟你女朋友的好事,這叫活該!」兩人爭辯的同時,小雲發現叔叔夾在書裡的丹妮照片,隔日就循著背面的地址,找到丹妮的家。
小雲自稱是丹妮的朋友,李媽上樓通報,留小雲和已是宋太太的雲仙獨處,「阿姨是我叔叔的朋友,我叔叔叫江濤。」得知眼前的小女孩正是暌違多年的親生女兒,雲仙百感交集,只是還來不及多說話,小雲就上樓去探望丹妮。「是不是叔叔叫妳來的?」小雲一五一十說出所見所聞:「不是,我誰也沒告訴,宋阿姨妳是不是不喜歡我叔叔了?妳不讓我叔叔來看了,他好難過喔,回家還和我爸爸吵了起來。」丹妮本來態度軟化,但見雲仙拿著糖果討好小雲,又想起男友和繼母見面的場景,氣得要小雲將貝殼送還江濤。
雲仙自願送小雲回家,見女兒客氣道謝,她苦笑:「不要跟我客氣。」「妳爸爸沒跟妳說媽媽哪裡去了?」小雲低著頭:「她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死了。」雲仙跟著上樓,江瀾屌兒啷噹道:「江濤,我猜得沒錯吧!她真的自己來了!……小雲,妳知道這個人是誰?(小雲:她是宋阿姨家的太太)不是,她是妳媽媽!」聽爸爸要自己叫雲仙媽媽,小雲向叔叔確認後哭著跑進房間。雲仙本想離去,只是見丈夫還掛著當年贈送的玉佩,又想起往昔點滴,她猶豫片刻,拿出所有珠寶現鈔息事寧人,江瀾不服氣:「妳這些珠寶我還不放在眼裡,我手氣好,一把牌就把老頭子的全部家產贏過來!告訴他,老婆是我的,珠寶換不走,我等了妳五年,不回來,我就認命了;既然妳回來了,妳永遠是小雲的媽!」他更說要與維業賭一把,就算失去性命也無所謂,雲仙痛苦不已:「你還是賭,你還是這麼任性,你還是對我……」「媽,妳別走!」小雲哭著喊,母女難捨難離。


維業帶妻子、女兒丹戶外踏青,雲仙表示要離開宋家,希望丹妮能夠保密,丹妮直覺此事與江濤有關,雲仙無奈:「每個女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事後,丹妮約江濤見面,仍覺兩人即將私奔,江濤只能不著痕跡辯護:「她離開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妳不了解這件事情,也不瞭解她的為人。」丹妮聽不出弦外之音,一心認定男友在「生病的女孩」與「成熟的女人」間選擇了繼母。
維業私下約江瀾見面,態度十分和氣,他稱雲仙不知道此事,又接著說:「她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你,我在新加坡跟她結婚以後,才有朋友告訴我,關於她的過去。」維業從沒問過雲仙,也認為夫妻之間應該尊重對方的秘密,他有意提出「補償」,卻惹來江瀾不滿:「我絕不會賣老婆!」「你不要這樣說,雲仙很需要一個安定的生活,這些我都能給她,再說,我的家裡也需要她。」江瀾根本聽不下去,兩人都不退讓的情況下,他索性以賭決定勝負,「我不會賭!」維業有些為難,但為了妻子,也只好硬著頭皮接受。「不,我不能跟一個職業賭徒賭,別人會說我把太太給輸掉了!」維業結果揭曉前推桌離去,江瀾自信滿滿開牌,發現自己才是輸家!


「怎麼有五張八!」江瀾詐賭被逮,遭流氓以酒瓶利刃重砸右手,存心想讓他沒辦法玩下去。隔日清晨,雲仙拎著皮箱離去,維業在旁靜靜看著,尊重妻子的選擇,丹妮向父親稱繼母是為和江濤在一起,宋父實話實說:「她是江濤的大嫂,(丹妮:爸,她不是從新加坡來的?)從前她一直在台灣,她還有一個孩子,她不得不離開我。」原來維業早知道雲仙背景,怕說出來就會失去她,至於江濤不說的原因,也是怕失去丹妮。
雲仙來找江瀾,他以手廢無法維持生計為由趕妻子回宋家,「唉!我怕以後不能再賭了!」江瀾嘆息,雲仙卻為此展露笑顏:「我等了五年,就是等你這句話,你不賭,就不能做別的事?」小雲見到母親樂不可支,雲仙也允諾日後都要陪著女兒刷牙梳頭,一家人不再分離。
雨過天晴,江濤到宋宅找丹妮,她不在家,反倒吃了維業的派頭,怒罵對江家兩兄弟都沒好感,江濤輕鬆揮手:「那沒有關係,再見!」行前,佣人李媽知道事情始末,瞞著宋父向江濤說出真相:「其實,小姐沒有瘋病,她不是死去太太生的,老爺不肯說,小姐不知道,只有我最清楚。在她兩個月的時候,是我把她抱到家裡來的,(江濤:妳為什麼不告訴丹妮?)告訴你不是更好嗎?」
江濤來到允諾送給丹妮一棟小屋的海邊,她正穿著一身雪白踏浪。「丹妮,妳願不願意嫁給我?」「你不怕我有天發瘋?」「妳瘋,我陪妳一起瘋!」兩人手拉手,逐浪迎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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