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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6日 星期六

樂蒂:我需要男人!


樂蒂:我需要男人!
粟子

「當幸福來到你的門前,你輕輕地把她放過,當你發覺這幸福的時候,她已不再來臨!」二十二歲的樂蒂清麗典雅,受訪時不僅吐出連串佳句,更坦率說出「我需要男人」!不只受訪者視為最佳標題,更成為第十七期《南國電影》的特別噱頭,畢竟她不是別人,而是自述從未嘗過戀愛滋味的小樂蒂。細讀文章才知,樂蒂需要的男人,不只是一個知己貼心的男友,更在於從小欠缺的父愛。
遺腹子的遺憾始終隱藏內心深處,使她的快樂總罩著一層薄霧:「我常常感到寂寞,尤其是當我參加了宴會歸去的時候,我發覺我的房裡特別來得空虛,這不是物質上的感受,而是性靈的。」有父親的願望此生無緣,那麼男友甚至丈夫呢?樂蒂無奈:「我知道過許多有關女孩子的不幸的事,使我對男人又有了戒心。」驚心動魄的愛情痛楚時有所聞,聰穎如她,難免投鼠忌器。幾番考慮,樂蒂提出史上最嚴苛的條件:「當男朋友愛上了我之後,我不准他再愛別人,因為我不願嘗到失戀的苦杯。」「如果妳後來不愛他了,又如何呢?」假設性的問題換來她堅決的答覆:「只要我是愛他,我永遠地愛他不變,一直到永遠、永遠。」


「每一次,我總是自己去決定命運。有時,我知道自己錯了,我會想到,如果我有一個父親,他就不會讓我去做錯事。」樂蒂的父親在她出生前就因日軍轟炸過世,來不及知道寶寶是男是女,只先取了男性化的「重義」,直到女兒呱呱墜地,家人才以此為基礎改作「重儀」。撫養樂蒂長大的外婆傳統怕事,即使孫女在學校受委屈,也要她盡量忍讓;大不了幾歲的哥哥則顯得「孩子氣」,不一定還得妹妹照料……明明是柔柔弱弱的女孩,卻得自發忍下委屈、扛起責任。
說到這,樂蒂坦言很羨慕嫉妒好友丁寧:「她為什麼能保有這樣一個能夠在處處幫助她,在事業上照顧她的父親(鄧樹勛),而我卻沒有。」其實,父親不盡然全是一面倒的好,如同積極為女兒爭取機會的鄧樹勛,也會為她帶來工作以外的壓力與超乎預料的麻煩。話雖如此,他確實是世上最愛護最照顧亦是最全心疼愛丁寧的男人,少了這份感情的樂蒂,永遠只能想像,而無法親身體會父親的好處。


「我常常幻想著,當我有了男朋友以後,我將會何等的幸福。」時不時被寂寞情緒縈繞心頭,樂蒂認為治癒的最佳良方,是一個合於理想的男友。她厭惡阿飛型的輕薄惡少,也不想因彌補父愛而與年長許多的男人交往,只要求「我是我的男朋友的第一個愛人」—坦白說,這個「只」實在是難如登天,由此不難想像小樂蒂對愛情潔癖的程度。
從美好的戀愛,她進一步想到美滿的家庭。「每一天的黃昏,我會倚門廝候工作完畢的丈夫歸來,晚飯以後,我會陪著在讀報的丈夫,而靜靜地坐在他的對面結著絨線,我更會為他煮一壺上好的咖啡。」樂蒂希望她的孩子能享有自己失去的父愛與親情,擁有一個健全而美好的人生。


樂蒂對戀愛婚姻的期望,實際蘊含過分美好的幻想,見多識廣的訪問者不禁憂慮:「即使天上的明月,也有陰晴圓缺,何況人生?」之後幾年,樂蒂親身經歷或好或壞或幸福或痛楚的愛恨情仇。重讀這段對談時,會覺得當時的自己純真的可愛,還是單純的可嘆?
獨自一人的時候,會期望有相愛的人陪伴照料;成雙成對的時候,又渴求保有屬於個人的生活空間,人總是不知足,總是追求得不到或已失去的。需要男人的樂蒂,值得一個好男人的愛,這道理她想必明白,卻還是被形象個性價值觀截然不同的陳厚吸引,一步步走向忍無可忍的深淵……「戀愛結婚都是日常生活,有誰的日常生活沒有波瀾呢?」旁人未說出口的忠告,樂蒂用無法重來的人生寫實體驗,這或許是她提出各項男友條件時,未曾預料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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