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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29日 星期三

【廣播】冶艷端莊爽朗氣…何莉莉


冶艷端莊爽朗氣…何莉莉
粟子

何莉莉(1946~)是很特別的明星,不同於過去強調溫柔端莊的玉女,也不似專走性感的肉彈,她時而冶艷逼人、時而端莊可人,一會兒飛簷走壁、一會兒開槍緝兇,可以演新潮甚至裸露的角色,反串男裝亦有朗朗的灑脫氣質,從沒有女星能夠如此跨界發展,而且部部票房保證。獨步影壇的魅力,正如她戲稱在〈釣金龜〉(1969)中半遮眼角的髮型為「莉莉型」,何莉莉走出自己的典型。
回顧何莉莉不到十年的銀色生涯,幸運遇上題材最繽紛多樣的時候,古裝武俠方興未艾、時裝動作正當熱潮、歌舞輕喜劇熱鬧非凡、文藝愛情賺人熱淚、風月片賣座轟動……公司力捧配她樣樣能演,成就「邵氏」在新時代的新女性巨星。不只銀幕上,何莉莉的私生活也是話題性十足,從星媽、緋聞到新奇昂貴的穿著打扮,一舉一動都是話題。她如日中天時嫁作富家太太,從此急流勇退,不只建構巨星神話,也是一個世代的共同記憶。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5月7、14日分兩集播出〈電影筆記:明星回顧「何莉莉」(上)及電影「鳳飛飛」〉、〈電影筆記:明星回顧「何莉莉」(下)及電影「大盜歌王」〉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5/07
節目摘要:何莉莉(上)、電影〈鳳飛飛〉
播放歌曲:何莉莉主演〈香江花月夜〉插曲「火鳥」(靜婷、麥韻、李芷玲)、何莉莉主演〈釣金龜〉插曲「曼谷風光」、「太平山下」(靜婷、鐘玲玲、方逸華)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5/14
節目摘要:何莉莉(下)、電影〈大盜歌王〉
播放歌曲:〈大盜歌王〉插曲「鑽石」(林沖)、「康乃馨」(林沖、靜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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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忠肝義膽的女鬥士…〈十四女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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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對唱見真情…〈山歌姻緣〉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冶艷端莊爽朗氣…何莉莉
該處有更多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關於何莉莉
本名何琍琍(以本名出道,唯「琍」常被誤寫成「莉」,故於1966年左右正式改為何莉莉),安徽人,出生於南京,後隨父母定居台灣。十六歲時被導演袁秋楓發掘,先在〈山歌姻緣〉(1965)擔任群戲配角,後於〈蘭嶼之歌〉(1965)任第二女主角。與此同時,加盟「邵氏」任基本演員,同年調赴香港發展,與胡燕妮、沈依、金霏、林嘉、潘迎紫、趙心妍、祝菁、林玉、丁茜等並稱「邵氏十二金釵」。最初被派演出〈鐵扇公主〉(1966),〈文素臣〉(1966)中的半裸演出,令觀眾印象深刻。
〈鐵觀音〉(1967)是領銜主演的第一部作品,飾演拳腳俐落的秘密刑警,電影大受歡迎,隔年拍攝續集〈鐵觀音勇破爆炸黨〉(1968),在港達到近百萬票房。主演瓊瑤小說原著的〈船〉(1967),成功詮釋溫柔堅定、敢作敢為的唐可欣,一線地位穩固。由於「邵氏」原本寄予厚望的胡燕妮堅持與影星康威結婚,公司於是將重心轉至何莉莉,她拍片量大增,鋒頭一時無二,作品橫跨各類型,包括:〈香江花月夜〉(1967)、〈青春鼓王〉(1967)、〈玉面飛狐〉(1968)、〈諜海花〉(1968)、〈大盜歌王〉(1969)、〈釣金龜〉(1969)、〈椰林春戀〉(1969)、〈金衣大俠〉(1970)、〈鑽石豔盜〉(1971)、〈玉面俠〉(1971)、〈我愛金龜婿〉(1971)、〈女殺手〉(1971)、〈鳳飛飛〉(1971)、〈吉祥賭坊〉(1972)、〈愛奴〉(1972)、〈雨中花〉(1972)、〈北地胭脂〉(1973)及〈舞衣〉(1974)、〈五大漢〉(1974)等。期間,以〈十四女英豪〉(1972)的反串演出,獲得第十九屆亞洲影展「優異演技獎」,而在〈愛奴〉中女同性戀及虐殺仇人的大膽情節,更在國際影壇造成話題。
正值表演成熟、事業顛峰之際,何莉莉下嫁交往多年的船業鉅子趙世光,從此淡出銀幕,僅陪同夫婿出席社交活動,或偶爾出席大型電影盛事。1993年,她參與第三十屆金馬獎頒獎典禮,以驚豔全場的超級低胸禮服再度引爆話題,儘管引退多年,何莉莉只要現身,依舊是鎂光燈的焦點。


趁勢崛起
六0年代中,「邵氏」為提高拍片量,採取冒險的培養新人政策,即讓一位沒有票房紀錄的新星擔綱主角,若能成功捧起,就可成為公司賣座的棟梁,十二金釵即是備受寄望的一批新血。眾女星中,以胡燕妮最受重視,她以首作〈何日君再來〉(1966)名聲雀起,之後部部擔任女主角,相形之下,何莉莉的時運只稱不錯。
明星一旦走紅,身價不可同日而語,就會發生不受公司控制的情形。「邵氏」雖與新演員訂下動輒五年以上的長約,但仍難免遭遇本人或其父母要求提高酬勞的要求,若不同意則可能面臨對方解除合約或消極怠工。另一面,婚姻也是女星極大變數,說不準那天突然宣布結婚息影,令老闆措手不及。「邵氏」當時即面臨凌波、葉楓懷孕,鄭佩佩、胡燕妮發生糾紛的困境,未幾李菁因拍〈豪俠傳〉(1969)摔裂左腿骨需休息半年,女主角明星供不應求,遂將目光轉移到何莉莉身上。在商言商,「邵氏」坦言看中,主要因為雙方有長達八年的合約,付出大量資源培植,也勿需擔心血本無歸。況且何莉莉確實能演,又有觀眾緣,於是挑選很乖的她接替不怎麼聽話的胡燕妮。
何莉莉趁著女星真空期快速竄起,不到兩年,已是影城最忙碌的後起之秀。此時,更接到「邵氏」投資等級最高的A級片〈船〉,這是她從影以來最成功亦是最偏愛的角色。有趣的是,期間曾有記者問何莉莉:「有些新人紅了就要提前解除合約,妳將來紅了會不會這樣做?」她認真答:「我是個守信的人,會遵守合約!」1967年上旬,何莉莉身兼三部片主角,幾乎分身乏術,是記者筆下的愛情事業兩得意。


張沖之戀
帥氣小生張沖的名字,時常與女明星連在一起,隨著前一個緋聞對象凌波與金漢結為連理,他也與何莉莉越走越近。1967年1月,兩人關係浮上檯面,何莉莉返台拍攝〈船〉時,雖稱「不如外傳親密」,卻也不諱言雙方因〈蘭嶼之歌〉成為相當要好的朋友,亦坦承非常欣賞他灑脫隨和的個性,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演員。熱戀傳聞甚囂塵上,甚至說「這對銀壇情侶佳期已近」,記者繪聲繪影描述何莉莉談到張沖時的愉悅神情,好似親眼目睹一般。
陪伴女兒在港工作的何媽媽,平日時常在片場溜達,為何莉莉打理人際關係時常「我們家的莉莉」如何如何,是非常有名的星媽。聽到女兒一番戀愛告白,她以母親身份發言:「莉莉年齡還太小,她與張沖交朋友我不反對,但若談論嫁娶,我認為未免言之過早,莉莉現在正當創造自己事業的時候,我覺得她至少應該過了二十五歲以後,才可以考慮婚姻問題。」何莉莉俏皮接話:「我是一切唯母命是從!」沒多久,類似消息銷聲匿跡,據傳和何媽媽的反對有關。


愛情長跑
時序步入1970年,何莉莉鬆口坦承有很要好的男朋友,名叫趙世光。她表示兩人認識三年,趙先生感情始終如一。兩年後,何莉莉甫演罷〈愛奴〉並隨片赴歐參加影展,接受國外記者訪問,談到即將與在航運業服務的男友結婚,並進行環遊世界蜜月旅行。時間訂妥,何莉莉對類似問題不再迴避,她在新加坡以〈十四女英豪〉獲亞洲影展演技獎時,應記者好奇談起未婚夫,滿臉笑容答:「他的耐心很好。」
1972年10月,當時全港片酬數一數二的何莉莉與企業家締結連理,轟動豪華不難想像,她身著價值四萬港幣的禮服,典禮於聖約瑟夫天主教堂舉行。當日伴娘有四位,其中一人是活潑可愛的沈殿霞。
婚後,何莉莉僅演出一部〈五大漢〉即退出影壇,專心發展另一項興趣…服裝設計,開設「藝舍」服裝機構。期間曾有不少電影公司、導演等邀請復出,也是〈金大班的最後一夜〉(1984)的夢幻人選,但何莉莉從未點頭。特別的是,1984年她陪同時任「華光航運集團總經理」的夫婿來台,為至今仍非常知名的「麗星油輪」首航台灣進行系列慶祝活動,而「麗星」正是以何莉莉的英文名字命名,足見夫家事業版圖。二十週年前夕,何莉莉表示婚姻曾多次接受考驗,但隨著年齡增長,她學會在不適當的時候絕不發問,有時寧可不要答案,她坦率道:「只要大家一起時感覺愉快就夠了!」


吸睛低胸
何莉莉絕跡銀幕多年,除照顧四個孩子(三女一子,其中一對女兒是雙胞胎),也忙於服裝設計事業。其實,何莉莉從影時即對穿著飾品興趣濃厚,某次陪母親返台,記者細細紀錄:「她身著黑色緊身毛衣、蘇格蘭裙,頭戴寶藍色絨帽,手指上套著許多枚流行的嬉皮式戒子,服飾頗為新奇。」據她不具名的好友統計:「她擁有最心愛衣服五百套,單單皮大衣就有十件之多,寓所有四個二十尺長的大衣櫃,專用儲衣之用。」何莉莉笑稱「講究服飾」是她唯一嗜好,看到喜歡的必得下手,否則就會坐立不安。後來經營「藝舍」,何莉莉成不只是最漂亮的老闆,亦為最佳代言人。
1993年,她出席第三十屆金馬獎,以一襲法國名家的低胸別緻晚裝豔驚四座,設計師嘆何莉莉「非常有自信」,耳環配飾簡單俐落、恰到好處。眾人好奇怎麼不穿幫,一位女工作人員揭曉答案:「禮服胸前有鋼絲撐著、雙面膠貼著,確保舉手投足間不會曝光。」何莉莉不現身則已,一出面就難忘至極,也意外引爆內衣外穿風潮。


何莉莉很欣賞李湘演風塵女子,覺得胡燕妮有難得的一雙怨眼,至於傳出不合的李菁,她認為能有如今地位,已做到超越本身條件太多的努力。談到自己,何莉莉始終最喜歡文藝片,不只能展現細膩演技,更不用舞刀弄劍、劃破臉頰。婚前,她已不追求演得多,而更想演得好,自認雖能勝任各種角色,戲路似乎很廣,卻不能做到十足十。
我很偏愛何莉莉的俠女造型,略帶稚氣的臉龐帶著爽朗氣,刀劍對峙時有點不順手,卻又正義凜然。〈鳳飛飛〉裡,她殺得惡人鮮血亂噴,染紅純白裝束,英姿颯颯真是靚到爆燈。何莉莉是明星也是演員,〈愛奴〉裡複雜的女性角色已成經典,之後幾十年再也沒有這樣的紅眼鑽石。

參考資料:
1.趙堡,「影壇搜秘 何琍琍既喜且憂」,《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3月5日。
2.本報香港航訊,「女主角人選缺 邵氏減少拍新片」,《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11月17日。
3.本報香港專訪,「『船』片的女主角 何莉莉要來了」,《聯合報》第八版,1967年1月5日。
4.王會功,「去時年十五 歸是大姑娘」,《聯合報》第八版,1967年1月5日。
5.本報訊,「何莉莉坦率說 與張沖是好友」,《聯合報》第八版,1967年1月10日。
6.童羽,「看此日前程似錦‧卜他年花月良宵」,《聯合報》第十四版,1967年2月25日。
7.本報香港航訊,「情場得意星運佳 何莉莉拍片忙」,《聯合報》第七版,1967年3月11日。
8.楊柳青青,「談天說地 影星沙語」,《經濟日報》第七版,1968年5月3日。
9.本報香港航訊,「何莉莉與邵氏 因片酬生意見」,《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8月6日。
10.周銘秀,「電影圈的名媽媽」,《經濟日報》第九版,1969年8月23日。
11.謝鍾翔,「怕演武俠片 坦承有男友」,《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1月8日。
12.本報訊,「何莉莉回國渡假」,《經濟日報》第九版,1970年1月8日。
13.美聯社香港六日電,「女星何莉莉 將嫁一商人」,《聯合報》第七版,1972年1月7日。
14.美聯社新加坡十九日電,「何莉莉獲演技獎 今年八月作新娘」,《聯合報》第三版,1973年5月20日。
15.路透社香港四日電,「女星何莉莉 于歸趙世光」,《聯合報》第九版,1973年10月5日。
16.本報訊,「何莉莉來台 舉辦時裝展」,《經濟日報》第三版,1983年10月18日。
17.本報香港八日電,「何莉莉無意復出」,《聯合報》第十二版,1987年3月9日。
18.葉蕙蘭,「《又見星蹤》何莉莉歡唱『我的家庭真甜蜜』」,《民生報》第十版,1992年6月2日。
19.本報訊,「張國榮一身貴族氣 何莉莉 完美低胸」,《民生報》第九版,1993年12月5日。
20.影視組記者特稿,「何莉莉得低胸禮服為何沒穿幫?」,《聯合晚報》第九版,1993年12月7日。
21.吳昊主編,《百美千嬌》,香港:三聯書局,2004,頁185~189。


鳳飛飛(Lady With A Sword)
導演:高寶樹
編劇:倪匡
演員:何莉莉、南宮勳、朴芝賢、王俠、翟諾、林靜、丁茜、歐陽莎菲
首映:1971年10月15日(香港)
片長:85分鐘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附註:知名歌手鳳飛飛入電視圈時,提攜的張宗榮嫌她當時的藝名「林茜」難聽,碰巧見到此片宣傳,覺得「鳳飛飛」三字不錯,便將林茜改名鳳飛飛。
劇情介紹:
鳳家大小姐(朴芝賢)帶著兒子虎頭前來頭靠父親,她的丈夫周總鏢頭被人劫鏢以鬼頭飛刀射死,母子頓失依靠,遂決定自德州返回娘家。行至十里坡,兩人遇上好色富家子金連白(南宮勳),虎頭遭他的手下梁霸(王俠)等人虐打,連白則試圖侮辱女子不成,失手將她掐死。
虎頭逃進樹林,見惡人離去,才發現母親已沒了氣息。他飛奔鳳家,將噩耗告知二姨鳳飛飛(何莉莉),眾人趕往事發地,虎頭痛哭請二姨為母親報仇。飛飛得知一行人前往新安鎮,悲痛氣憤:「他們走不遠的!」離開前,虎頭拾起一支被壞人射死的野兔,上面遺留一枝箭,箭上刻著「金」字,飛飛若有所思……

鳳家父母至金家談親事,原來飛飛與連白從小訂親,兩人已以兒女親家相稱。金父謙稱兒子被妻子嬌生慣養,希望對方有心理準備,才說到一半,就被妻子(林靜)打斷,她認為金家三代單傳,是丈夫太過緊張。另一面,鳳母(歐陽莎菲)趕緊打圓場,表示飛飛也被寵壞,哪有母親不疼兒女的道理。此時,傳來周總鏢頭橫屍野外的消息,鳳家父母擔心長女安危,立即起程前往德州。
飛飛改換男裝,前往新安鎮追查殺死姐姐的兇手,虎頭堅持同行,她只得勉強答應。兩人駕馬而至,四處搜尋可疑人士,虎頭擔心行兇者已經離開,飛飛堅定答:「我相信他們一定還在這兒!」如她所料,連白與爪牙皆在留香院裡作樂,其中一名煙花女子翠花(丁茜)請他一展箭法,他射中銅錢中心的箭穿越圍牆,停在飛飛頭頂的木樑上。「就是那個是壞人的箭!」虎頭細聲講,掌櫃無奈搖頭:「那花花公子又在那作威作福啦!」飛飛躍上樹林,得知此箭就是連白所有。
連白開懷作樂,憶起母親「千萬不能把箭掉在外處」的叮嚀,命僕人將方才的箭撿回。「那支在十里坡的箭……」梁霸趕緊安慰:「公子放心,那個荒郊野嶺的鬼地方,不會有人找到的!」


連白的手下前去找箭,意外發現先前逃掉的虎頭,沒有二姨在身邊,他只得與對方糾纏。與此同時,飛飛正氣凜然現身:「這箭是誰的!」隨即與連白手下大打出手,梁霸大罵:「小子,趕在太歲頭上動土!」飛飛說出「你們在十里坡幹的好事」,連白瞬間臉色鐵青。眾人在留香院刀劍相向,老鴇又帶來一群打手,飛飛武藝超群、兩三下擺平。連白、梁霸敵不過,想找機會溜走,飛飛緊追在後,不給他們半點機會。飛飛的白衣被血色染紅,虎頭爬牆見到連白,對著二姨大喊:「就是他殺死我娘,快殺了他替我娘報仇!」即將刺死連白之際,飛飛卻看到他腰際的玉佩,得知此人竟是自己的未婚夫,飛飛思緒大亂,即帶著一頭霧水的虎頭離開。從小備受寵愛的連白怒不可遏,直言要對方為此事付出代價。
回到客棧,飛飛憶起往事,與連白兩小無猜,豈知今日會遭逢這樣局面。虎頭擔心問二姨:「這仇是不是不報了!」飛飛只說事情關係重大,要等父母回府才能定奪,她一掌將玉珮擊碎,誓言此仇必報。


僕人鳳忠(顧文宗)前來,飛飛只要他請父母前來新安鎮相見,其餘半點不提,虎頭聽出箇中道理,認為殺死母親的兇手正是外公的舊識。此時,連白與黨羽正在前往金家寨的路上埋伏那小子(飛飛)與孩子,連白稱事情被母親知道還好辦,但父親的脾氣……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將兩人殺死!
過程中,梁霸巧遇結拜兄弟蕭豹(翟諾),他稱此人的鬼頭飛刀出神入化,可請他代為解決「麻煩事」。兄弟見面,梁霸稱自己做金家總管是出於不得已,若不是前年犯了案子,才不會想服侍這個花花公子。蕭豹也表示自己日前殺了一個總鏢頭,沒想到此人竟是神杈鳳海雄的女婿,「太好了,他家的二丫頭飛飛許配給這個寶貝,老頭兒絕對想不到你會躲在他的親家!只要把這小子哄好了,什麼都好辦!」梁霸兩年間將連白帶上邪路,金母又寵兒子,金家頓時惡人窟。

蕭豹追蹤飛飛行蹤,決定趁夜晚殺死兩人。虎頭瞞著飛飛離開,想自己去報母仇,騎馬聲驚醒飛飛,因此察覺埋伏在外的蕭豹、梁霸一行。三人展開惡鬥,連白也加入戰局,飛飛將他的手腳各砍一刀;另一面,虎頭騎馬欲往金家寨,途中遇上一對因馬腿瘸無法前行的父母,他好心將馬借出,但請他送己前往。連白回到山寨,金母見他受傷不顧丈夫疑惑直言:「不管誰是誰非,誰趕欺負我兒子,我就要他狗命!」


飛飛本想與父母商討,但兩人卻已趕往德州,她請鳳忠等人注意虎頭蹤影,自己回復女裝,親身前往金家寨。飛飛一臉愁容來到金家,金母得知飛飛姐姐被殺詢問兇手是否有眉目,她似有難言之隱道:「大娘,連白……」飛飛一人進屋與連白相見,她拔出劍指著連白:「從留香院起我就知道原來是你幹的好事。」連白直指兩人即將成婚,何必為「不相干的女人」壞了感情,飛飛怒斥:「你在十里坡掐死的不相干的女人,是我的姐姐!」她欲將連白帶到官府定罪,正離開房門就被金家父母碰上,兩老得知兒子錯事,金父羞愧不堪,金母卻極力保護連白:「二姑娘,我就知道這一個兒子,妳的姐姐已經死了,妳又何必為了這件事,傷了妳我兩家的和氣!」
虎頭趕到,叫聲引起飛飛分心,蕭豹順勢丟出飛刀,金父拾到凶器,質疑此人出身,金母答:「管他是誰,能救我兒子的就是朋友!」眾人又是一番惡鬥,飛飛為救虎頭險些被包圍,千鈞一髮之際,金父挺身而出,他坦言兒子已對不起鳳家,一錯不可再錯。金父決定找鳳家夫妻商討,在此之前請妻子家樸千萬不要動手。


飛飛誓言帶連白至官府問罪,金母六神無主,竟請蕭豹、梁霸想辦法,兩人決定先遠遠跟隨,再伺機行事救出連白。蕭豹說出先前殺死鳳家大女婿,現在願意效命救回連白,但要金家出面滅掉鳳家,金母救子心切,竟然答應對方要求。此時,金父追到鳳家父母,他只敢說出願意殺蕭豹為鳳家大女婿報仇,但請對方務必答應自己的要求,幾番思量,他仍不敢告知兒子將其長女殺死的惡事。
清晨,金母偷偷將綑綁兒子的繩索切斷,飛飛與她刀劍相向,虎頭則緊抓連白不放。失去人性的連白將虎頭摔死,飛飛的箭又被金母打飛,她只能以木棍擊劍,想緩住連白步伐,未料卻將他刺死。金母要殺飛飛洩憤,飛飛一路禮讓,被砍得渾身是傷。蕭豹與梁霸漁翁得利,先以鬼頭飛刀將金母刺死,又追殺飛飛。

鳳家父母與金父趕到,先見到連白屍體,金父坦承「已無事相求」,兩老才知長女已死於連白手下。金父撫屍痛哭,梁霸又來挑撥,要他趕緊上山為妻子報仇,金父砍斷一臂後殺死梁霸,他哀痛道:「他是被母親縱死的,是被你們害死的!」此時,飛飛正遭蕭豹以鞭子勒頸,鳳父出面搶救女兒,將蕭豹勒斃。
鳳家三人向金父下跪認錯,飛飛無奈:「連白摔死虎頭,我才殺死他。」金父見妻子死於鬼頭飛刀下傷痛欲決,飛飛則抱著虎頭的屍體失聲痛哭。


大盜歌王(The Singing Thief)
導演:張徹
編劇:邱剛健
演員:何莉莉、林沖、羅烈、林嘉、梅欣
首映:1969年2月14日(香港)
插曲:鑽石、大盜、康乃馨
作詞:張徹
作曲:王福齡
演唱:林沖
片長:87分鐘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劇情介紹:
歌星鑽石潘(林沖)帥氣瀟灑,日日在自己經營的歌廳高歌:「鑽石鑽石我愛你……」這天表演結束,門口卻進來數位荷槍實彈的警察,經理老富對鑽石潘意有所指:「今天是你最後一天唱了!」「你也相信那些鑽石是我偷的?」原來鑽石潘六年前是珠寶大盜,如今改邪歸正,最近卻有人利用他的標示「紅色康乃馨」行竊。眾人懷疑是鑽石潘所為,他一臉無奈,老富笑答:「因為你太愛它了!」
警察持槍欲逮捕,鑽石潘憑著俐落身手跳窗逃跑,正欲乘計程車離開,裡面卻坐著被他暱稱「包破案」的包探長(梅欣)。見鑽石潘嘻皮笑臉,包探長諷刺道:「所有的特務都不會坐第一台計程車,永遠坐第二台。」「我又不是00七!」「對,你是鑽石潘,珠寶大盜!」鑽石潘不以為然:「錯,我是潘潘潘,流行歌手。」探長以「鑽石、女人、紅色康乃馨」為證據,認定連日竊賊就是鑽石潘,他聞言認真表明:「我出來後,就發誓不再回去!」但探長卻直言「歌絕對唱不久」,認定鑽石潘必會重操舊業。此時,汽車突然發生擦撞,鑽石潘趁機逃跑,包探長來不及追人,就被對撞的富家女方達玲(何莉莉)連珠砲痛罵:「我做你開車師傅都足足有餘,你拿這朵花做什麼,臭美,採花賊!」包探長狼狽離開,達玲卻拾起掉落的康乃馨,臉上浮現一抹神秘微笑。


鑽石潘深夜潛入好友王國際(羅烈)的豪宅,他以前都透過國際銷贓,但坐牢期間從未供出此管道,兩人見面先是大打出手,後來相擁而笑。國際半開玩笑責備鑽石潘從來不來此地,如今前來,難道是來偷鑽石?鑽石潘不可置信問:「難道你也相信外面講的!?」國際稱相信鑽石潘,但事情很難善了,因為飛賊的對象、手法都與他相同,而且還有那一朵浪漫的紅色康乃馨……談到一半,國際的妻子田心(李嘉)滿臉笑容現身,她和鑽石潘也是舊識,田心笑言鑽石潘已經有了一副鑽石歌喉,還需要鑽石做什麼?言詞令鑽石潘忍不住讚:「田心妳真甜!」
國際經營本地最大的珠寶公司,鑽石潘於是詢問全港最多珠寶的前五名女性,兩人不明用意,他微笑道:「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鑽石潘分析,此人樣樣模仿,就是想把罪名推到自己身上,所以他推估飛賊遲早會向這批富婆下手。「這個飛賊也可能是六年前,把我出賣給警方的人!」鑽石潘誓言守株待兔,親手抓到冒牌貨。

隔日,包探長找到國際住處,他偷偷打暗號給正在游泳的鑽石潘。「報上可不能說是在我這兒抓到的!」國際向探長使眼色,一行人匆匆趕到水池畔,此時卻聽到引擎發動聲,警員們又急急跳上車追逐,追了好長一段路,才發現開車的人竟是田心,正懊惱之際,鑽石潘偷偷從後車廂逃跑。
鑽石潘回到夜總會,老富驚得摔碎酒杯,他為逃跑時重打老富一拳致歉,對方若有所思答:「那是你怕他們懷疑我!」老富告知王國際來電稱已準備好東西,要他去取;另外還有一位女子來找,表示若對鑽石有興趣,晚上九點到荔園的碰碰車見面,鑽石潘不在意是不是圈套,笑言只要「夠味道」就好。行前,鑽石潘稱如果自己回不來,夜總會就歸老富所有,因為他和自己一樣,是真心喜歡這裡。


在碰碰車遊樂園,穿著亮金色洋裝的達玲不斷衝撞鑽石潘,見他滿臉疑惑,達玲解釋:「就算我不找你,你也會來找我!」此時,包探長等人也開著碰碰車出現,鑽石潘被重重包圍,又被捉了起來,這一幕卻被兩位一直追蹤鑽石潘的神秘人目睹。
包探長戲稱要送鑽石潘「上天堂」,一行人來到達玲的家,女佣將警察拒於門外,只留下鑽石潘。他好奇為何達玲要出賣自己,「沒有的事,是老包接到告密電話。」達玲自稱直接奉命偵辦此案,也是最瞭解鑽石潘的人,她坦言警方知道就算抓到鑽石潘也無證據入罪,所以才請達玲幫忙,但條件是:「我可以全權處理。」見鑽石潘屌兒啷噹,約她到夜總會跳舞,達玲突然開槍擊碎他手裡康乃馨:「只要你不怕我這個人就行了!」兩人相視而笑。


來到夜總會,國際夫妻已在此等候,國際稱耳聞達玲多時,達玲則說她的珠寶多在國外購得,和本地商人少有交集。舞池裡,國際將富婆名單交給鑽石潘,達玲確實名列第一。
鑽石潘和達玲朝夕相處,感情進展快速,一天深夜,鑽石潘聽見自己的歌聲,尋聲找到達玲。「我睡不著,想再好好研究你!唱歌的姿勢雖然有點誇張,可是用在你的身上並不討厭,反而有的時候,有一股特別的味道……你知道我已看你多少遍了嗎?可惜這是一副賊臉!」達玲話鋒一轉,突然對著銀幕開槍,卻又說是因為太喜歡鑽石潘,才不能忍受他是一個賊。達玲搶下國際給的紙條,鑽石潘將計畫和盤托出,並同意達玲和他一起去探路。
兩人正在一位廖夫人屋外張望,卻看見田心的身影,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竟是槍口對著鑽石潘與達玲的槍手,幸虧發現的快,才能順利脫身。晚間,鑽石潘致電田心,得知是代國際去賣珠寶,他語重心長:「我看飛賊快要到那幾家下手,希望你跟國際不要被牽連才好!」通完電話,田心顯得慌張有心事,國際則站在房間門口,故意開端燈光,使其忽明忽滅。另一面,達玲告訴鑽石潘,所有的財產都來自死去的父母,自己是為追求刺激才當警探,氣氛正好,兩人共度一夜。清晨,達玲怒氣沖沖:「我太相信你了!」原來她的珠寶全數被偷,保險箱內還留著一朵紅色康乃馨。鑽石潘挾持欲逮捕他的包探長,擊昏他再開車離去。

鑽石潘回到夜總會,卻接到飛賊的電話,對方稱今日就要去廖家別墅下手,要他千萬別來破壞,否則將殺他滅口。老富嘴裡要鑽石潘別去,見他非去不可,又背著他露出陰沈眼神。鑽石潘前來,卻遇上重重埋伏,其中一人不慎落水死亡,包探長一行趕到,發覺此人竟是夜總會的經理老富!
眾人離開殯儀館,國際稱老富有懼高症,不可能當飛賊;包探長卻說昨日有人打電話,告知鑽石潘將去廖家犯案,那個人的聲音好像就是老富。「這一切只要把潘捉到,就可以明白了!」達玲下結論,國際認為若鑽石潘是賊,明日肯定會出席羅夫人的宴會,包探長店頭稱是,眾人各有各的打算。


焚燒遺體前,兩人神秘人確認裡面躺著老富,就交給工作人員一筆錢,示意請他們幫忙處理。一群人離去,鑽石潘偷偷前來見老友最後一面,他無奈:「就為了一間夜總會,你真的肯出賣我這個朋友。」外面衝進一群手持鐵棒的打手,要將鑽石潘拖進熊熊烈火,他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將所有人制服。
晚間,所有富商巨賈都去參加羅夫人的晚宴,包探長四處張望,鑽石潘也潛入會場。正當包探長放鬆時,國際卻與田心竊竊私語後獨自離開,至於躲在花棚上鑽石潘竟遇到變裝現身的達玲,他趕緊摀住她的嘴,以免給真飛賊逃走的機會。
田心故意走過包探長,進房間假裝補妝,實際卻將珠寶搜刮一空。她換上黑色緊身衣,嘴咬紅色康乃馨,正欲逃跑卻被埋伏的達玲抓住……突然戶外傳來槍聲,田心身中槍傷,她向鑽石潘致歉,並坦承一切是國際主使,因為丈夫恨田心曾對鑽石潘留情,而且公司又賠錢。達玲不明白為何田心要為國際鋌而走險,她答:「我愛他,妳不懂!」隨即嚥下最後一口氣。


鑽石潘前去追擊國際,進入一座空的片場,卻被他和他的黨羽包圍。鑽石潘施展拳腳,又與先前跟蹤他的神秘人槍戰,原來他們都是國際的手下。幾番追逐,兩人終於再一座古庭院相遇,國際欲槍殺鑽石潘,潘則將他手上的槍枝打落,兩人又是一陣扭打。國際重摔在地,仍不死心要以槍殺死好友,鑽石潘以聚光燈照向國際,他悲憤道:「我現在才把你看清楚,一直在背後害我的是你,六年前出賣我的也是你,你真的那麼恨我嗎?老富也是受你指使,他不過貪圖那間夜總會,你太太死以前還說她愛你……你無情無義,不值得我殺你!」國際回想種種,慨然飲彈自盡。
鑽石潘神情凝重離開,達玲滿臉笑意迎接,懇請潘的原諒。鑽石潘又回到夜總會當流行歌手潘潘潘,與達玲一同獻唱「康乃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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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18日 星期三

【廣播】玉女俠客行…秦萍


玉女俠客行…秦萍
粟子

若不是〈釣金龜〉(1969),對秦萍(1948~)的印象大概會一直模糊,更別提驚為天人的讚嘆。儘管戲份略遜何莉莉,她始終散發嫻靜可人的幽雅魅力。至與金峰在東京後樂園棒球場的對手戲,純白連身無袖洋裝搭配同色系休閒帽,臉上不時浮現善解人意的笑容,嘴裡吐露婉轉含蓄的告白,真是我心目中的純愛經典!
秦萍的形象非常適合文藝題材,特別是悲劇壓抑一類,癌症末期的芭蕾舞者、不良於行的自閉少女、孤苦無依的善良盲女……部部賺人熱淚。意想不到的是,時裝片中備受欺凌的小可憐,回到古代,竟搖身成為所向披靡的俠女,舞刀弄槍戰無不勝。結婚息影前,秦萍與因〈大醉俠〉(1966)大紅的「金燕子」鄭佩佩並稱「邵氏」古裝武俠片雙后,不同於自然活潑、略帶男子氣的後者,秦萍則是專心練武、一心維護正義的小師妹不二選,柔弱外表與拔劍氣勢的反差,助她在武俠片中殺出乖巧女孩的另類血路。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2月19日播出〈電影筆記:明星回顧「秦萍」〉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2/19
節目摘要:秦萍、電影〈血手印〉
播放歌曲:〈血手印〉插曲「郊道」(凌波演唱)、「法場祭郎」(靜婷)
相關文章:緊湊炫目追男仔…井上梅次作品〈釣金龜〉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玉女俠客行…秦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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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秦萍
本名陳小平,北京人,十四歲時考入「邵氏」組織的「南國實驗劇團」第一期,結業後與「邵氏」簽訂八年合約,並和張燕、邢慧被公司送赴「日本東寶藝能學校」受訓一年,以舞蹈為主要進修科目。1963年返港,先在〈萬花迎春〉(1964)客串,同年和凌波、李菁主演古裝黃梅調〈血手印〉(1964),擔任第一女主角,演技嶄露頭角。
1965年,與新進小生王羽合作的〈江湖奇俠〉(1965),賣座成績極佳,從此確立武俠路線,同類作品尚有:〈鴛鴦劍俠〉(1965)、〈虎俠殲仇〉(1966)、〈邊城三俠〉(1966)、〈斷腸劍〉(1967)、〈琴劍恩仇〉(1967)、〈追魂鑣〉(1968)、〈奪魂鈴〉(1968)、〈飛燕金刀〉(1969)、〈燕娘〉(1969)與〈十二金牌〉(1970)。與此同時,也參與多部時裝文藝片,內容以歌舞喜劇與愛情悲劇各半,如:〈歡樂青春〉(1966)、〈香江花月夜〉(1967)、〈垂死天鵝〉(1967)、〈虹〉(1968)、〈釣金龜〉及〈愛情的代價〉(1970)。
1969年中,陸續傳出戀愛及婚訊,完成電影〈愛情的代價〉即息影離港,隔年初於美國結婚,1976年返港定居,生活低調,幾無公開露面。秦萍從影僅七年時間,拍攝近二十部電影,全為「邵氏」出品,是極少數具票房號召力的武俠女星。


血手印緣
「最多情的是凌波!雖然是反串的丈夫,但演來那份情意,卻比真正的男人還要表現突出而真實。」首作就與紅得發紫「梁兄哥」搭配,秦萍自是同期眼中的幸運兒,記者好奇小女孩對戲中「未婚夫」有什麼想法,答話穩重合宜不失真誠。尚未登上亞洲影后的李菁,拍攝此片時則是無辜喪命的丫鬟雪春,戲份、排名都在學姐秦萍之後。然而,贏在起跑點並不保證未來沒有地位轉換的時候,沒多久李菁憑〈魚美人〉(1965)站穩一線頭牌,從此與為人作嫁絕緣。
儘管都是凌波反串的黃梅調電影,但〈血手印〉與〈魚美人〉的女主角,卻是命運大不同。〈血手印〉是百分百的包公審案戲,沉冤得雪才是重頭,別說秦萍,連被冤枉的凌波都不是正主;相形之下,〈魚美人〉倒是名符其實的花旦戲,雖也抬出包公,但不一會兒就以「清官難斷家務事」退場,李菁飾演的鯉魚精機靈活潑,加上一人分飾二角,搶眼、噱頭皆勝秦萍的柔弱千金。影片屬性不同外,處理手法也有落差,鯉魚精漂浮水面的特技雖嫌平板,但〈血手印〉的鏡頭處理似更值商榷。一場「法場祭郎」,只見秦萍與即將被斬的夫婿哭得淚眼模糊,旁邊卻老是有個「劊子手的下半身」,胸毛、大肚不偏不倚立在兩人中央,殺風景異常。
李菁的戲活,特別擅演俏皮角色,即便在〈血手印〉也發揮如〈西廂記〉(1965)的紅娘。至於秦萍飾演的千金小姐,端莊賢淑、溫柔文靜,太過失了風度、太少又嫌死板,所幸她身段表情足夠,將多情多義的性格踏實呈現,以當時十幾歲的年齡,已經十分出色。2007年5月,數位修復的〈血手印〉於香港演藝中心放映,暌違銀幕近四十年的秦萍意外現身,事隔多年再欣賞自己的第一部電影,她坦言事前心情忐忑,看完後倒感覺不錯。訪問時,秦萍談到對〈血手印〉沒信心的原因在於「學非所用」,當時「邵氏」送她到日本學演時裝戲,回港後卻安排演從未接觸的黃梅調古裝片,雖說邊拍邊學身段,還是提心吊膽演不好。


星運周折
秦萍加盟「邵氏」時,新人如過江之鯽,她首片即任女主角,又以武俠片闖出知名度,但相較受力捧的後輩鄭佩佩、李菁、胡燕妮、方盈及何莉莉,主演機會仍是有限,先盛後衰的境遇,成為記者筆下的「星運欠佳」。1968年,秦萍從影邁入第六個寒暑,終於有更上一層的機會。據報導,當時鄭佩佩和「邵氏」爭執日增,高層便開始尋找下一個足以接續地位且順從的對象,戲路相近的秦萍即納入考慮。為測試賣座,公司便以她先前主演的〈奪魂鈴〉、〈虹〉做為試金石。上映後,兩部題材截然不同的電影接連大賣,合作的導演徐增宏與羅臻更異口同聲稱讚:「秦萍演技磨練成熟,可以飾演任何影片的角色。」才令「邵氏」對她另眼相看。
公司內部,秦萍躍升為僅次於影后凌波、李菁的「已捧紅女星」之列,與鄭佩佩、胡燕妮、方盈、何莉莉列同等級,她也在媒體舉辦的最受歡迎明星投票中數度入選,聲勢扶搖直上。儘管如此,〈釣金龜〉時,秦萍還是排在何莉莉之後,雖然一度傳出有意調換順序,以警告不聽話的後者,但最終還是保持原狀。這樣的結果,較資深的秦萍坦然接受,一如她向來的欣然受命。


戀愛迷藏
1969年7月15日,秦萍在未解約的情況下悄然留書赴美,面對一直很「乖巧」的演員突然「鬧失蹤」,「邵氏」開始十分氣憤,甚至欲採取法律行動,經秦萍致電解釋懇求,才暫時停止行動。9月7日,秦萍在波士頓與香港「永安公司」小開之子郭志彬舉行訂婚典禮,未婚夫的父親在港對記者意有所指表示,希望「邵氏」一本過去愛護秦萍的初衷,讓她趕快把欠戲拍完,兩人計畫明年初完婚,兒媳將退出影壇。本來合約未完,「邵氏」不見得願意「成人之美」,但由於邵逸夫與「永安」董事長、董事部熟識,便不為難秦萍,待文藝片〈愛情的代價〉殺青,即不再派予新戲。
秦萍與郭志彬結識於「永安」的頒獎典禮,當時男方返港省親,兩人很快墜入情網。數周過去,郭志彬假滿歸美,依舊書信不斷,三個月後秦萍應男友邀請前往美國,也就是先前引爆公司不滿的秘密行動。經過幾番趕工,秦萍終於在年底前清償片約,如願與未婚夫共度聖誕。對於未來的計畫,她雖未說出息影二字,但不諱言將移居美國,展開另一段新生活。
秦萍這廂還拍著戲,「邵氏」已展開搜尋新人的行動,目標鎖定「專拍古裝武俠片的女星」,以頂替她與即將合約屆滿且堅決脫離公司的鄭佩佩。未幾,來自台灣的新人汪萍和施思雀屏中選,前者遞補原由秦萍主演的〈黑靈官〉(1972),幸運登上主角地位……。明星一代換過一代,即便得再多獎、票房再高、再大牌,對大公司來說,卻沒有一部戲是非誰不可,就如〈黑靈官〉最早選定焦姣,再是井莉、凌波、鄭佩佩,好不容易到秦萍塵埃落定,熟料半途愛神駕到,刀劍換捧花,意外成全飄洋過海的新人。


翻閱「邵氏」出版的宣傳刊物《南國電影》,大部分談論秦萍的文章,都將她塑造為青春純潔的少女。文中喜歡暱稱她「小蘋果」,其中一篇屬名沈彬的筆者,更以新詩的口吻描述:「秦萍是一朵蘋果花,不很香,但氣息醉人。不很美,卻使人欣賞。」文字的「意境」與秦萍飄逸溫柔的形象十分契合,一如她在時裝電影中的角色。搭配報導的沙龍照,往往是不看鏡頭的憂鬱神情,印象中很少見秦萍笑,與生俱來的愁緒、惹人憐惜,與她「南國實驗劇團」的同學李婷異曲同工。
強調玉女氣質之餘,宣傳部也沒忘記她的另一個身份—俠女,文章特地加入「鋤強扶弱的心腸」的小標,正經八百讚賞秦萍:「見到蜷扶路旁的可憐老者時,便會打開小皮包拿出幾個硬幣拋在彼等的破缽上。」看到這段紀錄,絕對可以想像秦萍被問及有無「鋤強扶弱」實例時尷尬煩惱的模樣,明明沒有卻非說不可的壓力,才會吐出如此「可愛」事蹟。
透過《文匯報》網路版,看見年近六十的「小蘋果」,大大的眼睛、淺淺的笑容與年輕時沒什麼改變。照片裡,秦萍正為影迷簽名,嘴裡則謙稱不習慣,當天前往的影迷肯定有中頭采的感動,畢竟能再見秦萍確實太不容易。雖然退出影圈,秦萍仍經常和鄭佩佩、方盈、張燕聚會,她形容同樣來自「南國實驗劇團」彼此猶如「中學同學」,而一同赴日學習的張燕,更是情比姊妹深。寫到這,不免想起1994年前因精神不穩誤殺母親,被判在洛杉磯服十一年勞役的邢慧。當年三個小女生在異鄉相偕努力,如今邢慧卻逢人生劇變,絕望泣訴:「這一生難道就這樣完了!」此情此景,曾經同甘共苦的秦萍,想必別有一番感觸。


參考資料:
1.王萬武,「從東寶藝能學校畢業回國的劉興珂」,《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3月29日。
2.本報訊,「李菁好游水 是個鯉魚精」,《聯合報》第三版,1964年6月15日。
3.夫于,「血手印」,《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1月13日。
4.本報香港航訊,「女主角人選缺 邵氏減拍新片」,《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11月17日。
5.本報香港航訊,「邵氏新星爭排名 沈依金霏成冤家」,《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5月5日。
6.本報香港航訊,「秦萍勤練騎術」,《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6月12日。
7.合眾國際社香港十日電,「香港報紙選出 最受歡迎影星」,《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12月11日。
8.本報香港航訊,「秦萍閒了半年赴韓拍片 主演黑靈官星運正轉好」,《聯合報》第五版,1969年5月16日。
9.香港航訊,「女星秦萍 悄然赴美」,《聯合報》第九版,1969年7月22日。
10.香港航訊,「秦萍在美訂婚 日內返港拍片」,《聯合報》第五版,1969年9月10日。
11.本報香港航訊,「秦萍返港 恢復拍片」,《聯合報》第三版,1969年9月23日。
12.本報香港航訊,「秦萍定下月赴美 會未婚夫度耶誕」,《聯合報》第五版,1969年11月25日。
13.本報香港航訊,「邵氏選用新人 參加拍武俠片」,《聯合報》第五版,1969年12月2日。
14.尹珧,「兩年前弒母案宣判 邢慧判刑十一年」,《聯合報》第二十五版,1996年1月6日。
15.尹珧,「邢慧,一生難道就這樣完了」,《聯合報》第二十六版,1996年1月7日。
16.「重看《血手印》 秦萍風采依然」,《文匯報》娛樂,2007年5月15日。
17.吳昊主編,《百美千嬌》,香港:三聯書店,2004,頁229~234。


血手印(The Crimson Palm)
編導:陳一新(即陳又新)
演員:凌波、秦萍、李菁、陳燕燕、井淼、蔣光超、葉青、尤光照、李昆
首映:1964年10月28日(香港)
插曲:訴寃情、翻案、法場祭郎、責父、遺言、血手印、郊道(據說旋律唱腔是取自京劇的「高撥子」,唱法則選用京劇的「楊門女將」)、贈金、觸景生情、彩線雖長恨更長、上進唯有讀書高、監牢、蓮花落
作詞:陳又新
作曲:顧家輝
演唱:凌波、劉韻、蓓蕾
片長:81分鐘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附註:黃梅調電影;別名〈包公巧斷血手印〉;取材自包公案民間故事;彩色綜藝體弧形闊銀幕影片;響應九龍樂善堂籌建中小學校,贈療所及留產所義映一場。
劇情介紹:
北宋時,開封府富戶王春(尤光照)視錢如命,乞兒頭(李昆)好說歹說仍不肯施捨半分,氣得他指著正在天漢橋旁挑水的林肇德(凌波)諷刺「說破嘴巴也討不到」,因為王春連「自己的女婿」都不照顧,還會管素昧平生的乞丐?其實,肇德本為富家子弟,自幼與王春女兒千金(秦萍)定親,無奈一場大火令林家家財盡失、家道中落。王春明白乞兒故意貶損,再見肇德破落寒酸,心中暗下決定。未幾,馬伕張培贊(蔣光超)奉老爺之命要肇德前來,欲以銀子強逼退婚。
「退婚?岳父……」肇德直言並無過失,急急詢問箇中原因,王春惱羞成怒道:「因為門不當、戶不對,我女兒絕不能嫁給一個挑水的下流人!」肇德明白對方嫌貧,骨氣稱自己不偷不搶,以挑水奉養老母親,待功成名就必會上門迎娶。王春決意擺脫窮女婿,先問「不知何時高中」,再說「做事一向乾淨俐落」,堅持要他在退婚書上蓋手印,肇德拼死拒絕,王春仍命培贊等人強押得逞。王春本以為神鬼不知,但景象卻被千金的隨身丫鬟雪春(李菁)目睹,立刻將此事轉告小姐。


王春正高興除去心腹大患,琢磨另覓佳婿,女兒卻來質問為何要毫無過失的林郎退婚。得知真相是「嫌貧愛富」,千金善意規勸:「富貴窮途非固定,從來由命不由人。若為此事把婚退,只恐怕惹人唾罵你嫌貧。」她相信肇德有鴻鵠大志,如果父親真為女兒著想,就應傾囊助林家,況且肇德未來是父親的半子、自己的終身伴侶,沒有理由不對他施以援手。「什麼?妳要我幫助他解除貧困!」王春拿出蓋上指印的退婚書,證明肇德與王家已毫無關係,「女兒我不願意退婚!」千金氣憤父親作為,將契約搶下撕得粉碎。
另一面,肇德將王春惡行告知母親(陳燕燕),林母感嘆世風日下,趁機鼓勵兒子努力發憤,另娶門名閨秀。肇德雖表示母親之言是正論,但自己心中卻有難言之隱,原來他與多情多義的千金青梅竹馬,早已認定對方是相守終身的伴侶,如今一紙休書變路人,怎不憂愁傷痛?林母雖也知她性情敦厚,但難保長大不受父親影響。
感傷人心不古之際,雪春奉小姐之命前來,將她親手縫製的鞋帽衣襪與十兩紋銀送交姑爺與安人。她向肇德解釋,今日種種全為老爺王春獨斷獨行,小姐已毀去退婚書,決意守身如玉待郎君,千金期待他力圖上進,莫辜自己的負殷切期望。肇德請雪春轉達懸梁刺骨決心,從此「日挑水、晚作文」,匆匆數月,即準備入秋闈考舉人。


出發前,肇德憶起難中知己千金,欲當面向她辭行。才到門口,就見奴僕毆打可憐人,他琢磨王春的惡形更驚人,通報勢必遭羞辱,左思右想,只得由後門爬牆跳進後花園。此時,千金與雪春徐徐走下繡樓,肇德亟欲躲藏,鞋子卻遭樹枝鉤住,情急間用力拉扯,竟然滾至花園小徑…...千金踩到異物,發現是親手繡製、贈與肇德的禮物。「東西怎麼會在這兒呢?」她感嘆待雪春情同姊妹,丫鬟卻貪圖十兩紋銀,未將東西送至林家,雪春又急又苦道:「真冤枉死我了!」
「小姐,是我,是我掉在那兒的!」肇德不忍雪春蒙冤,只得紅臉承認。千金雖然害羞躲避,卻也埋怨林公子為何不在家苦讀,竟不避嫌至此、成何體統。肇德怯生生解釋前因後果,千金仍不減慍色,說完即轉身離開。雪春見狀,明白小姐與肇德皆囿於禮法,遂充當和事佬:「妳二人原是一體人,難得此地巧相逢,為何不趁此好機會,互相把衷曲說從容。」千金表示儘管已定下鴛盟,但成婚前還是應遵守禮法,肇德敬佩小姐純良性情,誓言奪取秋魁,兩人即透過雪春傳遞問候之情。
千金知道肇德家境清貧,外出考試想必無以維生,願資助黃金一百兩。她請林郎晚間三更來宅,以拍掌為號、頭上金釵為信,由雪春在園中交與重金。肇德謙稱「無功不受祿」欲辭退資助,千金深情答:「郎君,莫忘記你我是夫妻蔽體一雙人。」說完即含羞上繡樓。


三更,肇德披星帶月趕路,途中渺無人煙,令他又懼又怕。摸黑抵達王宅,應該關上的後門卻已打開,他猜想雪春或許在旁等候,頻頻呼喊姓名。走著走著,不慎被倒臥血泊的女子絆倒,肇德雙手染血,嚇得轉身就跑,慌亂間在家門上留下兩個血手印。
不久,衙役上門逮人,稱血跡一路由王宅至林家,一口咬定丫鬟雪春為肇德所殺,差人李萬(雷鳴)搜查時找到染血的上衣,看到金釵頓生貪念,竟將證物藏為己有。來到開封府,代替出巡府尹包拯(井淼)的皇親薛超(唐迪)直言血手印、血衣具在,分明是殺人兇手,逼他從實招來。肇德無可奈何,只好將岳父嫌貧、未婚妻贈金之事和盤托出,再三表示自己實遭冤枉。肇德稱是應小姐之邀,薛超問憑證何在,無奈金釵被李萬偷去,肇德有憑有據成了信口雌黃。此時,另一名衙役稱在現場拾獲一支「包金」的珠釵,肇德堅持是「真金」,薛超認為真金或包金並無影響,指肇德口供或許可信。

培贊將肇德殺雪春的案情,加油添醋告訴王春,直指他就是兇手,擺脫窮女婿的王春樂不可支:「殺人償命律載明,從此拔去眼中釘。」千金聞言,說出肇德來後花園是應自己邀約,雪春之死肯定另有兇手,希望爹爹為夫申冤。不知為何,一旁的培贊聽到小姐敘述臉色突變,似另有隱情。王春大罵女兒是「小畜生」,原本退婚是為她好,現在竟不顧廉恥偷情。見父親態度堅決,千金欲親自上衙門為夫申冤,培贊趕緊以女子不宜拋頭露面阻止,明稱幫小姐勸老爺幫忙,實際卻是下毒計陷害肇德。
王春以金十斤、銀十金、珍珠瑪瑙各一升、傳家之寶玉壺瓶等賄賂薛超,請府尹早日將「謀財害命的惡婿」處斬。薛超下令重打肇德四十大板,他不解為何頭堂尚公正,今日卻因態度大變,難到是收了不義之財,要自己屈打成招!薛超惱羞成怒,對肇德動用大刑,他不堪萬般痛苦,只得招認莫需罪名,薛超擔心貪贓枉法為在外放糧的包拯所知,急判三日問斬。


千金相信父親承諾,靜靜在家等候消息,丫鬟冬梅(黃莎莉)卻帶來「姑爺被綁上法場即將斬首」的噩耗。千金哀痛昏厥,醒來見到父親,難過痛罵:「人言猛虎心腸狠,你比猛虎狠十分!」氣父親口口聲聲為女兒,但她心已是林家人,若肇德慘遭殺害,自己豈能獨偷生。冬梅見小姐欲投湖殉情,提醒姑爺將於午時問斬,與其在此自盡,不如趕赴刑場見最後一面。
千金哀哀祭郎,兩人承諾「今生不結,結來生」,再見只能在幽冥。午時一到,眾人遭衙役拉開,千金大罵薛群絕子絕孫。千鈞一髮,忽然傳來「刀下留人」喊聲,原是林母向包大人申冤,肇德未成刀下亡魂。

包拯升堂公審,再問肇德為何深夜到王宅,他將事實娓娓道來,坦白當日為受金,怎敢提刀殺雪春,憑證為堂上金釵,問王千金即知真相。千金上堂,表示金釵確是自己相贈,本想助愛郎趕考,沒想到卻害良人蒙冤,她更說父親行賄薛超,聯手陷害肇德的內情,包拯聽出弦外之音,更覺其中有怪。
薛超辯稱收禮於結案之後,是謝禮而非賄賂,包拯宣王春上堂,他本欲僥賴,但畏於用刑,即供出送禮於結案之前。薛超擔心問罪,堅稱肇德是殺人償命,自己只是「順水人情」,包拯意有所指道:「只怕著順水人情就把你拖下水了!」薛超逼急,怒目指重審此案就得另找真兇,若真是枉判,他願認下貪污重罪;但如果找不到,包拯則難逃公道。


為徹底瞭解案情,包拯協同包興(田豐)、王朝(謝之)、馬漢(馮毅)等前往王家。包拯直言薛超連事發地都未曾前往,怎能如此草率判案,薛超反諷:「你倒是查勘了許久,可曾查出點蛛絲馬跡?」包拯問王春怎知命案,他表示是馬伕張培贊於四更將近時高呼謀財害命,就見雪春被殺。再傳培贊,他自稱夜半起床餵馬,因為「馬無夜料不肥」,包拯自言「人無橫財不富」,對他似另有想法。
包拯見培贊滔滔不絕,好奇為何一發現屍首就知是「謀財害命」,他嘻皮笑臉答:「回大人,常言道得好,半夜入宅非姦必盜,盜不就是謀財嗎?「既然是盜,那為何留下金釵?」包拯又問,培贊急急道:「因為那是假的!」知道說露嘴,他趕緊補充,稱自己見釵本想中飽私囊,但見出人命,也就不敢拿了!
聽到這,千金稟報:「民女那支金釵乃是真金的。」包拯問肇德當初拿得是否是手上這支包金金釵,他也誠實否認。李萬見紙包不住火,跪地坦承搜索林家時暗藏金釵,薛超擔心兇手真是另有他人,亟欲將李萬處斬,包拯阻止後道:「顯見另有一人持釵冒名領金!」包興詢問眾丫鬟中是誰遺落此釵,一問得知是秋月(葉青)所有,且在事發當日清晨即不見蹤影。被殺、失釵都是宅中人,包拯由此斷定盜釵人肯定也在宅中。
「張培贊,你好大膽,偷去金釵騙取黃金,被雪春識破,殺人滅口,還不從實招來!」培贊作恐懼狀道:「包大人,人人都說你為官清正、明察秋毫,怎麼今天無緣無故冤枉小人呢?薛大人……」薛超擔心遭包拯問罪,污指案情毫無進展,如此不如傳當事人雪春前來、一問便知,包拯質問:「人死怎能復生?」薛超卻答:「定案何必再審?」包拯堅持不能枉殺性命,將一干人等帶回開封府,明日再審。

包拯苦思對策,憶起薛超的諷刺言語,心中倒生一計,要包興附耳過來。深夜,包興扮成獄卒,喝酒吃肉,過癮模樣惹得培贊好生羨慕,他卑微討酒,包興便以「一人喝酒沒意思」為由,將他領至休息處吃喝。培贊一臉委屈:「兇手抓到了、案子也判了,半途殺出個程咬金來把我抓來,硬說我是兇手……」「那是冤枉的,沒殺人,包你明天沒事兒!」包興故意說包大人「日斷陽、夜斷陰」,不管什麼無頭公案,只要把鬼魂招來一問,全都明白了!培贊聞言,嚇得魂飛魄散、手抖身顫。
包興藉口添酒離開,瞬間氣氛詭異、狂風大驟,自稱雪春的女子自棺材跳出。培贊立即雙膝跪地,願送還黃金換雪春饒命,女子趁勢詢問藏金地點,他萬般無奈誠實招:「馬棚後面樹心藏。」「兇刀一把何處放?快說!」「藏在馬棚橫樑上。」包拯確認兇手,遂與包興打亮蠟燭,培贊見東窗事發,立即暈倒在地。


回到公堂,培贊見證物具在,再也無從抵賴,只得說出殺害雪春原委。原來,千金約肇德取金當日,培贊碰巧蹓馬歸來,聽到小姐三更將贈黃金百兩,他一時起貪念……偷釵、換上官人打扮、三擊掌騙雪春開門,本來毫無破綻,未料臨行前被門檻絆倒,才被雪春識破。培贊拿刀脅迫對方閉嘴,見她抵死不從,一時情急將雪春刺殺。好不容易藏妥兇刀與黃金,培贊見肇德到來:「就作了我的替死鬼。我說得句句實話,求大人開恩饒命!」包拯聽完自白,直言殺人償命,命衙役將培贊押入死囚牢。
全案偵破,薛超自知理虧,請求包拯饒恕,但他收賄違法,被脫去烏沙,即日發配邊關。偷藏證物的李萬,包拯念他尚有老母需奉養,將其革職永不錄用。至於賄賂薛超、陷害東床的王春,儘管按律應判重罪,但因女兒千金仁愛孝悌予以免刑,包拯命他與林氏重修舊好。肇德沉冤得雪,返家後日夜苦讀,高中狀元,大登科連小登科,終與青梅竹馬千金結百年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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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31日 星期三

【廣播】緊湊炫目追男仔…井上梅次作品〈釣金龜〉


緊湊炫目追男仔…井上梅次作品〈釣金龜〉
粟子

六0年代,「邵氏」已是傲視東南亞的電影王國,為了達成獨佔華語市場的雄心,高層計畫將「邵氏影城」建築為一部龐大但運轉順暢的機器,最高峰期甚至希望每週發行一部影片。當時統籌公司業務的製片經理鄒文懷,不只建立一套有效率的工作辦法、擴充現代化設備,自己培養新血之餘,也從其他國家網羅人才。相較語言相通的台灣或華裔人士,「邵氏」與日本的合作,特別著重編導與技術領域。
「邵氏」陸續以高薪招聘的六位日籍導演,卻非溝口健二、黑澤明等馳名世界的藝術導演,而是學者葉月瑜與戴樂為筆下「高效率的技藝工匠」,即保證影片能維持既快又好且賣座的水準,其中1965年與「邵氏」簽下無時限「百部片約」的井上梅次(1923~)最為鮮明。井上秉持「快速、不超支與觀眾至上」的原則,擅長歌舞、喜劇、動作與青春反叛題材,非常符合「邵氏」的需求與期待。即便有語言不通、文化差異的限制,五年就拍出十七部固定水準的電影,更令人咋舌的是,他實際在港工作時間僅僅一年三個月,期間他仍以日本為家,穿梭往來各片廠間。
1966年底,井上率領副導演、美術指導、燈光師、舞蹈指導、龍虎武師等正式來港工作,不僅為「邵氏」注入日式風格,也是幕後人員學習進步的對象。未幾,由他導演的〈香江花月夜〉(1967)、〈花月良宵〉(1968)大受歡迎,提高公司開拍類似電影的信心,取景橫跨台灣、日本及曼谷的歌舞喜劇〈釣金龜〉(1969)於是產生。有趣的是,〈釣金龜〉由日人執導,女主角何莉莉、丁珮發掘自台灣,外景隊不辭辛勞奔波東亞,皆凸顯「邵氏」當年積極招兵買馬的雄心。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1月1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部分外景在台灣拍攝的電影「釣金龜」〉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1/01
節目摘要:電影〈釣金龜〉
播放歌曲:〈釣金龜〉插曲「幸福」(靜婷、方逸華、鍾玲玲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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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難題
1968年春,井上梅次為〈釣金龜〉抵台,聽到記者詢問在「邵氏」工作的最大困難,他面帶笑容表示,許多人以為是語言隔閡,實際並不盡然,因為大家都是從事戲劇表演,比手劃腳之餘,夾雜日語、英語略加講解,很快就能心領神會。其實,井上之所以在港拍片順利,與清一色使用日本工作人員關係密切。期間,他除教導演員稍微麻煩,其餘都可以母語溝通,劇本也以日文撰寫,實際與在日本時差異不大。
除此之外,井上和幾位效力於「邵氏」的日籍導演類似,曾將自己在日本的舊作重拍,如〈香江花月夜〉、〈青春鼓王〉(1967)及〈花月良宵〉即分別改編自〈東京灰姑娘〉(1954)、〈喚風的漢子〉(1957)和〈想跳舞的晚上〉(1963)。或許正因為完全拷貝在母國的劇本與工作模式,介紹他到香港「邵氏」的日籍攝影師西本正(中文名賀蘭山),就曾批評井上梅次的「邵氏電影」帶有濃厚日本味。雖說當初延攬井上就為這股異國風,但對大連長大的西本而言,卻覺得矯枉過正,使志在站上華人電影龍頭的「邵氏」,作品卻是講中文的東洋拷貝品。
工作未曾遭遇難題,井上卻坦言對「拍戲以外的事務」感到困擾,這似乎與他和「邵氏」高層偶有爭執的傳聞不謀而合。據曾與他共事的攝影師表示,外型斯文清瘦的井上梅次是軍人脾氣、剛硬倔強,與其他行事低調的日本導演不同,有自己一套行事作風,「不取中文藝名」就是一個具體例證。
當時幾乎所有在「邵氏」的日籍人士都取中文名,如此可減少爭議,容易打進華人市場,譬如:導演〈狂戀詩〉(1968)的楊樹希、本名中平康;導演〈殺機〉(1970)的穆時傑、本名村山三男:導演〈椰林春戀〉(1969)的史馬山、本名島耕二;攝影師華克毅、本名若杉光夫;攝影師龔慕鐸、本名宮木幸雄……。然而,井上梅次卻不顧反對以真名示人,由於這份堅持,使他的知名度隨影片由日本延伸至香港等華語電影市場,成為六0年代末赴港拍片的日籍導演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位。


現代神話
〈釣金龜〉開頭,甫以歌曲「幸福」闡述個人理念的三位女主角,一回後台即大剌剌談論愛情觀。形象與都市摩登劃上等號的何莉莉與走迷糊肉彈路線的丁珮皆是拜金主義,後者舉出全家人擠在鴿子籠過活的苦境,強調結婚對象不論老醜,只要有錢就好的堅持;至於秦萍飾演的小可憐,本來想平凡的幸福,未料小職員男友慕虛榮娶經理女兒,逼她決定嫁給更富有的人報復。基於不同原因,穿著入時的主角們,都想藉著這趟東南亞之旅,找到符合條件的金龜婿。
女孩們經濟狀況普通,卻日日穿著時髦套裝現身,搭飛機、住豪華旅社……生活似比真正的千金還自由舒服。更有甚者,三位歌舞女郎似乎不怎麼專業,不大需要練習,不需應付討厭客人,動作不很一致,有時還出點小錯,如此照樣大受歡迎。相較她們,號稱邊打工邊流浪的金峰更神,自信滿滿、膽大過人,三兩下就被開除,沒幾天就換一個國家!?好險最後真相大白,窮小子有個首富老爸,否則年輕人看完都追尋理想去「流浪」,豈不真成流浪漢?
欣賞〈釣金龜〉時,腦海浮現另一部同樣奔波各國拍攝的〈空中小姐〉(1959)。兩片電影都有不少歌唱場面,也安排珠寶走私的劇情,但比起葛蘭走到哪唱到哪,何莉莉等人的歌舞秀、砸蛋糕甚至與惡人打鬥的場面更顯炫目誘人。〈空中小姐〉對異國的嚮往,在〈釣金龜〉轉變為聲色娛樂與追逐浪漫愛的背景,香港邂逅、台灣戀愛、日本定情、曼谷結婚,夢工廠化想像為可能,成就觀眾眼前的現代神話。


六生六旦
井上梅次擅長歌舞、喜劇、青春甚至諜報、奇情動作片,更能將眾多元素融合在一部電影,作品往往目不暇給,劇情轉折一波接一波。〈釣金龜〉與〈香江花月夜〉類似,採取六生六旦、三條主線的安排,儘管井上曾表示最喜愛的香港演員是陳厚與何莉莉,但感覺兩人在〈釣〉片中分配到的故事,不若秦萍、金峰與丁珮、張佩山特別。
何莉莉飾演的角色從頭到尾視陳厚為「第一也是唯一」的結婚對象,雖然她也曾迷惑於老富翁的厚禮,但也只是為讓愛人嫉妒的假戲;陳厚無疑是喜劇高手,面臨二美爭奪、誰也不想得罪的尷尬橋段尤其出色。只是兩人雖演得好,但劇情沒爆點、角色沒火花,印象中就是不停地擁吻而已。秦萍與金峰一對,則是灰姑娘夢想成真,女方本決定放棄發達夢,下嫁有理想的窮青年,沒想到意外中宇宙大獎,男友竟是富翁之子,反差似有好人有好報的教育意義。秦萍在棒球場告白一段樸實感人,可惜同樣與年長許多的金峰不過電。至於丁珮和張佩山,竟然扯上珠寶走私與國際秘密警探,丁珮詮釋帶傻氣的善良豔女恰到好處,張佩山雖嫌僵硬,卻符合警探該有的神秘與冷靜。說實話,我個人很期待這條線的發展,無奈第三主角戲份較少,兩人被惡徒綁架的戲碼,還來不及營造氣氛,就趕來營救的另外四位打斷。
〈釣金龜〉裡情侶檔不過電的問題,透露六0年代的「邵氏」男女演員發展不均的事實,即年輕女星如雨後春筍,有票房號召力的男明星卻後繼無人。既然新不如舊,年近四十的陳厚和金峰只得繼續粉墨登場扮「年輕人」,擔任世故經紀人的前者,戲外已是這些小姑娘口中的「叔叔」;片中蹦蹦跳跳談「年輕人的遠大志向」的金峰,雖說外型看不出差異,內心仍不免嘀咕。


排名之爭
啟用三位女主角的〈釣金龜〉,勢必面臨排名問題,剛加盟的丁珮好處理,何莉莉與秦萍則成拉鋸。當時受「邵氏」力捧的何莉莉自然掛頭牌,但以秦萍的資歷,排第二又有些吃虧,以致不少女星為她抱不平。從戲份、站位與搭配的男明星來看,何莉莉確是第一女主角,她的票房號召與明星魅力也足以擔綱任務;秦萍雖然外型佳,也曾與張燕、邢慧被公司送至日本進修舞蹈,但始終難脫楚楚可憐的小家碧玉氣質,無奈六0年代中期以後,這種類型不如俏皮或冶艷吃香。
電影即將上映,傳出「邵氏」有意調動順序,將秦萍拉至首席,造成轉變的原因,主要是何莉莉不時與公司意見相左,使高層對她有些感冒。然而,這種想法只是曇花一現,畢竟何莉莉怎麼看都是最有氣勢的領銜明星。


台灣取景
1968年4月,「邵氏」宣布將加重在台拍片業務,〈釣金龜〉是此政策下的首批隊伍,主要演員除未安排外景戲的金峰、秦萍,其餘分批抵達。一如多數在台灣取景的時裝片,圓山飯店、總統府、台北火車站是必然入鏡的名勝,陽明山、石門水庫、烏來等風景區也未錯過,日籍布景師外景與策劃更提早半個月到台北,在金山搭蓋一座豪華布景。至於一場何莉莉與陳厚熱舞阿哥哥的內景戲,則安排在台北市南京東路的地中海音樂餐廳實景拍攝,劇組由上午七點拍至晚間十點,跳得眾人暈頭轉向。
電影開拍前,井上曾先行來台勘景,他客氣表示此地風光怡人,未來將多多利用。在當時國共對立氣氛下,號稱「自由中國」的台灣儼然是「邵氏」電影裡傳統中國代表,圓山飯店、景福門、談情說愛的中式涼亭與秦萍表演的「台灣小曲」,與其說台灣味,倒更似現在所謂的中國風。
附帶一提,秦萍與金峰在日本棒球場(猜測是東京後樂園,即東京巨蛋前身)談情場景,從租借場地、遠中近景拍攝,不只製作費拉高,複雜的事前溝通或許只有同文同種的日籍導演才敢嘗試。這畫面令我聯想到日劇,男女主角在空曠的運動場,通常是足球與棒球場,男方懷抱遠大志向之餘,不忘柔情似水,講出「我的未來妳不能缺席」一類動人台詞,銀幕內外一片淚海,想當然爾求愛成功。


五0年代中旬,「新華」張善琨與隸屬「東寶」的老友川喜多長政在坎城影展重逢,促成港日在戰後的首波合作。之後,兩大公司「電懋」與「邵氏」也展開部屬,不同於前者輸出明星,即尤敏的「香港東京三部曲」或張美瑤的〈香港的白薔薇〉(1965),「邵氏」邀聘日籍攝影師、導演到港,製作一系列創新風格的日式國語片,而井上梅次就是這波引進的快手與高手。
儘管井上的「邵氏電影」傾向俗豔花俏,但確是緊湊無冷場,一如〈釣金龜〉雖以歌舞為主軸,劇情卻包羅萬象,不只喜劇、文藝,還參入00七式的諜報動作,娛樂效果滿點。然而,井上梅次於2000年接受香港電影資料館訪問時,卻感嘆研究者忽視這批日籍導演對華語電影的貢獻,我想他的感慨或許也適用於母國日本,即便作品數量破百、賣座紀錄輝煌、挖掘不少一線紅星,商業片導演仍只能隔著玻璃天花板,遙望藝術片同行的大師級地位。

參考資料:
1.吳昊,《邵氏光影系列:文藝‧歌舞‧輕喜劇》,香港:三聯書局,2005,頁226。
2.葉月瑜、戴樂為,「青春の泉:井上梅次的邵氏電影」,《邵氏電影初探》,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3,頁211~222。
3.黃愛玲主編,《邵氏電影初探》,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3,頁259。
4.本報訊,「邵氏將加強 在國內拍片」,《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3月8日。
5.本報訊,「邵氏新片釣金龜 二十四來台拍外景」,《聯合報》第九版,1968年4月7日。
6.本報訊,「何莉莉丁珮等返國 拍新片釣金龜外景」,《聯合報》第九版,1968年4月27日。
7.本報訊,「群星返國拍片 見記者話題多」,《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4月29日。
8.本報訊,「『釣金龜』今拍實景」,《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4月29日。
9.本報訊,「陳厚談『片』‧不談婚姻」,《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4月29日。
10.本報訊,「星光閃閃的丁昺仁時間」,《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4月29日。
11.謝鍾翔,「日本『鬼才』導演 井上梅次談『片』」,《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4月30日。
12.本報訊,「準雲姐 客串拍內景」,《經濟日報》第四版,1968年4月30日。
13.本報訊,「釣金龜的排名 將來可能更改」,《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8月12日。


釣金龜(The Millionaire Chase)
導演:井上梅次
編劇:井上梅次
演員:何莉莉、秦萍、丁珮、陳厚、金峰、張佩山、于倩、魏平澳、顧文宗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插曲:曼谷風光、幸福、台灣小曲、太平山下、寶島之戀、三姊妹
作曲:王福齡
作詞:簫篁
演唱:靜婷、方逸華、鍾玲玲
片長:111分鐘
首映時間:1969年5月12日(香港)
附註:赴台灣、日本及泰國取景。
劇情介紹:
歌舞女郎葉鳳(何莉莉)、張萍(秦萍)與林芝蘭(丁珮)在夜總會表演大受歡迎,三人情同姊妹,感情觀卻截然不同。其中,葉鳳自命是「戀愛專家」,鍾情歌舞團經理陳彼得(陳厚),誓言一定追到手,無奈對方另有所屬,對已嫁作人婦的歌星胡聞鶯(于倩)頻獻殷勤。彼得對葉鳳的暗戀渾然不知,在台下與聞鶯狀似親暱,氣得她趁表演空檔狠踢兩人桌腳。
彼得安排聞鶯赴東南亞各地表演,計畫假公濟私,與女友舒舒服服度假,原本一臉興奮的聞鶯無奈:「我丈夫突然說起,他要跟我們一塊兒去!」彼得大驚失色:「他怎麼可以去!」聞鶯猜想年過六十的富翁丈夫胡華(顧文宗),可能開始懷疑兩人有曖昧,她提議不妨多帶幾個年輕小姐,讓丈夫忙於追逐新對象,自己便有空與情人幽會。彼得點頭稱是,決定帶葉鳳三人同行,面對聞鶯「是不是看上她們」的疑問,他不以為然答:「甚麼話?我怎麼會看上黃毛小丫頭!」

回到後台,葉鳳依舊氣恨難消,張萍、芝蘭勸她不妨對彼得態度好些,別每次都對他那麼兇,導致對方「找別的女人給妳難堪」。葉鳳坦言與彼得第一次見面就有預感,兩人一定會結婚,「所以他就得伺候我!」她認為張萍是個委曲求全的「小可憐」,每天盼著月薪四百的「大南瓜」孫家文(何藩),連拍拖費都得一人一半,嫁給他真會倒一輩子霉!張萍認為世界上沒十全十美的男人,只要平平凡凡的結婚,組織平平凡凡的家庭,當平平凡凡的主婦,就已經心滿意足,葉鳳搖搖頭:「最討厭就是平平凡凡,結婚以後還跟談戀愛一樣,這才是我的理想。」
芝蘭誠實敘述:「我最討厭窮,結婚對象一定要是大富翁!」她見哥哥嫂嫂幾對夫妻擠在鴿子籠般的房間過活,絕不願自己也掉入同樣困境。說到這,葉鳳下結論:「要追求幸福的人生,就一定要進攻,我絕對要把彼得追到手!」此時,彼得告知將帶三人到台北、東京、曼谷表演,葉鳳熱情抱著彼得:「我們可以天天約會!」氣氛正好,聞鶯一臉不悅現身:「那可不行,還有我呢!」


三人應聞鶯邀請到「銀冠」夜總會用宵夜,不只看到親熱擁舞的彼得與聞鶯,更意外撞見張萍的男友家文另有愛人李小玲(馬海倫)。「原來是這種加班!」芝蘭驚覺說錯話,只得回頭點餐,卻因看見帥氣侍者蔣仲良(金峰)打嗝不停,她自言自語:「我看到喜歡的男人就會打嗝。」「再帥不過是個boy,你不是要找有錢的!」葉鳳趕緊提醒。
葉鳳、芝蘭要為癡情的張萍出口氣,故意支開小玲,把家文帶到張萍面前。他解釋此女是總經理的女兒,家文稱兩人即將訂婚:「簡直像作夢一樣!」要與張萍解除婚約;另一面,葉鳳質問彼得與聞鶯是何種關係,既是經理人又為何有曖昧,彼得推說是聞鶯對自己有意思,而且「妳還是個小孩」,氣得葉鳳大罵:「我不去東南亞了!」
葉鳳、張萍正在氣頭上,仲良卻送來小玲請客的「訂婚蛋糕」,張萍堅持退掉;未幾,聞鶯又送來蛋糕,這下換葉鳳要退掉,貪吃的芝蘭只能在一旁流口水。仲良送回蛋糕,小玲頤指氣使:「boy只能服從客人的命令,把蛋糕送回去!」張萍氣憤道:「把蛋糕抹在她臉上!」小玲見蛋糕又拿回來,二話不說咒罵仲良,他一臉無奈問:「有時對客人服從,可能對別的客人不禮貌……」「你就是要服從!」小玲怒不可遏,仲良遂服從張萍命令,將蛋糕砸在小玲臉上!蛋糕飛來丟去,夜總會瞬間成為奶油戰場,經理堅持開除仲良,葉鳳等人反將蛋糕抹了經理一臉。


芝蘭回家探望,得知哥哥生意失敗要搬回家暫住,無奈空床只剩芝蘭過去睡得那張,她無奈問:「那我以後睡哪兒?」張萍被「大南瓜」拋棄,一心投繯自盡,芝蘭緊急搶救,沒想到自己反被套住,所幸被張萍即時抱住解圍。葉鳳返回宿舍,得知事情始末,「小可憐」邊哭邊解釋:「我不想死,只是越想越氣!」
葉楓決定去南洋表演,誓言在三十天內得到彼得的心;芝蘭則稱家裡已無容身之地,唯有結婚才是最保險的投資,醜老都沒有關係,但一定要有錢;張萍在兩人的鼓勵下,決定忘記「大南瓜」,找一個更有錢的金龜婿!
到機場,有一群弟弟妹妹歡送的芝蘭皮包被扒,被自稱珠寶鑑定專家金鴻飛(張佩山)搶回,她不禁又打起嗝來。同時,刻意作冶艷打扮的葉鳳吸引眾男人目光,其中也包括聞鶯的色瞇瞇丈夫胡華。
飛機上,張萍顯得鬱鬱寡歡,擔心先前在夜總會幫她出氣而被開除的boy仲良。芝蘭則忙著刺探是帥氣的鴻飛有錢,還是鄰座的姜文強(魏平澳)富有。文強刻意與張萍親近,聽到她將赴東南亞各地,表示願配合行程同遊,他打開皮箱裡面全是現金,說自己到處都有店鋪產業,正在物色第六任太太,張萍不禁對芝蘭道:「饞貓,他是個億萬富翁啊!」另一面,芝蘭得知鴻飛僅幫人鑑定珠寶,自己是窮光蛋,不免感嘆:「怎麼沒有又年輕又有錢的人!」她請鴻飛幫忙介紹有珠寶、沒有太太的富翁,事成一定好好酬謝。

飛機抵達台北,葉鳳、張萍與芝蘭入住圓山飯店,彼得提醒三人晚間在此處表演,結束後就可自由活動,葉鳳約他晚上酒吧相會。不久,侍者送來文強邀請吃宵夜的花束,張萍卻不怎麼高興:「我不喜歡那個瘦皮猴!」芝蘭則想:「說不定那個帥哥晚上會打電話給我。」另一面,聞鶯致電約彼得幽會,並要他以葉鳳名義寫信給丈夫胡華,代替自己赴酒吧之約,如此調虎離山,兩人就能安心約會。表演結束,葉鳳打扮亮麗前去酒吧,等著她的卻是另有其人……胡華赴約還特別叮囑彼得,請他代自己陪妻子逛夜台北。彼得與聞鶯的計謀碰巧被張萍、芝蘭聽見,兩人直覺彼得不是好東西。
酒吧裡,葉鳳對胡華贈送的昂貴珠寶感到暈陶陶,張萍、芝蘭將「假信」一事轉告,同時拆穿彼得計畫以三人掩護自己與聞鶯幽會的目的。痛斥彼得之餘,芝蘭建議葉鳳不妨「將計就計」,故意和胡華打得火熱,讓彼得吃醋。「如果彼得不上當怎麼辦?」張萍擔心,芝蘭笑答:「反正老傢伙也是大富翁,可以趁勢把聞鶯趕走,一樣嘛!」葉鳳將胡華迷得暈頭轉向,兩人決定到更浪漫的地方,芝蘭主動約鴻飛外出,張萍則半推半就與文強單獨約會。


葉鳳故意到彼得、聞鶯相約的「富豪酒店」,在兩人面前稱胡華甜心,並說他贈給自己的珍珠項鍊比送妻子的好太多……聞鶯氣憤難耐,急急把丈夫帶走。至於留下的葉鳳與彼得,一個指責對方和老頭子一起;一個說和有夫之婦不像話。葉鳳認為老頭子好,大方又體貼;彼得則說年輕人應該和年輕人一起,兩人越吵越大聲,彼得一手拉住葉鳳:「我證明給妳看,年輕人比較好!」葉鳳與彼得到酒店玩樂,他倆打賭跳舞比耐力,若葉鳳勝利,兩人就得結婚,彼得無奈:「那我不是一輸就跳進墳墓!」
芝蘭與鴻飛到郊外踏青,她坦言自己想去餐館吃燒肉,但考慮鴻飛沒錢只好忍耐。芝蘭本想談些浪漫話題,但兩人都是貪吃鬼,聞到沙茶牛肉一切作罷。此時,兩個流氓突然出現,鴻飛大驚失色,趕緊拉著芝蘭逃跑。好不容易躲過追蹤,芝蘭忍不住感嘆:「肚子餓得要命,還不如跟姜先生吃乳豬的好!」此時,和文強去吃乳豬的張萍正想:「那饞貓一直想吃乳豬,現在不知在幹嘛?」鴻飛向芝蘭解釋,之前曾鑑定一披假珠寶,委託人懷疑掉包,因此緊追不放。他稱自己絕不會作這樣的事,並說一個人的好壞看眼睛就知道。兩人瞬間四目相交,正欲接吻,芝蘭卻摸到他腰際有槍,不禁對鴻飛產生懷疑。
張萍不勝酒力,文強竟啟動餐廳包廂機關,直接將她帶入臥房,得意道:「隨便妳怎麼叫,也不會有人聽見!」千鈞一髮之際,新來的boy仲良開門,雖然救了張萍,自己卻再度被開除。兩人漫步公園,仲良表示正在流浪,身上一毛沒有,張萍不解:「這種日子有什麼好?」他卻稱沒有什麼比獨立生活更自由、更好。


隔日清晨,胡華大呼小叫老婆聞鶯離家出走,稱她可能到金山飯店自殺,彼得聞言大驚,趕緊驅車趕往。他離開後,胡華興奮告訴葉鳳,他已派遣私家偵探到飯店,屆時拍到彼得與聞鶯幽會的鏡頭,自己就可順利離婚,與葉鳳雙宿雙飛。待胡華離去,葉鳳趕緊換裝衝去阻止彼得,她向好友解釋:「哪有女人能看自己男朋友出事!」 未幾,文強拿著三個鑽石皇冠前來,他說東西雖非真貨,但是誠心向張萍道歉。張萍百般不願,一心想找有錢的芝蘭決定接收,高興答應和文強約會。
彼得飛車趕到金山飯店,偵探已準備就緒,正按快門,葉鳳急急衝出與他擁吻,頓時鎂光燈亂閃,彼得一頭霧水。與此同時,芝蘭將昨日與鴻飛的遭遇告訴文強,他稱此人應是「國際鑽石走私販」,至於追蹤的應是國際警察。本想外出用餐的張萍遇到來此找工作的仲良,他故意點和文強一樣的高級餐點,吃完後表示沒錢付帳,只得洗盤子抵帳,仲良爽朗道:「這就是我找工作的手段!」

歌舞團轉赴東京,文強第一時間前往飯店,稱欲收回之前贈送的假皇冠,改送真的鑽石配飾,三人滿臉笑容以假換真。葉鳳不贊同張萍與侍者來往,她也無奈道:「看來我是最沒用的!」
葉鳳一行到飯店附設的溫水游泳池,芝蘭被潛在水中的鴻飛拉住腳,嚇了一大跳。芝蘭擔心鴻飛安危,他說自己沒作壞事不用擔心,反倒問芝蘭是不是和姓姜的瘦皮猴很要好?兩人相約晚上東京鐵塔見。另一面,聞鶯約葉鳳單獨見面,她坦言自己沒錢一天也活不了,決定把彼得還給葉鳳,但葉鳳也得答應不再勾引老頭,為了怕男方不答應,她們決定合作演一齣戲,即葉鳳與彼得親熱被胡華看見,讓老頭與彼得分別對葉鳳與聞鶯死心。

晚上表演時,張萍的前男友家文與未婚妻小玲前來示威,還約她敘舊。芝蘭見舊報紙上寫大富翁之子李德昌正在世界漫遊,高興道:「小可憐,妳應該這種人!」張萍赴約時實在氣不過,謊稱自己已和一名大富翁訂婚,兩人相約曼谷。
至於芝蘭,儘管文強屢屢邀約,她仍趁空檔到東京鐵塔找鴻飛。她勸對方趕緊將真珠寶交出,就不會被國際警察追捕,鴻飛得知芝蘭從文強口中得知原委,忍不住笑出聲。說完,鴻飛建議她不妨去追求李德昌,旅遊協會便可問到地址,芝蘭淚流滿面:「我專程跑來,勸你改邪歸正,那是因為我愛你,你居然叫我去追求別人……」鴻飛聞言欣喜:「我明天還在這兒等妳。」傷心的芝蘭趕去見文強,他又送給一隻小狗玩偶,說它會保護芝蘭到曼谷,屆時會拿翠玉結婚戒指和她交換。
葉鳳與彼得在日式旅社見面,氣氛浪漫,只是當葉鳳看見準備好床鋪時,卻對正準備進一步的彼得拳打腳踢、嚴詞拒絕,彼得一臉疑惑:「怎麼盡說小孩兒話,妳不是說自己是大人了嗎?」聞鶯帶著胡華到達,竟看到兩人大吵畫面,和原本的計畫完全不同。


葉鳳、張萍、芝蘭三人躺在沙灘,感嘆事事不如意。小玲又帶著家文來戳破張萍訂婚的謊言,葉鳳、芝蘭氣不過,竟說好友未婚夫是富翁之子李德昌。為了圓謊,只得到觀光協會查詢消息,聽聞昨天曾有一位年輕人到此,說要去箱根觀光,三人直覺他就是李德昌,急急趕往當地。經過一番奔波,正要放棄時,反而遇到來此旅遊的仲良。他得知張萍一定要與李德昌結婚,嘻皮笑臉問:「妳不是愛上我了嗎?」
晚上表演完畢,三人回到旅社,已有兩名自稱是國際秘密警探的人在裡面等候,他們請芝蘭協助,以逮捕「重犯」金鴻飛。緊要關頭,芝蘭竟然打落對方手槍,與鴻飛一起逃跑。鴻飛對芝蘭的舉動十分感動,與她相約到曼谷結婚,芝蘭聞言大哭:「結婚?跟一個國際走私犯結婚,我本來要嫁給億萬富翁的!」
張萍與仲良來到棒球場,仲良不解張萍前男友和有錢人訂婚,為什麼她也得嫁給有錢人?張萍解釋只想找到李德昌幫忙,屆時再說解除婚約,理由是「我發現愛情比金錢重要」。她坦白很喜歡仲良,但希望對方別再流浪;仲良則說計畫開設航空公司、開拓農莊,也會為張萍出一口氣……仲良向張萍提出求婚,誠懇言詞令她感動,決心不再與小玲鬥氣,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飛機抵達曼谷,仲良早在外熱情等候,小玲、家文瞧不起他曾當過boy,但張萍卻以仲良為傲,佩服他有崇高的理想、堅定的意志與勤勞的精神。
三人才進房,鴻飛就來找芝蘭,離開時卻被人擄走。他以香菸在電梯裡燙出「SOS」字樣,碰巧被送行李的仲良看見,立即衝出跟蹤、伺機救援。芝蘭被文強接走,張萍幾番勸誡仍然無效。
聞鶯偷偷溜進彼得房間敘舊,葉鳳賭氣不管,張萍只得電話告知風濕發作的胡華。沒想到,這是胡華捉姦的圈套,想以此與聞鶯離婚,好和葉鳳在一起。就在胡華持槍衝進房間前,葉鳳搶先一步跳上彼得的床,聞鶯則躲進衣櫃,不僅使老頭計畫落空,更助葉鳳達成結婚願望。


文強將芝蘭帶到水上市場旁的小房子,打開先前交託她的小狗,裡面竟有許多美鈔,原來他是國際鑽石走私販,鴻飛才是國際警察。仲良目睹一切,打電話告知張萍,一旁的彼得與葉鳳也同去營救。另一面,鴻飛告訴芝蘭,先前文強託她從台灣帶鑽石到日本,銷贓後把錢塞進玩具狗,再請她帶到曼谷,「所以你才是國際秘密警察!」芝蘭樂不可支。
文強正在分贓,仲良、張萍等一行偷偷來到房外,先由芝蘭、鴻飛引起騷動,葉鳳與彼得偷偷將錢藏起,引起歹徒窩裡反,仲良等人再持棍棒出現,一群人剎時打成一團。三男三女同心協力,終於把以文強為首的走私販制伏。

眾人來賭場開眼界,仲良故意走至VIP區,緩緩拿出護照,證明自己正是李德昌,張萍得知窮光蛋竟是大富翁,嚇得腿軟暈眩。彼得願與葉鳳舉行正式婚禮;芝蘭也不介意鴻飛收入有限,還得與哥哥嫂嫂同住;至於已經是大富翁的李德昌,手氣好到不可思議,但他決定聽張萍的建議,把贏來的錢全部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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