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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26日 星期日

患難真情…周璇作品〈長相思〉


患難真情…周璇作品〈長相思〉

中日戰爭爆發,保家衛國的先生離開暫時安全的「孤島」上海,投身朝不保夕的沙場,留下年輕妻子與盲眼母親,先生將親人託付給拜把兄弟,從此渺無音訊。未幾,傳來丈夫過世的消息,妻子與友人患難生情……。如同許多以八年抗戰為主題的文藝小品,〈長相思〉(1947)將個人情愛與大時代的不安連結,看似是幾個人的故事,實際卻是許多真實經歷的混和。
在「朋友妻不可戲」的前提下,拘謹正直的男主角不可能與友人妻子單獨見面,甚至發生感情。未料,這層禁忌在戰爭時被徹底打破,他們為圖謀生計而經常共處一室;為不想讓老母親擔心兒子安危,製造假的平安信,後來更隱瞞他已經陣亡的消息。戰爭雖然毀壞原本平靜的生活,卻使倆人培養出真情,我想起張愛玲的《傾城之戀》(1943),失去與獲得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絕對,烽火漫天裡,不只有喪親失子的痛,也會產生永生難忘的愛。
電影尾聲,失去一隻手臂的丈夫脫險歸來,已經心心相印的妻子與友人只得苦笑分離。因為戰爭開始的愛情,也隨著戰爭的結束劃下句點,患難真情敵不過夫妻之情、朋友之義,注定無緣的男女,營造出〈長相思〉的淡淡哀愁。


香港‧夜上海
隨著國共內戰漸趨激烈,許多內地的電影工作者紛紛將事業重心轉往相對穩定的香港。儘管拍片的地方改變,題材卻還維持「海派」作風,無論時代背景、故事題材甚至演員穿著,全部原封不動南下,形成四0年代末至五0年代初,國語電影的內容與拍攝所在地—香港脫節的特殊現象。周璇應「大中華影業公司」邀請赴港拍攝的〈長相思〉,便是其中典型。
〈長相思〉將時空拉回八年抗戰,對當時觀眾講述「經歷戰爭的那群上海人」的故事。有趣的是,電影裡一首至今仍膾炙人口的插曲「夜上海」,恰恰顯露這種在香港拍攝的上海時光的交錯感。站在香港攝影棚的周璇,布景是百樂門風格,音樂是時代曲旋律,嗅不到丁點港味。


回味‧台灣港
1948年8月5日,報紙刊登一則影星舒適赴台拍攝〈長相思〉的短訊。這位香港首席小生來去匆匆,復以在台灣知名度不高,並未引起太多影迷追逐。其實,台灣的影劇記者本以為身為女主角的周璇也會到訪,「磨鏡霍霍」想捕捉她的身影。無奈這段在台北縣淡水附近拍攝的結尾戲,只有舒適一人,令金嗓子迷頗感失望。
我並未查到劇組為安排台灣外景的原因,推估可能與新鮮感和開發觀眾群有關。首先,台灣甫脫離日本統治,觀眾或會好奇當地的山光水色,電影宣傳時寫上「台灣取景」,也能稱得上噱頭;其次,台灣對國語片而言,是一塊尚未開發的市場,藉由拍在台外景的廣告手法,或許能吸引平日不看國語片者的目光。不過說實話,電影開頭與末了舒適遙望海景、聽唱片一幕,著實看不出什麼很「台」的特色,若不是看過相關報導,大概會認為是某個遠離上海的南方海岸吧!

漢奸!導演周折
〈長相思〉的誕生,與「大中華」周劍雲的奔走息息相關,無論演員、導演都由他出面邀請,是很重要的幕後推手。實際上,自二0年代執掌「明星公司」發行業務以來,周劍雲即以高超的經營能力蜚聲影壇,即至1946年加入「大中華」,他總能把握觀眾脈動,製作合乎市場需求的賣座電影。然而,精明如周劍雲,仍沒法預估政治的影響力,面對臨陣換導演的窘境。
〈長相思〉開鏡時,周劍雲覓得「明星」時代的老戰友張石川赴港執導。沒想到,電影拍到一半時,張石川卻被控漢奸罪(主要是中日戰爭期間協助╱受僱於日人拍片),需返回上海候審。雖然罪名未能成立,但歷經生死關頭的張導卻因心臟病發,無法繼續工作,只得由副手何兆璋頂替完成。所幸,電影是以周璇歌曲為號召,拍攝方面中規中矩就足以應付,免去公司一場導演開天窗的災難。


相較於備受推崇的〈馬路天使〉,周璇中後期的作品已明顯歌重╱優於戲,飾演的角色不外歌女、唱片歌星、音樂老師。儘管周璇的個性溫順,對演戲這項賺錢的工作也頗為滿意,但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製」,卻也令她困擾不已,進而對拍片感到疲憊和倦怠。
記得古裝扮像極美的「古典美人」樂蒂,對自己進入「電懋」(後改組為「國泰」)後老演古裝戲的瓶頸不甚愉快。對她而言,原本以引為傲的古典氣質,逐漸成為束縛成長的牢籠,甚至減少接拍其他類型電影的機會。樂蒂的遺憾同理可證於周璇,細緻的歌聲將她帶入影壇,成為眾所周知的大明星。不過,太搶眼的歌聲卻也成為金嗓子「無片不歌」的宿命,三首、四首……七首、十首……電影成為連續劇形式的MV,重點不是劇情,是貫穿其中的金曲。


長相思(An all-consuming love╱有聲黑白)
導演:何兆璋
編劇:范烟橋
演員:周璇、舒適、黃宛蘇、白沉、梁蚨、顏碧君、陳煥文
出品:華星影片公司(香港)
首映時間:1947年(香港)
片長:92分鐘
音樂:陳歌辛
作詞:范煙橋
演唱:周璇
插曲:七首,「長相思」、「燕燕于飛」、「星心相印」、「凱旋歌」、「黃葉舞秋風」、「夜上海」、「花樣的年華」。
附註:本片又名〈燕燕于飛〉
劇情簡介:
高志堅(舒適)若有所思地在海岸邊聽唱片,歌聲將他帶回過去時光……
數年前,李湘梅(周璇)過生日,丈夫后心明(梁蚨)與夫婦的好友高志堅,不約而同送給她留聲機。朋友們幾番討論,決定將心明的禮物轉送志堅,曾是紅歌星的湘梅靈機一動附上自己灌錄的唱片,笑說偶爾可以聽著玩玩。


太平洋戰爭爆發,心明亦然離開受日本人控制的上海租界,投入內陸戰爭。心明久無消息,湘梅憂愁度日,他失明的母親(顏碧君)則忐忑不安。志堅見狀,只得謊稱收到心明來信,藉口給予婆媳倆經濟支援。
志堅雖然開設補習學校,卻收留許多窮困的免費生,生活很拮据。儘管如此,他在教授職業技能之餘,仍與學生討論國家政事,希望加深他們的抗日思想。深夜,更與志同道合者偷偷收聽來自重慶的廣播,互相鼓舞士氣。
某日,心明母親不慎受傷,醫院必須收到兩千元才能開始醫治,湘梅只得求助志堅。時間緊迫,志堅只得暗中當去冬季大衣,以解燃眉之急。湘梅輾轉得知實情,對志堅感激更深。


湘梅至藥房購買魚甘油給母親補身體,未料物價飛漲,一日數價,湘梅負擔不起,只好黯然離開。臨行前,她遇到老同學柳青(黃宛蘇),柳青收入頗豐,不僅送藥給湘梅,更請她到家裡一聚。
柳青家居豪華,令湘梅大開眼界。兩人談起近況,湘梅感嘆丈夫渺無音訊,生活也陷入困頓;反觀柳青則說自己在「耍猴」,語氣好不快活。原來,她是位長袖善舞的舞場小姐,周遊於科長處長之間,好不快活。
柳青見湘梅為錢愁苦,問她為何不利用自己的好嗓子找份工作。「這…不大好吧!心明又不在上海……」湘梅仍是一貫老實脾氣,態度猶豫不決。柳青很不以為然,她認為這是為了生活不得不的辦法,更何況還要養他的母親,有何不可?!

湘梅返家,見志堅衣著單薄在外等候。志堅將母親賣鐲子變現的事告訴湘梅,他請湘梅代為保管鐲子,自己則掏出兩千元作為當費。湘梅不忍志堅繼續獨撐家計,決心接受柳青建議,重出江湖到歌廳演唱,唯一條件是「不能刊出她的名字」。
后家經濟轉好,湘梅婆媳邀志堅到府作客。志堅發現不只菜色好,家裡請僕人,更為他做了幾件冬大衣。湘梅藉口丈夫匯錢,手頭較為寬裕,志堅卻力勸她節儉,勿浪費得來不易的金錢。


聖誕節將至,歌廳為求賣座不惜以湘梅作號召,湘梅見報大驚,但已無法挽回。志堅得知她演唱的消息,大罵她如柳青一般愛慕虛榮、自甘墮落,與漢奸、發國難財者私混一起。湘梅認為用勞力賺錢並無不當,且清者自清,面對志堅的強硬態度,只得掩面哭泣。
是夜,志堅返回學校時,被埋伏附近的日本憲兵逮捕,原來他私聽電台及傳播抗日思想的事情被揭發,恐怕姓名難保。隨後趕到的湘梅恰巧目睹志堅被抓,遂與好友柳青商討營救辦法。
柳青找到幫日人做事的漢奸,好說歹說才將深陷大牢的志堅救出。只是,志堅對湘梅、柳青仍有誤會,對她們的幫助更是毫不領情。

參與抗戰的朋友張克己(陳煥文)帶來心明已陣亡的消息,請託志堅轉告湘梅,志堅為此輾轉難眠。隔日,志堅赴后家,得知湘梅找到代課工作十分高興,不忍告訴她丈夫過世的消息。未幾,湘梅從志堅口中得知心明消息,痛哭失聲,但為了不傷婆婆的心,只能暫時隱瞞事實。


湘梅與志堅相互扶持,感情漸深,一日,湘梅、志堅在陽台上談天,湘梅對志堅多年照顧非常感激,她將心情融入歌中,歌詞隱約透露愛慕之情。
八年抗戰勝利,湘梅與婆婆回到原本的家,克己帶著太太柳青來訪,鼓勵湘梅、志堅勇敢爭取幸福。沒想到,兩人感情步上正軌時,心明卻負傷回家,他由於長期被關在日軍俘虜營中,因此和家人斷了音訊。湘梅、志堅雖然高興心明平安返家,但想起兩人的患難真情卻不禁悲從中來。
晚間,湘梅以歌曲抒發內心傷感,志堅則趁黑夜離開后家、離開上海。他落腳於某個海濱小城,在岸邊聽著湘梅的唱片,歌曲播罷,志堅乎感過去已成往事,將唱片拋入大海,紀念這段永遠的相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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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24日 星期五

【廣播】金嗓子的哀樂人生…周璇


金嗓子的哀樂人生…周璇

儘管流行音樂已不鍾情細嫩女聲,周璇(1918~1957)的歌曲卻昇華為四0年代的文化符號,以輕柔婉轉的歌聲扛起厚重古老的中國。不同於許多被淡忘的歌影星,周璇的故事不時以文字或影像反覆呈現,從出生到過世都圍繞著重重戲劇色彩。
1951年秋,正拍攝電影〈和平鴿〉的周璇精神錯亂,被送入療養院。病中,她養成寫日記的習慣,在冊子首頁寫下:「把人家的過錯來懲罰自己,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周璇素有記憶佳句的習慣,雖然不知道這句話是有感而發,抑或引自他處,卻深刻反映她哀傷的感情生活。
周璇幼年隨養父母在貧困裡度過,最在意的就是錢、情及名聲。未料,生命中的幾段愛情都不順遂,有的傷心、傷顏面,有的甚至是人財兩失。人前風光的「金嗓子」,內心卻背負千金萬擔,加上流言誹語刺激,誘發潛伏多時的精神衰弱症,致使生命最後幾年都籠罩在精神病的陰影裡。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7年8月23播出〈回顧1949年之前的明星—周璇(上)〉專輯。今年正逢金嗓子周璇過世五十週年,中國大陸及香港都有相關紀念活動,想認識這位風靡四0年代歌壇的影星嗎?切莫錯過此集唷!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8/23
節目摘要:周璇、電影〈長相思〉
播放歌曲:〈長相思〉插曲「夜上海」、「花樣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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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周璇
周璇原名蘇璞,幼年時被舅舅賣到上海,從此與父母失散,之後被周家收養,改名周小紅。1931年,加入黎錦輝創辦的「明月社」,在一次表演上演唱歌曲「民族之光」大獲好評,黎取歌詞「與敵人周旋於沙場之上」,建議改名為周旋(後再定名周璇),以紀念此次成功。1934年,周璇在某次「十大歌星」票選中,以新人之姿獲得第二名(冠軍為白虹),從而獲得「金嗓子」的雅號。 1935年開始為「藝華影業公司」拍片,陸續參與〈喜臨門〉(1936)、〈化身姑娘〉(1936)、〈滿園春色〉(1937)演出。她多擔任第二女主角,直到外借「明星」拍攝〈馬路天使〉(1937)才正式獨當一面,並迅速嶄露頭角。1938年加入「國華影業公司」,主演古裝片〈孟姜女〉(1939)、〈三笑〉(1940)、〈蘇三艷史〉(1940);時裝片〈七重天〉(1939)、〈天涯歌女〉(1941)、〈夜深沈〉(1941)及〈惱人春色〉(1942)等近二十部影片。1943年隨「國華」併入「中華聯合電影股份有限公司」,主演〈漁家女〉(1943)、〈紅樓夢〉(1944)、〈鳳凰于飛〉(1945)。 1946年,周璇應邀到香港,為「大中華影業公司」拍攝〈長相思〉(1947)、〈花外流鶯〉(1947)、〈莫負青春〉(1948)、〈歌女之歌〉(1948)等。由影業鉅子張善琨主持的「永華影業公司」,也以重金請她與舒適合演〈清宮秘史〉(1948)。


1950年拍罷「長城影業公司」的〈彩虹曲〉(1949)及〈花街〉(1949),周璇北返上海,參與「大光明影業公司」〈和平鴿〉的拍攝。由於和男友的感情、金錢糾紛,致使她的精神狀況不穩,工作也受到影響。1951年夏末,周璇疑似因懷疑劇組人員諷刺其「生活不檢點」大受打擊,突發精神病,被送入紅橋療養院。期間,周璇的精神狀態好好壞壞,直到1957年6月才正式「甦醒」過來。此時,中共官方大篇幅報導她康復的消息,周璇也以親筆信表示將再度投入電影事業,以感謝觀眾對她的熱愛與關懷。沒想到一個月後,竟感染急性腦膜炎,經治療無效,於9月22日病逝,得年39歲。周璇一生留下許多膾炙人口的歌曲,錄製近100張黑膠唱片,絕大多數都是她主演電影的插曲,如:〈馬路天使〉的「四季歌」、「天涯歌女」;〈三星伴月〉(1938)的「何日君再來」;〈西廂記〉的「拷紅」;〈漁家女〉的「瘋狂世界」、「交換」;〈鸞鳳和鳴〉的「可愛的早晨」、「真善美」;〈長相思〉的「花樣的年華」、「夜上海」、「黃葉舞秋風」、「星心相印」;〈花外流鶯〉的「高崗上」、「晚安曲」;〈歌女之歌〉的「愛神的箭」、「知音何處尋」等。時至今日,「金嗓子」的金曲仍為美聲派歌手傳唱,更不時成為發行懷舊專輯或演唱會的號召。


愛神的盲箭
雖然事業順遂,周璇的感情卻走得異常坎坷。首任丈夫嚴華是以離婚收場,之後的朱懷德、唐棣更是複雜多乖,其中又以朱給周璇的打擊最沈重。嚴華是「明月社」主持人黎錦輝的徒弟,大周璇九歲,兩人相識於歌舞團。嚴華擅長譜曲、很有才華,他教周璇國語、唱歌。經過五年交往,亦師亦友的關係逐漸轉變為情侶,兩人遂於1938年宣布結婚。只是,此刻的周璇已是名滿上海的「金嗓子」,丈夫卻仍把她看成小丫頭,金錢、生活都管制得嚴。加入「國華」後,周璇因拍攝接觸小生韓非,兩人談笑風生的緋聞傳進嚴華耳裡,自然不是滋味,夫妻常有激烈爭執。當時的報章媒體普遍同情周璇,將嚴華描繪成「外表斯文、內心兇惡」的暴君,不但吃軟飯,還動不動拳打腳踢。據嚴華自己的描述,他和妻子並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國華」柳老闆有心作梗,破壞他們夫妻感情,想將這棵搖錢樹據為己有。不久,周璇躲入柳老闆家,嚴華施出「警告逃妻」依然回天乏術,只得於1941年同意離婚。


結束第一段婚姻,卻掉入更深的愛情陷阱。1943年,腿骨折康復後的周璇投入〈漁家女〉的拍攝工作,此時她身邊出現一位溫柔體貼的男人…朱懷德。和前夫嚴華截然不同,朱懷德不僅會安排羅曼蒂克的生日晚餐,還時時輕聲細語地哄著她。得到信任後,他開始以做生意、投資等各種理由向她拿錢。一向很勤儉攢錢的周璇,一方面是感情,另一方面也是貪圖高獲利,接二連三獻上血汗收入。其實,朱懷德早有妻室,對她一開始就是欺騙,不久便謊稱投資失利,一毛錢也拿不回來。可憐周璇既心疼錢又擔心情郎內疚,有苦說不出。
1946年,周璇到香港拍片,很快又累積一筆資產。由於金融不穩,她將收入全數轉成金條,藏在上海住家的沙發椅內。周璇見男友渺無音訊,以為情郎日夜奔走為未來儲蓄資本,不忍心之餘,竟告訴他自己存放於自宅的金條,已足夠維持兩人後半生。
一心撈錢的朱懷德,聞言趕緊返回上海,樂得將金條挖光光。未幾,周璇發現已經懷孕,男友卻沒有丁點歡喜之情,此時,她才知道對方名草有主,自己人財兩失。1950年,周璇返回上海,不久就在報上刊出啟示「我倆因意見不合,故在登報之日起脫離同居關係」,正式結束與朱懷德的關係。
和朱懷德交往的幾年,周璇不僅存款有去無回,感情也是付諸流水,至於她最在意的名聲╱名節,朱既不能結婚,亦不願承認腹中胎兒。重重打擊使周璇精神失常,她先後在拍戲現場及家裡情緒失控,以致最後送院治療。進入療養院後,情緒稍微平復的周璇,雖然深知「別把朱懷德的過錯來懲罰自己」,但還是忍不住氣恨自己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周璇最後一段戀情發生於拍攝〈和平鴿〉時,美術老師出身的唐棣,因製作電影布景結識周璇。當時她的精神狀態不佳,失去正常判斷的能力,因此《周璇日記》稱唐棣是「趁人之危的卑劣行為」。周璇於1951年10月短暫治療後出院,心智尚未恢復,又被這位唐先生帶著四處向故友借貸。據趙丹夫人黃宗英(亦是周民的養母)所說,周璇家裡原有的珠寶大衣等浮產,後來全沒了蹤影,估計是遭唐棣搜刮一空。周璇的養母將唐棣告上法院,上海市靜安區人民法院以詐騙罪和誘姦罪判處他三年徒刑,更將財產移交「周璇財產保管小組」。只是,代管財產的措施,卻讓周璇陷入另一個痛苦,因為這是她僅有的物產,卻沒有管轄理用的權力。


小璇子,唱吧!
影圈的朋友暱稱周璇為「小璇子」,一是指年紀小,二是指個頭小。其實,自幼賣作養女的她自小缺吃缺喝,長得瘦瘦弱弱,進入歌舞團時才十歲出頭,主角怎麼輪也輪不到她。幸運的是,周璇生逢其時,當時廣播、唱片及有聲電影興起,她的聲音隨著新媒體傳入萬千觀眾的耳朵。
〈馬路天使〉後,周璇越來越紅,無論電影、唱片都受歡迎,於是她一部接著一部拍,一首接著一首唱。直到發病前,倍感疲憊的周璇,心裡希望「盡可能不作拍戲的工作」,現實中仍不甚情願地接下〈和平鴿〉,無形中加重她的精神負荷。感覺起來,周璇像是累壞的百靈鳥,鑲金的嗓子沒壞,人倒是先倒下。
1957年6月,周璇生前最後一段影像資料〈訪周璇〉裡,報導尚稱痊癒八成的她顯得侷促拘謹,也未開口說話,在故友一句:「小璇子,唱個歌給我們聽聽吧!」促擁下,才娓娓唱出「四季歌」。末了,周璇牽著老搭檔趙丹的手,嘴裡喃喃:「唱得不好。」趙丹拍拍她的手臂,似乎告訴她「人╱魂」回來就好。
其實,周璇的「康復」多少與政治宣傳有關,當時中共鑑於她對海外的影響力,一直希望能將她治癒,作為「新中國」挽救飽受「舊社會」迫害的樣版。於是,清醒八成的周璇只得強打精神,以歌唱向世人證明自己的清醒與「新中國」的「恩澤」。

參考資料:
1.方翔,《何處訴衷情…周璇、李香蘭之歌》,台北市:漢光文化,民80。
2.周民、張寶發、趙國慶編著,《周璇日記》,武漢:長江文藝出版社,2003。
3.屠光啟等著,《周璇的真實故事》,台北市:傳記文學出版社,民76。
4.魏啟仁,《世紀影歌星三腳鼎…周璇、李香蘭、白光》,台北市:南天書局,2001。
5.維基百科—周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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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22日 星期三

【廣播】失意少女的珠簾夢…甄珍作品〈一簾幽夢〉


失意少女的珠簾夢…甄珍作品〈一簾幽夢〉

「我有一簾幽夢,不知與誰能共?」甄珍飾演的紫菱總是盯著珠簾發白日夢,偷偷愛慕著姐姐的男朋友楚濂。紫菱是個失意的女孩,她個性浪漫、頭腦精明,卻總考不上大學;反觀身為對照組的姐姐綠萍,則是優秀出眾,難怪她要自嘆不如。只是,紫菱怎麼也想不到,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竟鍾情自己,可憐姐姐再完美也落得男方「完美但不真實」的批評。
儘管楚濂為負責任而迎娶綠萍,紫菱又遇上不只愛、更懂她的雲帆,彷彿既優又帥的好男人,只圍著她一人轉。幸運之神時時眷顧,無怪紫菱才是〈一簾幽夢〉大樑,綠萍落個「成功為失敗之母」,人生每況愈下。看完本片,當真的少女還想不想奮力用功,或著裝上珠簾,當個活潑的可人兒?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7年8月16播出〈明星回顧「甄珍」及其作品「一簾幽夢」(下)〉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8/16
節目摘要:甄珍、電影〈一簾幽夢〉
播放歌曲:〈一簾幽夢〉插曲、由蕭孋珠演唱的「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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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簾幽夢〉裡,費雲帆是個非常討好的角色,他溫柔體貼、多金深情,為搏歡心彈吉他彈到指頭流血也在所不惜,除了自認「老一點」外,幾乎十全十美。片中,雲帆認為紫菱「根本不懂真正的愛情」,這種說法對「愛鴻遍野」的文藝片而言,可謂高難度的大哉問(只有對你才是真愛,對別人就不是?)。儘管如此,相較於一直質問「妳愛我嗎?妳不愛我了嗎?」的楚濂,雲帆仍是進入另一階段的成熟男子。
飾演雲帆的謝賢,拍攝本片時剛與甄珍結婚,幾場蜜月戲都能清楚感受兩人新婚燕爾的快樂。但不知是導演要求或角色設定,謝賢在〈一簾幽夢〉裡的表現不若他在粵語片中瀟灑自在,反倒多了幾分刻意,部分動作更是帥得有些僵硬。所幸,甄珍稱職發揮,從俏皮女孩、戀愛少女到成熟少婦,內心轉折層次分明,無怪能執文藝片牛耳。


一簾「憂」夢
銀幕前愛恨濃郁、引人入勝,實際〈一簾幽夢〉的拍攝過程卻是波折重重,演員換角、緋聞謠言……傳得沸沸揚揚,拖了半年才完工。我想,即使率性如白景瑞,或許也被這麼多的突發狀況,整得哭笑不得。所幸,上映後賣座成績極佳(台灣第二、香港第十七),「憂夢」成「優夢」,再多辛苦也值得。

秦祥林取代鄧光榮
電影在台開鏡三天,鄧光榮突然回香港處理交通違規事件,未幾竟被香港法庭限制出境。原來鄧一年多前曾屢次任意停車,遭罰也置之不理,法院方面以「藐視法庭」為由提審,並稱在未結案前,不准他離開香港。
導演白景瑞不耐久候,決定請秦祥林接替演出。只是,他與鄧光榮素有競爭關係,秦表示不接別人「剩下的」角色,願改演謝賢的費雲帆。導演白景瑞見如此「改」下去,牽連將越來越廣,只得請人多方勸說,經過月餘秦祥林才接下楚濂一角。


甄珍體弱病纏身
電影開拍不久,甄珍就因哭戲時眼藥水點得太多,導致眼睛紅腫。為求儘速消腫,她向一位知名的中醫師求診,由於對方不知她素有心臟衰弱的毛病,一扎針就導致甄珍暈眩昏迷。雖然事後很快清醒,但對她的身體已造成不良影響,不時要暫停拍攝,以便治療和休養。此外,為補拍外景,甄珍需在冷天穿著夏裝連戲,連吹幾天寒風,竟患上急性肺炎當場暈厥。
對於甄珍「眼疾」的起因,亦有謠言指向丈夫謝賢:「甄珍在拍片期間,每天有人給她送玫瑰花和寫情書,引起謝賢不悅,一怒打了甄珍耳光,因而使甄珍把眼睛哭得紅腫,不能拍戲。」(戴獨行,1975年1月25日)然而,無論甄珍夫妻是否真有衝突,可知的是,幾年忙碌的拍戲生活,已把活潑健康的甄珍累得幾近報銷!


甄珍謝賢鬧失蹤
〈一簾幽夢〉開拍時,甄珍、謝賢方才閃電結婚,兩人專程返台,卻碰上鄧光榮出庭應訊電影停拍的窘境。不久,甄珍在丈夫陪同下返港取身份證,卻是一去不復返。傳聞劇組認為謝賢演正派角色不適合,白導因此有意更換,引起謝賢的不悅與杯葛,身為妻子甄珍自然同進退。出資的「第一影業公司」得知消息,老闆黃卓漢趕緊赴香港勸說解釋,這對銀色夫妻才釋懷。
只是,此事件使〈一〉片拍攝進度落後,原本赴歐洲的外景改成鄰國南韓,甄珍、謝賢「寓蜜月於工作」的計畫因此褪色不少。

雙胞對手〈一年幽夢〉
隨著〈一簾幽夢〉的新聞越吵越熱,製片人王龍竟把日前完成的電影〈斗室〉改名為〈一年幽夢〉,藉此搭上宣傳的順風車,炒熱即將而來的香港檔期(註:台灣已上映過此片,當時片名為〈斗室〉)。有趣的是,〈斗室〉的導演就是謝賢,主角則為甄珍與鄧光榮,因此若不仔細看,很容易讓觀眾弄糊塗。
謝賢曾去函要求王龍更正,他認為電影本事依達的同名原著,沒理由改新片名。然而,滿腦生意經的王龍卻非省油的燈,他解釋到:〈斗室〉描述青年一年間由失明到復明的故事,改為〈一年幽夢〉並無不可,此外,片頭、海報、拷貝本全都製作完成,改片名實屬勢在必行。

資料參考:
1.本報訊,「一簾幽夢換角 鄧光榮在香港涉訴訟 秦祥林接任男主角」,《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9月6日。
2.戴獨行,「一簾幽夢卡斯脫 傳說將全部翻新」,《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9月11日。
3.本報訊,「甄珍謝賢返台 續拍一簾幽夢」,《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9月24日。
4.本報訊,「針灸治眼疾 甄珍受虛驚」,《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10月2日。
5.戴獨行,「斗室改名一年幽夢 謝賢王龍隔海爭執」,《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11月9日。
6.戴獨行,「一簾幽夢‧一波三折 現在總算拍完了」,《聯合報》第九版,1975年1月25日。


一簾幽夢(Fantasies behind the pearly curtain)
導演:白景瑞
原著:瓊瑤
編劇:張永祥
演員:甄珍、汪萍、秦祥林、謝賢、江彬、傅碧輝、盧碧雲、魏甦、王豪
首映:1975年
出品:第一影業機構(香港)
劇情介紹:
汪家舉行酒會、杯觥交錯,標準成年人社交應酬的場合,只有二女兒紫菱(甄珍)一身輕便,躲在角落大快朵頤。來客費雲帆(謝賢)對女孩產生好奇,藉機攀談,才知道她因未考取大學而鬱鬱寡歡。紫菱苦笑說,自己遠不如「漂亮、溫柔、文雅」且學識豐富的姐姐綠萍(汪萍),姐姐帶給父母驕傲,而她卻是失意。
楚濂(秦祥林)邀請紫菱共舞,沒一會兒,紫菱就主動和姐姐交換舞伴。其實,眾人早將綠萍、楚濂視為一對,認定兩人遲早會訂婚,連紫菱也不例外。

汪母(傅碧輝)責備紫菱不用功讀書,整日只知寫詩焚稿、故作浪漫,她希望紫菱能像長女綠萍一樣擁有高學歷,即使重考幾年都在所不惜,紫菱好多歹多仍無法改變母親初衷。不顧意興闌珊的女兒,汪母斬釘截鐵地宣示:「妳今天一定會考上!」此刻,她已請楚濂來為紫菱補習,而擔任工程師的他也答應撥空幫忙。
楚濂依約到汪家,紫菱則是滿臉無奈。楚濂談起紫菱房門外的珠簾,紫菱若有所思地回答:「因為每一個珠子裡,都有我一個夢。」楚濂同情紫菱處境,表明自己亦不認為非念大學不可,最重要的是能夠「活得快樂」,兩人約定不再補習,氣氛輕鬆融洽。此時,綠萍下課返家,紫菱趕緊將楚濂推向姐姐,自己則面露淒楚。


紫菱請雲帆教她彈吉他,想起姐姐與楚濂的感情,歌中透露著失意。雲帆對紫菱一見如故,用餐時,他談起自己股票致富與婚姻失敗的過去,紫菱聽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地香檳越喝越多,最後竟然醉得不省人事。
隔天,楚濂滿臉不高興地來到汪家,表示對紫菱昨日酒醉的事非常在意,他說出自己早在十五歲時便愛上紫菱,無法忍受雲帆、甚至任何一個男人與她單獨相處。紫菱聽到楚濂的告白既高興又驚訝,她感動地說:門外珠簾上的每一個珠子、每一個夢都叫做「楚濂」。
之後,楚濂與紫菱陷入熱戀,兩人時常以補習的名義見面出遊,紫菱更和楚濂到雲帆開設的餐廳。雲帆很知趣的地說,妳現在不是失意,應該叫得意了!

自從楚濂告白後,紫菱每天都過得非常甜蜜,唯獨擔心會因此傷害到姐姐。楚濂認為綠萍或許會心儀猛力追求的同學陶劍波(江彬),紫菱決定找機會刺探綠萍真心。
一日,紫菱聽到父母有意讓楚濂與綠萍訂婚,她一方面高興楚濂喜歡的是自己而非優秀的姐姐,另一方面也不解為何雙親只關心姐姐而不注意自己。紫菱一心希望姐姐喜歡的是陶劍波,未料,綠萍卻說陶只是戀愛裡的調味料,目的只是為了刺激楚濂所使用的一種愛情上的小手段。
紫菱將見聞轉述楚濂,楚濂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表示三角戀愛總會是悲劇,自己無法同時顧慮兩個人。楚濂決定向綠萍攤牌,如此至少紫菱和他可以得到幸福。


楚濂騎車載綠萍到郊外談判,心裡千頭萬緒,一閃神,竟然發生車禍。綠萍為此失去一條腿,不僅內心痛苦,更不願見自己深愛的楚濂。楚濂甦醒後,告訴紫菱自己還未來得及說出「事實」,更決定要以贖罪的心情向綠萍求婚。楚濂謊稱始終愛得是綠萍,絕不是為了負責任,紫菱見狀,趕緊勸慰姐姐接受,並則含淚祝福兩人幸福。
紫菱的痛苦只有雲帆看在眼裡,雲帆溫柔地陪伴著她,更彈吉他安慰紫菱,即使十指破皮也不喊停。紫菱不解雲帆為何對自己這麼好,沒想到,雲帆卻回答:世界上的男人不只楚濂一個,只要不嫌太討厭、太老,希望能作她的丈夫。


楚濂、綠萍結婚當日,紫菱想起雲帆的話,不僅承諾可以到世界各地渡蜜月,幫助紫菱便能暫時遠離煩惱,更說人不一定是為愛情而結婚。紫菱本想回絕雲帆的求婚,但雲帆卻以種種理由說服。他認為紫菱根本還不懂愛情,只是陷在感情的漩渦裡,並說只有自己最瞭解她,也能夠提供安定的生活,是紫菱目前最好的選擇。
返家後,紫菱向父母提出要和雲帆結婚,汪母聞言激烈反對,認為紫菱一向稱雲帆為「叔叔」,年齡差距太大,汪父(魏甦)則決定要單獨與雲帆深談。雲帆說出紫菱為綠萍作出的犧牲,汪父這才驚覺其中內幕。
紫菱到楚家探望姐姐,綠萍說丈夫對妹妹要結婚的事很激動,並認為雲帆的歷史不好,無法託付終身。此外,綠萍感覺楚濂心裡有另外一個人,他當初並非要和自己求婚,而是有其他難言之隱。說到這,紫菱不禁心驚膽跳,只得安慰姐姐別再胡思亂想。


紫菱結婚後,雲帆實現當初的諾言,帶她到世界各地遊玩。然而,不管身在何處,雲帆總會記得在房間裡訂製一幅珠簾,種種貼心的舉動讓紫菱受寵若驚,但她始終不對雲帆說出「我愛你」三個字。
一天,學習滑雪的紫菱不顧提醒貿然離開,雲帆擔心她會「摔斷腿」,紫菱因此想起綠萍夫妻,情緒轉壞,雲帆氣妻子始終忘不了楚濂,索性揚長而去。雲帆徹夜未歸,紫菱清晨外出尋找,更擔心哭泣,雲帆見狀深情道歉,並誓言永不在犯。經過這次波折,兩人感情更深。
兩年環遊世界的生活,雖然讓紫菱大開眼界,但她心裡還是最想念台北的家。雲帆看穿心思,認為時機成熟,決定帶妻子返家。


回到台北,綠萍對紫菱的態度很壞,言詞間更有意地提起她和楚濂的往日情。原來,綠萍已知道楚濂深愛紫菱,會答應娶她,是為了賠償她撞斷的一條腿。紫菱勸姐姐多遷就、多忍讓,失去了才知道得到的可貴,但綠萍卻堅持要離婚。綠萍回嘴自己從未「得到」何來「失去」,她恨紫菱不若自己努力上進,竟已走遍世界,而她卻被困在輪椅和痛苦的婚姻裡。



紫菱與楚濂巧遇,紫菱責備他演技太差,楚濂卻說自己已努力嘗試去作個「好丈夫」,卻怎麼也無法忘記與紫菱的感情。楚濂對紫菱一往情深,認為兩人各自離婚後,還是可以重拾過去的愛情。
雲帆見紫菱態度轉變,猜測她可能與楚濂來往,他努力按耐情緒,但仍顯得焦躁不安。不久,紫菱接到楚濂電話,向雲帆提出離婚要求,雲帆氣憤這些年對紫菱的苦心、感情都成泡影,他答應放紫菱走,同時再也不要看到她。紫菱回想過去一切,才發現自己早已離不開雲帆。她約楚濂見面,說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雲帆,與楚濂只存在著友誼,楚濂儘管心痛,卻也無法恨紫菱。


紫菱終於懂得什麼是真正的愛情,她回到家,決心告訴雲帆很俗氣、很必須,同時早就該說的一句話:「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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