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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8日 星期五

【廣播】影迷、明星、藝術家…王丹鳳(上)


影迷、明星、藝術家…王丹鳳(上)
粟子

「我是從一個影迷,走上演員的道路。我很喜歡看電影,小時候,哪怕什麼都要省下來,(就為)去看電影,家裡貼滿了電影明星的照片。」2005年,王丹鳳(1925~)接受電視台訪問,談起少女路上巧遇偶像周璇,自稱就像得到什麼寶貝似的,興奮之情宛如昨日。儘管堅持不露面,聲音卻是宏亮爽朗,不難想像她眉飛色舞的模樣。
與陳燕燕相仿,王丹鳳自幼就對電影產生極大興趣,不只愛看,更打聽與影圈相關的任何訊息。外型條件加上滿滿的熱情,十六歲即躍升銀幕,以〈新漁光曲〉(1941)蜚聲影壇。回顧年輕時快速崛起的幸運,王丹鳳顯得格外謙遜,坦言自己當時什麼都不懂,只是遵循導演的指示哭笑。
「我想只有深入生活,才能瞭解人物的思想情感。」回顧〈護士日記〉(1957)中深深烙印觀眾記憶的白衣天使,王丹鳳沒有丁點高深莫測,只有一分耕耘的樸實簡單。閱讀資料時也發現,不是科班出身、不懂表演理論,似乎是她很在意的遺憾,因此無論參與電影或話劇,總是盡己之能、努力以赴。長達四十年的演藝生涯,雖然口口聲聲「從沒哪個角色演得最好」,實際卻透過不斷的觀察學習、反省累積,由明星蛻變為表演藝術家。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11月27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1949年前明星「王丹鳳」(上)〉專輯,下集將於2008年12月25日播放。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1/27
節目摘要:王丹鳳(上集)、電影〈瓊樓恨〉,下集於2008年12月25日播放
播放歌曲:王丹鳳演唱〈護士日記〉插曲「小燕子」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影迷、明星、藝術家…王丹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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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王丹鳳
本名王玉鳳,浙江寧波人,上海出生。十六歲時,經導演朱石麟發掘加入影圈,先後在〈龍潭虎穴〉(1941)、〈肉〉(又名靈與肉,1941)作配角。同年,獲提拔擔任「大成影片公司」〈新漁光曲〉(1941)女主角,與小生黃河搭配,生動展現漁家女樸實真摯的善良性格,從此確立一線女星地位。
太平洋戰爭爆發,孤島時期結束,滯留上海的影星均加入由張善琨與日人川喜多長政主持的「中華電影聯合股份有限公司」,王丹鳳亦在其中,陸續為主演超過二十部電影,包括:〈春〉(1942)、〈合家歡〉(1943)、〈萬紫千紅〉(1943)、〈三朵花〉(1943)、〈凱風〉(1944)、〈丹鳳朝陽〉(1944)、〈紅樓夢〉(1944)、〈鵬程萬里〉(1945)、〈莫負少年頭〉(1945)等。抗戰勝利,為「國華」拍攝〈民族的火花〉(1946),一反過去柔弱美麗的女性刻板形象,飾演愛國思想濃厚、有獨立見解的女教師。期間,自由為各公司拍片,作品產量豐富,如:改編自〈魂斷藍橋〉(1940)的〈青青河邊草〉(1947)、「中電一廠」出品的〈終身大事〉(1947)、與白光合作的〈珠光寶氣〉(1948)及〈愛情愛情〉(1948)、〈無語問蒼天〉(1948)等。
1948年11月,應「長城」、「南國」影業公司邀請前往香港,首作是以京劇「鎖麟囊」為藍本、號稱中國第一部七彩片的〈錦繡天堂〉(1949)。隨後參與馬徐維邦導演的恐怖片〈瓊樓恨〉(1949)、「新時代」出品的〈夜來風雨聲〉(1949)、遠赴泰國取景的〈海外尋夫〉(1950)、以「梁祝」故事改編的〈瑤池鴛鴦〉(1950)與〈王氏四俠〉(1950)等,「長城」出品的〈方帽子〉(1952)為在港拍攝的最後一部電影。
1950年底返滬,隔年元旦與相戀多年的「國華」老闆柳中亮次子柳和清結婚,後為丈夫創辦的「大同影業」主演〈彩鳳雙飛〉(1951)。影片上映不久,上海多家私營電影廠依政府命令併入「上海電影聯合製片廠」,未幾配合國家「公司合營」政策,「上聯」歸屬於國營體制的「上海電影製片廠」。1952年12月,受演員吳茵鼓勵,加盟甫成立的「上海電影廠演員劇團」。數年間,陸續誕下四名女兒,除在趙丹執導的舞台劇「雷雨」任四鳳一角,整三年未拍攝一部電影,打理家務之餘,亦積極參與電影廠主導的下鄉改造運動。
1956年復出,詮釋〈家〉中與少爺相互愛慕,卻因絕望投河自盡的丫環鳴鳳。之後,於陶金導演的〈護士日記〉(1957)詮釋為理想自願到內蒙服務的都市小姐,不僅成功形塑盡忠崗位的護士典型,親自演唱的插曲「小燕子」,亦成為流傳中國的兒歌,其他作品尚有:〈海魂〉(1957)、〈你追我趕〉(1958)、〈春滿人間〉(1959)、〈向陽花開〉(1960)。此外,亦在〈女理髮師〉(1962)改變戲路,以略帶誇張的幽默演技,展現喜劇才華。1963年,接受「西安電影製片廠」邀請,與馮喆合作〈桃花扇〉(1963),飾演才華洋溢且具愛國思想的秦淮歌妓李香君。
文革期間,〈桃花扇〉被批為「十大毒草」之一,身為演員的王丹鳳也難逃批鬥,紅極一時的「小燕子」也被打成「靡靡之音」,遭到禁唱。她與蔣天流、白楊、黃宗英同關一室,身心皆受嚴酷打擊。十年浩劫劃下句點,先於〈失去記憶的人〉(1978)露臉,並與韓非等老牌影星合作推行計畫生育的政策喜劇〈兒子、孫子和種子〉(1978)。1980年,主演電影〈玉色蝴蝶〉(1981),角色跨越少女到老年。
拍罷〈玉〉片,王丹鳳即退休息影,曾獲邀參與美國總統雷根就職典禮,也不時與老同事、影友見面敘舊。1992年,遷居香港,與丈夫共同經營素菜館「功德林」,在餐飲界頗具名氣。1995年榮獲中國電影世紀獎「最佳女演員」,被譽為五0年代最美麗的女明星。


玉鳳丹鳳
文章開頭提到,王丹鳳從小就很愛看電影,房間貼滿明星畫報,周璇、袁美雲和胡蝶都是她的「青春偶像」。小妹妹瘋狂事蹟逐漸傳開,在「天一」、「合眾」擔任演員的鄰居舒麗娟,索性帶她參觀片廠。當天,導演朱石麟一見王丹鳳,即和顏悅色問她有無意願拍戲。作為一位中學剛畢業的少女,美夢成真的她樂不可支,趕緊回家稟告父母。最初,經營旅社的雙親堅決反對,但見女兒苦苦哀求,加上經濟情況不佳,只得勉強答應。
得到同意的王丹鳳立刻與朱石麟見面,經過試鏡,得到〈龍潭虎穴〉裡小丫頭的角色。朱石麟見她在鏡頭前非常搶眼,前途不可限量,唯獨小姑娘的名字「王玉鳳」太俗氣。據王丹鳳自述:「他(朱石麟)說演員很要緊就是個名字,那時候電影廠大家都給我想名字,什麼燕吶……後來還是朱石麟,說什麼都不要,姓也不改,下頭的鳳字也不改,就把那玉字改成丹字,就叫王丹鳳。」朱石麟的丹字來自「丹鳳朝陽」,才子果是才子,異一字即不同凡響,俗氣頓成靈氣,平凡人也成了大明星。


影迷明星
〈新漁光曲〉上映,王丹鳳果真一飛沖天,名滿上海影圈。不滿二十歲,王丹鳳即得到〈紅樓夢〉裡薛寶釵的角色,而林黛玉與賈寶玉,則分別由她少女時的偶像周璇和袁美雲擔任。儘管內心雀躍,卻也擔心演不好,從頭到尾戰戰兢兢。電影上映,導演卜萬蒼稱讚王丹鳳一顰一笑流露大家閨秀的雍容,無論年齡、相貌和氣質都十分貼近劇中人物,令提心吊膽的她信心大增。
四0年代末,王丹鳳來到香港,第一部戲〈錦繡天堂〉又是與偶像胡蝶合作。她回憶這段經歷,仍有著影迷般的雀躍:「胡蝶是第一代影后,過去也看過她的電影。我能和她一起演戲,非常高興,所以就去了香港,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也是我第一次和她合作。胡蝶是老前輩,她平易近人,沒有大明星的架子,我對她印象很好。」時光流轉,1985年,王丹鳳趁赴美機會,順道探望旅居溫哥華的胡蝶,既有再見的欣喜,也有韶光易逝的感慨。


體驗式演技
入影圈幾年,王丹鳳多飾演備受欺凌或癡心追求愛情的「舊社會女性」,隨著新中國成立,電影裡的女主角轉為「工農兵新女性」的天下。重新投入水銀燈世界的她,接到導演陶金的通知,接下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挑戰—〈護士日記〉。由於主人翁的性格、職業均超乎過往經驗,已有十幾年戲齡的王丹鳳顯得緊張不安。左思右想,她選擇最苦卻最有效的辦法—實地觀察,先不辭千里到地處偏僻的瑞金醫院,再進入鄰近的護士學校。不僅學習簡單的護理、打針,還與護士交朋友,藉此瞭解她們的思想感情。經過一系列「惡補」,真正到內蒙古包頭拍攝時,王丹鳳坦言內心舒坦不少。
若說〈護士日記〉是自我突破的開端,那麼喜劇風格的〈女理髮師〉,則可說是不拘泥銀幕形象的另類嘗試。其實,左派電影對小人物的嬉笑怒罵拍得最入味,即便悲劇如〈馬路天使〉(1937),也能透過略微誇張但不失自然的手法,達到逗笑觀眾與促人反思的雙重目的。王丹鳳主演的〈女理髮師〉也有類似的味道,片中雖有剪雞毛撢子作練習的妙趣場面,仍不忘強調主角對自我職業的認同與尊重,背後亦隱含歌頌勞動者「為人民服務不分貴賤」的政治意涵。
接下〈女理髮師〉劇本,王丹鳳勤跑理髮院,細心觀察、蒐集資料,展現文藝片外的輕喜劇才華。開拍時,她的苦心化為一個看似簡單的反射動作,即以白毛巾撢椅子。王丹鳳將此「習慣」擴展到全片,女主角看到椅子就會下意識地拿布打幾下。「職業病」一再出現,惹得觀眾好笑之餘,也能與生活經驗結合,為笑鬧增添寫實人味。
接拍〈玉色蝴蝶〉時,王丹鳳飾演日籍生物學家,片中她不只得演十幾歲的女學生,還需揣摩異文化的處事態度,與不熟悉的科學領域。為了貼近角色,王丹鳳盡可能找機會與日本女性接觸,瞭解她們的思想觀念,與細部的神態動作。對於這些額外的付出,她似乎毫不嫌苦,反倒念茲在茲,擔心自己演得不夠好。

未完待續......


瓊樓恨(The Haunted House)
導演:馬徐維邦
編劇:烏莫方
演員:王丹鳳、顧也魯、顧而以、洪波、顏碧君、蘇秦、藍青
出品:長城影業公司(香港)
插曲:秋夜曲(王丹鳳)、小小村莊(王丹鳳、顧也魯)
首映時間:1949年12月4日(香港)
劇情介紹:
林護士(王丹鳳)受聘到江南富戶高家擔任看護,她傍晚乘火車抵達,再以馬車接送,踏入大門時,周遭已是不見五指的漆黑。負責開門的僕人,見到來客容貌突然大聲驚叫,扔下燈籠就跑,林護士被驚嚇之餘,也感到一頭霧水。作主聘請林護士的僕人老張(蘇秦),趕緊低聲交代流露恐懼眼神的家丁,轉頭又恢復笑容。高家雕樑畫棟,但人口單薄,夜色中更顯氣氛陰沈詭異,林護士直覺有怪,又見眾人異樣眼光,內心更添疑慮。
老張恭敬地領林護士入大廳等候,隨即上樓向主人通報。她一人獨坐大宅,僕人們仍聚在角落偷看,送茶水的小丫頭也直盯著瞧,還有一位年約三十、穿著傭人裝束的慧姑(顏碧君),以仇視的眼神靜靜觀察。不久,老張帶著面容慈祥的奶媽(藍青)現身,她自稱姓劉,入高家做事數十年,見到林護士不禁情緒激動、眼泛淚光。老張見狀,趕緊打破沈默介紹:「這位就是請來看護我們老爺的林小姐。」劉媽忍不住自言自語:「真有這樣的事情!」


劉媽心情逐漸平復,向林護士解釋高老爺(顧而已)才發病,已經服藥歇息,建議不妨明日再見。前往為看護準備的房間途中,三人又遇上高家表少爺陳耀堂(洪波),耀堂見到林護士,臉色瞬間慘綠,一個字也說不出。劉媽趕緊帶林護士離開,老張仔細說明始末,但他仍不解:「這個看護怎麼長得跟……」老張急急接口:「正是因為長得和我們小姐相像,所以請她來作特別護士,表少爺,你看這個人請得不錯吧!」耀堂卻是一臉怒氣答:「怎麼也不先問我一聲!」但聽老張稱「未說出宅中之事」,便暫時放心離開。
劉媽帶林護士到一間別緻典雅的繡房,她點燃油燈道:「妳就住這一間。那邊隔壁是老爺住房,我就住在這另一邊隔壁,有事儘管叫我。」林護士不解,為什麼給自己住這麼好的房間,劉媽面露淒涼:「林小姐,這原來是我們小姐的房間……」不待林護士追問,尾隨在後的老張趕緊插話:「我們小姐她……出門去了,去一個親戚家裡玩去了!」說完還瞪劉媽一眼,示意她別再多話。


窗外颳起風雨,林護士回想在高宅點滴,不免心裡發毛,只得以桌子板凳抵住房門,才敢更衣睡覺。深夜,她翻來覆去終於闔眼,沒多久又被吹開的窗戶嚇醒,正準備起身,卻聽到由遠而近的柺杖踱地聲。剎那間,另一邊門突然打開,林護士嚇得只能以薄被蓋住全身……她忍不住好奇,掀開一角偷看,只見一名老人朝自己的方向緩緩踱步而來。不一會兒,老人坐到床邊,邊輕拍著她、邊安撫道:「不怕,阿玲不怕……爸爸在這兒,爸爸在這兒陪妳。」林護士動也不敢動,又過了片刻,老人以為她睡了,才依依不捨離開。
隔日凌晨,心有餘悸的林護士不敢再住下去,決定趁早溜走,正經過走道,卻聽見表少爺與慧姑的低聲交談。原來兩人早有私情,耀堂利用女僕作眼線,要她注意新來護士的動靜,慧姑不解:「你不是預備今天回掉她?」耀堂卻不這麼想:「你懂什麼,我後來想過了,讓她在這兒也好。」窗外的林護士既困惑又害怕,見耀堂即將離開,只好躲進另一個房間。未料,裡面竟是昨晚那位精神恍惚的老人,林護士欲奪門而出,卻一把被老人抓住,並欣喜道:「阿玲!妳沒有死,他們都騙我說妳死了!」她被嚇得魂不附體,使盡吃奶力氣才將老人推開。老張與劉媽聞聲趕到,見林護士提著皮箱,高老爺摔倒在地哭喊:「妳不要爸爸啦!」


眾人攙扶高老爺回房間,林護士只得留下。耀堂得知騷動,意有所指吩咐老張:「想辦法留住這位小姐!」另一面,劉媽決定向林護士說明事情原委,時空回到數年前……
病倒的老爺高宗澤,曾是清朝大官,五十歲的時候,妻子過世,痛苦傷心的他便帶著獨生女玲娟(王丹鳳分飾)告老還鄉。高老爺十分疼愛女兒,父女感情很好,直到玲娟愛上音樂教師方秋帆(顧也魯),一切才有所轉變。
覬覦高家財富與玲娟美貌的耀堂,故意將秋帆擬定的辦桑蠶學校計畫,抹黑成奪取高家田產的陰謀。高老爺為此痛罵秋帆,耀堂再火上加油,一旁的玲娟滿腔憤慨,有苦說不出,只好寫一封密函,請劉媽轉交秋帆。深夜,劉媽聽到小姐房裡傳出爭吵,衝上察看,發現秋帆被高老爺、耀堂毆倒在地,玲娟則痛哭失聲。清晨,劉媽再去探視,卻是玲娟上吊自殺的噩耗。高老爺無法接受女兒過世,精神狀態每況愈下。老張苦思對策,無意間發現林護士與小姐容貌相似,便興起請她以玲娟身份安慰高老爺的念頭。


林護士聽完,彷彿看見玲娟可憐無助的身影,老張誠懇道:「老爺的病完全是為了想小姐,現在我們只有妳可以救他!」兩人苦苦哀求,林護士在同情心驅使下答應裝扮成玲娟的模樣。由於劉媽與老張的指導,林護士不只外貌,連談吐舉止的姿態都與玲娟一模一樣,眾人莫不嘖嘖稱奇。
「老爺,小姐回來了!」高老爺回頭,見到久未謀面的女兒,情緒十分激動。林護士本來有些害怕,但既然答應就要作到,她擠出溫柔笑容,臉上全是與父親重逢的快樂。此後,林護士以玲娟的身份終日陪伴高老爺,彈琴唱歌猶如往常,他的病情也奇蹟似好轉。

某天深夜,消瘦的秋帆站在玲娟墳前,他頭髮凌亂、神色頹唐,伏著墓碑喃喃道:「阿玲,妳真的就這麼死了嗎?妳怎麼這麼傻呀!」寂靜間,遠方竟傳來玲娟的歌聲,秋帆覺得奇怪,決定去高宅一探究竟。
秋帆沿著樹藤攀上繡樓,碰巧遇到甫送高老爺回房的林護士。「你是不是那個方老師?」林護士憶起先前的故事,直覺此人就是秋帆,秋帆也由她的口中得知眼前並非玲娟復生,而是為救高老爺的權宜之計。林護士見秋帆癡心可憫,亦好奇箇中故事,便向他詳細詢問玲娟的自殺原因……
秋帆回憶,遭到高老爺斥責後,玲娟透過奶媽交給他一封密函,相約晚上花園相見。兩人不僅互訴愛慕之情,玲娟更告訴秋帆,父親有意將她許配表哥耀堂,但自己寧願跟愛人遠走天涯。深夜,秋帆送玲娟回房,卻遭高老爺與耀堂發現,兩人死命毆打,玲娟拼命阻擋,他才得以逃生,沒想到,隔日卻聽到玲娟自殺的消息。秋帆回想玲娟的言談,不像會尋短的人,懷疑她遭人謀害。林護士對他的推論頗為認同,決定協助秋帆,偵察玲娟的死因。


林護士找機會和耀堂攀談,言語間故意提到玲娟,見他閃爍其辭,且慧姑躲在一旁偷聽,更覺其中有怪。之後,林護士聽見慧姑語帶威脅對耀堂說:「你別忘了自己幹的好事,不要以為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告訴你,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林護士將這段話轉告秋帆,兩人商量後,遂擬定一個計謀……
夜晚,酒醉的耀堂走到後花園,心想對繡樓裡的林護士不軌。孰料,正當他想循樹枝爬入,突然吹來一陣陰風,一個披頭散髮、滿面血漬的女鬼飄然現身,她氣恨咒罵:「好啊你,你害得我好苦,現在我要你還我命來!」耀堂作賊心虛,急急跪下求饒:「是我不好,是我該死,可是…….表妹,我不是存心……要害妳呀!我實在是一時失手,才…才…把妳掐死,而且這也不是我一個人害妳的。」過了一會兒,耀堂慢慢抬頭,不見鬼影,連忙逃回房間。
與此同時,秋帆在樹叢幫林護士卸妝,原來剛才的厲鬼是她所變。兩人由耀堂口中得知玲娟被殺真相,唯他稱「不是我一個人害妳」,林護士與秋帆決心繼續調查。


林護士回到房間,看到房門輕輕被推開,她立刻躲到一旁、靜靜觀察。只見慧姑拉開床簾,便是一陣猛刺,幾下後才發現只是一團枕頭棉絮。慧姑知道上當,亟欲逃跑,卻被林護士一把抓住,她知道事跡敗露,加上不滿表少爺始亂終棄,便說出謀害玲娟的過程……
那天晚上,耀堂得知玲娟與秋帆在後花園相見,立即向高老爺告發,才引來一陣毒打。深夜,耀堂試圖強暴玲娟,惡行被女方發現,他擔心東窗事發,竟施力過猛將玲娟勒斃。慧姑幫忙耀堂處理屍體,兩人將玲娟偽裝成上吊模樣,以為就此神鬼不知。事後,耀堂答應取得高家財產後娶慧姑為妾,共享榮華富貴,但林護士來後,他卻有意轉移目標,又氣又妒的慧姑決定除去眼中釘,才會在今晚前來刺殺林護士。說完,慧姑又舉起刀,千鈞一髮之際,高老爺奮不顧身以手杖阻止。


慧姑戳破林護士身份,她也承認自己只是複製品,真正的玲娟已遭耀堂殺死。高老爺受創太重而暈倒,眾人忙著急救,耀堂趁機返屋收拾細軟。慧姑不滿男友試圖遠走高飛,索性將房門上鎖,兩人扭打一團,慌亂間推倒油燈,火勢一發不可收拾。萬念俱灰的慧姑將鑰匙丟出窗外,耀堂見狀大吼,但已為時太晚,兩人未幾葬身火海。
至於豪宅主人高老爺,在秋帆的幫助下順利逃出,雖然財務受損,卻讓他看清人性真相。高老爺決定捐出土地,全力支持秋帆辦桑蠶學校的理想,眾人站在燒毀的廢墟中,情緒高昂地宣示:「未來是屬於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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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0日 星期四

【廣播】獨門皇帝小生…趙雷(下)


獨門皇帝小生…趙雷(下)
粟子

五0年代中,「邵氏」僅有尤敏一位足勘重任的簽約演員,其他優秀女星多為陸運濤主持的「國際」吸收。為解「無米」之苦,「邵氏」開始對外招考新人。眾多應徵者中,華北軍事聞人石友三的女兒石英(1930~2000)最為亮眼,邵邨人的妻子對她更是偏愛,面試前特意指指石英道:「我看她蠻好的!」丈夫明白箇中意義,遂將她錄取。石英外型較尤敏成熟世故,適合糾葛複雜的文藝片。她戲路寬廣,能演氣質典雅的蓬門淑女、歷經風霜的幽怨婦人、飽受欺壓的善良女性……一度被視為李麗華的勁敵。不過,就在「邵氏」委以重任時,石英卻投入當家小生趙雷的懷抱,隨後宣佈退出影壇。
其實,早在石英還以新人之姿接受訓練,趙雷便是其中一位「訓育教授」,時常切磋演技。結業時,兩人合演話劇「秋海棠」,效果不錯,石英遂得到與「邵氏」簽約三年,自第一部戲〈花落又逢君〉(1954)即與趙雷分任男女主角。由於年齡戲路相近,兩人合作機會漸增,銀幕上常演情侶夫妻,現實生活也傳出緋聞。原本青年男女交往不算什麼,無奈趙雷是有婦之夫,郎才女貌頓成不倫,一時間轟動影壇。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11月20日播出〈電影筆記:明星回顧「趙雷」(下)及由他與石英主演的「花落又逢君」〉專輯,上集已於2008年10月16日播放。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1/20(下集)、10/16(上集)
節目摘要:趙雷(下集)、電影〈花落又逢君〉
播放歌曲:〈淘氣千金〉插曲「喝杯酒」(姚莉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獨門皇帝小生…趙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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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密戀
趙雷第一任妻子的父親,曾是上海金融圈名人。據說為追求此女,趙雷一路從北京跟到香港,好不容易才締結連理。誰知婚後不久,趙雷卻結識石英,朝夕相處墜入愛河,為愛走遍大江南北的癡情漢頓成負心人。趙太太原本對他相當信任,鮮少過問丈夫行動,但見謠言越傳越凶,只得改變策略,搖身一變「跟得夫人」,趙雷到哪拍片,自己就跟到哪,夫妻因此多次爆發爭執。赴長洲實地拍攝〈水仙〉時,趙太太更使出殺手翦,搬到附近監視。未料,正式開拍時男女主角得乘船到外海取景,逆境反倒為兩人的愛情加溫。趙雷、石英又同到新加坡出外景,「邵氏」為節省開支,不准家眷同行,此去兩個月,愛情已至難捨難分。妻子無可奈何,只好找老闆邵邨人評理,但一個是當家小生、一個是力捧花旦,戀愛又是私事,邵老闆幾番琢磨,答應將薪水歸太太支領,拍片酬勞則留給趙雷。
事情既鬧得滿城風雨,原本堅稱僅屬朋友情份的石英與趙雷,索性公開關係、共赴同居。岳丈得知消息,也想力挽狂瀾,只是情如流水,費盡唇舌仍枉然,雙方僅剩名份維繫的掛名夫妻。三角戀新聞頻頻上報,兩人的票房卻未受影響,趙雷氣宇軒昂、石英溫柔婉約,反倒越看越登對。趙雷一向給人「老實人」的印象,此次外遇雖不忠於太太,但對石英卻算做到「趕追趕當」。
1958年前後,結識多年的銀幕情侶修成正果,石英已成記者筆下善於料理家務的賢內助。至於站穩「皇帝小生」的趙雷,接受訪問時也不諱言與石英相戀數年,指妻子是個脆弱且多愁善感的女人,偶有爭吵但從不動手。趙雷自述抱持「男主外女主內」的「古老思想」,石英雖有電影工作,但他卻認為:「有些職業婦女能拋棄自己的一切來作家庭婦女的。」未幾,石英決定自幕前淡出,全心相夫教子。1993年,石英與趙雷共同出席「金馬三十」盛會,曾經轟轟烈烈的桃色新聞,已是人人稱羨的銀髮夫妻。三年後,趙雷因病過世,出殯當日,相伴四十年的愛侶石英撫棺嚎啕哭喊,此情此景至情至性。


合約波折
進入「邵氏」五年,趙雷身價不可同日而語,終於等到簽新約的時候。有了票房號召,他不需以合約保障生計,反倒願簽短期合約,趙雷解釋:「長期合約對雙方來說都不好,如果有不愉快的事情發生,就受到了合約的牽制;簽一年合約,如果有什麼彼此不開心的事,第二年就可以分手。」弦外之音是,趙雷認為薪資勢必水漲船高,若簽長約,即使其他公司願出高價也是枉然,少了待價而沽的機會。
談到最敏感的片酬,趙雷一心向不久前以一部一萬二千元加盟「邵氏」的陳厚看齊,認為自己對公司既有功勞也有苦勞,卻只拿八千五百元,實在不合理。據記者繪聲繪影的描述,趙雷氣呼呼找老闆抗議,邵逸夫先坦白陳厚片酬確實高於他,承認趙雷對「邵氏」的功勞,卻也直言「陳厚的票房價值比較高」。「那〈貂嬋〉該怎麼說?」實例頓使邵老闆語塞,逼得他只能硬著頭皮答:「陳厚比你會演戲。」這下換趙雷氣得說不出話。
談判從1958年10月拖至隔年夏天,雙方還是各有堅持。「邵氏」擺明不可能讓趙雷與陳厚同酬,否則待陳厚談新約,豈不又要加價,作實沒完沒了;趙雷則認為就算時裝文藝或喜劇歌舞電影再吃香,公司每年至少排定拍攝一部參加「亞洲影展」的大製作古裝彩色招牌片。在陳厚不適合,張沖、趙明、金銓票房號召力不明確的情況下,勢必得依靠自己,因此更不願讓步。面對僵局,「邵氏」想過培植新人,趙雷也試過獨立製片,無奈皆無「故人」好,於是雙方皆各退一步。趙雷與「邵氏」續約一年,片酬一萬元港幣,雖然仍較陳厚稍低,卻比舊合約增加一千五百元。
就在與「邵氏」合作關係漸趨穩定時,趙雷卻於1962年9月與「電懋」簽訂三年合約,片酬每部一萬元,每年五部。「邵氏」對趙雷雖不若陳厚重視,但畢竟是古裝片頭號人選,邵逸夫見情勢不妙,趕緊委託李翰祥前去慰留。李導與趙雷都是邵邨人主政時進入「邵氏」,兩人私交甚篤。趙雷坦言拍戲工作不穩定,「邵氏」對己又不夠重視,如今「電懋」開出優渥條件,保證三年有戲拍有錢賺,不用為生計煩惱,才做出跳槽決定。巧合的是,前來勸人的李導,不久離開「邵氏」,到台灣組織「國聯」,並邀請趙雷飾演忍辱負重的句踐。


演技批評
初投入影圈,趙雷時常被批評舉止僵硬,動作不夠靈活。前述談判合約時,邵老闆更直指陳厚演技優於趙雷,前者雖沒有演皇帝的氣派,靈巧俏皮確是後者難及。此外,趙雷臉部表情過份「敦厚」,一類以大特寫強調角色情感的文藝片,對他都不合適。然而,或許就是這份「喜怒難行於色」的特質,令趙雷扮演「喜怒不行於色」的皇帝更為上手。
趙雷曾以〈西施〉登上金馬影帝,他的雀屏中選與該片大製作、主題正確,及飾演角色…句踐有密切關連。當然,趙雷演得格外用心,可說是從影以來最佳表現,重頭戲「臥薪嘗膽」還以超苦真膽上陣,戲裡戲外都有一雪前恥的意圖。可惜,自〈西施〉以後,趙雷所屬的「國泰」縮減製片,巨片機會難求,再由於身材發福,時裝不夠瀟灑俊逸,只能在古裝片求發展。
我感覺趙雷是個人特色很強的演員,無論什麼角色由他詮釋,都會染上他的氣質。譬如與樂蒂合演的〈扇中人〉,趙雷飾演風流、愛看漂亮女人的書生,但這本該流氣的角色,到了他身上,卻多了幾分老實與鈍氣。片中幾個可用「懷鬼胎」表情的橋段,也總以尷尬笑容作結。一場誇讚仙女貌美,導致小倆口鬥嘴的戲,面對未婚妻一再追問誰比較美,他也是無辜地兩手一攤唱:「難道妳存心逼死我!」這歌詞落入花花公子口裡是撒嬌,趙雷演來卻成百口莫辯,完全不懂女人心。畢竟趙雷就是趙雷,扮皇帝在行,其他就不能太要求了。


幕後功臣
趙雷主演不少黃梅調電影,不時得開口唱幾句,聲音聽來與他頗為相似,其實都是高手捉刀。〈貂嬋〉時,由影星鮑方幕後代唱,效果不差,卻嫌戲曲味太重,不夠悅耳,至〈江山美人〉時,便由江宏頂替,從此一路代趙雷唱下去。江宏本名姜慶寧,並非職業歌手,平日在香港日航公司任貨運部主任,聲音渾厚加上愛唱歌,即利用業餘時間練唱。凌波反串竄起前,外號同樣是「皇帝」的江宏,可謂黃梅調電影的男聲首選。
江宏的另一半是知名歌手崔萍,本可琴瑟和鳴,但夫婦倆卻鮮少合唱。崔萍回憶,丈夫屬高音,她屬中低音,音域不同,選歌非常困難,兩人唯二的作品「愛相思」與「談不完的愛」也是經過她精挑的。崔萍認為自己是最合適時代曲,江宏則是時代曲、山歌與黃梅調都能唱,歌路寬廣,因此能為許多電影幕後配唱。附帶一提,崔萍唯一主演的電影〈賣油郎獨佔花魁女〉,也是由趙雷擔任男主角。


談起皇帝,觀眾看來威風凜凜,趙雷有卻說不完的苦經,不僅得在大熱天穿厚重龍袍,頭頂四十萬瓦強力燈光,攝影機一開,還不能亂動,因為「皇帝有皇帝的威儀」。有趣的是,趙雷最喜歡的電影不是讓他登上「皇帝小生」的〈江山美人〉,而是改編自《聊齋誌異》的〈倩女幽魂〉。他認為,這部電影緊湊神秘中透著迷離幽怨,能將鬼片拍至如此「淒豔地步」,確是影圈罕見。
「趙雷本人不太像表演藝術家,反而比較像商人。」李翰祥回憶老友,吐一句簡單明瞭的比喻。明白自己搶下皇帝的獨門生意,趙雷並未想著轉型,而是在同類型角色發展,雖少了自我突破的成就感,卻是在現實影圈持續發光的穩當選擇。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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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報香港航訊,「香港影圈 石英趙雷將飛星加坡」,《聯合報》第六版,1955年8月22日。
3.本報訊,「李麗華的勁敵 邵氏全力捧石英」,《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4月20日。
4.張冠,「香港影圈 趙雷石英、尤敏曾江‧兩筆戀愛流水帳」,《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5月17日。
5.鏘鏘,「藝文春秋 張揚和趙雷以及陳厚」,《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8月10日。
6.本報訊,「女學生包圍趙雷 爭報芳名索照片」,《聯合報》第三版,1956年11月3日。
7.鏘鏘,「藝文春秋 石英和趙雷的愛戀(上)」,《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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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本報香港訊,「石英善於料理家務 使朋友們樂而忘返」,《聯合報》第六版,1958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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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本報香港航訊,「趙雷陳厚演技之爭」,《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1月7日。
12.溫五,「趙雷與邵氏新約 不再是基本演員」,《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1月14日。
13.本報訊,「趙雷憧憬舊家庭」,《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7月29日。
14.本報香港航訊,「趙雷與邵氏談新約 片酬要和陳厚看齊」,《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8月19日。
15.本報香港航訊,「趙雷邵氏各懷鬼胎 新約簽訂有內幕」,《聯合報》第八版,1959年11月30日。
16.本報香港航訊,「香港影圈 李翰祥挽留不成 趙雷與電懋簽約」,《聯合報》第六版,1962年9月24日。
17.姚鳳磐,「天外飛來帝后 趙雷慨談帝運 李湄不耐后裝」,《聯合報》第六版,1963年5月16日。
18.本報訊,「趙雷真嚐膽 洪波今來台」,《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8月25日。
19.本報訊,「趙雷昨來台 繼續拍西施」,《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2月31日。
20.本報訊,「影星趙雷 自港返國」,《聯合報》第九版,1967年8月21日。
21.本報訊,「華聲影業開幕 趙雷任總經理」,《聯合報》第六版,1967年9月10日。
22.本報訊,「趙雷被控詐欺 地檢處昨開庭」,《聯合報》第三版,1969年9月17日。
23.劉曉梅,「呵呵呵老囉!小生趙雷瀟灑依舊 嘿嘿嘿戲呀!題材狹隘未見創新」,《聯合報》第九版,1977年9月15日。
24.黃寤蘭,「皇帝明星 商場得意 趙雷 久違了!」,《聯合報》第九版,1979年8月14日。
25.王弘岳,「『皇帝小生』趙雷 再度『登基』演戲」,《聯合報》第九版,1980年1月19日。
26.胡幼鳳,「【資深演員憶往昔】他們和『西施』禁得起時間考驗」,《聯合報》第三十四版,1995年11月1日。
27.張夢瑞,「【老歌曲‧舊時情】半個歌手江宏 幕後稱皇帝」,《聯合報》第三十四版,1995年12月18日。
28.藍祖蔚,「黑洞集 皇帝無語」,《聯合報》第十版,1996年6月27日。
29.徐正琴,「永遠的皇帝小生趙雷 英姿留人間」,《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6月27日。
30.胡幼鳳,「懷念趙雷 有皇帝相 沒有皇帝命」,《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6月27日。
31.本報香港五日電,「皇帝小生喪禮 備極哀榮」,《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66年7月6日。
32.米高梅,「王育民與趙雷」,《聯合報》第三十七版,1996年12月9日。
33.李幼新、左桂芳,「烘托與映襯」,《聯合報》第三十七版,1996年12月9日。
34.吳昊主編,《男兒本色》,香港:三聯書店,2005,頁9~14。


花落又逢君(Till We Meet Again)
導演:陶秦
原著:法國小仲馬《茶花女》
編劇:陶秦
演員:石英、趙雷、王萊、王元龍、楊志卿、馬力、沈雲
插曲:花開花落
首映:1956年5月4日(香港)
出品:邵氏父子有限公司(香港)
附註:石英首部電影,同期另一部作品為〈自君別後〉。
劇情介紹:
賽馬場熱鬧非凡,眾人專心盯著場上變化,有的扼腕、有的欣喜,勝負牽動著每個人的神經。緊張刺激中,名交際花馬愛蘭(石英)的出現,難得地轉移人們的注意力,紛紛回頭張望。高級包廂裡,愛蘭的密友王安妮(王萊)首先踏進,跟著是與她父女相稱的乾爹勞老(王元龍),最後才是萬眾矚目的愛蘭。儘管出身歡場,愛蘭卻擁有貴族般的雍容氣質,她拿起望遠鏡眺望馬場,神情冷淡孤傲。遠處,熱中賭馬的賈士東(高原),發現愛蘭現身,趕緊衝往電話間,急急將消息告訴好友艾蒙(趙雷):「你每天想念的那位馬愛蘭今天出現了!……在馬場,跟她同來的是一個我認識的女人,你快來!」
艾蒙趕至馬場,專心看賽馬的士東隨手指向包廂,艾蒙見到愛蘭,忍不住露出笑容。休息時間,士東才想起好友目的,趕緊拉著他去找安妮,雙方相互介紹,愛蘭與艾蒙四目相交,此景引起勞老注意。比賽再度展開,士東幸運買中,安妮半開玩笑要他請客,三人遂與愛蘭分手。


用餐時,士東加油添醋向安妮陳述好友的癡情,稱自從某次在夜總會看見愛蘭,艾蒙便天天尋覓芳蹤,看見了還好,若沒看見,不免痛苦失眠。除了遠遠相望,艾蒙還不知受誰指點,日日送上鮮花,唯獨從來不署名……聽到這,安妮接口:「我聽愛蘭說,每天有人送花給他,又不肯留下名字,原來就是他。」艾蒙頗感困窘,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惹來兩人「害相思病」的揶揄。
安妮見艾蒙對愛蘭種種如數家珍,一臉神秘問:「看見那老頭兒沒有?」士東趕緊點頭,意思想知道究竟。安妮難得有嚼舌根的機會,便仔細敘述愛蘭與勞老的淵源......財力雄厚的勞老自述愛蘭與死去的女兒長得很像,不僅供給豪華衣食,且無論愛蘭要什麼都會滿足。不過,唯一討厭是管制行動,每日都到愛蘭住處吃午飯、睡午覺,晚上又得陪他外出,非到十二點才肯回去。安妮見艾蒙神情失落,補充一句道:「最妙的是,他只承認愛蘭是他的乾女兒。」
安妮對兩人關係不置可否,唯一可確定的是「愛蘭很寂寞」,她嘆息道:「每晚等老頭走了以後,她總打電話叫我過去聊天。」安妮稱從自家飯廳可看見愛蘭的客廳,精明油滑的士東見艾蒙欲言又止,趕緊陪笑臉:「艾蒙,我們送王小姐回家。」

回到安妮的公寓,艾蒙目不轉睛地遙望愛蘭,此刻的她正與勞老在客廳玩牌,安妮擔心窺視舉動被勞老發現,先請艾蒙暫時回座。「難道愛蘭沒有年輕點的男人?」士東不解問,安妮先是搖頭,但思索片刻又開口:「喔!有一位姓倪的紗廠小老闆(馬力),上個月為了她特地搬到公寓,晚上等老頭一走,就去找她。」艾蒙以為愛情無望,一臉落寞向安妮告辭,但她彷彿想留住兩人,趕緊解釋:「愛蘭說他太蠢,和他沒什麼!」她又透過窗戶見勞老離開,隨即電話鈴響,不出所料正是愛蘭。
安妮表明有兩位先生作客,愛蘭不以為意道:「是不是今天在馬場裡碰到的那兩位?叫他們一塊來,我正要兩個年輕小伙子的呢……」掛上電話,愛蘭露出難得笑容,囑咐女僕小鳳(丹妮)準備宵夜。不久,三人依約前來,安妮故意取笑艾蒙,越說越順,把對愛蘭一見鍾情、日日送花等事和盤托出。愛蘭聽了只是笑,反倒艾蒙臉紅尷尬。氣氛正好,倪大少卻「準時」現身,愛蘭一臉不悅,三番四次言語調侃,他才識相離開。


用罷宵夜,安妮與士東靠在沙發一角談情,愛蘭則彈鋼琴自娛,曲韻歌聲悠揚,令艾蒙聽得出神。剎那,音樂突然停止,愛蘭面容痛苦。艾蒙趕緊上前,她卻淡然拒絕:「沒你的事!」艾蒙坦言自己雖非醫生,但也是接受正統教育五年的醫學生。愛蘭不願說明病情,隨口以「舊病」帶過,未料竟引來艾蒙大聲斥責:「我不要妳這樣,我不要一個痛苦的人裝成快樂,自欺欺人。」愛蘭聞言一怔,未幾又恢復世故口吻:「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很愛我?」艾蒙不知所措答:「今天好像太早了一點……」
「那以後最好不要談。」愛蘭靜靜表明心跡:「如果我拒絕了你,那麼你會恨我,如果我接受了你,那你會跟我一樣痛苦。讓我們做好朋友吧!你不是個壞人,犯不著往痛苦的井裡跳。」艾蒙不解追問:「妳也不是個壞人,是誰叫妳往痛苦的井裡跳?」愛蘭搖搖手,推說以後再談,艾蒙不肯罷休,逼得愛蘭只得隨手摘下一朵花,答應當花變色,即明日深夜十二點時再見。


隔天,艾蒙十點多就到愛蘭樓下等候,直到凌晨,愛蘭才乘一位男友的跑車歸來。門鈴響,愛蘭本欲推掉來客,卻見應門的小鳳拿著一朵花,她嫣然一笑:「請他進來吧!」不久,倪大少也聞風而至,愛蘭索性嚴詞拒絕,更無視於他贈送的珍貴鑽鐲。
愛蘭洗澡換衣的空檔,安妮則從廚房的後門進屋,她笑稱早知小鳳口中的「先生」就是艾蒙,並曖昧道:「愛蘭對你很不錯,你知道嗎?也許就是為了你,她今天發了一天的脾氣,把老頭兒給得罪了!」愛蘭翩然現身,安妮轉告勞老責罵乾女兒「不聽話」,但仍請她將六千元的交給愛蘭。安妮告辭,房裡只剩艾蒙,愛蘭吩咐小鳳關上門鈴,並說明天午前不想被打擾。
深夜,兩人在床上輕聲談話,愛蘭柔情道:「艾蒙,我要一個年輕的情人,可是我不要他剛強,我要一個多情的情人,可不要他多心,你明白嗎?」艾蒙不明就裡,但見愛蘭態度堅決,只得連聲稱是。清晨五點,為了避開來用早餐的勞老,艾蒙在愛蘭的催促下摸黑離開,卻也拿到她大門的鑰匙。能與愛蘭共度良宵,艾蒙雖然高興,卻仍有一絲遲疑,行前依依不捨地問她是否有「一點」愛自己,愛蘭卻面有難色答:「我不知道……」幾小時後,勞老按慣例前來,見到桌上鑽鐲,直覺愛蘭有其他愛人,頓時妒意大發。愛蘭一派輕鬆,推稱是昨日六千元的代價,換句話說就是勞老送的,讓他轉怒為樂。


魏教授受艾父(楊志卿)所託照顧獨子,見他曠課兩日,趕緊致電詢問。艾蒙推託生病,實際則感到內疚,與此同時,又收到父親來自新加坡的信件,憶起體弱多病的小妹,更令他難過落淚。心緒不定之際,愛蘭差人送來一張紙條,內容指自己生病,必須早點休息,請艾蒙明日下午五點再來。艾蒙看完,憤怒大喊:「胡說!」拿著西裝衝出宿舍。
來到愛蘭住處,大門上閂,艾蒙有鑰匙也打不開。急按門鈴,小鳳卻說愛蘭外出,艾蒙直覺生病是假。未幾,樓下傳來人聲,竟是愛蘭與一位年輕男士,兩人談笑進屋。艾蒙躲在一旁目睹,認為愛蘭全是欺騙,又氣又怨的他徹夜難眠,只得將滿腔妒火化為文字,艾蒙冷冷地寫:「馬小姐,貴恙大致好了,昨晚一時曾經來看過你,某先生看樣子不像是醫生,卻替你治病到四點鐘沒有離開……謝謝你幾天來給我的柔情蜜意,我在奇怪,你為什麼不去作一個演員?……」失落的艾蒙將鑰匙隨信退回。
隔日,魏教授親自前來探望,他擔心艾蒙或許有了不良嗜好,再三勸他務必為家人振作,艾蒙只是沈默點頭。教授前腳才走,愛蘭卻與安妮一同出現,沒多久安妮藉故離開,艾蒙急問:「妳究竟愛不愛我?」「我很愛你。」愛蘭誠懇答。面對艾蒙的疑惑,她溫柔誠懇道:「如果我是自由的,我為什麼不喜歡跟我最喜歡的人在一起,我知道我也可以向你要錢,你也一定會想盡辦法去找錢來,可是,這是毀了你!」愛蘭坦言身心都屬於艾蒙,卻收到如此無情的告白……艾蒙立刻將信撕碎,並伴著愛蘭走回公寓,他再度收下鑰匙,兩人愛情更深。

既然無法改變愛蘭,艾蒙決定改變自己,他晚上陪愛蘭跳舞、賭博;愛蘭則回絕一切應酬,整日與艾蒙一起,甚至勞老來找,同樣避不見面。「愛蘭,妳知道妳現在糊塗到什麼程度!」安妮認為她玩玩可以,但不能不顧連衣食父母,艾蒙不客氣道:「最好他永遠不來!」安妮不以為然:「先生,你知道你現在的快樂是誰給你的?全是老頭兒給的!」
安妮進一步說出勞老有意讓乾女兒到鄉下靜養,愛蘭希望男友同行,艾蒙面有難色,安妮趕緊幫腔:「你既然歡喜愛蘭,又何必害愛蘭。」勸他只要小心行蹤,別被勞老發現,就能與愛蘭享受不羨仙且衣食無虞的生活。


艾蒙與愛蘭隱居別墅,整日唱歌、釣魚,日子過得輕鬆寫意,愛蘭的宿疾也因休養與愛情逐漸康復,逐漸恢復往日神采。然而,事情總有爆發的時候,一日勞老到鄉下找愛蘭,遲遲不肯離開。勞老頻頻詢問愛蘭歸期,並抱怨每次都得坐一小時的車才能到此地,非常不方便,但無論好說歹說,愛蘭都不願回公寓。勞老直覺其中有怪,隨手拿出在愛蘭床上找到領帶,假裝不悅問:「我在妳枕邊找到這個!」愛蘭靈機一動,謊稱是買來給勞老的禮物,才暫時過關。
勞老在愛蘭的催促下離開,不一會兒,愛蘭邊唱歌邊往艾蒙藏身的平房走去。正沈溺「小別勝新婚」的甜蜜時,勞老卻一臉陰沈地站在窗外。勞老從此絕跡別墅,只寫過幾封信,要求愛蘭與艾蒙斷絕往來,如此仍願負擔她的生活。愛蘭對此總是一笑置之,不給勞老隻字片語。

愛蘭生日當天,她正忙著準備茶點,在屋內穿襯衫的艾蒙不慎拉掉一個扣子,打開抽屜尋找針線,才發現愛蘭的首飾只剩下空盒。艾蒙強顏歡笑,不久就被愛蘭識破,艾蒙不解她為何不向自己拿錢,愛蘭神情嚴肅:「我如果要你的錢,那我跟以前的生活有什麼不同?我們之間只是做了一筆生意,還有什麼可以叫人寶貴的東西?」艾蒙順勢向愛蘭求婚,不僅希望能分擔家計,更想與她共度一生。
艾蒙是第一個和愛蘭求婚的男人,令她萬分感動,甚至流下眼淚,但愛蘭立刻恢復冷靜,苦笑問:「像我這樣的女人,你父親會答應嗎?你朋友會說話嗎?你名譽會受損失嗎?你想過沒有?」艾蒙坦言對愛蘭的愛已超過一切,什麼也都不管了!愛蘭決心脫離勞老,頂房子、賣首飾……換來六萬多元,距離總債還差萬餘元。此時,傳來艾父自新加坡到港的消息,愛蘭深知艾蒙「墮落」的事已被父親知曉。


艾父氣憤責罵兒子糊塗,堅持帶他回新加坡。艾蒙苦苦哀求之餘,還是不願放棄與愛蘭的愛情,他忍不住直言:「我問過律師,我的婚姻不必一定要您同意!」艾蒙說完立刻跪地認錯,卻還是在父親的驅趕下暫時離開。回到愛蘭住處,兩人緊緊依偎。許久,愛蘭才開口:「聽我的話,不要跟你父親鬧翻。明天一早你一定要再去,求求他。他也許會原諒你的。」艾蒙先是拒絕,但不忍女友懇求,只得勉強答應。
清晨,艾蒙依約出門祈求父親諒解,艾父卻來到愛蘭在鄉下的平房。一開始,艾父想以錢逼退,但愛蘭卻以平靜地口吻陳述:「我為愛你的兒子,不肯跟他分開,我犧牲的財物,可以抵得過你全部的財產。」他得知愛蘭對艾蒙是真心誠意,內心雖然佩服,但為了兒子前途著想,只得以近乎哀求的口氣乞求:「馬小姐,那麼我現在求妳更為他犧牲得多一點。」愛蘭明白艾父話中含意,決定為艾蒙犧牲自己,她請艾父預先留下一張紙條,含淚允諾:「我讓艾蒙回到您身邊去!」


艾蒙尋父未果歸來,愛蘭卻是欲言又止,緊緊抱著艾蒙哭泣。隔天,愛蘭刻意打扮,與艾蒙出遊踏青,正高興時,小鳳遞來一封艾父的信,稱要艾蒙馬上回去,什麼事都可商量。愛蘭見艾蒙意興闌珊,急急勸他成行,離開前,艾蒙說了聲「晚上見」,愛蘭卻沒有回答。
愛蘭趁男友去找父親時回到香港,艾蒙得知消息,片刻不停地趕赴愛蘭的公寓,裡面也是一片漆黑。他無計可施,只好找愛蘭另一位朋友夢娜(沈雲),那兒有一封愛蘭留給他的信,內容稱自己又做了別人的情婦,勸艾蒙別太傷心,因為「我原來就是這樣子的一個女人」……


艾蒙隨父親回新加坡,期間還大病一場,恍惚間還喊著愛蘭的名字。康復後,他苦苦哀求返港繼續學業,艾父無奈答應,唯拿走艾蒙珍藏的一把鑰匙。另一面,愛蘭恢復往日的生活,只是身邊的人從勞老換成倪大少。
陪伴士東的艾蒙在馬場重遇愛蘭,此後無論舞場、俱樂部,只要有愛蘭的地方,艾蒙都故意和女人狀似親暱的出現。愛蘭大受刺激,靠酗酒麻痺心靈,多病的身體因此更加孱弱。愛蘭痛苦不堪,決定找艾蒙懇談,希望他能放下怨恨,別再藉故報復,讓自己能多活幾年。艾蒙聞言,將連日痛苦一股腦爆發,氣罵她貪慕虛榮、水性楊花……愛蘭無奈辯護:「你明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為什麼偏要這樣含血噴人!」說完便立刻倒地。深夜,愛蘭自艾蒙身畔醒來,知道彼此於情未了,但為了艾蒙,她再度選擇不告而別。
次日,艾蒙遍尋不著愛蘭,急忙趕到公寓,小鳳卻以倪少爺為由婉拒。艾蒙怒不可遏,留下「想妳一夜魅惑,可以值五百元」的紙條與鈔票,即乘飛機離開香港。


起飛不久,空中小姐遞給艾蒙一封信,執筆者正是重病的愛蘭。愛蘭坦白「變心」的原委,一切都是為了艾蒙的將來,她希望愛侶能明白苦心,卻也不知此舉是對是錯……艾蒙如夢初醒,瘋狂地衝向機門,好不容易才被乘客們拉住。
愛蘭空蕩蕩的公寓只剩小鳳,倪大少與安妮早離她而去,愛蘭恍惚間仍呼喊著艾蒙的名字。魏教授在艾蒙的懇求下前來診治,經過初步檢查,也只是搖頭嘆氣。艾蒙與父親即將趕到,愛蘭透過鏡子看到自己瘦弱憔悴、不成人形的模樣,淒然而逝。艾蒙急忙衝上公寓,來不及見愛蘭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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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18日 星期二

范麗的性感路


范麗的性感路
粟子

耳聞范麗「肉彈」雅號已久,但親眼目睹〈金菩薩〉(1966)裡大膽裸露畫面,還是嚇了好大一跳!作為一位專業尤物,范麗不只有本錢,還有難得的膽識與眼光,以冶艷大膽獨步影壇。說實話,五0年代末的「邵氏」不缺清純玉女,賣弄風情的惡女倒是寥寥可數,畢竟這是一條不歸路。


范麗是上海小姐,本名范惠娟,1957年加盟「邵氏」粵語組,取藝名萬里紅。萬里紅時期,她即和當時穿洋裝、綁馬尾、抿嘴微笑的新星丁紅、丁寧大不相同,一張刊登於《南國電影》第十三期的彩色插頁,致力展現她的肉感與野性。儘管范麗的銀幕形象明確,但第一次看到這張沙龍照還是很震撼,相較同路的前輩張仲文、夷光,她的尺度更勝一籌。
「不久的將來,觀眾看到銀幕上這顆『年輕的肉彈』的熱情演出,相信會大喊吃不消呢!」1959年4月出刊的《南國電影》第十四期介紹「天體尤物—萬里紅」,用字淺詞難得不中規中矩,揭示她和其他女星不同的形象與戲路。一個月後,萬里紅轉入國語組,改名范麗。
由於主角往往正派純情,導致她無緣站穩頭牌,即便在〈粉紅色的兇手〉(1959)擔任女主角,也是謀奪丈夫財產且水性楊花的女人。其實,相對於負面角色,我更偏好范麗在〈千嬌百媚〉(1961)裡飾演的傻大姊,將可有可無的花瓶,詮釋成個性脫線但單純善良的性感甘草。
直到六0年代末息影前,范麗一直走性感路線,只是這條路從她一人獨行,慢慢變成康莊大道,號稱肉彈的女星一個接一個,或許也象徵觀眾口味與製片方向的轉變。


↑范麗在〈麒麟送子〉(1967)客串演出,感謝舒適製作上傳,撰寫此篇文章的動機也是來自此片段。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
文章篇名::范麗的性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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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14日 星期五

【廣播】一觸即發的疏離緊弦…〈恐怖份子〉


一觸即發的疏離緊弦…〈恐怖份子〉
粟子

恐怖,可以粗分兩類,一是出乎意料的驚嚇;一是懸浮緊張的氣氛,前者總是突發,屬娛樂效果;後者著重營造,餘醞反思不絕。〈恐怖份子〉(1986)單看片名,以為主角十有八九「恐怖份子」,劇情不外陰謀破壞,正邪衝突的二元對立。然而,再定睛一看,編導是「台灣新電影」主將人物楊德昌(1947~2007),事情可就沒這麼簡單,恐怖不定是你我心中的恐怖,份子也不定是哪一個!
八0年代中,走商業路線的童星殭屍片濫拍粗糙,慢工細活的新銳導演躍升新希望,不只國內連年獲獎,國外亦屢傳佳評。另一面,電影越拍越有「深度」,卻也越來越難懂,又或著說各有各的體悟、各有各的解讀。至蜚聲國際的〈恐怖份子〉,平行發展的多線劇情,收在多重開放性結局,把問題交給觀眾思索,實驗性的敘事架構為楊德昌贏得金馬獎最佳劇情片,儘管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
說實話,新電影我看得少,因為偏愛輕鬆超過沈重,喜歡單純多過複雜。對楊德昌的認識,也是感情糾紛多過創作理念,每逢蔡琴不忘再提一筆。一如張毅、楊惠姍、蕭颯的三角難題,可惜才子腸思枯竭、嘔心瀝血拍電影,仍比不上私底下的愛情引人矚目。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11月13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第23屆金馬獎及獲得最佳劇情片獎的「恐怖份子」〉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1/13
節目摘要:電影〈恐怖份子〉
播放歌曲:〈恐怖份子〉插曲「未來的未來」(李壽全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一觸即發的疏離緊弦…〈恐怖份子〉
該處有更多老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誰是恐怖份子
〈恐怖份子〉以劃破清晨寧靜的警車氣笛開場,追捕的雖是槍擊要犯和與他一夥的大順與女友淑安,卻也同時喚醒熬夜寫作的郁芬,兩條平行故事由此展開。摔斷腿的淑安被母親關在家,亂打電話惡作劇,「外遇哭泣」反挑起郁芬夫妻的不信任,導致連串效應…...一切巧合都被暗中偷窺淑安的攝影師目睹,身為「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他不禁直呼:「太恐怖了!」有趣的是,這是〈恐怖份子〉中唯一一次出現的「恐怖」台詞。
看〈搭錯車〉時,觀眾左思右想,琢磨片名與內容有什麼關係,究竟是誰「搭錯車」?未料,努力穿鑿附會,答案竟是毫無關係……。本為《搭錯車》劇本準備的工作人員,因故遭到否決,原班人馬改拍新題材,想不到新名,索性拿與劇情毫不相關的三字充數,意外造成好奇反差。看〈恐怖份子〉時,同樣疑問浮現:「究竟誰是恐怖份子?」香港影評人金炳興提供「專家級」評述:「所謂『恐怖份子』可泛指片中所出現的大部分人物,除了最後持槍的李立群外,還包括隨便打電話干擾他人的王安,也可能是她那位混混朋友,又或著把女兒囚禁在房裡的母親,也可能是隨處獵影的富家少爺,或著他那位自殺未遂的女友;但又可能是把自己封閉在文藝創作並有外遇的繆騫人,也能是舊情復燃的金士傑,也可能是李立群那位穿花襯衫、有些好賭的警察朋友顧寶明,也可能是躲在辦公室內不肯面對部屬的醫院主任,甚至也可能是那位被栽贓而憤怒辭職的小金……」寫了一連串的「可能」,沒有明確「恐怖份子」的〈恐怖份子〉,竟然個個是嫌疑犯,不喟是搭配後現代創意的後現代論述。無人倖免的猜測,還有一個整體氛圍的說法,即恐怖是隱藏所有潛伏危機的台北市,或世界上任一被物質化的城市……換句話說,都市化就是恐怖的根源。
疏離的城市,人與人缺乏信任,就算親如夫妻,也會被一通不知姓名的電話輕易摧毀。電影落幕,每個人都有恐怖的嫌疑,卻也都被恐怖襲擊,李立群開槍剎那,確有頭皮發麻的痛楚。透過電影看似無關係卻又環環相套的故事,足以體會楊德昌籌備多時的苦心,只是相對在其中熬了許久的他,觀眾一張白紙入戲院,可能沒法一下想那麼多,反被莫名灰色情緒籠罩。


明星作用
抒發導演理想之餘,出資公司也得考量票房,幾番思量,為〈恐怖份子〉請來港星繆騫人,希望達到如楊慧姍在〈我這樣過了一生〉(1985)中兼具實力及明星號召的效果。繆騫人抵台,接受記者訪問時表示,曾看過楊德昌導演的〈青梅竹馬〉(1985),知道他屬「慢慢來」、「有得磨」作風,很期待自己能有所精進。實際上,港姐出身的繆騫人,八0年代自電視轉入大銀幕,是影評藍祖蔚筆下「少數不以美貌炫人,能真實演好戲的演技巨星」。
〈恐怖份子〉裡,繆騫人飾演受困創作愁城,陷入麻痺婚姻的女作家,她與慣於一成不變的檢驗師丈夫截然不同,整日躊躇於創作、重寫之間,心思細密敏感。隨著生活範圍越縮越小,所能寫得東西也只剩夫妻瑣事,找稍微心靈相通的前男友訴苦,又演變成外遇關係。再加上一通惡作劇電話,原本得過且過的疙瘩,演變成無法回頭的結局。
我感覺,繆騫人無論外型、演技均適合強調自然寫實的新電影,不誇張的清淡表情,隨手一抓的馬尾,從頭到尾簡單裝扮,自動關閉明星光環,完全看不出作戲痕跡。不過,戲內盡力除去星味,戲外仍得藉助她的知名度,幫助以硬底子與新演員為主的〈恐怖份子〉創造話題性,否則拍攝期間連花邊新聞都發不出。
片中,繆騫人與李立群對戲最多,兩人將擺明不相稱,卻在女方忍耐、男方無知的情況下和平相處的夫妻,演得到味到骨。相對〈我這樣過了一生〉,李立群在〈恐怖份子〉更加收斂,強化角色給人的老實人印象,此方式雖提高說謊求官、末了殺人╱自殺的爆炸性,卻也導致表演反不若之前亮眼。不過,李立群低調壓抑的詮釋,反凸顯繆騫人細微的情緒波動,助她繼〈女人心〉(1985)再次獲得金馬獎最佳女主角提名。


「藉一個外在力量的介入,來探討當代婚姻中潛伏的危機。」記者被迫以三言兩語介紹〈恐怖份子〉,只得選戲份最多的男女主角作代表,權宜犧牲編導多不勝數的意象。儘管在此之前的電影未必人人感觸相同,但至少會產生最大公約數的想像,譬如:文藝片〈不了情〉,怎麼看也是主題明確的愛情悲劇。偏偏〈恐怖份子〉一類新電影,複雜多層次,每個人記憶的部分與解讀的角度不定相同,因而產生相異的體悟。
〈恐〉片裡,繆騫人與李立群雖是夫妻,實際卻什麼心裡話都不說,前者在婚姻中創造「新的開始」未果,選擇對前男友坦白寫作焦慮;後者表面上支持妻子,實際強忍滿腹牢騷。兩人天天見面,情緒心思卻異常疏離,以致一通模稜兩可的電話,就扯裂脆弱緊弦,故事從此脫序發展。另一面,逃家少女寧願鋌而走險,假賣淫真搶劫,也不願接受母親照顧;富家子瞧不起家財萬貫,只想到處拍照愜意度日,年輕人拼命逃離原生家庭,對親情不屑一顧……。最親密的關係成為最亟欲擺脫的束縛,寧願信任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卻對親人存疑仇視,這未嘗不是恐怖中的恐怖。
最後,揚起蔡琴演唱的主題曲「請你假裝會捨不得我」。疏離至極的電影末了,卻是她低沈厚實帶著些許無奈與灑脫的歌聲,與〈無間道〉(2002)的「被遺忘的時光」頗異曲同工,配著它回想情節,內心酸楚更深。

參考資料:
1.藍祖蔚,「新銳導演大家一起來」,《聯合報》第九版,1986年6月6日。
2.台北訊,「繆騫人返國演新片」,《聯合報》第九版,1986年7月8日。
3.藍祖蔚,「女主角都詮釋婚外情」,《聯合報》第十二版,1986年10月31日。


恐怖份子(Terrorizers)
導演:楊德昌
編劇:小野、楊德昌
演員:繆騫人、李立群、顧寶明、金士傑、劉明、游安順、王安、馬邵君
首映:1986年
片長:109分鐘
主題曲:請假裝你會捨不得我(蔡琴演唱)
出品:嘉禾影業機構、三一股份有限公司
獲獎:第二十三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亞太影展最佳編劇;英國國家編劇獎;義大利畢沙洛影展最佳導演獎;盧卡諾影展銀豹獎;影評人協會票選八0年代十大國片第一名。
劇情介紹:
清晨一場警匪追捕,警車氣笛與槍聲劃破天際,平日在家寫作的周郁芬(繆騫人)被吵雜喚醒,半夢半醒坐在客廳。郁芬與丈夫李立中(李立群)結婚七年,夫妻生活平淡,立中安分守己,在醫院的檢驗室工作,默默支持妻子理想。該日,立中準備出門上班,行前請郁芬拿衣服送洗,滿腦子都是寫作的她脫口而出道:「想重新寫過。」感嘆越接近截稿日,越沒有靈感。「又要重寫?從來沒看妳寫得這麼痛苦過。」立中勸妻子放輕鬆,別為一本小說過份拼命。
另一面,警官老顧(顧寶明)受來到歹徒窩藏地,卻見槍林彈雨場面,他悠哉地左顧右盼,等候武裝警察支援。此時,同夥大順(游安順)協助女友淑安(王安)逃跑後,自己卻遭老顧手下逮捕,淑安小腿骨折,一拐一拐昏倒路邊。淑安被攝影師小強(馬邵君)送醫治療,母親(劉明)得知消息,將她領回家,隨即痛打一頓。

立中在辦公室得知高組長因心臟病過世的消息,同事們也低聲討論,其中一人稱組長生活太過單調,對突發事件應付不來,肯定會出問題;另一人猜組長是因外遇被發現,才命喪黃泉;立中則說他抽煙太兇,兩三天抽掉一條……
主任與立中面談,問他與另一名同事小金誰先到此服務。立中一臉老實表示兩人同時被錄取,並說自己沒有人事背景,純靠苦幹實幹,喜愛這份穩定的工作,即使有別處高薪聘請,也不曾動心,就是因為此地有保障……離開後,立中又折回主任辦公室,將先前採購機器的弊案並非高組長,而是由小金經手,因為是朋友而未說出實情。主任聞言嚴肅道:「好朋友也不應該幫他、姑息他,高組長人都死了,還要背黑鍋,豈不冤枉他!」囑咐立中暫代組長一職。


郁芬與昔日主管沈維彬(金世傑)見面,維彬希望她復出工作,難忘她過去精明能幹的模樣。郁芬笑言那已是多年前的事,自己數年在家寫作,成果也只有一本自選集,維彬邊翻閱邊說:「我還知道,這裡頭的短篇男主角是我。」
傍晚,郁芬點煙尋求靈感,聽到丈夫開門聲,急急熄煙、藏煙灰缸。她向立中提出維彬離婚,也離開老闆獨力創業,想找自己幫忙,郁芬漫不經心道:「他還說像我這麼能幹的人,放在家裡太浪費了。」立中四平八穩答:「其實再出去做事也好,有工作找上門總是好的。」立中告知妻子即將升任組長,並說同期的小金出了大紕漏。

淑安被母親鎖在家中,只得打電話問同夥去向,從朋友口中得知男友大順遭管訓,槍擊要犯老歪送外島……。與此同時,攝影師小強在淑安逃跑時,拍攝許多她的照片,引起女友不滿,兩人大吵一架。小強索性搬離,並留下「我是不會回來」的字條,使深愛他的女友想不開自殺。反觀閒極無聊的淑安,開始亂打電話惡作劇,她謊稱自己服下大量安眠藥,惹得對方一陣緊張。

郁芬創作遭遇瓶頸,以往都以曾經經歷或身邊朋友的故事為主軸,但現在發覺這樣寫,越來越沒意思,並感嘆已用光過往三十幾年的情緒,郁芬約維彬見面,向他發洩生活圈日漸縮小,導致作品總圍繞夫妻瑣事的牢騷。維彬安慰郁芬,說看到她寫得文章,才明白當初和別人結婚,對郁芬竟是如此大的打擊。兩人憶起往事,不禁舊情復燃、發生關係。事後,郁芬態度冷靜,請維彬另找他人幫忙,別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甫升上代理組長的立中,聽到小金向他抱怨人事課調查自己與一宗標購舞弊案有關,還要被主任記大過,忿忿不平道:「我連哪天開標都不知道!現在可好,高組長死了,死無對證!」小金直指是小薛告密,立中則是一臉無辜。
深夜,郁芬抽煙苦思,被丈夫看見,他語調平靜問:「不是好不容易戒掉了嗎?」卻見妻子情緒激動痛哭,立中趕緊安慰:「寫不出來明天再寫就是了。」


淑安按電話簿姓名表撥打,在一排李立中裡隨機挑選,碰巧被正在重新擺放家具的郁芬接到。淑安謊稱有要緊事找立中,或著也可與他的妻子見面,她說出先前遭警察查獲的地址,還沒提其他內容,就因母親返家急急切斷電話,引起郁芬不安。郁芬按圖索驥,找到電話所說地址,開門的卻是新搬進的小強。此事導致郁芬對立中不信任,決心搬出獨居。立中下班回家遍尋不著妻子。
三日過去,立中無計可施,找在警局服務的舊友老顧幫忙,他不願張揚此事,老顧只得努力想辦法。透過老顧查訪,立中得知郁芬曾與出版社編輯聯繫,「可能」想清靜幾天趕稿,才會突然避不見面。老顧邊安慰立中,邊說真想不到郁芬會嫁給他,立中坦言明知妻子喜愛過舒適的生活,但自己卻是能力有限,好不容易近期才獲主任內定為下任組長。隔日,郁芬人雖回來,卻投下要搬出去住的震撼彈,她表示有能力重返職場,不想繼續寫作。
立中不明就裡,拼命追問理由,郁芬卻是一語不發。立中被逼急,忍不住翻舊帳,稱妻子婚前答應「不寫了」,但婚後卻又把工作辭退、足不出戶寫作,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立中抱怨自己也變得神經兮兮,連她的書房也不敢跨進一步……郁芬緩緩解釋,之所以關在房間寫作,就是想忘記之前失去孩子與其他生活中的痛苦,但丈夫不是誤解就是責怪。本想結婚、生孩子、寫小說都是新的開始,而現在離開也是新的開始……郁芬不願生命在「毫無變化的重複」中度過,但立中就是活在日復一日中的人,兩人思想差距太大,可惜丈夫永遠不會明白。

骨折康復的淑安再度逃家,她與在舞廳認識的男子開房間。想趁淋浴時偷取現金反遭發現,淑安一不做二不休,拿刀刺殺對方後逃離。淑安四處流浪,因淋雨患上感冒,她無處可去,想起先前與大順躲藏的套房。怯生生打開門,裡面已被攝影師小強貼滿黑紙,成為毫無光線的暗房。淑安開燈一看,牆上竟是自己的大幅拼貼照片,嚇得又累又病的她暈倒在地。
小強細心照顧淑安,待她甦醒後,才說出先前目睹淑安逃跑、送她進醫院,甚至知道她亂打電話作弄李太太的事。兩人躲在不知白天黑夜的暗房,進而發生關係,即將入伍的小強要淑安務必等他。一夜過去,淑安偷走所有相機,由收贓物處得知大順出獄,便將東西還給小強。小強在樓上見淑安乘男友機車離去,表情木然將貼在窗戶的黑紙撕去。小強回到豪華的家,沒多久收到兵單,又跑去找先前為他自殺的前女友。


郁芬得知小說獲獎,維彬得知苦笑:「那表示妳又要改行了。」她接受電視台訪問,表示這本小說是在普通夫妻間加入一個未曾謀面的女子匿名電話,報導碰巧被小強看見,他直覺見過此人。小強愛看小說同居女友,向他鉅細靡遺介紹內容,稱女主角因電話與丈夫分開,丈夫不僅感到莫名其妙,更承受巨大壓力,最後他只好殺死妻子,以結束所有的壓力。她補充道,評審委員稱讚這篇小說夠生活化,也很曲折,看了叫人渾身發冷。現實生活裡,立中想與郁芬重修舊好,無奈她稱兩人問題並未解決,並坦白:「我不是有心傷你,你一定要明白。」
知道其中始末的小強,踩在連載郁芬小說〈婚姻實錄〉的報紙上說:「太恐怖了,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小強決定要將始末告訴當事人,以免誤會延續。

立中接到小強電話,趕緊拿著小說與照片找老顧,表示一名男孩稱此照片中的女孩就是導致郁芬離家的原因。另一面,淑安與男友大順以仙人跳賺取生活費。立中看完報紙,認為只要找淑安對質,便能獲得妻子諒解。只是,當他找到在維彬公司工作的郁芬,試圖解釋清楚時,郁芬卻說問題不在匿名電話,而是兩人本身。立中聞言爆怒,大吼要妻子回家,唯受維彬阻攔,才一臉挫敗離開。回到醫院,得知小薛升為正式組長,立中神情漠然赴主任辦公室等候。無奈對方堅持不見,他只得從樓下隔著玻璃窗冷冷望向主任。未幾,立中開車尾隨維彬和郁芬,精神壓力已至臨界。

晚間,立中找老顧談天,謊稱已高升組長,他若有所思道:「老婆跑了,還好有事業,否則真是人財兩空呀!」老顧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催促老友「多喝酒、少說話」。隔日,立中偷取老顧配槍,先赴維彬仁愛路住處,開槍擊中對方腹部,唯獨放過妻子郁芬。立中在西門町找到釣凱子的淑安,兩人入旅社後,他卻遲遲沒有動作。此時,老顧等一群人趕到,正踹開門時,就聽到一聲槍響……老顧遭槍聲驚醒,原來先前只是夢境,立中在浴室飲彈自盡,而與維彬同居的郁芬,也在同時因突然的嘔吐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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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7日 星期五

【廣播】真愛的代價…柯俊雄、張美瑤主演〈落花時節〉


真愛的代價…柯俊雄、張美瑤主演〈落花時節〉
粟子

「恨今朝相逢已太遲,匆匆又別離,春去秋來,花開花落,夢裏無憑藉;白石為媒,明月為證,我心早相許,天上人間,願長相憶,愛心永不移!」…〈落花時節〉主題曲

「真愛」是文藝片的中心思想,無論冷若冰霜或情場老手,一旦與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相逢,立刻化身癡情種子,矢志愛情不移。電影裡,一見鍾情是最常見的處理方式,勿需解釋前因後果,四目相交瞬間化學反應,即便新手觀眾,也明白導演真意。六0年代,兵多將廣如「邵氏」,陶秦與後期加盟的秦劍可謂箇中高手,〈不了情〉(1961)、〈癡情淚〉(1965)……兩人還沒過到柴米油鹽,就以死亡終結。
另一面,受邵逸夫賞識的台灣導演潘壘,也是佳作部部,純潔愛情搭配寶島景致,構成風格清新的〈情人石〉(1964)、〈蘭嶼之歌〉(1965)與〈紫貝殼〉(1967)。拍完島嶼海岸,潘壘將視野轉向飄逸山景,以費雯麗、勞勃泰勒的〈魂斷藍橋〉(1940)為基底,融入櫻花飄落的哀愁氣氛,編寫由張美瑤、柯俊雄共同演繹被命運纏繞的愛情悲劇〈落花時節〉。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11月6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全程在台灣拍攝的電影「落花時節」〉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1/06
節目摘要:電影〈落花時節〉
播放歌曲:〈落花時節〉同名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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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皆戀
電影開拍初,本擬邀汪玲擔任主角,唯對方忙於新作〈少女心〉(1968),檔期困難,便轉向「台製」借用首席女星張美瑤替代。此時,她正與男主角柯俊雄陷入熱戀,開鏡典禮,記者不約而同將焦點轉向緋聞,不斷起鬨合照對飲。相對女方落落大方,一向瀟灑流氣的柯小生反倒扭捏,難道是不習慣「死會」的感覺?實際上,兩人於〈春歸何處〉(1966)、〈橋〉(1966)過從甚密,拍攝〈梨山春曉〉(1967)已難分難捨,再到〈落花時節〉銀幕上下都成雙。曾與他倆合作〈梨〉片的張小燕,時隔數十年後訪問重返銀幕的張美瑤,仍忍不住好奇,一個靜靜乖女、一個痞痞惡男,個性南轅北轍,怎麼會走到一起。她半開玩笑問:「我怎麼看都不是可靠的人,很好奇妳怎麼會選他?」只見張美瑤思怤片刻,才面露苦笑答:「我也不知道。」
〈落花時節〉充分展露兩人銀幕魅力,張美瑤溫柔婉約,不需怎麼作戲就具說服力;至於柯俊雄,穿上大學服與日本軍服英挺帥氣,加上凝視不語的獨特酷勁,可謂性格型男;再配合陽明山、阿里山雲霧繚繞的飄逸氣氛,單畫面即賞心悅目。在台灣「邵氏」專門拍攝新片劇照的職員謝震隆,見機會難得,便將作品寄往日本參加年度光學職業影展,獲得「入選賞」中的金牌獎,為還沒上映的電影,再添一筆花邊。


美瑤新路
或許因為情到濃時,兩人感情戲演來格外有味,初識、相戀、分離到重逢、死別,都是真情流露。總嫌木訥的張美瑤,亦展露雙重演技,先詮釋一貫擅長的小家碧玉,再嘗試風騷老練的紅牌酒女。出乎意料,張美瑤頗放得開,與客人逢場作戲飲酒嬉鬧,和初現身時的純潔學生模樣大相逕庭。張美瑤曾在《南國電影》談到酒女戲,稱是從影以來未嘗有過的經驗,她笑著表示:「幾天前,我總算把酒女的那幾場戲給演完了。演完之後,我就像度過一個『難關』,心裡有說不出的輕鬆與愉快。」
原本緊張彆扭的心情,隨著「放開膽子」而進展迅速,再得到導演潘壘的鼓勵,更彷彿茅塞頓開。酒家再遇舊情人一段,將欣喜驚訝到自慚形穢的轉折融於面部表情,短短幾秒就能體會劇中人歷盡滄桑的感嘆。當然,張美瑤還是張美瑤,即使再冶艷嫵媚,仍隱含老實樸質的氣味,自動給人出污泥而不染的印象,無怪連戲裡花名都取「白蓮」。


祝菁情深
除注定相愛的男女主角,〈落花時節〉也有「必然失敗」的配角,由台灣發掘的「邵氏」女星祝菁,便負起「愛你不到、祝你幸福」的哀傷任務。片中,祝菁雖掛「客串主演」,前段戲份卻很吃重,她雖然愛慕表哥天賜,卻非處處破壞的惡女。看到她默默付出、為對方著想的模樣,不僅引人同情,亦不免埋怨男主角自私,即為成全自己對愛的理想,犧牲表妹對愛的堅持。
祝菁飾演的玉蘭自小與表哥青梅竹馬、無話不談,本是順水推舟定下婚事,卻自此漸行漸遠,甚至形同漠路。面對表哥左一句為妳好、右一句不想讓妳作寡婦的「善意退婚」,她也只得點頭同意,一切以對方幸福為優先。戰爭結束,男主角遍尋不著真愛,想通「現實人生不若理想完美」,念頭一轉向玉蘭求婚,她也滿臉感謝應允,貨真價實的愛情備胎。眼見婚姻合約到手,玉蘭卻始終過不了良心一關,毅然決然退出,在修院追求永遠的平靜。其實,此角無論個性、劇情走向都和葛蘭在〈星星月亮太陽〉(1961)的秋明頗為類似。兩人皆秉性純良,雖癡戀男主角,卻堅持「取之有道」,眼見真心無法換真心,也有成人之美的寬宏大度。可惜,玉蘭不若秋明立體,只有幾個大特寫搭配自我犧牲的台詞,無形限制該角色的發展與魅力。
六0年代中加盟「邵氏」的祝菁,初期與何莉莉、胡燕妮、林嘉、金霏、潘迎紫、趙心妍、林玉等並列「新十二金釵」,她因面容與樂蒂有幾分相似,被暱稱為「小樂蒂」。儘管名列「金釵」,祝菁並未公司全力栽培,大多僅擔任戲少的第二、第三角色,始終沒有獨挑大樑的機會。事業不得意又為情所困,祝菁情緒低落、鬱鬱寡歡,公司索性送她回台灣靜養。得失難料,祝菁在台期間反受潘壘重用,先在〈落花時節〉任二線,後更主演〈明日又天涯〉(1969),是潘導眼中外型清新、演技深刻的女演員。
事業運順,香港方面憶起「小樂蒂」,急電召回重用,她更毅然推掉電視台主持邀約。未料,原定主演的武俠片〈狐俠〉(1968)遭臨陣換將,不論原因是胃病復發,抑或邵老闆不滿意,到手的女主角成空,友好只得勸她「不如歸去」。此後,祝菁在二、三線浮沉,與何莉莉、胡燕妮等同梯女星命運大不同。


台灣取景
論畫面,〈落花時節〉絕對稱得上賞心悅目,片片櫻花飄落,透露雅致的日式風味。導演潘壘在台定居多時,對山海景致瞭若指掌,除去自然風情,市區懷舊氣氛同樣迷人。至於內景,摩肩擦踵的萬華小巷兼具寫實寫意,男女主角戀愛、重逢的小樓,則掛上串串紙鶴,以夢幻裝飾隔絕現實苦楚。
電影於1967年3月初在北台灣開拍,先後前往陽明山、台北街頭、台大校園、圓山飯店、龍山寺取景;下旬,外景隊進駐阿里山,工作四天後再開跋到台中拍攝車站、住宅等實景。導演潘壘一向講求效率,將劇組分成兩班人馬,日夜拼命趕拍。有趣的是,本來戲份最重的張美瑤,卻在阿里山的四天通告中輪空,讓她樂得忙裡偷閒,趁機回埔里老家小憩。


作家出身的潘壘,改編自身小說《春殘》為〈落花時節〉,從劇情轉折觀察,確與〈魂斷藍橋〉異曲同工。說來奇特,戰爭雖帶來生離死別,卻也促成浪漫邂逅,而這命運般的相遇,經過編劇妙筆生花,便成為賺人熱淚的淒美悲劇。
至於擔任旁白的歐威,則將「旁觀者清」做到足,時而睿智分析,時而追悔往事,相較廣泛採用的男╱女第一人稱的感性敘述,營造另一種理性且若即若離的情緒。〈落花時節〉不似「邵氏」本營出品的A級大片,卻不失為文藝小品。潘壘善用在地特色、台灣演員,不只山嵐美景,亦包含日本殖民的歷史背景,對寶島成長的觀眾,更添一股故鄉的熟悉。
「唉!女主角死定。」電影開頭,刷白鬢角裝老的年輕柯俊雄帶著取名念慈的兒子,一臉肅穆祭拜亡妻,預告故事必是陰陽兩隔。無論倒述正敘,文藝片總得犧牲一人,成全哀痛餘韻,雖說是用膝蓋想都知道的「老套」,還是不免惆悵感傷。「次次看,次次上當!」儘管天下劇情一大抄,我仍是百看不厭,末了還附贈眼淚兩滴。況且〈落花時節〉裡張美瑤與柯俊雄真是「正」到驚人,紮紮實實的郎才女貌,光看畫面便值回票價。稍微可惜的是,今昔對比,不免感嘆歲月冷酷,即使帥哥美女也難例外。

參考資料:
1.本報訊,「新片落花時節 改由張美瑤 擔任女主角」,《聯合報》第七版,1967年3月5日。
2.謝鍾翔,「新片落花時節 丁珮改變戲路」,《聯合報》第八版,1967年3月7日。
3.謝鍾翔,「『春』之戀」,《聯合報》第七版,1967年3月16日。
4.本報訊,「祝菁康復後 星運亦轉好」,《聯合報》第七版,1967年3月16日。
5.本報訊,「『落』片外景隊 今赴阿里山」,《聯合報》第八版,1967年3月21日。
6.本報訊,「張美瑤一張劇照 獲日影展金牌獎」,《聯合報》第五版,1967年11月5日。
7.本報訊,「女星祝菁 定今赴港」,《聯合報》第九版,1968年5月12日。
8.本報香港航訊,「祝菁重回港 事業不如意」,《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9月13日。
9.梁風主編,《南國電影》,香港:南國電影畫報社,1967年6月號,頁26~29。
10.吳昊主編,《文藝‧歌舞‧輕喜劇》,香港:三聯書店,2005。


落花時節(Fallen Petals)
導演:潘壘
編劇:潘壘
演員:張美瑤、柯俊雄、歐威、祝菁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片長:90分鐘
首映時間:1968年5月24日(香港)、1968年6月14日(台灣)
劇情介紹:
「時移花凋,新意新姿。都也去了,愛情長存。」每年櫻花開時,林天賜(柯俊雄)總是神情落寞,帶著兒子念慈從菲律賓返回台北,數十年不變。天賜手持紅花,與子來到已故妻子葉素津(張美瑤)墳前,卻見一位身穿修女服的女子莊玉蘭(祝菁)也來此憑弔,他遲疑片刻,依舊沈默不語。陪在一旁的老同學許哲雄(歐威),以旁觀者的身份,將這纏繞三個人的愛情故事娓娓道來……


1945年春,台灣光復前夕,家境富裕的天賜就讀帝國大學醫學部五年級。他總是獨來獨往,對女孩子毫不感興趣,同學們都在背後稱天賜是「怪人」。一日,天賜又將表妹玉蘭寄來的信原封不動夾進書裡,好友哲雄半開玩笑問:「這封信的編號是105吧!」天賜冷冷答:「是106。」哲雄不解為何對表妹愛慕置之不理,並且他有決心不拆,對方也有耐心繼續寫。天賜稱玉蘭漂亮可愛,也從小喜歡她,但那並不是愛情,天賜望向遠方自顧自道:「有一天它(愛情)真的來了,我會感覺到。」哲雄進一步分析:「這就是他的愛情哲學,他的公式是九十七分的緣分,再加上一分靈感,一分理想,還有一分宗教的神秘。」天賜再度邀請哲雄到台中老家度春節,藉此減少與表妹單獨相處的時間,哲雄往年總是推託,唯今年想一睹玉蘭廬山面目,才勉強答應前往。
得知兒子將拜訪富戶林家,許母趕緊準備行頭,妹妹也忙著擦皮鞋。火車抵達,哲雄終於見到玉蘭,坦言此女雖非引人注目,卻屬耐看型。見同學對表妹如此冷淡,他不但嫉妒,甚至有些恨,恨天賜太不知足、太不懂得愛情。玉蘭是林家收養的孤女,與天賜不似情人倒像兄妹,哲雄發現天賜雙親很擔心兩人婚事,也逐漸明白好友追求「真正愛情」的原因。


天賜本想藉哲雄擺脫玉蘭,未料卻與兩人同遊阿里山,對比景致嬌妍的花季,他卻是一臉苦楚。清晨,玉蘭與哲雄懇談,她深知若無別人,天賜絕不會答應來此,更馮提兩人獨處。玉蘭回憶兩人過往感情甚佳、無話不談,但自天賜入大學後,卻變得無言以對,簡直是兩個陌生人……話說到此,天賜姍姍來遲,玉蘭快步離開,他隨口問交談話題,哲雄老實答:「當然是談你!」天賜對是否與玉蘭結婚拿不定主意,無奈長嘆道:「真希望發生什麼重大變故!」如他所願,為了補充太平洋戰爭兵源,台灣十八歲以上的學生都被徵召,天賜與哲雄也不例外。眾人皆因出征在即愁眉苦臉,只有天賜一臉笑容:「這樣就不用擔心與玉蘭的婚事。」哲雄終於明白,為什麼同學都稱他是「怪人」。
入伍受訓前日,天賜特地約玉蘭詳談,表示此次一去,生還機率極低,下決心提出「解除婚約」的請求,並說是為對方好:「難道願意做一個沒結婚的寡婦!」玉蘭莫可奈何,只好含淚答應,唯希望天賜先別將此事公開,增加父母親的負擔,一切等他返台再說。面對天賜「好意」,玉蘭淚眼表示將會有自己的安排,隨即望向天主堂道:「我會永遠愛你,希望這種愛,能夠使你得到平安。」


天賜入伍,碰巧又與哲雄編在一隊,他比以前更加沈默憂鬱。兩人遇上有虐待狂的教育班長,分分鐘都想折磨人,好不容易等到放假,眾人皆想外出放鬆,只有天賜意興闌珊。哲雄不忍好友抑制消沈,藉口三妹將為自己介紹女友,請天賜作己參謀,才勉強拉他離營。
回到家,三妹囑咐哥哥,同學素津文靜害羞,若有意追求得慢慢行動,哲雄爽快點頭稱是。不久,門鈴聲響,哲雄卻害羞躲入房內,反請天賜幫忙開門,沒想到卻使他對素津一見鍾情。當日,哲雄與妹妹、素津、天賜同遊台北郊區,但心裡不怎麼快活,因為他發現好友似比自己更喜歡素津,決意退出競爭。妹妹見好心安排的相親變調,只得氣罵哥哥「沒出息」!
天賜與素津感情日增,時常相約見面。某晚,素津返家太遲,引發父親咒罵,大媽更恨恨道:「妳以為還住在萬華呀?下女生的就是下女生的,搬到皇宮還是一樣!」暗指素津出身卑微,她只得隱忍不語。回到房間,面對奶媽關懷,才間接坦承戀愛。

星期假日,天賜在相約見面的橋下苦等素津,但她此刻卻被迫關在家中。天各一方之際,突然傳來空襲警報,素津不顧奶媽阻攔離家,天賜也無視回營規定,執意去找素津。兩人在素津先前和親生母親相依為命的萬華舊宅相遇,她笑稱自己相信命運,也因此現在才會相遇。素津淡淡回憶,自己是在小樓上出生成長,母親去世前,她總是一個人孤獨在家,只有音樂盒和天賜陪伴……「和我?」天賜一臉疑惑,素津笑答:「這是我心裡的秘密,你就像現在一樣,靜靜地看著我。」其實,素津對自己私生女的身份十分介意,孩提時總一個人躲在小樓,對著串串紙鶴幻想……話才說到一半,附近突有炸彈落下,天賜一時情急將素津隨己撲倒在地,剎那間四目相交,遂在小樓發生關係。
空襲結束,天賜遲到回營,遭到嚴厲懲罰,久久不能與素津見面。日軍積極備戰,準備開跋至菲律賓,天賜決心逃跑,哲雄見他心意堅定,只得答應協助。另一方面,素津嘔吐不止,奶媽得知小姐懷孕,不禁憂心忡忡,唯素津不以為意,一心與天賜長相廝首。天賜來信,與素津相約私奔,沒想到一切打點妥當,竟遇上緊急命令,天賜匆促登船離台,從此渺無音訊。


葉父得知女兒懷孕,氣憤將她連同奶媽趕出家門,兩人回到小樓,雖藉口小住幾天,但鄰居皆知其有內情。素津大腹便便,為求生計日夜糊火柴盒,但她始終未收到天賜來信,不免胡思亂想。數月後,素津誕下孩子,奶媽帶來日本投降的消息,天賜依然生死不明。素津經濟拮据,巷口仲介酒家女生意的阿火伯頻頻詢問意願,她堅決咬牙苦撐,一意企盼天賜安全歸來。

哲雄衣衫藍縷返台,他的妹妹和母親都被炸死,父親也瞬間老了幾十歲。哲雄半工半讀,完成最後一年的醫學院教育。與此同時,他也在茫茫人海中尋找素津下落,琢磨將天賜在塞班島之役失蹤的消息告訴她。
一日,哲雄終於在龍山寺見到跪地誠禱的素津。她見到哲雄,先是高興,後來念頭一轉,便低頭啜泣道:「不要說,不要再說。」素津萬念俱灰,正準備服藥自盡,被奶媽一把阻止,她哀痛提醒素津,如今為了孩子只有一條路可走,即把林家唯一的命根送還。素津為了孩子未來,只得痛苦答應。
林家收到天賜來信,稱己目前在塞班島養傷,待護照證件辦妥,就可回台重聚。此時,素津抱著孩子現身,天賜雙親雖表示同情,願意給予相助,但對骨肉卻顯猶疑,她直言自己並非為錢而來,謝絕好意後旋即離開。玉蘭追出,欲告訴她天賜生還的消息,無奈素津自尊心太強,搶先婉拒對方同情,不待玉蘭回話,即頭也不回離開。


為了獨力扶養孩子並讓他有更好的生長環境,素津決定答應阿火伯,進入「皇后大酒家」工作。沒多久,化名「白蓮」的素津已成紅牌,周旋於富商巨賈間。同一時間,天賜傷癒,第一時間就到葉家找素津,但葉父因漢奸罪遭捕,宅邸也已人去樓空。天賜再到小樓,聽鄰人說素津已搬走兩、三年,並且還帶著一個孩子,令他頗感困惑。天賜執意找尋素津,哲雄好說歹說仍不能勸他改變心意,只好請林家雙親北上,將他接回老家。
天賜在家靜養,與玉蘭感情漸佳,再約她上阿里山賞櫻。玉蘭本想說出素津抱子投靠一事,卻被天賜打斷,他稱自己經過戰爭,知道人生不似想像中美好,經過幾番思索,決定向玉蘭求婚。玉蘭雖有疑慮,但見天賜一片真誠,便含笑應允。哲雄得知喜訊,趕緊通知過去醫學院的同學,眾人決定到酒家大肆慶祝,實現學生時代嚮往卻達不到的夢想。
天賜對酒家毫無興趣,坐在其中一臉不耐,正當哲雄等人勸酒之際,紅牌白蓮翩然而至。素津見到舊情人,先露出一秒的不解與難過,隨即恢復白蓮身份,與客人玩樂調笑。素津假裝不認識天賜,並說自己與天賜都姓林,哲雄從旁觀察,稱不信人間竟有如此相似之人,而好友也把白蓮當成素津,與她對飲不止。


素津趁大家酒醉時悄然離開,天賜酒醒追出,不知不覺走到小樓,他見房門未鎖,即推開察看。素津正打開音樂盒,靜靜坐在紙鶴間,天賜情緒激動,儘管素津嘆息太遲,他仍堅持愛情至死不移,兩人共度一夜。
天亮後,天賜急急奔向玉蘭解釋,同時欲解除婚約,但還未開口就見她收妥行李,玉蘭搶先道:「請你原諒我,是我太自私了。」後悔應早早坦白素津來找的往事,她安慰天賜:「我有一個預感,你遲早會找到她的。」說完更誠心祝福兩人。天賜擔心玉蘭未來,她苦笑答:「我早就安排好了,放心,我不會去自殺。」催促他趕緊找素津告知喜訊。
天賜高興能與真愛長相廝首,拿著花束趕回小樓,卻見素津已服安眠藥自殺。素津遺書中寫到,等候天賜的孤寂歲月中,因為他的愛支持自己活著,但現在也是為了保持這份愛的聖潔與完整而不得不死……時光流轉,鬢角花白的天賜與兒子念慈、老友哲雄站在素津墳前,往事歷歷,盡是欷噓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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