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十項全能…葛蘭、莫文蔚

十項全能…葛蘭、莫文蔚
粟子

臥虎藏龍的娛樂圈，很會唱歌不稀奇、很會演戲一大票、很會跳舞數不清、長相靚理所當然、身材好基本配備、高學歷屢見不鮮、外文佳比比皆是，坦白說，擅長任何一項都已「異於常人」，遑論二三甚至N。無論造物者無心抑有意，世上總有幾個令世人羨慕的幸運兒，能唱能演能跳、漂亮聰明有智慧。難得的是，條件極佳的她們願意身體力行為藝術犧牲，扮醜扮老甘之如飴……寫到這，腦海浮現兩位分屬不同世代的明星…「曼波女郎」葛蘭（1933～）與堅持「做自己」的莫文蔚（1970～）。天賦才華加上後天精進，主演電影賣座、經典歌曲無數，種種優點非但不使人嫉妒，更令人佩服！


星光熠熠的五六０年代，葛蘭無疑是最多才多藝的一位，自小接受西方聲樂訓練，又經崑曲京劇薰陶，開口就是職業水準，歌聲有如香醇佳釀。不只能唱，從〈曼波女郎〉（1957）、〈情深似海〉（1960）到〈野玫瑰之戀〉（1960），每個獨立的角色都染上她樂觀開朗、獨一無二的「書院女」氣質。
回顧所有角色，葛蘭最擅詮釋身中產階級家庭的年輕女孩，個性陽光善良，有幾分擇善固執的倔強，不時鬧點小彆扭、耍些小脾氣，但作風正直果斷，一旦下定決心必然勇往直前。不同於銀幕上楚楚可憐、受盡欺凌的苦命女星，葛蘭由內而外散發自主自立的新女性形象，是同期中最具現代感的典型，特別能代表戰後成長的一群，即喜愛歌舞、無憂無慮，為人處世樂觀積極，對自己與未來都充滿信心。


葛蘭本名張玉芳，英文名Grace（藝名葛蘭為其音譯），浙江海寧人，南京出生、上海成長，1949年隨家人遷居香港。就讀上海啟明中學期間，開始接觸聲樂，參與學校英語舞台劇演出，展現歌唱演戲與語言才華。就讀香港德明中學三年級時，十九歲的葛蘭，考入資深導演卜萬蒼組織的「泰山影業」，與同時加盟的鍾情、李薔、劉亮華等合稱「泰山七姊妹」，隨即憑首作〈七姊妹〉（1953）嶄露頭角。透過卜萬蒼介紹，對音樂極感興趣又十分好學的葛蘭，分別向崑曲小生俞振飛、歌唱家黃飛然、葉冷竹琴女士研習崑曲、表演藝術及西洋聲樂。與此同時，她也在影圈迅速竄起、是最具潛力新生代，參演電影〈鑽石花〉（1953）、〈碧血黃花〉（1954）、〈金縷衣〉（1956）、〈長巷〉（1956）等，並在李翰祥初執導演筒的〈雪裡紅〉（1956）為李麗華的配角，小家碧玉形象漸受重視。
1955年，與「國際」（即「電懋」前身）簽訂基本演員合約，首作為懸疑片〈驚魂記〉（1956）。未幾，葛蘭接下為她量身打造〈曼波女郎〉，將其歌舞天才完全發揮，盡展獨當一面的明星魅力。影片不僅打破香港和東南亞的賣座記錄，更掀起一陣曼波、恰恰熱潮。「曼波女郎」頭銜最早源自台灣觀眾創意，當時葛蘭來台拍片順道勞軍，大跳動感時髦的曼波舞（Mambo），軍民瞬間瘋狂。具商業頭腦的「電懋」，直覺是個噱頭，請擅長時裝文藝輕喜劇的易文負責編導，隨即誕生同名電影。〈曼波女郎〉將尋找生母的倫理題材融入歌舞場面，既炫目又感人，果真造成轟動，葛蘭也從此成為票房保證。
一片讚好聲中，教導葛蘭聲樂的葉冷竹琴對得意門生扯著喉嚨唱「我愛恰恰」一類流行曲很不是滋味，直言她消耗時間精力金錢學藝全成浪費！面對恩師質疑，葛蘭坦言拍電影是工作、非這樣唱不可，但並不影響對聲樂的喜愛。無論登台與否，葛蘭不懈進修各種音樂型態，從藍調、傳統小調、時代曲、西洋歌劇、中國戲曲甚至像「我要你的愛」中長串英文Rap……什麼都想嘗試、什麼都能克服，造就她多樣豐富的演唱技巧。


葛蘭戲路寬廣、可塑性高，佳作包括：〈青春兒女〉（1959）、〈空中小姐〉（1959）、〈姊妹花〉（1959）、〈香車美人〉（1959）、〈六月新娘〉（1960）、〈心心相印〉（1960）、〈野玫瑰之戀〉、〈星星月亮太陽〉（1961）等，均以歌舞場面為號召，唯〈情深似海〉不舞不歌，展現嫻熟演技。除履行與「電懋」合約，葛蘭也接受其他電影公司邀請，主演電影〈關山行〉（1956）、〈飛虎將軍〉（1956）、〈唐伯虎點秋香〉（1956）、〈酒色財氣〉（1957）、〈金鳳凰〉（1958）、〈千面女郎〉（1959）等，多為時裝文藝和歌舞喜劇。
1961年6月宣布結婚，隨即展開長達七個月環遊世界蜜月旅行。返港後，拍攝〈教我如何不想她〉（1963）、〈寶蓮燈〉（1964），演罷〈啼笑姻緣〉（1964）淡出影壇，作品超過三十部。七０年代初，跟隨名師鑽研京劇，深得梅派精髓，多次粉墨登場、技驚四座。平日鮮少現身公眾場合，偶爾參與傳統戲劇、國語時代曲及以五六０年代華語電影為主題的座談會。


唱歌跳舞演戲，樣樣做到頂尖，但葛蘭的能耐卻不僅止於此……1954年，由克拉克‧蓋博（Clark Gable）主演的電影〈江湖客〉（Soldier of Fortune，1955）赴港拍攝外景，需要一位中國演員飾演漁家女，英語流利的葛蘭是千中選一的錄取者。歌舞名聲飄洋過海，更於1959年受美國國家電視台NBC邀請，與日本女星朝丘雪路一同參加蒂娜蕭爾（Dinah Shore）主持的電視節目「蒂娜蕭爾劇場」（The Dinah Shore Show）。身著合身旗袍的葛蘭表現活潑、落落大方，訪談中還戲稱主持人的姓「Shore」是中國話「簫（flute）」的意思，是第一位在美國電視台表演的香港女演員。


儘管已是人盡皆知的實力派，始終未奪任何演技獎的葛蘭對「無冕」仍然介意，她不諱言：「對一個演員來說，我覺得很不公平。可以叫我做一個很有個性，或著很醜的，或著老太婆，我會演得很好。也許就是因為我整天唱歌笑瞇瞇，所以得不到影后吧！」電影裡，葛蘭總是露齒歡唱、笑容燦爛，受委屈也能快速復原，加上必備的歌舞表演…家裡辦舞會、朋友相約郊遊、學校遊藝表演……逮到機會就高歌；即便形式轉換，親生變收養、熱戀變失戀，傷感面孔還是繼續落力唱。歌曲一多，相對壓縮表演空間，這種無法盡情展現的遺憾，使她在能演的時候加倍費勁，可惜某種程度上又顯得過火。
葛蘭曾經感慨，當年片商得知她將有新作上映，第一句問得不是「演什麼」，而是「有幾首插曲」。為滿足「市場需求」，每部電影都非唱不可，且絕大多數都很受歡迎。葛蘭的金曲多不勝數，「台灣小調」、「我愛恰恰」、「我要飛上青天」、「我要你的愛」、「說不出的快活」、「一條心」、「打噴嚏」，甚至過年必唱的「恭喜發財」，也是由她原唱……正因為「葛蘭之歌」太迷人，導致精心琢磨的演技被無情掩蓋。一直覺得葛蘭能演，〈千面女郎〉開頭就是走馬燈般的變裝秀，賣花女、交際花、貴婦人、小惡魔……既唱又跳，後來更加碼畫老妝、分飾性情不同的母女。銀幕這頭的觀眾毫不驚訝，因為在眾人心目中，葛蘭就該這麼厲害。


第一次知道莫文蔚，是轟動港台的首張粵語唱片「全身莫文蔚」（1996）。歌曲倒是其次，封面的側身平頭裸體曲線，成功佔據娛樂頭條，連一向著墨政治歷史的李敖大師，都數次在節目裡大讚纖細均勻堪稱頂級。同年，她為〈食神〉（1996）不計形象，半遮掩、凌亂髮、朝天鼻、大爆牙……驚人「尊容」令人無法與印象中的Karen相連。一如座右銘「Love you do, do what you love」，莫文蔚選擇在花花世界做自己，歌唱演戲盡展真我風采。


擁有英國（威爾斯）、德國與波斯血統（母親是四分之一波斯人、四分之一德國人、二分之一中國人；父親為二分之一威爾斯人）的莫文蔚，英文原名Karen Joy Morris，香港出生。拔萃女書院（香港著名女校，目前排名全港中學第一）中五畢業，獲獎學金入義大利亞德里亞海世界書院（United World College of the Adriatic）高中部，畢業再赴英國倫敦大學主修義大利文學。值得一提的是，就讀拔萃期間，莫文蔚學業成績佳，也活躍於課外活動，擅長各種舞蹈（爵士、中國舞）樂器（鋼琴、雙簧管、古箏），會說流利的英語、國語、法語和義大利語，優秀表現使她在中四時榮獲第一屆（1985）「香港傑出學生獎」（Hong Kong Outstanding Students Awards）殊榮。
莫文蔚自小對表演工作發生興趣，立志從事演藝工作，大學畢業後本想留在倫敦話劇圈發展，卻因偶然為在此留學的雷頌德唱試聽曲，被香港「星光唱片」發掘，從而返港投身演藝圈。1993年，發行首張「莫文蔚」同名粵語專輯，雷頌德、C.Y. Kong、周啟生等擔任製作人，由於歌曲不符合當年市場走向，僅銷售八千張。不過，唱片裡豁達中蘊含熱情與異國風味的歌詞旋律，已展現專屬莫文蔚的演唱風格。


1995年，莫文蔚在大銀幕頗有斬獲，不僅以周星馳主演的〈西遊記第壹佰零壹回之月光寶盒〉（1995）、〈西遊記大結局之仙履奇緣〉（1995）打開知名度，亦憑〈墮落天使〉（1995）奪得香港電影金像獎及金紫荊獎最佳女配角。隔年，「全身莫文蔚」的話題性和〈食神〉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金馬獎最佳女主角雙重加持下，已是在華人圈具有極高知名度的一線明星。此後，莫文蔚幾乎年年都有電影上映，如：〈黑俠〉（1996）、〈色情男女〉（1996）、〈古惑仔3之隻手遮天〉（1996）、〈97古惑仔之戰無不勝〉（1997）、〈整人狀元〉（1997，港名算死草）、〈喜劇之王〉（1999）、〈心動〉（1999）、〈流氓師表〉（2000）、〈少林足球〉（2001）、〈絕世好Bra〉（2001）、〈豬扒大聯盟〉（2001）、〈千機變〉（2003）、〈大佬愛美麗〉（2004）、〈環遊世界八十天〉（2004，客串）、〈童夢奇緣〉（2005）、〈四大天王〉（2006）、〈老港正傳〉（2007）、英文驚悚片〈棺材〉（2008，泰國票房第一）、〈杜拉拉升職記〉（2010）等。2001年，與言承旭、張學友合作拍攝台灣偶像劇「烈愛傷痕」（2001）。
不只戲劇大有斬獲，莫文蔚的唱片同樣叫好叫座。首張國語專輯「to be做自己」（1997）迴響極大，歌曲展現多樣風格，包括：爽朗自覺的「Love Yourself」、深情詮釋的「他不愛我」、活潑自由的「想一個男生」及至今仍盤據KTV男女對唱前位的「廣島之戀」（男聲為張洪亮）。之後，陸續發行「i say我要說」（1998）、「you can你可以」（1999）、「就是莫文蔚」（1999）、「十二樓的莫文蔚」（2000）、「一朵金花」（2001，粵語）、「（i）」（2002）、「如果沒有你」（2006）、「拉活…莫文蔚」（2007）、「回蔚」（2009）、「寶貝」（2010）等，暢銷金曲「開水與白麵包」、「沒時間」、「愛情真偉大」、「陰天」、「消滅」、「愛我的請舉手」、「雙城故事」、「忽然之間」、「電台情歌」、「盛夏果實」、「寂寞的戀人啊」、「失戀萬歲」、「愛」、「單人房雙人床」、「日場夜場」、「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熱門K歌、一首接一首。銷售亮眼之餘，莫文蔚更五度入圍金曲獎最佳國語女演唱人，並在2002年以專輯「（i）」榮登第十四屆金曲歌后；她的作品也三度入圍最佳國語專輯，首次擔任音樂監製的「拉活…莫文蔚」即獲金曲獎第十九屆最佳國語專輯，獨立製作的「回蔚」也於第二十一屆入圍同一獎項。


莫文蔚與周星馳緋聞一傳五年，始終沒有正面承認。1997年，計畫籌拍電影的張國榮邀請莫文蔚和馮德倫擔任男女主角，雖然計畫未能實現，卻意外促成這段長達九年的戀情。馮德倫不諱言是一見鍾情：「我對她留下深刻印象，覺得這個女孩子好聰明，性格獨特。」數月後，女方約喜歡魔術的馮德倫去看David Copperfield表演，兩人才有了進一步發展。熱戀時，莫文蔚大方談心目中的男友很靚仔、很斯文，因為自身大而化之，所以喜歡細心的男人。
有個帥氣又在影圈打滾的另一半，莫文蔚不改個性，不當天天查勤的「緊張女人」，也不會神經質、亂吃飛醋。眼見女友如此大方懂事，馮德倫倒有些悵然若失：「女友偶然為你吃點醋，反而更有情趣，最起碼證明她是很愛自己。」2008年，感情穩定的兩人突傳分手，馮德倫又被直擊與徐若瑄過從甚密，身為「過去式」的莫文蔚即使受傷，依舊忍痛仗義執言：「莫名其妙被人冠上這個（指徐若瑄被影射是破換莫馮戀的第三者），是不應該的事，如果我能說清楚，我希望我能做這個事。」


明知自己多才多藝，難免還是需要獎項肯定。對比為此鬱鬱寡歡（或說忿忿不平更貼切？）的葛蘭，莫文蔚可謂生正逢時，唱歌有金曲獎、電影有金像金馬金紫荊……還有許多中港台乃至華人世界的大小鼓勵，獎滿為患，真令前輩望塵莫及。但是，得不得獎真的很重要嗎？其實，無論有無錦上添花的華麗獎座，她們早以真材實料征服萬千影迷。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56年5月10日～1962年5月31日，葛蘭相關報導共三則。
2.黃愛玲、盛安琪編，《香港影人口數歷史叢書之四：王天林》，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7。
3.黃愛玲編，《國泰故事（增訂本）》，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9。
4.聞天祥，「葛蘭—戀上野玫瑰」，2002年12月20日。
5.光影留聲樂未央—葛蘭網頁
6.百度百科…莫文蔚
7.維基百科…莫文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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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葛蘭、莫文蔚【主題】十項全能：能演能唱能跳的萬能女星
播放歌曲：「陰天」莫文蔚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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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燦爛的遺傳…石燕、馮德倫

燦爛的遺傳…石燕、馮德倫
粟子

2000年，入行五載的馮德倫（1974～）登上香港八卦雜誌，原因並非緋聞、醜聞或惡聞，而是與生俱來的血緣關係……從未提及身世的新銳帥哥，母親正是五０年代後半投身影壇的可人甜心石燕（1938～）。面對突如其來的「揭發」，馮德倫顯得氣定神閒：「進入演藝圈發展，媽咪很支持。我從沒刻意隱瞞雙親的身份，卻也不想藉她的關係闖蕩。」Stephen不知道自己既唱又演是否是遺傳使然，但覺得母親歌聲的確很好，演戲形象變化多端。石燕母子眉宇間有幾分神似，純真燦爛的笑容更是如假包換的正字標記，令人不得不佩服基因的魔力。


「圓圓的臉龐，甜甜的笑容、大大的眼珠，這是石燕的標誌。」相較深居簡出的同行，石燕隨片登台的頻率可謂數一數二。從東南亞到台灣，與影迷面對面的場合，最能發揮石燕戰無不勝的親和力，原本沒那麼喜歡、甚至不曾注意她的觀眾，十有八九會對眼前這位妙齡少女產生好感。
石燕本名本名謝美珍，浙江寧波人，香港真光中學畢業，在校時愛好音樂、舞蹈與電影。回顧石燕「飛上枝頭」的始末，1959年後的報導，均稱愛好第八藝術的她，從學校畢業後，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參與〈嬌娃〉的試鏡，擊敗十個應試者才獲得錄取。然而，電影開拍之初，自述認識石燕胞姐的記者陳佩，在其執筆的「與王豪合演『嬌娃』的石燕」報導中，卻有截然不同的說法。文章提到，抗戰勝利後，石燕的姊姊以玫瑰為藝名，在南京的夜總會表演。國共內戰激烈，她前往香港另謀發展，改名「柳春」，因歌聲美妙，於新加坡、曼谷一帶非常走紅，妹妹「柳瑩」（即石燕）也在此時出道。姊妹倆同是歌舞雙棲，柳瑩尤其擅唱西洋歌曲，歌喉很受好評。柳瑩後來結識一位家境富裕的男友，一度放棄舞台生涯，兩人感情雖好，但她始終無法忘情幕前，有意躍登電影明星寶座。只是，若從配角出發，未免夜長夢多，乾脆自資當幕後老闆，與「鑽石製片」的主持人趙樹泰合作。
〈嬌娃〉由屠光啟編導，情節與奧黛麗赫本的〈羅馬假期〉（1953，Roman Holiday）相仿，石燕飾演古靈精怪的千金小姐，不愛百般求愛的阿飛型少年，反與偶然巧遇的記者（王豪飾）發展一段妙趣愛情。〈嬌娃〉凸顯石燕的美妙儀態、健美身材，亦安排她一展歌喉，演唱「我的心裡亂糟糟」、「稻草床」、「奇怪的阿飛」及「情感防線」四首插曲。石燕的表現獲電影界一致好評，認為她外型夠美又會唱歌：「以銀幕的條件來說，似乎還算適合。」來台宣傳影片時，有記者好奇：「為什麼以演戲作為職業？」石燕巧妙答：「一個女人總得做點事業，當明星是一種很好的事業。」
石燕以〈嬌娃〉闖出名號，不少電影公司都對她很感興趣，陸續傳出將接拍〈茶山兒女〉、〈火中蓮〉、〈杏花村〉等消息，可惜都因故終止。不久，「新華」的老闆童月娟與石燕簽約，參演彩色片〈碧水紅蓮〉（1960）、黑白片〈翠崗浴血記〉（1960）均擔任第二女主角。其中，〈碧水紅蓮〉脫胎自好萊塢電影〈慧星美人〉（1950，All About Eve），不僅特地向「電懋」借將林翠，又安排到日本拍攝外景、水底攝影與歌舞場面，耗資甚巨。石燕在片中飾演當紅歌舞明星，名列「客串主演」，戲份略遜林翠，影評張聲對她的評價是：「乍一露場的擺架子動作並不太好，以後的江湖氣表情則至為爽朗自然。」


石燕本有機會大展身手，不巧碰上國語片市場蕭條、星馬版權滯銷，「新華」為減少損失宣布停產（1962年結束在港業務，轉往台灣發展）。旗下演員首當其衝，新片開拍無望，更遑論擔任主角。1961年中，石燕在方逸華和顧媚的推薦下，與「邵氏」簽下一紙五年合同。入行兩年餘，曾主演一部電影，其餘多為二線配角……「邵氏」權衡條件，決定以「新星相待」，給予每月三百港幣酬（同時簽約的顧媚為六百元）。熟悉影壇人士直言石燕入大公司後必然有戲可拍，只是條件太苛，百來元一個月，叫一位明星如何生活？
在「邵氏」期間，石燕多擔任配角，以時裝喜劇為主，作品包括：〈喜事重重〉（1962，丁寧、關山主演）、〈花團錦簇〉（1963，林黛、陳厚主演）、〈追凶記〉（1963，丁紅、張沖主演）、〈福星高照〉（1963，樂蒂、金銓主演）、〈山歌姻緣〉（杜娟、喬莊主演）等，亦客串演出古裝黃梅調電影〈紅樓夢〉（1962）、〈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兩度外借其他公司拍片，均任女主角，分別是韓國「申氏影片」的韓語片〈我有一個祕密〉（1963），飾演一位赴韓尋找母親的中韓混血；「龍鳳影片」的國粵語混聲片〈南北兩家親〉（1964），詮釋性情刁蠻可愛的北方小姐。
〈我有一個祕密〉由韓國青年導演金容德執導，故事講述中韓混血少女朱蘭英（石燕），自赤化中國逃出，輾轉由香港至韓國，找尋失去聯絡的母親（朱貞女）。千辛萬苦來到漢城，母親卻已改嫁，為不破壞她與現任丈夫（金勝鎬）的感情，蘭英選擇隱瞞身份，獨自到夜總會演唱謀生。蘭英的祕密，最終被她繼父的兒子（申榮均）發現，經他和記者朋友（南宮遠）的幫助，終與母親相認。繼父感動於蘭英的孝心，決定視她如親生。韓國影圈雖曾與香港合作拍片，但由香港女星主演韓語片卻是前所未有的嘗試，石燕因此成為外國明星主演韓國電影第一人。附帶一提，由於全片以韓語發音，來時一句不會的石燕只得日日惡補，正式開拍時，竟能念得頭頭是道，展現她的聰明伶俐和語言才華。

二十出頭，石燕的應對進退可謂超齡的面面俱到，就算遇上明星最易支吾其詞的愛情問題，同樣對答如流。她客氣表示自己是「平常人」，對於選擇男友會開條件，但符合理想的男人不一定認為她夠理想。幾年過去，邁入適婚年齡的她難逃八卦狙擊：「聽說妳很快要結婚了？」石燕睜大眼睛：「跟誰結婚！我連對象都沒有呢！」得知緋聞來自「在夜總會貼臉跳舞的男士」，她調皮反嘴：「唉呀！現代的社會，跳舞貼臉也會令人驚奇嗎？我貼臉跳舞的朋友太多了。」談到未來的另一半，石燕很有主張：「我相信『緣分』，有緣分才可以成為夫婦。有緣千里相會，無緣就是成天在一起的人也不一定會成為終身伴侶。」
1964年，石燕的名字一度與喬莊連在一起，她對緋聞先是不置可否：「我和他關係不好也不壞。」言談間卻也埋怨演員工作日夜顛倒、東奔西跑，與戀人聚少離多，感情不易維繫。「或真或假」的戀情沒多久歸於平淡，喬莊年餘覓得如意佳偶，石燕則在遙遠的異鄉遇見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1965年前後，石燕息影赴美留學，在當地戀愛結婚，育有三子。丈夫行事低調，她也絕跡公眾場合，靜靜享受「平常人」的簡單幸福。


密西根大學畢業，馮德倫進入影圈。首次亮相是在許鞍華導演的〈女人四十〉（1995），自〈霹靂火〉（1998）、〈美少年之戀〉（1998）嶄露頭角，成為備受期待的新生代演員。與此同時，他與雷頌德合組Dry樂團，發行粵語專輯「Dry One」（1997）、「Dry Two」（1998）與「Dry Free」（1998）、「Dry & Friends 拉闊音樂會」（1998），馮德倫亦來台出版個人國語唱片「愛不夠」（1999），惜宣傳期碰上九二一大地震。1999年，與謝霆鋒、李燦森主演的〈特警新人類〉（1999，陳木勝導演）創下票房佳績，後領銜演出〈陽光警察〉（1999）、〈特警新人類2〉（2000）等以青年警察為題材、混合喜劇動作的新型態警匪片。
2000年，在港劇「新鮮人」（2000）飾演自閉青年，表現受到好評，其他電視劇作品尚有「俠骨人心」（2001），電影則包括：〈偷吻〉（2000）、〈我的野蠻同學〉（2001）、〈異靈靈異〉（2001）、〈戀愛起義〉（2001）、〈拳神〉（2001）、〈賭俠2002〉（2002）、〈變臉迷情〉（2002）、〈豬扒大聯盟〉（2002）、〈大佬愛美麗〉（2004，自編自導自演）、〈隱面人〉（2005）、〈精武家庭〉（2005，自編自導自演）、〈魔術與我〉（2006）、〈天行者〉（2006）、〈女人不壞〉（2008）、〈跳出去〉（2008，編導、客串演出）等。期間，馮德倫赴美進修導演課程，〈大佬愛美麗〉為首度執導的作品，從而被譽為「最年輕的靚仔導演」。2006年，他以自己為主題的創作十二集情境喜劇「老馮日記」，圈中好友助陣，展現好人緣之餘，也得到市場肯定。除導演電影、電視劇，馮德倫也為蔡依林、莫文蔚拍攝MV，後者的「世界大同」更獲金曲獎最佳音樂錄影帶獎（2007）……
寫完一長串經歷，卻遠比不上兩個名字…莫文蔚、徐若瑄。無論馮德倫對戲劇的理想與執著如何堅定，最終都被緋聞戀愛掩蓋，不知道凡事隨著機緣走的他，會不會有些無奈？


2007年末，宣傳新專輯的莫文蔚，在離台前最後一場表演唱到新歌「其實我一直都想對你說」（李焯雄作詞、莫文蔚作曲）時有感而發：「在製作這張專輯時，心情很波動，是難過的，年初經歷一段分手，兩個人做情侶很好，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會更好，他一直很支持我，重要的演唱他都會來……雖然這次他沒有來，但這首歌是寫給他的。」這段「脫稿」演出，等於證實與相戀九年的男友馮德倫分手。曾經是備受祝福的姊弟戀，還是無可避免邁向遺憾終點，莫文蔚坦言沒有第三者介入，純粹是「因瞭解而分開」。數日後，神情憔悴的馮德倫現身媒體，他表示兩人還有聯絡，也還是朋友，無法繼續走下去的原因，莫文蔚的歌裡就有提到原因……「總以為激情已昇華，並不是熱情已蒸發。」
時光倒轉一年，馮德倫為宣傳電視劇「老馮日記」，接受媒體訪問，標題同樣訂作「老馮日記」，第四集談到與莫文蔚相識相戀的經過，儘管拍拖八年，仍是甜蜜在心頭。馮德倫回憶，1997年，張國榮想開拍一部電影，邀請他和莫文蔚為男女主角，因此有了第一次接觸：「我對她留下深刻印象，覺得這個女孩子好聰明，性格獨特。」數月後，莫文蔚約喜歡魔術的馮德倫去看David Copperfield的表演，他心想：「證明她對我印象不錯，跟她應該有機會發展。」經過一番費心追求，慢慢發展成為戀人。至於莫文蔚，她自述眼中的馮德倫很靚仔、很斯文，因為自己大而化之，所以喜歡細心的男人。
八年過去，感情穩定，也見過對方父母，為什麼不結婚？馮德倫答：「我倆事業心都好強，而目前我事業尚未成功，我想結婚還是遲一步再說，不過如無意外，Karen 會是我的最佳結婚對象，與她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又可以擁有私人空間。」他稱讚莫文蔚不是天天查勤的「緊張女人」，也不會神經質、亂吃飛醋。擁有如此開朗明理的女友，馮德倫還是有「遺憾」，他不諱言男人「有時犯賤」：「女友偶然為你吃點醋，反而更有情趣，最起碼證明她是很愛自己。」


2008年4月，徐若瑄赴北京探班，與正拍攝〈女人不壞〉的好友周迅沒談幾句，倒和男主角馮德倫相談甚歡。此後，關於兩人交往的傳言即甚囂塵上。對比堅稱「只是朋友」的男女主角，作為「過去式」的莫文蔚，難逃被追問「第三者可能是某某人」的宿命。對於種種揣測，她坦承與徐若瑄不熟，但覺得她不應被視為破壞感情的第三者：「莫名其妙被人冠上這個，是不應該的事，如果我能說清楚，我希望我能做這個事。」2010年8月，被戲稱「打死不認」的「瑄倫戀」，在日本被狗仔拍到祕密約會。馮德倫先擋後閃，一度嘗試以傻笑搪塞的Vivian，只得模稜兩可承認：「真的要認識他的為人，需要時間和空間才可以回答你們。」


石燕外型具現代感，表情豐富俏皮，可惜當時主流並非「鬼馬」少女，她只做過幾部主角，其餘只能為人作嫁。相形之下，兒子所處的時代多元多變、機會更多更好，溫柔深情的青年、酷帥有型的靚仔、脫線搞笑的痞子……不過，自稱「老馮」的馮德倫更愛作導演，一段時間改以成熟不羈的蓄鬚裝扮現身，刻意隱藏陽光天賦。有人認為他「虛擲才華」，荒廢「香港四小天王」的接班地位，只是換個角度，馮德倫或許只是想做自己…因為只有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57年11月29日～1964年6月17日，相關報導共十九則。
2.葉蕙蘭，「媽媽石燕也是大明星 馮德倫真相大白」，《民生報》C2版，2000年11月25日。
3.王雅蘭，「像不像沒關係 紅不紅才重要」，《民生報》C2版，2000年11月27日。
4.祁玲，「馮德倫棄歌從演出頭天」，《聯合報》第二十七版，2000年11月27日。
5.葉蕙蘭，「莫文蔚和馮德倫的媽 有『衣』套」，《民生報》C2版，2004年4月8日。
6.本報訊，「莫文蔚馮德倫 9年戀情夭折」，《文匯報》，2007年12月16日。
7.莫文蔚口述，「莫文蔚 淡然談徐若瑄 揭馮德倫情變真相」
8.馮德倫口述，「哥哥牽紅線馮德倫、 莫文蔚魔法開情花」。
9.新華網，「馮德倫憔悴現身談分手」，2007年12月18日。
10.百度百科…馮德倫、老馮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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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0/14，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擁有燦爛笑容的影星母子檔。
播放歌曲：陳慧琳、馮德倫的男女經典對唱曲「北極雪」。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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