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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17日 星期一

【廣播】花花公子…白雲、陳厚


 
花花公子…白雲、陳厚
粟子

「如今我可以自誇我的『反宣傳』已經成功,因為影迷已經確定我是個『荒唐人物』!」馳騁四0年代大銀幕的白雲(1917~1982),是當年紅極一時的「女人殺手」,無論公私都是異性追逐目標。這位表裡如一的魅力男星,總是英俊挺拔、溫文儒雅現身,臉龐浮現隨性而誘人的微笑,雙臂環抱、瀟灑斜倚門旁,有時指尖還夾著一根煙。儘管憑藉風流形象知名度陡升,邁入中年的白雲卻是感嘆多於驕傲,無奈自述這些觀眾眼中見異思遷的「劣跡」,其實是為求走紅不計後果的代價。與白雲的「自作自受」殊途同歸,晚十餘年竄紅的陳厚(1930~1971)雖無意塑造花心噱頭,卻因或真或假的緋聞,成為影迷茶餘飯後的最佳話題。巧的是,兩人都是所處時代最具票房號召力的一線男星,擅長拍攝時裝片;皆在入行後不久投入婚姻,卻都是分手收場;均因癌症歷盡辛苦,前者自殺尋求解脫,後者赴美治療悄然離世......揮別光鮮亮麗,花花公子同是品嚐人間酸甜苦辣的凡夫俗子。
「我勸你凡是不要太認真,不要死心眼……」陳厚被很多人愛過,也愛過很多人,明白感情是永遠想要獨佔卻永遠無法獨佔的毒藥。「我很懂得玩,也懂得很多生活情趣,正因為我的這種個性,我瞭解我只能做個好情人,但不能做個好丈夫,每一次我都無力挽回婚姻失敗的命運。」白雲吐出所見略同的台詞,承認自己並非足以託付終身的對象。兩位男人以言行舉止告訴愛他們的女人—即使現在再愛,也不可能為一棵樹,放棄整座森林……還有,別嘗試綁住我!

「中國電影有史至今,真正配得上稱『風流小生』的,恐怕非白雲莫屬了,長相是長相,個頭是個頭,神采奕奕,風度翩翩,衣著舉止,瀟灑飄逸,內涵外表,無一不佳,所以,當年能紅透全中國,絕非偶然!」導演李翰祥閱人無數,雖消遣白雲「差點成了白暈」,也不諱言他是難得一見的倜儻人才。實際上,出身南洋富戶、擅長多國語言的白雲,不只有世家公子的自信從容,亦蘊含時代青年的氣宇軒昂,言語幽默、落筆有物,無怪能風靡無數女性。寫了一串圈內取笑貶損白雲的笑談,李翰祥坦言並非白雲招誰惹誰,唯獨「臉蛋實在太漂亮」,老天明顯獨厚,氣得大家不平則鳴,只好以莫須有的傳言「打心眼兒裡解恨」!
銀幕談情說愛之餘,白雲的私人感情同樣精彩豐富,小報日日追蹤他流連脂粉堆的八卦,裡外皆榮登風流首席。「你好言好語,人家說你是拆白黨,你低聲下氣,別人說你是吃軟飯,女人看著你順眼,男人看著你就彆扭!」李翰祥同情「沒人緣」的白雲動輒得咎,總而言之,一切都是太帥惹得禍!

白雲本名楊國韜,又名楊維漢,廣東省大埔縣人。馬來西亞(另一說為美國夏威夷檀香山)出生,祖母為德國人,家族曾在英國經營百貨業,生活優渥。從小接受完整西式教育,會說流利英語、國語、廣東話、潮州話、福州話、上海話、馬來語。中學畢業,循母命前往中國,陸續在上海北平南京西安等地求學,抗戰初期,以藝名「羅漢」參與影人劇團,正式接觸戲劇工作。1938年中,正值武漢保衛戰,二十一歲的白雲本欲投效軍旅,偶欲導演史東山,轉而展開銀色生涯。漢口淪陷,他前往香港,陸續拍攝〈舞台春色〉、〈春情烈火〉、〈第八天堂〉等數部粵語片,由於外型俊朗、演技生動,受到觀眾矚目,聲譽僅次「華南影帝」吳楚帆。
三0年代末,「新華」總經理張善琨來港尋找可造之材,相中前途無量的羅漢,改名白雲(取白雲蒼狗之意)赴滬發展。因故未與「新華」簽約,輾轉加盟上海「國華影片」,開始拍攝國語片。「國華」向來以古裝故事與時裝文藝為製片方向,和白雲戲路十分吻合,常與周璇、周曼華等當紅女星搭配,作品包括:〈新地獄〉(1939)、〈七重天〉(1939)、〈三笑〉(1940)、〈風流天子〉(1940)、〈西廂記〉(1940)、〈惱人春色〉(1941)等。兩年間,以氣宇軒昂的貴公子氣質獨步影壇,獲得「銀壇嬌子」、「東方的范倫鐵諾」(即義大利影星魯道夫‧范倫鐵諾Rudolph Valentino,1895~1926)等封號,為其演藝事業的顛峰時期。1941年,日軍進佔上海,白雲選擇暫別銀幕,至各城市演出愛國話劇。二十七歲,於重慶參與「中電」出品、台籍影人何非光執導的〈血濺櫻花〉(1945),內容描述中日戰爭時,日本當地的困苦生活與日人的厭戰情緒。
抗戰勝利,邁入而立之年的白雲遷居香港,與陳娟娟合作都會喜劇〈桃花依舊笑春風〉(1947)、〈龍鳳呈祥〉(1948)。期間,他發揮語言優勢,大量接拍粵語、廈語和國語片,為四、五0年代最忙碌的一線男星,合作對象有白燕、紅線女、于素秋、歐陽莎菲、江帆(廈語片演員)等,同時自編自導自演〈唐伯虎點秋香〉(1950)、〈鳥白蛇〉(上集、續集,1954)、〈仙女下凡〉(1954)、〈孔雀東南飛〉(1955)等廈語片,多由胞妹東方明珠(1933~)任女主角。
六0年代,白雲年齡漸長,卻對長輩角色興趣缺缺,演員生涯漸走下坡,〈潘金蓮〉中的西門慶,是他擔綱主演的最後一個角色(四年後上映的〈女鏢師〉(1968)為客串性質)。1965年,四十八歲的白雲來台尋求發展,先於白景瑞執導的〈寂寞的十七歲〉(1967)任助理導演,後組織電影公司、歌舞團均告失利,再以教授英語為生,經濟條件每下愈況。七0年代末,曾受聘為飯店經理,數年後離職,改在台中經營川菜館,生意慘澹,只得將店面轉讓。1982年夏,癌末病重、無以為繼的困頓下,於日月潭服毒自殺,時年六十五歲。白雲一生有過三段婚姻,對象分別為名女人羅舜華、京劇名角言慧珠、廈語明星白蘭,皆離異收場。從影三十年,拍攝超過百部電影,為四0年代首屈一指的「銀幕情人」。

「在許多認識我的影迷印象裡,他們仍把我視作一個風流不羈的人,事實上,我在銀幕下面絕對不是這樣的!」年近半百的白雲受訪時難掩落寞,相較被淡忘的眾多影視作品,唯獨浪漫韻事歷久彌新。出乎意料的是,如此負面的「花心形象」竟是他自導自演的結果,「二十年前上海的電影公司老闆,寧願花大本錢替女明星作宣傳,但是絕不肯浪費半毛錢宣傳費在男明星身上。」為在不利情勢下迅速被廣大影迷認識,聰明的白雲想到「鬧緋聞」!他日日帶著不同女子招搖過市,終以源源不斷的花邊新聞佔據媒體版面,配合個人優越的條件,立即成為上海灘的當紅炸子雞。白雲的走紅再次印證「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無論結婚與否,女性觀眾都對他著迷非常。他回憶年輕時和周璇合演「西廂記」話劇,前排清一色是打扮美豔的太太小姐,戲一落幕,她們爭相向白雲扔擲金飾,另一頭的男士為此醋勁大發,拿雞蛋蕃茄往台上砸……愛恨交織的場面幾乎天天上演。重溫自己的感情世界,白雲自覺並非好色之徒,風流成性的批評是過去「反宣傳」的遺毒,但他也承認離婚造成必然影響:「過去婚姻上的三次失敗,也可能是造成影迷們對我產生錯誤印象的主要原因。」
記者筆下「習慣在女人堆打滾」的白雲,第一任妻子羅舜華是「愛儷園」迦陵夫人的義女。儘管榮升「有婦之夫」,實際仍是緋聞不斷,太太甚至為此怒摑知名女星。對比不置可否的男方,羅舜華無法一再容忍,只好分手收場。未幾,白雲與名伶言慧珠陷入熱戀,同居於上海楊子江飯店。由於京戲表演多在晚間,飯局往往排在中午,每次出門前,言慧珠總不忘叮囑愛侶:「你不要出去噢,我很快回來。」有時,她故意讓女性友人匿名致電白雲,一聽到話筒那頭同意外出,言慧珠便眼眶一紅:「做一個女人真苦。」揮別三段婚姻,孑然一身的白雲自述學乖:「好不容易把債還清了,從這個陷阱中脫身出來,哪裡還會再跳進去呢?……我現在已深深領略到了無牽掛的樂趣!」他在第一段婚姻育有一子,由女方扶養。


除具備「男人嫉妒、女人愛慕」的外在條件,白雲對藝術繪畫歷史亦頗有研究,被讚譽為散文雜感清麗可誦、用字簡鍊、學識高人一等。身為演員,白雲不僅能在自然中求表現,牢牢抓住觀眾情緒,甚至可與「演技還找不到對手」的「千面小生」嚴俊匹敵。當然,貌似潘安的絕對優勢,更是他的獨門武器,影評鏘鏘形容:「如果一個電影小生的外型必須身材英挺而復眉目清麗的話,則白雲是夠這些條件的。……其俊俏的輪廓與那軒昂的氣宇,仍不失為銀幕上的大眾情人。」即使年歲漸長,仍舊在前輩後浪中名列前茅。
內外都與國語影壇當紅的嚴俊、黃河媲美,白雲卻將重心擺在粵、廈語,熟悉影圈生態的記者認為理由在他「不講派系」,以致在「動不動講派別、談系統」的香港國語片系統吃不開。其實,白雲屬性情中人,為人處世隨心隨性,雖也懂得人事關係的重要,但仍不免為賭一口氣而與人結怨,既然不痛不快,索性遠離是非、另謀發展。乘輪船來台,已四十好幾的他還是一派爽快性格,誠實告訴記者:「二十年來拍了部下兩百部片,如今還要再演父親祖父一類角色,實在感到乏味的很。」對長年投注心力的電影生膩,他離開熟悉的水銀燈,轉戰藝人最愛也最易栽跟頭的商場。不待旁人詢問,白雲直言「賺小賠大」,但也不以為意:「好在過去我賺的錢,供我自己以後吃口清茶淡飯是綽綽有餘,因此我也不想再去動賺錢的腦筋了!」

1969年,白雲計畫與朋友合組「聯友影業」,強調目的不再牟利,而在為滿足自己對電影的興趣。隨著「聯友」不了了之,他又動腦籌備歌舞團,結果不只半途而廢,且又蝕去不少儲蓄…..幾次失敗,原本綽綽有餘的存款與滿滿的雄心壯志,被一次次的減少與消退。為求生計,落腳台中的白雲以補習英語為業,也做過飯店經理,最後孤注一擲開餐館,無奈生意不如預期,只得忍痛結束。
銷聲匿跡多時,直至1982年8月在日月潭六角亭內服毒自殺,眾人才再度憶起這位「風流小生」。白雲留有遺書,寫明他尋死的原因:「隻身在台,沒有親人,又患有癌症,才會走上絕路,希望生前友好將遺體火化。」他的兩名姊姊下落不詳,兩妹一弟都僑居海外,唯一的兒子則在英國,都已沒有聯繫。遺體無親友認領,只得交由魚池鄉公所代為埋葬,影人好友獲悉消息前往致哀,見墳墓簡陋,不禁潸然淚下……
黃金時期的白雲對衣著格外講究,曾擁有三百套西裝、六套正式大禮服、一百件襯衫、三百條領帶、七十五雙鞋子的咋舌紀錄,這年的他還不到三十!「沒有作品問世,就沒有觀眾擁戴。」年紀輕輕就有「生是飄客、死是遊魂」的體悟,也明瞭「人生如白雲蒼狗」的道理,但對意氣風發的白雲,多少有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強說愁」。走過中年失意、晚年潦倒,將粗茶淡飯擺在嘴邊的他,腦海想必頗有知易行難的感慨……畢竟種種美妙往事,已如單程列車、再不復返。

竄起於時裝歌舞片的陳厚,具備華人男明星罕見的舞蹈才華,是華語電影界裡公認「難得的喜劇演員」。女性獨領風騷的五、六0年代,幾乎半數時裝片都能見到他的身影,無論癡情音樂家抑或脫線記者,陳厚樣樣得心應手,是極少數年年入選十大受歡迎影星的男演員。細看陳厚五官身材,其實條件並非最佳,也不是溫文儒雅的小生典型,卻擁有風流倜儻的獨特氣質,特別擅長有小聰明但誠懇善良的角色。
「陳厚拍戲時經常開玩笑,到了醫院病房,還是詼諧幽默如故,只聽他哈哈一笑……」私底下,陳厚一如銀幕上的他風趣,無奈正值壯年竟為腸癌奪去飛揚風采。儘管骨瘦如柴、體力衰弱,面對昔日影壇伙伴探望,依舊笑顏面對現實殘酷,活靈活現敘述連串「開腸破肚」療程,彷彿是個「樂在其中」的頑皮小孩。病中,陳厚不只一次感謝上天的眷顧,能在早期正確診斷,雖然受苦難免,但總是會好的......「我本是計畫到美國蜜月旅行的。」虛弱躺在病床上,陳厚向好友李湄吐露無法實現的願望,那怕被病魔纏繞得腹痛如絞、身心痛苦,他依舊想活,活得像過去一般花花綠綠、風流自在。

陳厚本名陳尚厚,上海人,上海聖方濟學校畢業,1950年赴港,初在洋行任職。1953年投入影壇,參與粵語片演出,未幾為「新華影業」老闆張善琨賞識,於李麗華領銜的國語片〈秋瑾〉(1953)飾革命學生,迅速嶄露頭角,主演包括:〈碧血黃花〉(1954)、〈茶花女〉(1955)、〈戀愛與義務〉(1955)、〈海棠紅〉(1955)、〈盲戀〉(1956)、〈桃花江〉(1956)、〈黑妞〉(1956)、〈飛虎將軍〉(1956)、〈湘西趕屍記〉(1957)、〈特別快車〉(1957)等。1957年加盟「電懋」,由於製片方向與戲路吻合,歌舞演技才華盡現,經典名作〈曼波女郎〉(1957)、〈情場如戰場〉(1957)及〈龍翔鳳舞〉(1959)均由他擔任男主角,為公認的上乘喜劇演員,期間作品尚有:〈四千金〉(1957)、〈人財兩得〉(1958)、〈桃花運〉(1959)、〈歌迷小姐〉(1959)、〈天長地久〉(1959)、〈雲裳豔后〉(1959)、〈青春兒女〉(1959)、〈三星伴月〉(1959)、〈蘭閨風雲〉(1959)、〈心心相印〉(1960)等。
1960年轉入「邵氏」,陸續主演〈慾網〉(1959)、〈狂戀〉(1960)、〈南島相思〉(1960),與林黛合作大型歌舞片〈千嬌百媚〉(1961)、〈花團錦簇〉(1963),樂蒂擔綱文藝題材的〈夏日的玫瑰〉(1961,又名租妻記)、和丁紅搭配〈女人與小偷〉(1963)以及胡燕妮成名作〈何日君再來〉(1966)。六0年代中,為日籍導演井上梅次的御用「最佳男主角」,參與〈香江花月夜〉(1967)、〈釣金龜〉(1968)、〈花月良宵〉(1968)等。合作對象從前期的葛蘭、林黛、樂蒂,演變成新崛起的李菁、何莉莉、鄭佩佩等,儘管年近四十,憑著靈活身手與生動詮釋,仍可輕鬆與這些芳齡二十的少女談情說愛。陳厚幾乎月月都有新作上映,以時裝為主,1968年赴日拍攝〈女校春色〉(1970)時感到腸胃不適,返港檢查為腸穿孔症,立即住院施行手術。半年後,為〈南海情歌〉到新加坡出外景,再度因勞累病倒,證實腸胃宿疾已轉為腸癌,此後不再參與任何電影演出,亦未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面。隔年夏天,在親人陪同下到美治療,曾傳出病情好轉,將一雙兒女接往同住,未幾音訊杳然。1970年4月凌晨病逝於「紐約癌症紀念中心」,得年三十九歲。回顧十五年演藝生涯,屬多產演員,共參與近七十部電影。陳厚有過兩段婚姻,惜均已離婚收場。與首任妻子育有一子,第二任是享譽華語影壇的「古典美人」樂蒂,兩人於1962年2月結婚,1967年宣告分手。

悠遊時裝歌舞的陳厚,鮮少參與古裝片,除不願貿然嘗試陌生戲路,更因為擁有「瘦皮猴」外號的他,外型現代摩登,無論皇家天子、氣質才子都不適宜。陳厚也曾穿上古裝,未紅前在〈紅樓二尤〉(1953,又名鴛鴦劫)飾演柳湘蓮,瘦瘦弱弱差強人意,也曾為補滿合約時數客串〈大醉俠〉(1966),唯後者上映時被全數刪去。關於陳厚的身材,「新華」老闆張善琨夫人童月娟尤其印象深刻:「我到片廠一看,只見骨瘦嶙峋的陳厚赤裸上身,露出一根根排骨。」當她懷疑眼前簡直像洗衣板的男人怎麼能當明星時,張善琨卻答:「他的資質不錯,會有自己的戲路,將來一定會紅。」,可見陳厚確實瘦到令人擔心的地步。〈千嬌百媚〉中,陳厚與林黛合演的戲中戲「孟姜女與萬杞良」,雖然舞姿依舊,但削瘦身軀在舞台上飄來盪去,明顯份量不足,不若時裝場面游刃有餘。

入影壇前,陳厚已有位感情甚篤的圈外女友吳小姐,隨著星途順遂、經濟穩固,便與她共組家庭。長子誕生前夕,陳妻受邀撰寫文章,內容念茲在茲,都是她筆下「很容易緊張」的丈夫。她回憶,陳厚報考電影公司時,與她商量改名:「我不假思索便說,去掉尚字(本名陳尚厚),就叫陳厚好了!」男友擔心不夠響亮,她斬釘截鐵:「你的外表有一點點薄相,用這個厚字來鎮壓你這一點點的單薄,豈不很好!」不久,他一如願望聲名大噪,明星身份廣為人知,電影界風氣浪漫,論及婚嫁時,親友擔心他不夠牢靠……面對風風雨雨,吳小姐懷抱絕對信任:「和他結婚了,因為我對他有信心,而信心的來源,除了愛情之外,還有便是他心底的一份忠厚。」婚後,不少人好奇「馭夫」祕密武器,她坦然答:「如果陳厚是『花心』的話,就算每天盯住他,也是沒用的。如果陳厚忠於職務、忠於家庭,我毋須管他,也一樣的『安全』。」儘管小夫妻頗懂生活情趣,仍免不了鬥氣爭執,她不諱言丈夫不像一般人以為的「涵養功夫好」,在家脾氣暴躁得多,有時在外受委屈,回家便藉故發作,妻子明白箇中緣故,選擇「以靜制動」,不一會兒也就煙消雲散。陳厚夫婦雖不及神仙眷侶,倒也是相知伴侶,怎料文章發表(1957)同一年,就傳出離婚消息……媒體一度推測是為某女星(後證實兩人僅屬朋友),不久又傳出新戀人是一名「臉上不施脂粉、不塗唇膏的少女」。其實,自陳厚恢復單身,幾乎是桃花不斷,整日「在女人圈子裡」打滾,名字接連和數位女星連在一起,直到遇見性格迥異的樂蒂。
「古典美人」樂蒂和「喜劇聖手」陳厚的婚姻,可謂「異性相吸」的最佳例證,兩人無論個性、形象、戲路、生活態度都截然不同,樂蒂傳統保守、文靜顧家;陳厚新潮摩登、好客愛玩,婚姻能維持六年已是極限。兩人緋聞始於合拍電影〈夏日的玫瑰〉,戀愛新聞常見報章雜誌。曖昧不明時,樂蒂曾說陳厚是一個「很好的玩伴」,從未正面否認報導,等於間接承認關係匪淺;當戀愛明朗,卻傳出樂蒂家人(特別是扶養她長大的外婆及同樣從影的胞兄雷震)激烈反對,「家人反對的理由是很簡單,是陳厚的私生活不好,家人對陳厚的印象很劣,當然就不願樂蒂嫁給陳厚了。」未料阻力變成結婚的助力,深陷愛河的樂蒂毅然挽著陳厚步入禮堂,成為人人羨慕的銀色夫妻。
婚後,陳厚一改往日花花綠綠,為漂亮太太斬斷無數情絲,可惜好景不長……丈夫的緋聞(包括:女明星、秘書等)一一傳到樂蒂耳裡,而且同時間有好幾位,對她造成極大衝擊。不只外遇,夫妻南轅北轍的個性也是衝突焦點,陳厚愛熱鬧又闊氣,時常邀朋友駕自家遊艇出海;樂蒂則偏好享受寧靜家居生活,熱中購買鑽石等保值投資,不喜無謂花費。裂痕日漸加深,婚變傳聞甚囂塵上,起初樂蒂還能強作幸福,即使搬離共居的青山別墅,也解釋為拍戲方便,堅稱感情一如往昔;私底下,她已準備結束與陳厚的婚姻,感情困擾更使心力交瘁的她體重直線下降。未幾,樂蒂掌握陳厚外遇的確切證據,決定向丈夫攤牌,透過訴訟程序,終於1967年底正式離婚。
「有人說:愛情—在英國是個悲劇;在法國是個喜劇;在德國是個歌劇;在義大利是個鬧劇;我說:愛情—在中國只是個未曾上演又不斷塗改的劇本。」不是人人稱讚的好丈夫,聰明精靈的陳厚無疑是有口皆碑的好朋友。他曾與被無數男性追求的狄娜,半真半假討論愛情,豁達間帶有幾分無奈。不知道戀愛經驗豐富的他,如何看待自己曾經走過的點滴,是悲劇、喜劇、歌劇、鬧劇抑或是無法上映的劇本?

「切開我!Open me up我不怕死,要是你怕開刀,怎麼能醫好我!」獲知罹患腸癌,陳厚始終對康復充滿信心,在港時見醫療團隊猶豫不決,焦急之情溢於顏表。「地獄人太多,擠不下,天堂你上不了,還是跟我們一塊耽在人間吧!」1969年的聖誕節前夕,李湄接到陳厚電話,感冒高燒的他難得落寞,好友只得以輕鬆言談婉轉勸慰。回顧住院點滴,陳厚多數時候勇氣十足,雖免不了被劇烈疼痛惹得脾氣暴躁,還是強迫自己接受一次又一次漫長複雜的手術。沒有印象中了無生趣的病容,陳厚仍能大聲談笑,一如李湄貼切的觀察:「他帶著少許天真的滑頭亦如往常,這位達觀的病人自己鼓舞著求生的意志,因此,安慰及關切,都不需要。」陳厚對病情很有信心,願意配合醫師所有指示,唯獨堅持絕不戒煙。看著他靠著床頭吞雲吐霧的剪影,李湄懸著的心瞬間放鬆,就像單純探望一位異地相逢的久違老友。
1970年2月,陳厚的癌細胞已轉移至血液與胃部,他高燒不退、徹夜難眠,全靠針藥維持生命。病痛纏身,陳厚最不願見至親憔悴垂淚,家人也不想他放棄希望,於是日日在互相隱瞞和隨時死別的恐懼中度過。去世前兩日,孝順的陳厚跪在床上默禱,隨即對母親說出最不願開口的告白:「媽,原諒我,我熬不住了,一兩天,我要去了。」彌留時,兒女最後一次探望,陳厚勉強睜開眼睛,眼角滑下淚水。
「請快起床與我乾杯!」李湄幾番思量,送給陳厚一張酒杯型的問候卡片,她反覆琢磨對白,想以平常態度沖淡病況險惡的現實。所幸,老友表現得積極有信心,一串串半真半假的玩笑話,彷彿忘記眼前人正經歷生死交關的時刻。健康時幽默風趣,病痛時依然健談樂觀,陳厚從來不是細膩專情的另一半,卻是貼心的家人與友人。

「花花公子,情人多多多,然而開不開心他都不是太清楚。花花公子,甜言多多多,然而真的假的他都不是太清楚。花花公子,尋求多多多,然而追追趕趕他都不是太清楚……」張學友以獨特唱腔挑逗詮釋「花花公子」,歌曲花俏非常,但就像歌詞最末的回馬槍,這群長期東奔西跑不嫌累、如孩童一般貪心日夜尋找玩具的公子哥們,快樂、真假其實都「不是太清楚」。不論是白雲的刻意營造或陳厚的無心插柳,兩位都因為自己的「隨心所愛」傷害一度深愛自己的另一半,雖不是他們的本意,卻已造成難以彌補的創痛。
人不免會有追求新鮮的時候,曾經轟轟烈烈的愛情歸於平淡,又興起尋找下一段轟烈的念頭,因而忽略得來不易的幸福。其實,所謂的「花花公子」也許是一種美化的願望投射,畢竟周旋美女誰人不想,只是愛情也伴隨責任與成長,正是他們無緣享受的甜蜜果實。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53年9月19日~1982年9月6日,白雲相關報導共九則。
2.《聯合報》1957年8月7日~1970年5月8日,陳厚相關報導共七則。
3.狄娜,《電影:我的荒謬》,香港:藍天圖書,2010,頁66~70。
4.左桂方、姚立群編,《童月娟:回憶錄暨圖文資料彙編》,台北:文建會,民90。
5.百度百科…白雲(楊維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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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1/22,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白雲、陳厚【主題】花花公子:外型出眾、風度幽雅,銀幕上下都極有女人緣的兩代帥氣男星。
播放歌曲:「花花公子」張學友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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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3日 星期一

王子與浪子…鄧光榮


王子與浪子…鄧光榮
粟子

「我是學武出身,也許大家不相信,不過這的確是事實。我的個性是較為外向的,由於興趣廣泛,不重小節,對於一切新奇的事物,全都想試它一試!」以〈白屋之戀〉(1972)在台闖出名號,銀幕上癡情感性的鄧光榮(1946~2011),實際是位熱中打獵、騎馬、潛水等戶外運動的高手。對拳腳的興趣遠高於談情,有張俊帥娃娃臉的他,卻是麗質天生的文藝小生,與甄珍攜手連台好戲,造就影迷心目中最速配的銀幕情侶。
回顧這段「軟性」經歷,作風「硬派」的鄧光榮總是心情複雜,他既因此在國語影壇大紅大紫,也得咬牙忍耐各種浪漫過頭的台詞。年歲漸長,記者再度問起往事,鄧光榮語氣盡是有一句說一句的乾脆爽快:「這似乎跟命運有關,大概我一開始就演的是文戲,以後文戲演得多了,製片人和導演都把我定了型,終於使我跳不出『文藝片』的圈圈。說句不好聽的話,這簡直跟有些女明星拍『脫戲』一樣,拍過一部,就一輩子當定了『脫星』!」


關於鄧光榮
祖籍廣東順德,有兩兄一姐,家中排行第四,1949年後,一家六口遷居香港。就讀新法書院時,參加校園電影〈學生王子〉(1964)主角徵選活動,於二千人中脫穎而出,由此踏入影壇。中學畢業、修完一年大學預科,鄧光榮正式投入影圈,拍攝粵語時裝片為主,為陳寶珠、薛家燕、蕭芳芳、李司棋等青春玉女配戲,包括:〈兔女郎〉(1967)、〈金色聖誕節〉(1967)、〈蓬門淑女〉(1967)、〈鐵二胡〉(1968)、〈春曉人歸時〉(1968)、〈飛男飛女〉(1969)、〈紅燈綠燈〉(1969)、〈歡樂時光〉(1970)、〈學府新潮〉(1970)、〈小姐不在家〉(1970)等。七0年代初,因粵語市場沒落,轉入國語片發展,陸續以〈浪子與修女〉(1971)、〈騙術大觀〉(1972)、〈火戀〉(1972)、〈情變〉(1972)打開知名度,在印尼新馬等東南亞地區很受歡迎。1972年,應「中影」邀請,來台主演改編自玄小佛原著的〈白屋之戀〉,與甄珍首次合作,電影創下賣座佳績,他更躍升文藝片首席男星。
鄧光榮片約大增、炙手可熱,遊走港台兩地,橫跨時裝文藝、寫實奇情、愛情喜劇等類型,作品有:〈蕩寇三狼〉(1973)、〈小偷鬥大賊〉(1973)、〈彩雲飛〉(1973)、〈亡命浪子〉(1973)、〈明日天涯〉(1973)、〈海鷗飛處〉(1974)、〈冬戀〉(1974)、〈一年幽夢〉(1974)、〈近水樓台〉(1974)、〈狼吻〉(1975)、〈吾土吾民〉(1975)、〈愛情長跑〉(1975)、〈龍鳳配〉(1975)、〈未曾留下地址〉(1975)、〈楓葉情〉(1976)、〈戀愛功夫〉(1976)、〈約會在早晨〉(1976)、〈大富人家〉(1976)、〈愛的迷藏〉(1976)、〈愛在夏威夷〉(1976)、〈波斯夕陽情〉(1977)、〈追〉(1978)、〈碧海情天〉(1978)等。與甄珍搭檔超過數十部電影,除此之外,也和後起之秀「二林」(林青霞、林鳳嬌)談情說愛。
自組「大榮影業公司」,由文藝小生轉型為動作硬漢,擔任製片並主演,包括:〈白粉雙雄〉(1978)、〈發窮惡〉(1979)、〈家法〉(1979,兼導演)、〈隻手遮天〉(1980,兼編劇)、〈無毒不丈夫〉(1981,兼編劇)、〈知法犯法〉(1981)、〈血洗唐人街〉(1982)、〈怒拔太陽旗〉(1983)。八0年代中淡出幕前,以監製為主,僅主演〈香港小姐寫真〉(1987)、〈江湖龍虎鬥〉(1987)等。鄧光榮樂於提攜後進,導演王家衛的首部電影〈旺角卡門〉(1988)和其後的〈阿飛正傳〉(1990),均由他主持的「影之傑製作有限公司」投資拍攝。九0年代復出大銀幕,於〈龍騰四海〉(1992)、〈五湖四海〉(1992)、〈黑豹天下〉(1993)飾演江湖地位崇高的黑道大哥。
鄧光榮作風四海,圈內人緣佳,曾與張沖、謝賢、陳自強、陳浩、秦祥林、沈殿霞結拜,組成六男一女的「銀色鼠隊」。感情生活低調穩定,1980年前後與相戀多時的女友嚴珍納結婚,育有兩女。至今從影超過四十年,參與電影超過百部,為香港著名的演員及製片家。


學生王子
1964年,在粵語影壇佔有一席之地的「嶺光影業公司」,正為一部校園題材的學生教育片煩惱不已,主事者黃卓漢坦言:「男主角是個十七、八歲高中快畢業的學生,成名明星均超越這個年齡,莫康時(粵語片知名編導)兄寫好劇本找不到合適主角,我決定登報徵求在校學生擔任,送幾千元獎學金給他做為酬勞。」為不影響該名青年的「未來」,文中特別註明:「拍完戲後仍要返校繼續學業,直獨到畢業為止,始能在從事電影工作。」消息見報,千餘青年趨之若鶩,其中也包括「被同學偷偷報名」的鄧光榮。
面試當日,黃卓漢、莫康時眼前如走馬燈般閃過無數應徵者,終於在輪到倒數第三位時,找到合適人選…就讀中學一年級的鄧光榮。「鄧光榮聰明、活潑、面孔俊、笑容甜、身段好,我與莫康時說,他絕對可以主演『學生王子』,可能這部片推出後就會紅!」果不出所料,暑期上檔的〈學生王子〉票房鼎盛,男主角也大有一飛沖天的氣勢。相較「嶺光」幹部、導演一致要老闆立即與鄧光榮簽約,黃卓漢卻有別的想法:「我不希望他中途輟學,等一年多後他畢業再出拍戲,還可能是謝賢第二。到時要用他再找他,何必為了省明星酬勞,去影響他學歷?」期間,不少電影公司透過鄧父找這位「明星學生」拍戲,握有「畢業後才能演出」合約的黃卓漢回憶:「將來前途和學歷都重要……該有的,一年多畢業以後,鄧光榮一樣會有。他的父親很明事理,一聽便表同意。」
結束一年大學預科課程,鄧光榮曾去找黃卓漢,唯他正隨劇組到韓國拍戲;也有機會應聘為警察幫辦,面對月入兩千港幣的優厚待遇,一度躍躍欲試。就在此時,九龍「英京戲院」老闆盧九以更好的條件,與鄧光榮簽訂兩年基本演員合約,他一口氣主演十幾部粵語片,迅速成為一線紅星。


文藝首選
相較無庸置疑的女主角甄珍,〈白屋之戀〉挑選男主角時,遇上重重波折。導演白景瑞最早屬意合作愉快的柯俊雄(1945~),但出道甚早的他,銀幕形象已屬成年男子,缺乏青春氣息,無法演出原著裡「電機系三年級」的大學生角色。幾番周折,劇組找到在港拍攝國語片的鄧光榮,促成他首度來台拍片。有趣的是,中學開始習武,擅長空手道、柔道、白鶴拳的鄧小生,卻是籃球門外漢。時間緊迫,白景瑞只得將電影裡男主角的專長,由籃球改為「唐手道」(即空手道),使鄧光榮從「一籌莫展」搖身「一等高手」。
風塵僕僕抵達寶島,鄧光榮談起從影經歷,不諱言是抱著「碰運氣」的心情,沒想到迅速在粵語市場走紅,當時有不少國語片公司請他一試,但都予拒絕:「因為粵語片拍得快,賺起錢來比較容易!」無奈好景不長,享受不過兩年風光,粵語片即告沒落。鄧光榮自述,1970年是最倒楣的時候,事業不得意,又遭逢父喪……所幸很快星運轉佳,不到一年即主演超過十部國語片。
〈白屋之戀〉裡,鄧光榮處處展現「男孩子的朝氣」,騎機車、打唐手道甚至刷油漆、丟可樂罐的拋物線都稱得上瀟灑帥氣,儼然是不作第二人想的白馬王子。電影不只捧紅鄧光榮,更成功塑造他與甄珍這對百分百登對的銀幕情侶,從此〈彩雲飛〉、〈明日天涯〉、〈海鷗飛處〉、〈冬戀〉、〈一年幽夢〉、〈龍鳳配〉、〈未曾留下地址〉、〈大富人家〉、〈愛的迷藏〉、〈愛在夏威夷〉……應接不暇,是「二林二秦」崛起前,最無往不利的黃金組合。


四海性格
鄧光榮個性直來直往,合得來、稱兄道弟;合不來、針鋒相對,他從不因明星身份息事寧人,而是據理力爭、不害怕衝突。〈彩雲飛〉開拍前,導演李行最早鎖定前期愛將柯俊雄(後期偏好秦漢),無奈對方一點空檔都擠不出,他想改用〈白屋之戀〉的鄧光榮,借重清新帥氣的「學生王子」魅力,卻又擔憂「傳聞中血氣方剛的浪子個性」,耽誤工作進度。巧的是,鄧光榮也輾轉聽到「李行拍戲時嚴厲如暴君」的謠言,嚇得他第一天到片廠「心怦怦跳」!隨著時間過去,雙方均認為事情沒有想像的糟,除了趕戲忙碌,其餘一切順遂。
鄧光榮不拘小節、大剌剌的處事態度,為他贏得友誼,也帶來不少麻煩,付出丟失工作、負面形象的代價。最有名的例子,就是〈一簾幽夢〉(1974)的換角風波。據報載,男主角楚濂最初屬意由鄧光榮飾演,他卻因屢屢任意停車數度被罰,事後不僅未繳付罰款,還對傳票置之不理,遂被香港法院以「藐視法庭」為由禁止出境,將好機會讓給好兄弟秦祥林。
隔年,為〈愛情長跑〉到墾丁出外景,鄧光榮說起苦練多時的武術,難掩興奮之情,更提供一則時效新鮮的「當年勇」:「去年到美國拍〈火爆兄弟〉,曾經在比賽中打贏白人和黑人。在洛杉磯時,有次珍納嚴因細故被一對墨西哥夫婦辱罵挑釁,我為了替中國人出一口氣,便出手把墨西哥人拋得老遠。為了這樁風波,我在警局被關了一夜……我並不叫冤,因為我總算出了一口氣!」儘管記者稱他「深藏不露」,但從事實來看,這位「靚仔」可謂出手率頗高的「打仔」,而且黑白勢力都嚇不住他!時常路見不平,鄧光榮多能在「出手」後順利過關,只是架打多了,難免惹上官非。1976年初,他就因之前在飯店跟人「看不順眼」、將一位男性毆傷,又在檢察官傳訊時不到,一度被以傷害罪起訴。


大哥氣魄
站穩而立之年,鄧光榮組織「大榮影業」,脫離「沙灘慢跑」的「軟性」宿命,拍攝系列以黑幫為主題的電影。1980年,為慶祝〈一手遮天〉票房突破港幣350萬元,他特地犒賞員工來台度假。無巧不巧,此時香港警方宣示進行大規模「反黑行動」,牽扯不少知名影圈人士。很有「大哥」架勢的鄧光榮,就傳出與「十四K幫」、「新義安」關係匪淺,他受訪時解釋:「引起誤會的原因,可能是出品影片〈錯誤的人生〉中,描述香港兩幫黑社會火拼的故事,我在電影中飾演『老大』,而被他人誤解。」事後證明,鄧光榮確與「真正黑幫」毫無瓜葛,只能說他的演技好,好到讓人「信以為真」。暫別影壇數年,身為老闆的鄧光榮,不耐導演霍耀良請託,演出「老大」一角,鄧光榮笑言:「復出拍片非常興奮,不過以前談愛情,現在講義氣,滋味完全不同。」
戲裡當「大哥」,戲外的鄧光榮也肯為電影豪賭,他看中王家衛的才華,支持他拍〈旺角卡門〉,上映時佳評如潮。繼之,又投資〈阿飛正傳〉,並計畫拍成「兩部相關但又有獨立故事的少年阿飛和中年阿飛」,未料導演手法引起爭議,專家叫好、觀眾確認為「沒有結局」、有受騙的感覺,賣座遠不如預期。王家衛當初是一、二部一起拍,〈阿飛正傳〉上映時,已用掉五千萬港幣……投資太大、血本無歸,身為老闆的鄧光榮雖然失意非常,仍親自向台灣的發行片商道歉。
鄧光榮向來不平則鳴,天地不怕。眼見〈阿飛正傳〉囊括多個獎項,卻在最佳影片輸給〈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勁敵〈阮玲玉〉、〈推手〉也分獲評審團大獎,忍不住批:「這太像『分豬肉』了!」至「銀色鼠隊」小妹沈殿霞喪禮,身為哥哥的鄧光榮指責秋官的畫面,更引來觀眾非議……我想,就算他明知道不妥,還是會這麼做,因為鄧光榮就是鄧光榮。


做「王子」多年,一身武打本領的鄧光榮常感嘆「身不由己」,整天和甄珍、林青霞、林鳳嬌愛來愛去、跑來跑去。說罷串串埋怨,還是加了個持平的尾巴:「我承認文戲也有好處,那就是文戲較能發揮演技。」投資成功、生意順遂,中年的鄧光榮如願在戲裡當上黑道大哥,現實生活則常撥空到勒戒所教書,攜女探訪孤兒院、老人院。
常覺得在這個世界做自己很難,在演藝圈做自己更難,鄧光榮卻能頂住各種看法。不論是王子還是浪子,他都只當貨真價實的自己。


參考資料:
1.謝鍾翔,「鄧光榮 白屋之戀」,《聯合報》第六版,1972年2月12日。
2.本報訊,「小生鄧光榮 勤練唐手道」,《聯合報》第六版,1972年4月1日。
3.鄧光榮,「各說各話 戶外生活漫談」,《聯合報》第九版,1972年11月27日。
4.本報訊,「一簾幽夢換角」,《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9月6日。
5.戴獨行,「鄧光榮 一身功夫 深藏不露」,《聯合報》第八版,1975年6月4日。
6.鐸音,「星星點點 鄧光榮改變戲路」,《聯合報》第八版,1975年7月19日。
7.鄧光榮,「各說各話 苦無用武之地」,《聯合報》第十二版,1975年8月18日。
8.本報訊,「鄧小生風塵僕僕」,《聯合報》第九版,1975年10月2日。
9.台北訊,「鄧光榮打架傷人 依傷害罪名起訴」,《聯合報》第三版,1976年2月7日。
10.台北訊,「鄧光榮否認與黑道有關」,《聯合報》第三版,1980年4月14日。
11.台北訊,「港警掃蕩黑道 英倫直接下令!」,《聯合報》第三版,1980年4月15日。
12.王弘岳,「金馬獎頒獎人群像之四 鄧光榮:自稱感觸良多」,《聯合報》第九版,1980年11月4日。
13.李儂,「鄧光榮」,《聯合報》第九版,1983年5月4日。
14.銘宗,「藝人藝事 文藝小生鄧光榮 鬥狠扮黑狼」,《聯合報》第二十四版,1988年1月20日。
15.台北訊,「鄧光榮來台探票房」,《聯合報》第三十版,1990年2月7日。
16.韓冰,「《藝人藝事》鄧光榮難忘情銀幕」,《聯合報》第三十版,1990年7月18日。
17.台北訊,「阿飛正傳鎩羽 續集難收場」,《聯合報》第十七版,1991年1月11日。
18.本報香港九日電,「金馬給獎矛盾失公允」,《聯合報》第二十六版,1991年12月1日。
19.保憲,「現場目擊 鄧光榮演老大架勢足」,《聯合報》第二十六版,1991年12月19日。
20.徐正琴,「鄧光榮 喜歡當『大哥』來台義務客串」,《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2年4月15日。
21.劉桂蘭,「鄧光榮 知福 惜福 施福」,《聯合晚報》第九版,1995年1月8日。
22.黃卓漢,《電影人生…黃卓漢回憶錄》,台北:萬象圖書,頁133~134。
23.百度百科…鄧光榮
24.維基百科…鄧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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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17日 星期一

【廣播】清瘦深情的憂鬱小生…雷震


清瘦深情的憂鬱小生…雷震
粟子

銀幕上浪漫求愛男明星,總給觀眾「旺桃花」的印象,雖稱「花花公子」有抹黑嫌疑,可至少應是「把妹」高手。然而,在眾多「吃得開」的男星中,清瘦憂鬱的雷震倒是靦腆內向的「化外之民」,儘管他也有緋聞,卻總是默默追求、靜靜結束。「人也挺老實的。」曾與雷震似有曖昧的張美瑤,接受訪問時,趕緊發出「好人卡」撇清關係,頗有「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弦外之音。
工作方面,雷震則是隨緣而長情。受「電懋」錄取後,他就一直為該公司效力,直到與導演袁秋楓、妹妹樂蒂合組「金鷹公司」為止,一待就是十三年。電影裡,雷震多數時候扮演溫文儒雅的世家子,但反派如〈古屋疑雲〉(1960)蓄意謀財的歹毒司機、〈太極門〉(1968)謀奪師傅密笈的惡門徒等,也願意嘗試。
沒有浮華惡習、私生活單純,從〈青山翠谷〉(1956)到近期〈花樣年華〉(2000)客串何先生一角。雷震舉手投足間,始終流露不帶邪氣的斯文禮貌,是形象與內在相符的稀有存在。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7年12月20播出〈明星回顧—雷震〉專輯。和妹妹樂蒂一樣,雷震同樣低調保守,以一個在電影圈的男生來說,簡直老實過頭,可謂難得一見、表裡如一的斯文小生。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2/20
節目摘要:雷震、電影〈情深似海〉
播放歌曲:由葛蘭演唱、雷震與葛蘭、喬宏主演〈教我如何不想她〉同名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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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樂蒂紀念館


關於雷震
原名奚重儉,1933年出生上海。十六歲時隨外婆、手足移居香港,曾與二哥重勤投考航空學校,並赴台灣受訓半年,後因有心臟病宿疾作罷。返港後,聽聞「電懋」招收新人,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便寄兩張照片過去應徵,經導演岳楓面試後錄取。丁皓、蘇鳳、田青、林蒼都是與他同期考入「電懋」國語組的演員,〈青山翠谷〉是五人自訓練班結業後的首部作品。
甫進入影壇的雷震,因外型清瘦又有傳統書香世家氣質,被選中擔任電影〈金蓮花〉(1957)的男主角,與如日中天的林黛演出對手戲。片中,他將癡情富家子一角詮釋得恰如其份,從此星運漸開。之後,雷震主要參與文藝片拍攝,和林黛、尤敏、葛蘭、丁皓、白露明甚或葉楓、李湄搭檔,幾乎「電懋」的頭牌女星都曾與他合作,作品包括:〈小情人〉(1958)、〈樑上佳人〉(1959)、〈空中小姐〉(1959)、〈同床異夢〉(1960)、〈喜相逢〉(1960)、〈情深似海〉(1960)、〈南北和〉(1961)、〈桃李爭春〉(1962)、〈小兒女〉(1963)、〈西太后與珍妃〉(1964)、〈南北喜相逢〉(1964)等。
1967年底,雷震與袁秋楓、樂蒂合組「金鷹影業公司」,其二哥奚重勤任職副導演。「金鷹」於1969年底結束,共拍攝七部武俠片,據雷震的說法,「金鷹」的成員都很老實,不僅投資失利、被人騙了錢,票房也不太好,經營兩年便告收場。
雷震自1971年退居幕後,專心經營與朋友合股的「天工電影沖印公司」業務,時間長達二十一年。期間,雷震結識武打明星茅瑛,兩人交往三年後結婚,1975年誕下女兒奚佩思。1980年,夫妻因長期聚少離多宣告離仳,結束不到十年的婚姻。
自「天工」退休後,雷震一人獨居香港,女兒時常探訪,生活平靜簡單。他偶爾接受訪問或客串電影演出,最近作品為王家衛執導的〈花樣年華〉。

生正逢時
被譽為「憂鬱小生」的雷震,體型單薄,非常適合文弱世家子或癡情少年的角色。投入影壇時,正值文藝片興起,他生逢其時,以「一年級生」之姿坐上〈金蓮花〉男主角,失之交臂的楊群,只得演個娘氣十足的胡琴手。
隨後幾年,雷震僅次於陳厚、張揚,與喬宏同為「電懋」第二把交椅。轉變發生在陳厚跳槽「邵氏」之際,「電懋」為此調整男星陣容,張揚獨任頭牌小生,喬宏、雷震也跟著升級。本來,雷震的地位仍稍遜於「雄獅」喬宏,但後者的身材太過高大,僅適宜與長腿的葉楓配戲,不適合搭配林黛、尤敏等袖珍型女主角。在「電懋」以「票房最高女星為中心」的製片政策下,兩位影后自是熱門,連帶讓適宜搭配的「袖珍小生」雷震吃香起來。
欣賞雷震演出時,不免覺得他過於清瘦,好似風一吹就站不住。所幸,碰上文藝當道,從錄取到主演一路順遂,可謂星路耀眼的當紅小生。直到武俠興起,雷震只得跟著左殺右砍,甚至在〈太極門〉裡賊眉鼠眼當惡人,感覺上像是「趕鴨子上架」,不若演出「深情凝望的癡情漢」有說服力。


兄妹情深
除已出嫁的大姊奚重英,重儉(雷震)與二哥重勤、弟弟重禮、妹妹重儀(樂蒂)於1949年隨外婆遷居香港。1952年,樂蒂投身影海,與「長城公司」簽約,三年後她的二哥雷震才加盟「電懋」。雖然哥哥是「後輩」,但星運卻遠比妹妹好,不一會兒就成為知名度頗高的演員,樂蒂直到進入「邵氏」才嚐走紅滋味。
兄妹倆的個性相似,都屬文靜內向,雖然為不同公司效力,也極少過問彼此工作情形,卻始終默默關心對方。「如果她板著臉不說話,我們就知道她一定又在外面受了氣。我們也不去煩她,她靜一靜自己就會好的。」雷震受訪時談起妹妹,短短幾句話,便道出樂蒂「不訴苦」的倔強個性。此外,他認為樂蒂比自己還內向,生活單純、不擅於交際、社會經驗少,除了參與慈善活動與拍戲,多數時候都待在家看書、聽音樂。
兩人和諧的關係因「陳厚」出現變化,即使事隔多年,雷震仍忿忿不平:「我一開始就不贊成樂蒂和陳厚來往,我和陳厚在上海念同一所中學,他比我高兩班,那時候就行為不好了。」所謂「不好」推估與濫交女友、出手闊綽脫不了干係,這習慣一直延續到他進入影圈,仍是一派浪漫作風。為了挽救小妹,奚家人使出渾身解數,但最後仍不敵樂蒂的固執。結婚當天,僅有雷震暱稱「老好人」的二哥重勤出席,他和弟弟重禮則以行動表示不贊成。或許為了賭一口氣,樂蒂硬是忍氣吞聲撐了五年,無奈陳厚花心如脫韁野馬,怎麼也管不住。最後,已搬出聽濤村愛巢的她,只好請哥哥們出馬,成功捉姦訴請離婚。
遠離痛苦的婚姻,樂蒂帶著女兒明明和兄長同住,雷震對她的決定則很支持:「我妹妹是個心地善良而又軟弱的人,雖然這次離婚,對她打擊很大,但我總覺得勉強在一起倒不如分開好些。」兩人不久便與袁秋楓合組「金鷹」,頗有寄情工作的意思。未幾,樂蒂拍攝完〈風塵客〉(1968)、〈太極門〉(1968)後便退股,恢復單純演員身份。
兄妹平靜生活不久,竟是樂蒂突然離世的噩耗,雷震在聽到醫師宣佈死亡時,在醫院內難過得痛哭失聲。記者們極想將此事件歸於「自殺」,但雷震等親屬始終認為是不小心服用過量安眠藥導致心臟病發作猝逝,實際上,樂蒂的母親和外婆都是因為心臟病去世,雷震自己也因此「毛病」無法進入空軍官校。
面對妹妹突然離開,雷震雖然情緒低落,仍得打起精神處理後事。他感傷回憶:「樂蒂當時(指去世當日下午造訪「金鷹」)顯得輕鬆愉快,在公司裡談笑,將近半小時才離開,誰想得到她這去就再看不到她了!」雷震推斷樂蒂最痛苦的時期已經過去,現在與女兒同住又有新片開拍,生活一片光明,實在沒理由自斷生路。


戀愛苦悶
雷震二十六歲時,曾和記者談起自己的戀愛想法,直說:「從沒對哪位女星存非非之想。」他言談誠懇、細細分析圈內男女的感情觀,不難看出其誠實坦白的個性。
雷震先說,外界人士常「誤認」電影明星是一個換過一個「車輪式旋轉」的戀愛活動招牌,但他卻認為這想法未免太天真,不僅因為林黛、葛蘭等青春女星短期內不會走入家庭,更何況女明星大多數是不願與圈內人結婚,因為「她們所需要的是圈外人」。另一方面,雷震表示男明星也不想和女明星結婚,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女明星的片酬比較高」。
對於「近水樓台」的影圈戀情,雷震同樣不以為然。他先指出電影明星在戲裡飾演情人或夫妻,親暱的表演對心理影響至大,更不諱言:「男女明星會因劇情而走入歧途,乃至發生不正當的情事。」只是事過境遷,這種不正常的感情還是會讓彼此後悔。雷震補充道,他並不是說男女明星在一起必然危險,只是由於「彼此的情事也知道得多了,有時候會彼此不尊敬,這不尊敬的心理,會影響到愛情。」言下之意是互相都知道底細與過去,感情難免蒙塵,若找外界的男女交往,就不會有(或是至少看不到)這些問題了!
雷小生雖然參透「圈內虛情」,一心向外發展,卻還是面臨找不到「好對象」的窘境。他無奈感嘆:「外界人士誤認為電影明星的生活不規律,乃至存有偏見,就不願與男女明星交朋友,乃至戀愛。」語末,更忍不住大聲呼籲:「其實,電影明星男的與女的,都是極喜歡與外界男女交朋友。」儘管雷震仍不時與女星傳出過從甚密,後來甚至迎娶同在演藝圈的茅瑛,但他受訪的回答卻很誠懇地將影星社交圈太小的事實娓娓道來,戳破觀眾對男女明星「各個吃得開」的幻想。此外,當我閱讀「不尊敬的心理」一段時,立刻想起戀愛史豐富的陳厚,既內又外、都不放過,難怪深知對方「行為不好」的雷震,死活不願妹妹下嫁、跳入「後悔」的火坑。


緋聞長跑
作為一位備受追逐的影星,雷震自然免不了陷入緋聞迷霧,真真假假、繪聲繪影,有時簡直到了「編故事」的境界。說實話,比起其他男星的花邊,雷震總給人「欠火」的感覺,好似還沒「轟轟烈烈」,就已「灰飛湮滅」。
合作〈金蓮花〉的機緣,使雷震與當時已是「頭牌」的林黛產生交集。雖然雷震的年齡較長,但由於還是新人,因此「見到她不敢講話,坐在那裡也不敢動。」林黛見這位斯文瘦弱的「對手」很拘謹,於是主動和他聊天,藉此培養默契。本來單純的「同事之誼」,看在記者眼裡,倒像發現新大陸,陸續發出感情加溫的報導。不僅如此,樂蒂與林黛交情頗深,好友同遊再加「護妹使者」雷震,更作實交往傳言。
據聞,新聞越演越烈時,雷震覺得壓力很大,一是根本沒有此事,二則因林黛名氣太盛,媒體鋪天蓋地的追逐令他無法承受。經過幾番琢磨,雷震決定採取「疏遠」辦法,一起出現的機會少了,便逐漸轉移目標,話題轉落在另一位新進小生…張沖身上。
結束與林黛的「虛情」,雷震的名字又與另一位「亞洲影后」連在一起,那人同樣是妹妹樂蒂的閨中密友,無論外型、戲路都十分相稱的尤敏。雷震回憶,合作第一部戲〈家有喜事〉(1959)時,尤敏已備受「電懋」禮遇。雖然是眾人簇擁的紅星,但她很會體貼人,亦時常招呼雷震過去聊天,分煲湯與零食,因此越來越熟稔。
其實,在拍攝〈家〉片前,報紙已不時刊登他倆親暱交往的消息,並認為這是「樂蒂關心哥哥,幫助雷震追求尤敏。」戀情一路從59年燒到61年,甚至一度有「樂蒂喊尤敏嫂子」、兩人即將步入禮堂的傳聞。然而,如同一篇名為「尤敏與雷震之戀」的報導所下得結論:「玉女是否真的是雷震為普通朋友呢!除了她本人之外,是沒有第二個人知道,而雷震又是否在追求玉女呢?這問題也是玉女與雷震本人才曉得的。」文章寫了半天,還是「大哉問」!
有趣的是,在尤敏情定高福銶前,眾人始終把目光放在她與曾江、雷震乃至寶田明的愛情追逐上。撇開遠在東洋的後者,在香港短兵相接的雷、江,還動員家人助陣的「冷戰」妙譚。事過境遷,如今再看那篇「活靈活現」描述兩男勾心鬥角試圖博得玉女好感的文字記錄,真佩服記者的生花妙筆。
隨著尤敏嫁做人婦,雷震來不及享受「單身」,又在紙上與氣質溫柔的張美瑤「送作堆」。「我對他好像影迷崇拜明星一樣,如此而已!」張美瑤應答客氣,強調與雷震只是「普通朋友」。時隔一年,一則敘述張美瑤自港轉機赴曼谷的新聞,卻透露出雷小生苦苦追求的消息:「台港電影及新聞界所共知的是雷震對她(指張美瑤)一片癡情。」姑且不論真偽,以結果論觀之,兩人確實「只是同事」。
從「影后」林黛、「玉女」尤敏到「台製之寶」張美瑤,雷震的「戀愛」總是不溫不火。眼見一、兩年也無進展,連應當中立的記者也忍不住為他暗暗使勁,「公器私用」逼問女主角芳心誰屬。無奈,「表裡如一」的雷震到了現實世界,身家輸給富家子、浪漫敗給追女仔,無怪遲遲「待字家中」。


婚姻大事
「在電影界服務,我不會結婚的。」初入影壇的雷震,說出女明星最愛的台詞。之後幾年,他的感情生活雖不至於空白,卻也未能開花結果。對此,雷震曾在1967年中赴台治療失眠症時,敘述遲遲將婚姻「擱著」的緣由。首先,是長期被失眠困擾,身體因此顯得很弱,無心思琢磨其他種種;其次,則在於妹妹樂蒂的婚姻失敗,使個性同樣保守內向的雷震,更提高警惕。
談起理想對象,雷震又有一番道理:「一切都要靠緣分,而且理想永不可能成為事實。……如果個性和觀念不同,那麼長久的生活單靠愛情事很難維持的。」還未迸發愛情火花,他就看穿「轉眼成空」的現實,如此冷靜不發昏的態度,想邁入婚姻更是難上加難。
1974年1月,不惑之年的雷震終於找到另一半,與比自己小十多歲的武打明星茅瑛共結連理。最初幾年自是甜蜜在心頭,茅瑛赴台拍片,還會接到丈夫祝賀「結婚三週年」的幸福電話。只是,夫妻長期忙於工作、分隔兩地,便有了「婚姻危機」的傳聞。為了「安內」,茅瑛暫時放棄事業,返港相夫教子,卻還是無法挽救隔閡,兩人最終於1980年分手。
回顧這段婚姻,率性的茅瑛不顧影響票房,穿著牛仔褲、素襯衫和心中偶像低調結為夫婦。雖然未能天長地久,卻從未口出惡言,「只怪自己那時太年輕,被戀情沖昏了腦袋。」她雲淡風輕地總結。雷震對此同樣沈默以對,畢竟琢磨許久的婚姻,誰也不樂見分離結局。


聽我提及雷震曾赴台治病的往事,護士出身的親戚才猛然想起,自己當時在台北榮總實習時「親眼目睹大明星」的往事。「他真的好害羞喔!一個人坐在最角落。」當時一群實習生聽說雷震到此,提早下班到他的病房「察看」。「心裡想著雷震在〈金蓮花〉的模樣,就很想偷看一下,我們穿著護士服,總有點方便。」她笑說早忘記問了什麼,只覺得這位「大明星」超級靦靦,怕生害羞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若是陳厚一定很吃得開!」聽到這裡,我忍不住接嘴,無怪一個「桃花朵朵」,另一個則是「躲躲桃花」。
「妳一定覺得我們家的人很奇怪是吧?」雷震接受《古典美人樂蒂》一書訪問,談起哥哥重勤、弟弟重禮終生未婚時,半開玩笑地說。這話傳到我的耳裡,忍不住點頭稱是,不過我所謂的「怪」,倒不是結婚與否,而在於雷震、樂蒂兩兄妹一以貫之的傳統保守個性。兩人身處電影圈,卻與花花綠綠絕緣,始終維持清新又帶些憂鬱的氣質,不曾沾染明星惡習,這「怪」真怪得難能可貴。

參考資料:
1.本報香港航訊,「尤敏與雷震之戀」,《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2月3日。
2.本報香港航訊,「明星婚姻的苦悶 雷震說外界男女不敢接近 圈內人看穿底牌玩弄愛情」,《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2月25日。
3.本報香港航訊,「雷震時勢造英雄 要與陳厚爭王座」,《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9月4日。
4.本報香港航訊,「曾江與雷震展開冷戰 雙方並動員多人助陣」,《聯合報》第三版,1961年2月19日。
5.姚鳳磐,「張美瑤說:雷震跟我只是普通朋友」,《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4月19日。
6.中央社曼谷六日專電,「張美瑤抵曼谷 過港小憩添置新裝 雷震情深迎於機場」,《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7月7日。
7.本報專訪,「為了妹妹樂蒂的婚變,為了本身的失眠症,以及終身大事久久未決 憂鬱小生 雷震更憂鬱了」,《聯合報》第六版,1967年7月31日。
8.本報香港二十七日專電,「樂蒂猝逝!黯淡銀河‧忽為巨星沉 寂寞蘭閨‧午夢未迴人」,《聯合報》第三版,1968年12月28日。
9.謝鍾翔,「逝者已矣樂蒂手足情 生者何堪雷震哀逾恆」,《聯合報》第三版,1968年12月29日。
10.本報訊,「水銀燈下—雷震與茅瑛祕密結婚」,《聯合報》第九版,1974年1月19日。
11.金琳,「茅瑛有雙大腳?」,《聯合報》第九版,1977年1月23日。
12.金琳,「茅瑛去年星運高照 如今受到傳言困擾」,《聯合報》第九版,1978年1月13日。
13.黃寤蘭,「動作片女星老成退隱 後起之秀功夫都紮實」,《聯合報》第九版,1979年8月2日。
14.張德光,「茅家姊妹‧手足情深」,《聯合報》第十二版,1980年12月2日。
15.左桂芳,〈電懋男星的定格印象〉,《國泰故事》,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2,頁265~266、348。
16.黃玥晴編,〈《家中小妹志高強》—雷震訪談〉,《古典美人樂蒂》,台灣:大塊,2005,頁244~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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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17日 星期四

【廣播】標準小生…張揚


標準小生…張揚

五0年代末期,「電懋」在大老闆陸運濤的全力支持下佳作不斷,不僅捧紅尤敏、葛蘭、林翠、葉楓等多位女星,亦培養出具個人風格的男演員。外型高大英挺的張揚,便是加入「電懋」後才星運大開,躍升一線男星地位。透過電影的塑造,他溫文儒雅、正人君子的形象深植人心,成為備受公司倚重的當家小生。
相較於同期男星,張揚沒有陳厚的活潑滑溜,亦不及雷震那般憂鬱清瘦。他就像是在好人家長大的乖巧男人,是最得人緣的翩翩青年。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7年4月19播出〈明星回顧—張揚〉專輯。擁有北方大學生清朗氣質的張揚,自從影以來就深受影迷喜愛,他多半飾演正直乖巧卻又有小缺點的角色,為電影裡的「白馬王子」增添不少人味!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5/17
節目摘要:張揚、電影〈野玫瑰之戀〉
播放歌曲:〈野玫瑰之戀〉插曲「卡門」、「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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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張揚
原名招華昌,廣東南海人,1930年在天津出生,後轉赴北京求學,曾就讀輔仁大學及中國大學經濟系。1951年,由北京取道香港到台灣,在台北居住九個月,後因進入朋友開設的出口行擔任會計,才再次回到香港。
1953年,他以藝名「張揚」考入邵氏父子公司為基本演員,分別和尤敏、李麗華合演〈黑手套〉(1953)及〈少奶奶的祕密〉,初入影壇就有獨當一面機會。1956年轉投「電懋」,首部作品是和李湄合作的〈春色惱人〉(1956)。1958年,與林黛合演的〈紅娃〉受到好評,從此聲勢扶搖直上,成為最受歡迎的國語片男演員。
張揚外型俊朗,適合拍攝時裝片,多部「電懋」出品的經典時裝電影,如:〈情場如戰場〉(1957)、〈雨過天晴〉(1959)、〈同床異夢〉(1960)、〈野玫瑰之戀〉(1960)、〈星星月亮太陽〉(1961)……均由他擔任男主角。
1961年,與女星葉楓閃電結婚,兩人於四年後離異。1966年初與圈外人沈佩珍再婚,之後前往台灣拍片,並開始執導演筒,他的作品包括與羅維合導的〈糊塗福星〉(1974)、〈阿牛出獄記〉(1975)等。1975年息影,隨後移民美國經商,鮮少與電影圈接觸。張揚22年的演藝生涯,共參與70多部電影演出。


家居男人的性格缺失
相較於「電懋」電影裡聰穎凌厲、果決明辨的女性角色,男性往往伴隨一些性格缺失,特別是外表看起來無可挑剔的「家居男人」,更是「電懋」編劇們聯手修理的目標。為此,銀幕形象甚佳的張揚,便常飾演善妒多疑、優柔寡斷但內心良善的「缺陷好男人」。
關於此點,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在〈星星月亮太陽〉裡的表現。片中,由張揚飾演的徐堅白是個飽受家族寵愛的長子,儘管父親家教甚嚴,但當他受打責罵時,卻又有祖母以身保護。在愛情方面,他雖然對門戶不當的青梅竹馬難阿蘭以割捨,卻又接連戀上表妹秋明及同學亞男,每一段都是真情,但放不下的藕斷絲連,反而造成更深的痛苦。劇末,當他一一尋訪三位女主角時,這個落空就找下一個的作法,似乎又有「沒魚蝦也好」的感覺。相較於「星星」的執著、「月亮」的守候與「太陽」的獨立,徐堅白沒有大壞大惡,卻是個沒長大且無決斷力的男人。
張揚與李湄合作的〈雨過天青〉及〈同床異夢〉也同樣是有缺陷的角色,前者是聽信姊姊挑撥,相信再婚妻子命中帶煞,使他被開除的小職員丈夫;後者則是大男人主義作祟的古板哥哥。此外,〈溫柔鄉〉(1960)、〈六月新娘〉(1960)裡略顯花心的富家少爺,與〈香車美人〉(1959)、〈野玫瑰之戀〉中因妒忌蒙蔽理性的年輕男子,都是張揚在躲在「好男人」形象下的使壞足跡。
即便張揚飾演的男性角色並不完美,但多數時候,他仍是女主角所衷情的對象,不用磕頭認錯,只要幡然悔悟同樣能得芳心。可是,年不是天天都過,張揚在〈太太萬歲〉(1968)裡就因「小小的缺點」而被樂蒂飾演的太太瑞娟整得七葷八素。片中,他不僅因工作能力不如由瑞娟假扮的吳玲達,拱手讓出主任一職,還因為向吳玲達告白,而被瑞娟施計丟在汪洋大海。最後,他只好收起不准妻子上班的大男人主義,乖乖奉行女男平等。


私人生活:愛情與性格
如同現在的八卦風氣,星運高照的張揚,感情生活同樣難逃被媒體窺探的命運。一篇名為「張揚行動神秘 愛交圈外女人」的報導,內容提到他認為結交圈外女性「既少破費又少麻煩」,並且因為「事先有嚴密的防範,行動神秘」,所以「他與女人出現的鏡頭不為人所見」。
此外,該篇文章更「爆料」張揚擁有和高大個子外貌相反的「吱喳性格」:「據片廠人說,張揚在拍片的時候,不但喜歡囉唆的管閒事,並且愛與女明星們鬥嘴。」由於症狀嚴重,更被女星們笑罵「富有很多的女性賀爾蒙,時日常了會變成女人呢!」
說實話,閱讀上述報導前,我完全無法想像張揚竟如此「女人」(這麼說其實並不正確,囉唆不是女人的專利,而是男人硬給的污名)。縱然不能以偏蓋全,但無風不起浪,至少可以說,張揚是有「行動神秘」且「好鬥嘴」的傾向。
但有趣的是,香港知名電影研究者余慕雲在他所編纂的《昨夜星光》中卻寫到:「他為人內向,不善交際,被稱為標準的『住家男人』。」顯然與六0年代的報導有所出入。看來,筆是長在人手上,再縝密的觀察也有遺漏,真實的張揚肯定比電影裡的張揚複雜許多。


閃電結婚
1960年12月初,港台影劇圈被「張揚葉楓結婚」的新聞震撼,連續數日,報章雜誌大篇幅刊載兩人共結連理的消息。由於事前一點跡象都沒有,因此所有人都十分好奇其中內幕。
張、葉閃電結婚前,葉楓的名字常和台灣籃壇選手李南輝連在一起,他們曾親口說出即將訂婚的佳訊。已是大明星葉楓更數次來台與李相見,兩人互動親暱熱絡,儼然即將「有情人終成眷屬」。未料,葉楓回到香港不久,就和宣稱「愛交圈外女人」的張揚宣布結婚,不僅影迷錯愕,面臨「新郎不是我」窘境的李南輝更是受到沈重打擊。
據「妹妹芳心誰屬 姐姐並不糊塗」的報導內容,葉楓二姐拿出一封妹妹寄給她的信,裡面只有簡單幾個字:「你一定很吃驚,十月十九日(農曆)我的生日那天,我與張揚訂婚。」實際上,葉楓不止一次向她抱怨孤身在港寂寞冷清,想盡早成立屬於自己的家。只是,舊情復然的青梅竹馬李南輝,卻因為尚無事業基礎,家裡不同意太早結婚,而無法在短期內迎娶葉楓。
除上述原因,「台灣歡聚發生情變 驚悉李郎另有愛人」中更指出,儘管李南輝已與在美國的未婚妻解除婚約,但當葉楓於1960年10月向「電懋」請假飛往台灣會李時,卻發現他還有一個尚未分開的膩友。這件事令她氣憤難平,返回香港拍攝〈星星月亮太陽〉時更「木然的毫無表情」。此時,擔任該片男主角的張揚「自告奮勇的去安慰勸解」,再過些時日,張揚更向葉楓告白,表露「我愛妳已好幾年」的心跡。故事到此,「暫時」走向完美結局,貨真價實的郎才女貌,歷經周折終於走進婚姻。

目擊葉楓…粟家長輩口中的戀愛八卦
1959年底,葉楓回到台灣拍攝〈喋血販馬場〉外景時,曾專程前往台南市水交社眷村,與定居在此的姐姐敘舊。自從知道葉楓要來的消息,住在附近的粟家長輩便跟著大隊人馬到處追星。據幸運目睹實況的親戚所言,葉楓腿長人美、神態自若,譬喻為仙女都不過份。
擁擠間,群眾裡冒出一句唐突的問話:「和妳合作的『張揚』那麼帥,為什麼妳不和他談戀愛?」其實,當時粟家長輩們也有同樣的疑問,不過由於她已和李南輝熱戀,因此只把「張葉戀」當成影迷口耳間的「夢幻組合」。
想不到,葉楓回港後卻立刻實踐大家的想像,一聲不吭就和張揚訂婚。時至今日,只要電視出現葉楓的消息,40年前曾看見她的親戚就會不厭其煩地再說一遍那天的經歷,一字一句、歷歷在目。

離婚與再婚
張揚與葉楓的婚姻,不僅結合時震驚影壇,離異時更登上1965年「香港十大銀色新聞」榜首。從開始到結束,這對銀色夫妻始終備受關注。
關於兩人的分手,妙筆生花的影劇記者自然有許多發揮與想像空間,多數報導將問題指向善於放電的葉楓,特別是她與邵氏新進小生凌雲的緋聞。兩人離婚後,圈內圈外大多同情張揚,對此,張揚在接受記者訪問時,頗具紳士風度地說:「希望台灣的影迷不要多責備葉楓,因為離婚是雙方面同意的。」張揚、葉楓沒有口出惡言,而是將離婚歸咎於「意見不合」,「合不來,共同生活就沒有意義。」張揚保持一貫態度,不願對「第三者嫌疑人」凌雲發表任何意見。
結束對過去的追問,大家又開始關心張揚何時再婚,1965年10月,剛離婚兩個月的張揚曾回答:「我不準備在短時間內再結婚。」然而事事難料,1966年2月卻傳出他赴日度「旅行結婚」的消息。他的新婚妻子是圈外人,符合先前「愛交圈外女人」的條件。
隔年6月,張揚偕太太沈佩珍到台灣補度蜜月,在機場接受台視記者盛竹如的訪問。為了滿足觀眾的好奇,盛記者非常帶種地問:「我有一個比較冒昧點的問題,您以前跟葉楓是銀色夫婦,您現在的妻子是圈外人,您覺得跟圈內人結婚、跟圈外人結婚,有什麼不一樣?」當著張太太的面,這個問題確實很難啟齒,好似張揚結果好幾次婚,即便盛竹如語氣透著客氣,仍使氣氛瞬間凍結。或許深知「逃不過」被詢問感情生活的命運,張揚無奈地笑答:「只要是美滿、正常的婚姻生活,都是一樣的。」他的新婚妻子文靜乖巧,在銀幕前顯得局促不安,與前任太太截然不同。


竄紅前的另類印象
張揚的外型斯文有禮,頗有五四運動時期北方大學生的氣質,相較於同期入行的趙雷、陳厚毫不遜色。然而出乎想像的是,三人剛入影壇的前幾年,卻有著和日後截然不同的印象評價。
筆名鏘鏘的影劇評人,在他於1956年發表的文章中提到,張揚和趙雷都有桃色問題,前者「一度有奪嚴俊所愛(林黛)之謠」;後者則在「使君有婦」的情況下「明目張膽與石友三的女兒石英同居」。反倒是日後花名在外的陳厚,筆者稱「我從來不曾聽到過他有粉紅色的故事」,不過鏘鏘承認陳厚是他的「個人愛好」。
鏘鏘對張揚的未來很感憂心,文末寫到:「三人之中以張揚的前途為最危險,外型不及趙雷,戲不及陳厚。」所幸,於該年加入「電懋」的張揚,找到合適的戲路,從此鴻圖大展與趙、陳並駕齊驅。

參考資料:
1.左桂芳,〈電懋男星的定格印象〉,《國泰故事》,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63~264、351。
2.邱良、余慕雲,《昨夜星光》第一冊,香港:三聯書局,1997,頁92。
3.鏘鏘,「張揚和趙雷以及陳厚」,《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8月10日。
4.本報香港航訊,「張揚行動神秘 愛交圈外女人」,《聯合報》第六版,1960年9月10日。
5.本報訊,「妹妹芳心誰屬 姐姐並不糊塗」,《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9日。
6.本報香港航訊,「台灣歡聚發生情變 驚悉李郎另有愛人」,《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13日。
7.黑白集,「李、葉之戀」,《聯合報》第三版,1960年12月14日。
8.姚鳳磐,「張揚機邊細語」,《聯合報》第三版,1961年1月24日。
9.王會功,「訪張揚‧談葉楓」,《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10月28日。
10.本報香港航訊,「香港影劇記者選出香港十大銀色新聞」,《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12月27日。
11.王會功,「張揚偏不張揚.偷偷去作新郎!」,《聯合報》第三版,1966年2月12日。
12.台灣電視公司,「竹如訪問影星張揚和沈佩珍夫婦」,1967年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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