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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8日 星期一

AI🔍楊帆的心病─從希望之星到30歲後銷聲匿跡

曾被寄予厚望的國語片主角男星─楊帆,因精神不堪重壓而陷入重重痛苦,30歲後在療養院度過餘生。楊帆本名楊光熹,1949年、6歲時,隨雙親自中國大陸移居台灣。中學畢業入讀國立藝專,服完兵役,即於李行執導的寫實文藝片〈街頭巷尾〉(1963),飾演品學兼優的高中生。因具儒雅的古典書生氣質受到矚目,獲「中影」重點培植的同時,更得到香港「邵氏」垂青。1966年6月,23歲的楊帆與其簽訂,7年基本演員合約……
影片動畫與部分照片以AI方式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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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27日 星期三

See🔍「凍齡娃娃」潘迎紫(1946or1949~)

身為1980至1990年代初台灣8點檔,電視連續劇的收視常勝軍,彼時年齡「過三望四」的潘迎紫,終得品嘗厚積薄發的頂流果實。「寶島小銀幕翻身」前,潘迎紫屬有知名度的微過氣明星。十幾歲即出道的她,最知名的代表作,就是與何莉莉、胡燕妮等並列「邵氏新十二金釵」;以及與反派男星─陳鴻烈的婚緣。長得漂亮、能演打戲、敬業認真;能賣萌、會搞笑的潘迎紫,總缺少再上層樓的契機。未料,就在同期紛紛引退後,卻從不得志的配角花旦,蛻變名震一時的戲劇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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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1日 星期五

Look🔍井莉

作為一位頂流明星,除必備的外貌條件、演技資質,更重要得有順勢而起的星運與觀眾偏愛的眼緣,輕輕柔柔的井莉,便是天生麗質的老天爺賞飯。被譽為白蓮花、黃玫瑰的她,憑藉脫俗而不做作的獨特風韻,在一票爭奇鬥艷的同行中脫穎而出。成為1960年代下半至1970年代,持續聲勢不墜的一線影星。井莉的戲路寬廣,無論是最合乎自身形象的時裝文藝、強調陽剛血性的古裝武俠、揭露社會秘辛的寫實奇情,抑或是神乎其技的博弈賭片,均有恰如其分的發揮。她不僅能詮釋楚楚可憐、弱不禁風的女性,也可以是外柔內剛、勇敢堅強的女子。25歲結婚的井莉,選擇持續電影事業,面對時不時的「息影」問題,總是實話實說的她,坦率道破對戲劇的喜愛:「我不會隨便說退休,這就像吃過大麻,會上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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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18日 星期一

Look🔍楊帆

提到「楊/陽、帆/凡」,腦海中第一位浮現的,可能是擅拍唯美鏡頭的攝影師暨導演─楊凡,可能是年輕時脣紅齒白、機智幽默的歌手兼主持人─陽帆,對1960年代港台國語影壇或1970年代台灣影劇圈較為熟稔的觀眾,則第一時間或會想到曾受「邵氏」力捧、一度躍居頂流預備軍,卻因罹患精神分裂症而黯然退圈的男星─楊帆。身高5呎11吋(約180公分)、體重150磅(約68.2公斤),體格修長、容貌出眾的楊帆,為精英白領的最佳代言人。不僅擁有老天爺賞飯的先天優勢,亦具備演藝科班出身的後天培植,儘管身處的台灣影圈發展有限,卻幸運獲有能力的伯樂─香港「邵氏」發掘,即飄洋過海。年紀輕輕、資歷淺的楊帆,短短3年,就得到同行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豐厚資源。本以為就此平步青雲,不料精神壓力接踵而來,記者筆下「無不良嗜好」、「用功好學」的他,為應付高強度的工作,選擇以藥物壓抑不安,用硬撐抵禦脆弱。本已搖搖欲墜的內心,在遭逢離婚打擊後更難收拾,忘記付錢、無故發笑、情緒失控、驟然失蹤……精神疾病使他記憶衰退,精神藥物令他外型走樣,最終只能在療養院度過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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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31日 星期六

潘迎紫的少女時代

對台灣觀眾而言,潘迎紫(1946~)是成就「神鵰俠侶」(1984)、「一代女皇」(1985)、「浴火鳳凰」(1990)、「一代皇后大玉兒」(1992)等多部「中視」八點檔連續劇的主要功臣。創下極高收視率之餘,也讓年輕時在香港電影圈,頗感不得志的潘迎紫,嘗到擔綱女主角、大紅大紫的滋味。當時,潘迎紫以「過三望四」的年齡,詮釋17、18歲的清純少女,雖然難免有好事者揶揄她「裝嫩」,但坦白說,潘迎紫在扮演這些角色時,確實保有清新純潔的「少女感」。能如此不分年齡的「仙氣飄飄」,除了天生麗質,後天的保養與努力同樣功不可沒。無論是吊鋼絲時的優雅身段,還是收放自如的情緒與演技,相信有一部分也是來自早年,在「邵氏」打滾數載的養成與歷練……
回顧潘迎紫的從影起點,可回溯至「邵氏」在1960年代初開辦的「南國實驗劇團」,潘迎紫為第二期畢業生。根據1966年1月出刊的《南國電影》第95期一則「銀壇十二新面孔」的報導,內文簡略介紹甫正式加盟的潘迎紫。當時她與「邵氏」簽訂8年基本演員合約,文中除讚賞潘迎紫在訓練班期間「成績異常優異」。更特別提起,曾獲邀在泰王御前表演的舞蹈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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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5日 星期一

台產清新文藝小生─楊帆

自台灣赴港發展的文藝小生─楊帆(1943~2006),曾是被「邵氏」重用的男演員,正值事業高峰,卻因情緒問題而淡出銀幕,他的遭遇,令同事、影迷不勝唏噓。1996年,人間蒸發19年的楊帆,撥電話給「中視」老友金滔:「我可以出來了,你來看看我,好嗎?」曾經俊俏帥氣、文質彬彬的一線文藝男星,再露面,已是身型發福的中年人,看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些。直爽又愛漂亮的的金滔,忍不住問:「你怎麼胖這麼多?臉上坑坑洞洞你以前是美男子、白面小生,是吃藥嗎?裡面很苦嗎?」
1970年代初,楊帆事業正好,精神卻出狀況,離婚後更是一落千丈。時常莫名其妙發笑、無故缺席通告、到舞廳忘了付錢……脫序行為、越來越多,母親實在沒辦法,只得將他送至療養院,從此揮別五光十色的娛樂圈。在院內一待30個寒暑,靜靜度過漫漫餘生。時間回到1960年代中,「邵氏」為提升拍片量、積極發掘新星,一面透過「南國實驗劇團」吸收培訓新血;另一面也將觸角延伸至台灣,挑選具潛力的青年演員。「邵氏」的眼光高且準,被看中已屬難得,還得有受公司力捧的運氣。綜觀自台赴港的眾「幸運兒」中,能在香港影壇佔有一席之地的女星就屬何莉莉,男星則是原名龍松的凌雲和文質彬彬的楊帆。楊帆身高6呎(約180公分),容貌斯文、體型修長,舉手投足散發略帶青澀的儒雅氣質。楊帆害羞沈默、優等生的銀幕形象,使他經常扮演醫學生、音樂家一類白領知識份子。私底下的楊帆,似乎並不擅應付複雜忙碌又花花綠綠的影圈生活,面對巨大的拍戲和婚姻壓力,他選擇吃藥硬撐而非傾吐求救。久而久之,問題越積越多,也越來越難解決。楊帆的狀態與他和井莉主演的〈雲泥〉(1968)有幾分類似,楊帆的心裡與這位女主角一樣,堆著厚厚的雲和泥,這些解不開的謎團,最終也造成楊帆無法重返社會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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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22日 星期一

井莉的故事─散發詩意氣質的清麗女星

「很多人說井莉有氣質,氣質是怎麼回事呢?很難解釋,也許就是說不做作,自然,有一點點派頭。那種味道,不一定是美,不一定是嬌豔,總而言之,便是特別。」井莉(1945~)的父親井淼(1913~1989)是六、七0年代片約最豐的老牌性格影星,雖謙言女兒什麼都是「一點點」、「不一定」,但最終的「特別」倒是畫龍點睛,包裹無數為父的驕傲。坦白說,我不認為會有人不喜歡井莉,因為誰都能找到偏愛的部分,漂亮奪目,卻有難以言喻的深度;清新脫俗,卻又不是遙不可及;楚楚可憐,卻有幾分現代女孩的倔強叛逆;溫柔幽怨,卻蘊含獨立自主的靈魂……琢磨許久,還是「特別」二字最足形容。
井莉在影壇十餘年,無論時裝文藝、古裝武俠、寫實奇情,她既有揣摩各種角色的演員潛質,也具吸人目光的明星魅力。「我不會隨便說退休,這就像吃過大麻,會上癮的。」由於早婚,井莉常被問到「息影」一類問題。很有想法的她,總強調自己會兢兢業業,盡力將戲演好,其餘順其自然。循著理想,與世無爭地走下去,這就是井莉,散發不凡氣質的永恆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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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18日 星期四

楊帆的故事─台產小生的香江電影路

1996年,人間蒸發19年的楊帆(1943~2006),撥了一通電話給「中視」老友金滔:「我可以出來了,你來看看我,好嗎?」曾經俊俏帥氣、文質彬彬的一線文藝男星,再現身,已是身型發福的中年人,看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些,他坦言:「天天吃藥、治療,不能出來,看不到朋友,沒有希望,不知道有沒有明天,你說能不變樣嗎?」
楊帆身高6呎(約180公分),容貌斯文、體型修長,舉手投足散發略顯青澀的儒雅氣質,或許是本身性格使然,楊帆總給人害羞沈默的印象。回到現實生活,面對巨大的拍戲和婚姻壓力,他選擇吃藥硬撐而非傾吐求救,久而久之,問題越積越多,也越來越難解決。如他和井莉主演的〈雲泥〉(1968),楊帆的心裡似乎也有一堆堆的雲和泥,這些解不開的謎團,最終也成為他始終無法重返社會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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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31日 星期日

「一代仙女」潘迎紫,沒那麼紅的少女時代+年齡之謎

對從小愛看電視劇的我而言,潘迎紫是神一般的存在,一下子小龍女、一下子武則天、一下子周璇、一下子大玉兒。儘管大人們總說她「年齡不小了」,三十幾奔四十,還演十七八,卻不否認她天生麗質的少女感。後來才知,潘迎紫的演藝路開始得很早,十幾歲便加入大公司「邵氏」,也在〈梁山伯與祝英台〉、〈七仙女〉這類經典名片中露過臉。只是,她當時並不若前後期的方盈、李菁、鄭佩佩、秦萍等那般受捧,是位星運普普的配角明星。
之後,潘迎紫歷經結婚、息影、離婚、復出,三十幾歲在異鄉台灣開啟「電視劇女王」外掛,成為寶島幾代人共同的八點檔記憶。人生際遇難料,對明星而言,會不會紅、啥時後紅是最難的大哉問,有時老天爺忘記放飯,有時老天爺追著給飯,重點是自己得準備得夠好,待放飯時,才能一粒米不掉地吃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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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7日 星期日

【廣播】氣質…井莉、宋岡陵


氣質…井莉、宋岡陵
粟子

「氣質是怎麼回事呢?很難解釋,也許就是說不做作,自然,有一點點派頭。那種味道,不一定是美,不 一定是嬌豔,總而言之,便是特別。」放眼影壇美女如雲,足以匹配氣質二字的倒是屈指可數,老牌影星 井淼謙言女兒井莉(1945~)雖非出類拔萃的璀璨鑽石,卻有股無法複製的純潔魅力,幽幽回眸便勝過無 數庸脂水粉。對井莉的讚嘆,同理可證於走紅於八0年代台灣電視圈的宋岡陵(1955~),銀幕上,她總 是散發清雅高貴的風度,令人仰慕憧憬又非高不可攀。時光流轉,井莉與宋岡陵的作品或許早已不復記憶 ,但鮮明獨特的「那種味道」仍然活非常。
現實生活中,井莉總是做想做、說想說,看來柔弱纖細,實際無論公私皆有自己的主張;至於事業心強的 宋岡陵,則是演戲同時兼顧家庭與副業,曾是記者筆下經商有道的女強人。巧的是,兩人均在二十幾歲、 聲勢如日中天之際建立家庭,婚後依舊活躍影壇,一度是人人稱羨的「愛情事業兩得意」……可惜相互扶 持的郎才女貌都遭逢瓶頸,幾番開誠布公的調整磨合,還是以離異收場。對比井莉的離開心更寬,致力進 修心靈的宋岡陵,卻因投資糾紛陷入通緝疑雲。面對指控、移居美國的她,眉宇間多了幾分看透世事的豁 達:「一個人可能要經歷多種人生的不如意,才能體會平淡的珍貴。」揮別五光十色的燦爛,發自內心享 受平凡的幸福。



不認為有人會不喜歡井莉,因為誰都能找到偏愛的部分,漂亮奪目,卻有難以言喻的深度;清新脫俗,卻 又不是遙不可及;楚楚可憐,卻有幾分現代女孩的倔強叛逆;溫柔幽怨,卻蘊含獨立自主的靈魂……。影 壇十餘年,井莉無論言情文藝、古裝武俠或社會奇情都能勝任,既有揣摩各種角色的演員潛質,也具吸人 目光的明星魅力。「我不會隨便說退休,這就像吃過大麻,會上癮的。」由於早婚,井莉常被問到「息影 」一類問題,對於不可知的未來,她總強調會兢兢業業地演下去,其餘順其自然。依循自我理念,與世無 爭的走下去,這就是井莉,令人難忘的美好存在。



井莉祖籍山東濟南,1949年隨雙親遷台,六歲時曾客串演出戲劇。1963年,父親井淼加盟「邵氏」,全家 移居香港九龍,後考進珠海大學社會教育系。讀至二年級上學期,因與「邵氏」簽訂八年基本演員合約( 後延至1982年到期)而休學,首作為瓊瑤原著的〈船〉(1967),戲份次於何莉莉,順利打開知名度。井 莉僅在頭幾部電影為配角,包括:〈七俠五義〉(1967)、〈神劍震江湖〉(1967)、〈寒煙翠〉(1968 )、〈船〉,〈雲泥〉(1968)是她擔任主角的第一部電影,獲得第七屆金馬獎「最有希望之女星」特別 獎。
從影初期,作品主要為文藝愛情電影,七0年代依循潮流大量接拍武俠奇情片,多扮演江湖客衷情的紅粉 知己,相當受「邵氏」倚重,如:〈十二金錢鏢〉(1969)、〈雙喜臨門〉(1970)、〈劍女幽魂〉 (1971)、〈馬永貞〉(1972)、〈刺馬〉(1973)、〈朱門怨〉(1974)、〈新啼笑因緣〉(1974)、 〈流星蝴蝶劍〉(1976)、〈多情劍客無情劍〉(1977)、〈蕭十一郎〉(1978)、〈倚天屠龍記〉 (1978)、〈小樓殘夢〉(1979)、〈碧血劍〉(1981)等。1981年,應獨立製片公司邀請來台主演〈大 賭場〉(1981)、〈賭王千王群英會〉(1982),香港「興發影業」出品的〈少林與武當〉(1983)是井 莉參與的最後一部電影。1985年,赴台拍攝中視連續劇「楚留香新傳」第二單元「蘭花傳奇」。二十五歲 時,與廣告圈才子謝宏中共組家庭,八0年代中離異。胞兄井洪為電視演員,為七0年代知名性格小生, 主要在台灣小銀幕發展。


「挺著大肚子,坐在邵氏攝影棚內搭的小咖啡館裡,何莉莉叫著井莉(噢,戲裡我叫湘怡),這是我在『 船』一片中的第一個鏡頭,也是主宰了我作演員的一個重要鏡頭。」為不負大導演陶秦的賞識,自述是「 青澀小女生」的新進演員井莉,用功觀察路上孕婦走路的姿態,看原著、讀劇本,絲毫不敢鬆懈。開拍時 ,井莉NG少、OK多;上映後,影評觀眾認同讚賞,就此踏上星光大道坦途。儘管父親已是馳名港台的硬底 子,井莉的崛起乃至走紅均是來自內外條件與努力,坦白說,父執輩的耳提面命與提點提攜頂多只是好的 開始,成功與否仍得靠自己。
經過〈船〉初試啼聲,導演陶秦十分看好井莉的可塑性:「不要以為井莉只能演一些楚楚可憐、弱不禁風 的女性,其實她可以演外柔內剛、堅強勇敢的女子,她將來戲路是非常廣闊。」未幾相中她擔任〈雲泥〉 女主角,挑戰罹患精神分裂症的純情少女。電影講述文靜好幻想的富家小姐熊素素(井莉飾),因無法接 受男友墜機喪生的事實,導致精神行為異常。她的心底堆積一堆堆的雲和泥,就像一團團無法解開的謎, 她時而憂鬱哀愁、時而乖張放縱,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演技過頭嫌假、不足顯頓,尚為新人的井 莉卻掌握的恰到好處,既表現女主角的飄忽不定,又不破壞全片的浪漫基調,叫好叫座之餘,更奠定她在 文藝片的首席地位。


六0年代末,文藝愛情賣座鼎盛、武俠動作方興未艾,井莉先以〈船〉、〈雲泥〉展現細膩動人的演技, 再於徐增宏、張徹、楚原等執導的英雄作品,飾演孤身飄零的歌女、爭強好勝的交際花、動作敏捷的俠女 、聖潔有正義感的護士、紅顏禍水型的女子……形形色色皆能稱職詮釋。七0年代中,大銀幕已殺得血流 成河,女性能發揮的地方少之又少,有的轉向風月片求發展,有的成為男性電影裡增添旖旎風光的裸露噱 頭,只有井莉與眾不同—她在〈流星蝴蝶劍〉裡近乎詩意的美、不食人間煙火的形象,已是同類影片不可 或缺的經典。井莉不一定戲份最多,但一出場便吸引全場目光,一如男主角甘願為她拼死格鬥、血肉模糊 的癡情。八0年代初,「賭」字當道,井莉搖身成為高深莫測的老千,一樣演什麼像什麼,在在印證她是 既是亮眼明星亦是紮實演員。


成為公眾人物第二年,井莉不單幸運走紅,也嘗到被莫須有緋聞纏繞的煩惱。流言始於她被選為某部武俠 片主角,從而爆出和導演過從甚密的傳聞,無中生有的消息越演越烈,外柔內剛的井莉甚至興起辭演念頭 。其實,導演與其父井淼熟識,雙方平日以叔姪相稱,戀愛機會微乎其微……流言所以產生,一方面是影 圈八卦使然,另一面也不無遭人放話陷害的可能,畢竟井莉擁有許多讓同行羨慕嫉妒的優越條件與觀眾緣 。
1969年下旬,井莉身邊出現正牌護花使者—媒體暱稱菲臘謝(菲臘即Philip的粵語音譯)的謝宏中。當時 追求井莉的豈止一人,其中不乏擅長經營「伯母路線」的富二代,偏偏她就鍾情尚處起步階段的謝先生。 男方受井莉垂青的同時,自己也追得格外費心,有時為見女友一面,不惜整日門口站崗、風雨無阻。年紀 尚輕,井莉本想遲些再談婚事,無奈的桃色新聞排山倒海,為徹底斬斷麻煩,索性把自己變成「死會」, 於芳華正茂、事業正好時步入禮堂。婚後,丈夫公事繁忙,反倒讓井莉懷念簡單輕鬆的往日時光:「如果 菲臘的生意不要搞那麼大多好,我們可以像當初時徒步拍拍拖。」
「在婚前,電影是事業;婚後,已成了職業,其間的情深到底有別。」1982年,三十七歲的井莉與「邵氏 」約滿未續,有意逐步減少片量,她不諱言此舉與丈夫關係密切:「不太敢接電影,因為怕先生不高興, 雖然他還沒表示過,但做太太的難免會顧慮。」隔年中,井莉坦承雙方感情生變:「我們之間是有危機, 可是危機剛剛過去。去年端午節的時候,我的情緒最低落,雖然我先生不承認,可是我知道他有女朋友… …」被問及是否分道揚鑣,她誠實道:「女人四十真尷尬!換成是前幾年,我一定離婚,絕不罷休的…… 」兩人後來分居,經過一段冷靜和考慮,最終各奔東西。



對宋岡陵的印象,隨著歲月化約為「氣質」,因為她,才明白脫俗清麗的純淨風采,是旁人望塵莫及的天 賦。從電影轉往電視劇,宋岡陵由甄珍、林青霞的配角晉升一線女星,不久嫁作人婦、成為母親,儘管後 起之秀如過江之鯽,像她這般極受歡迎又空靈飄逸的實力派影星卻難再見,親和力與距離感交互作用,造 就清新迷人的銀幕電力。不同於詮釋角色的「不食人間煙火」,淡出影壇的宋岡陵積極投入商場,成為專 注品牌經營的企業家,於公於私令人稱羨。
未幾,種種因素導致婚姻分手收場,作為虔誠的天主教徒,宋岡陵著力追求心靈的充實與滿足,進而完成 輔大神學院課程。正當眾人以為宋岡陵潛心宗教,竟傳出遭到通緝的震驚消息……對比提告者「詐騙失蹤 」的指控,移居美國的她三年後提出反駁,笑容中透露一絲苦澀。無論是非曲直,事件對宋岡陵和喜愛她 的影迷而言,都是一個難以抹滅的遺憾—一個好強天使由天堂落入人間的真實寓言。

宋岡陵祖籍湖南汝城,台灣出生,中學畢業考入「中央電影公司訓練班」第七期,1974年1月正式加盟「 中影」,參與電影〈古鼎紅顏〉(1974)、〈雲深不知處〉(1974)、〈八百壯士〉(1974)等。隔年11 月與「中國電視公司」(中視)簽約,主演「親情」、「哈哈鏡」、「烽火兒女情」、「春歸路」(1978 )等連續劇,迅速站穩主角地位;同一時間持續在大銀幕發展,於〈就從今夜起〉(1976)、〈微風細雨 點點晴〉(1976)、〈真真的愛〉(1977)、〈一顆紅豆〉(1978)任配角。1978年,獲「文藝協會」頒 發的電視劇表演獎,後與從事外銷成衣業的蔡昭倫閃電結婚,婚後暫時息影。1979年中旬,接拍電視劇「 河上的月光」,隔年隨夫移居美國,女兒(1982)出世。一年半後返台,宣佈二度復出,主演「翡翠谷」 (1983)、「一千個春天」(1983)等,後暫別娛樂圈並誕下一子(1985)。
1985年中,再度復出拍攝電視劇、部部轟動,作品如:「牽情」(1985)、「夕陽山外山」(1985)、「 雙面佳人」(1986)等;同時跨足服裝業,創立個人設計品牌「康琳服飾」。1987年,輿論盛傳婚變,與 丈夫共同現身闢謠,唯坦承關係陷入低潮,但雙方為事業、子女都不願輕言分手。1988年,首度接演古裝 劇「王昭君」,扮像典雅唯美,再掀收視熱潮。為尋求優質題材,開始接觸幕後工作、兼任製作人,分飾 二角的「天使之愛」(1989)是第一部自製自演的電視劇。拍罷「塔裡的女人」(1990)、「天龍八部」 (1990)赴美度假,逐漸淡出幕前、潛修神學,1995年結束十五年婚姻。恢復單身後,嘗試學習金融投資 ,並參演電視劇「我伴彩雲飛」(1997)、「大飯店」(1999)等,期間曾因親人債務問題陷入官司困擾 。1999年,應邀赴大陸演出電視劇「大人物—新鴛鴦蝴蝶夢」(1999),主持電視節目「美麗密碼.com」 (2000),自法國引進的精油事業更耕耘有成,獲「中華民國婦女創業楷模獎」(2001)肯定。
2003年,入讀輔大神學院教義系,期許將生命奉獻福傳工作,四年後畢業。2008年底,媒體披露宋岡陵因 「涉嫌詐欺」遭台北地檢署通緝,報導指她將合夥人的增資金兩百萬提領後人間蒸發。2011年,宋岡陵透 過好友得知此事,主動發表聲明釐清,認為對方控訴皆屬荒謬。她表示目前在美從事醫療服務業,暫時不 能返台澄清,委請前夫聘請律師以法律途徑處理。宋岡陵目前獨居紐澤西,與在紐約工作的兒子彼此照料 ,朝九晚五、自食其力,平日愛犬陪伴,不留戀絢麗過往,珍惜與過往截然不同的平靜生活。



電影和電視需要不同類型條件的演員,前者著重亮眼光芒與明星氣質,後者則是好看耐看和細膩演技並重 ,沒有孰高孰低,只有適不適合......都曾涉獵的宋岡陵,正是其中「電視魅力>電影魅力」代表。由「 中影」投身娛樂圈的她,初期以電影為主,努力年餘,仍然屈居二線,光芒始終為甄珍、林青霞掩蓋。尚 未刨光的裸鑽,直到接觸小銀幕才真正如魚得水,不出一年,就竄升為紅得發亮的今日之星。
儘管已是公認的「入流人物」,宋岡陵卻不介意充當「救火隊」,舉凡電視台開天窗,都願意遞補上陣。 相較演戲游刃有餘,歌唱顯得艱難許多,宋岡陵特地為節目練習二十首歌,以備不時之需。擔心忘詞的她 常為此緊張莫名,被揶揄演唱神情是「無語問蒼天」—就像踩在舞台上搖晃的兒童,她苦笑:「歌詞比台 詞難背,要唱嘛,就記不得跳;要跳嘛,就記不得表情;要有表情嘛,還會忘記微笑。」那怕心裡清楚「 無條件幫忙」的結果反而是「被看輕」,宋岡陵還是為旁人一句不經意的讚美,得到精神上莫大的快樂。 從「一千個春天」接手蕭芳芳到「塔裡的女人」頂替夏文汐,已經大紅大紫的宋岡陵都是爽快應允,其他 演員的出狀況發牢騷時,她也顯得格外包容,展現職業風範。



「認識兩年以上,就可以看清對方所有的缺點,所以要想結婚,必須採快節奏。」宋岡陵與交往五個月的 男友閃婚,當時任職成衣公司總經理特助蔡昭倫回憶,兩人因商討成衣展覽會相識。相處過程中,發現她 與銀幕上的溫柔婉約形象不同,是很有主見和決斷力的女性。經過幾次深談,深覺雙方性格既互補又相似 、契合非常。
好不容易熬出頭,年紀輕輕的宋岡陵毅然為愛脫離「明星生涯」,除了遇上對的人,也因為對演戲產生倦 怠。她不諱言當時戲劇圈存在許多問題,更條理列出批評:一、劇本太差,宋岡陵坦言:「老是背那些日 常生活中不可能聽到的台詞,演那些好得不得了或濫情得不得了的女主角,實在沒有多大意義。」;二、 社會道德觀念的改進始終跟不上戲劇的需要,「愛情永遠會是戲劇的重心,但對一個女演員來說,某種程 度的『犧牲』有時是必須的。可是我們的道德觀念會原諒她嗎?一個女明星,只要稍微『犧牲』一點,傳 出來的話就不堪入耳……可是不犧牲,如何愛下去?光憑手拉手肩並肩,就可以死去活來終生不渝?」對 現況無能為力,她只得獨善其身,回頭經營自己的婚姻生活……不過,「戲癮」不是說斷就斷,因此有了 一而再三的息影與復出。


以陳香梅與陳納德真實故事為藍本的電視劇「一千個春天」,幾經尋覓,決定由宋岡陵擔綱主角。為求盡 善盡美,劇組奔走台美兩地,宋岡陵更為此訂製數套旗袍,付出數倍時間、金錢與心血。可惜一分耕耘不 定等於一分收穫,作品未如預期叫好叫座,傾心投入的她首當其衝,腦海浮現「得不償失」的感嘆,因此 再度淡出銀幕。
幾進幾出電視圈,而立之年的宋岡陵已是深知自身優勢的專業演員,她清楚最適合的鏡頭角度,不厭其煩 提醒導演:「我的左邊上鏡頭。」1986年,三台協議不再相互挖角,宋岡陵從此專注在中視發展。為迎戰 強敵,她破例於八點檔「雙面佳人」首集扮醜,再因一場幾乎致命的車禍「醜小鴨變天鵝」,周旋於姜厚 任、張晨光之間。男主角各有擁護,宋岡陵被迫再度「逃情」,令現實中果決的她苦嘆埋怨:「又要上飛 機?『牽情』的結局我已經上過一次飛機,現在又要一走了之!我就不能有點別的結局嗎?」創意越走越 窄,不願放棄戲劇又遇不到適合劇本,宋岡陵索性與曹景德合組傳播公司。1989年初,首部製作的「天使 之愛」開鏡,戲裡戲外皆分飾兩角的她,必須適應截然不同的戲路造型與工作性質,不遲到早退、大小瑣 事面面俱到,弄得自己精疲力竭……


「我老公經常很不理解的問,我每天這樣辛辛苦苦累得不成人形,究竟所為何來?……原本我認為每一個 人不管是哪一種身份或扮演哪一種角色,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理想,無論如何都要試著去完成。試過之後, 我知道環境條件或制度都不可能使我在短期內擁有或達成自己的理想,因此我願意重新過那種輕鬆、無慮 、純家庭主婦的生活。」1990年中,宋岡陵對無法突破的演藝事業感到無力,將生活重心轉往家庭與服裝 副業,先前的婚姻危機也煙消雲散。
「人要自己而活,如果我覺得夫妻分開住的日子,能讓兩人都過得開心,為什麼一定要拘泥住在一個屋簷 下互相折磨、要求呢?」1994年中,結婚十五年的宋岡陵和丈夫決定分居,她回憶雙方相處有悲有喜,但 隨著兒子出生,個性差異越見明顯,十年來常是爭吵不斷。夫妻本期待分居是重聚的開始,無奈事與願違 ,最終於隔年3月簽字分手。婚姻劃下句點,連續遭逢雙親過世的宋岡陵言談盡是「非離不可」的落寞: 「我已無力再應付這段糾纏不清的婚姻,如果再不為自己找一片可以呼吸的空間,後半生將要面對什麼樣 的精神折磨,能不能平靜度過,很難說。」別於過往美麗高雅的貴婦形象,她收斂光芒、潛心宗教,尋求 心靈上的依靠與滿足。
離婚後,宋岡陵曾為親人背負官司、拖累財務,也曾經商有成、風光亮麗。2003年,她放下事業,專心到 輔大神學院進修,不願用「看破」或「看透」的字眼,而是更積極熱愛生命。最近幾年,宋岡陵銷聲匿跡 ,直到被通緝的消息曝光,才又引起輿論關注,資深記者陳念慈聞訊不勝欷噓:「她的折損,是在脫離前 夫羽翼,失去保護傘後所面臨的人情冷暖。」時隔三年,宋岡陵透過越洋電話訪問,親自針對案件做出澄 清。她表示在檢調單位寄發傳票前,就已移民美國,因此對股東提告之事毫無知悉,也不明白:「何以公 司結束了這麼久才提告?」現在的她,已將往日光彩留在過去:「可以確定的是,一切的繁華、絢爛真的 已經離我很遠了。」



「我好欣賞宋岡陵,她總是能給人種乾乾淨淨,輕輕柔柔的感覺,尤其是結婚之後,又散發一種成熟的韻 味,但願我能像她。」晚幾年出道的演員陳玉玫,聽聞記者稱讚與前輩相仿—型在典雅與美豔之間、擁有 類似的出眾內涵,欣然接受這份恭維。她對宋岡陵的描述,也可適用於井莉,畢竟兩人都是有口皆碑的氣 質佳人。
宋岡陵與井莉都是「婚後更紅」的罕例,成為有夫之婦不僅無損她們的明星魅力,更增添一股端莊風韻; 私底下,都屬於具自我主張的獨立女性,相夫教子之餘,亦不放棄經營鍾愛的戲劇領域。一直很喜歡這兩 位女星,喜歡她們從內而外綻放的美好,那怕後浪再強勁,也不能取代地位……「氣質是怎麼回事呢?很 難解釋……總而言之,便是特別。」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64年6月12日~1995年3月29日,井莉相關報導共十六則。
2.《聯合報》、《民生報》1974年1月22日~2011年4月16日,宋岡陵相關報導共六十八則。
3.吳昊主編,《邵氏光影系列:百美千嬌》,香港:三聯書局,2004,序三、頁160~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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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井莉、宋岡陵【主題】氣質:擁有獨特典雅氣質與觀眾緣的兩代美麗女星 。
播放歌曲:井莉從影首作〈船〉同名主題曲「船」方逸華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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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6日 星期日

【廣播】台產小生…唐菁、楊帆


台產小生…唐菁、楊帆
粟子

相較電影事業蓬勃發展的香港,台灣顯得寂靜,偶爾挖掘一位頗具希望的未來之星,不出幾月便被一海之隔的大公司相中,重金重用重重加身,豈有不琵琶別抱的道理?!回顧五、六0年代影壇,不僅有女明星「最美麗的動物」張仲文、「寶島第一美人」夷光猛龍過江,在異鄉闖出名號,男演員也受到矚目,其中最出名的莫過一度被視為台灣首席小生的唐菁(1924~)與曾受「邵氏」力捧的文藝一線新生代楊帆(1943~2006)。儘管兩人都是1949年後自中國大陸的新移民,但身份已和在地緊密連結,無論是在已經闖出名號的前者或即將旭日東升的後者,認真精進演技的他們,都被香江市場視為外來客。別於擅長交際應酬的唐菁,凡事悶在心底的楊帆不時鑽牛角尖,痛苦痛楚全都壓抑心底,最終成為擊垮精神的重擔,再回到故鄉,已不復往日飛揚神采。


唐菁竄起的年代,正值國語片鬧小生荒,人才濟濟的香港尚且如此,遑論資金機會貧乏的台灣。比起同期的黃宗遜、藍天虹,他外型討好、氣質清新,加上態度恭謙有禮、認真鑽研演技,迅速躍升首席地位。未幾,唐菁應邀到港拍片,已入不惑之年的他,因戲結識同片演員陳方(1941~),迅速墜入情網。情到濃時,唐菁返台向妻子提出離婚,從此日日上演比電影還具張力的愛恨情仇。儘管批評排山倒海,兩人仍舊堅持攜手。事後,唐菁選擇留在香港發展,以酷帥風流的特務角色翻紅,演藝生命由小生延續至中生。無論觀眾能否體諒私領域的風波,銀幕上的他,確實散發獨到的男性魅力。


唐菁本名唐振青,又名唐治民,1946年自農村學校畢業,任職牧場技士與管理員等職。二十四歲,愛好攝影的他報考空軍,初為空軍攝影師,後轉作地勤人員。1949年,隨國軍來台,基於對演戲的興趣,考進陸軍劇團服務,經漫畫家牛哥介紹至農復會當繪圖員。二十九歲,透過編劇陳文泉引薦,以演員身份進入「農業教育電影公司」(簡稱農教),參與首作為反共片〈烽火麗人〉(1953),與吳驚鴻分任男女主角,表現頗獲好評。1954年,「農教」與「台灣電影公司」合併成「中央電影公司」,唐菁遂成為最受倚重的台柱明星。1960年,因與「中影」解除基本演員合約,短暫淡出影壇,月餘後復出。
數年間,幾乎在台投資的國語片,很高比例都由他擔任主角,作品包括:〈風塵劫〉(1954)、〈甘蔗姑娘〉(1954)、〈千金丈夫〉(1954)、〈梅崗春回〉(1955)、〈關山行〉(1955)、〈歧路〉(1955)、〈碧海同舟〉(1956)、〈夜盡天明〉(1957)、〈歸來〉(1957)、〈她們夢醒時〉(1958)、〈風流冤家〉(1957)、〈懸崖〉(1959)、〈王先生投奔自由〉(1960)、〈魔窟殺子報〉(1960)、〈天倫淚〉(1960)、〈颱風〉(1962)、〈黑森林〉(1962)、〈龍山寺之戀〉(1963)等。1958年,應「邵氏」邀請赴港拍攝〈殺人的情書〉(1958,又名卡爾登情殺案),後仍以在台發展為主。1963年,憑〈黑夜到黎明〉(1963)中的正直軍官一角獲第二屆金馬影帝,也是首位由台灣影壇培養的得主(第一屆為香港資深影星王引)。
1963年中,經曾合作〈黑森林〉的導演袁秋楓介紹,加盟香港「電懋」,陸續主演〈聊齋誌異〉(1963)、〈雷堡風雲〉(1965)、〈亂世兒女〉(1965)。期間,與同樣來自台灣的新進女星陳方過從甚密,進而提出離婚要求,引發妻子林富美(1958年結婚)不滿,甚至引發官司問題。輿論一面倒指責男方薄情忘義,連帶影響電影事業。風波稍息,唐菁轉投「邵氏」,接演系列時裝情報、古裝武俠片,頗受歡迎,影片如:〈鐵觀音〉(1967)、〈特警00九〉(1967)、〈鐵漢風流〉(1967)、〈催命符〉(1967)、〈鐵觀音勇破爆炸黨〉(1968)、〈豪俠傳〉(1969)、〈飛燕金刀〉(1969)等。
1970年,與「邵氏」合約到期、轉為自由演員,定居香港,為各公司拍片,題材戲路廣泛,作品如:〈大丈夫能屈能伸〉(1970)、〈怒劍狂刀〉(1970)、〈天龍八將〉(1971)、〈黑靈官〉(1972)、〈應召女郎〉(1973)、〈香港屋簷下〉(1974)、〈撈女日記〉(1975)、〈五毒天羅〉(1976)、〈天涯明月刀〉(1976)、〈李三腳威震地獄門〉(1977)、〈面懵心精〉(1978)、〈蕭十一郎〉(1979)、〈失業生〉(1981)、〈大旗英雄傳〉(1982)等。從影三十年,拍攝超過七十部電影,年歲漸長,逐步退居幕後任配音,同時經營進出口生意。


初入影壇,唐菁就在〈烽火麗人〉獲拔擢為男主角,除了本身條件,多少也暴露小生人才缺乏的警訊。相貌端正的他特別適合青年才俊一類角色,天時地利,也自我磨練精進。赴港接拍〈殺人的情書〉時,唐菁一向做足功課:「先對劇本下功夫研究,瞭解劇中人物、背景,熟讀台詞、實習動作,可以說一切都是非常認真。」雖然站穩主角地位,他仍維持一貫「求進步」作風,不論任何角色,皆仔細揣摩,努力使自己不斷進步。時任記者的姚鳳磐認為唐菁的聰明在於「不以風流小生自居」,願意花時間琢磨演技,才能持續有所成長。
五0年代下半,台灣影人前仆後繼嚮往香港,唐菁也獲邀在〈殺人的情書〉試水溫。相較多數「洋洋得意」的同行,他顯得格外低調:「『到香港去』無形中成了大家的理想,也是唯一的情緒上的刺激!多提香港,好像更會刺激大家,撩起情緒上的波瀾而影響平靜的生活。」不把自己的得意加諸在別人的痛苦上,無怪贏得有口皆碑的好人緣。


唐菁屬和善易親近的社交性格,除去婚外戀鬧得滿城風雨(1964~1966)的負面報導,其他時候關於唐菁的文章,大半是褒多於貶,舉凡:謙遜(不是獻殷勤或拍馬)、有禮(誠心接受幕前幕後伙伴的愛護教導)、和藹(隨和大方、圓滑自然的社交態度)等美善用詞,都是形容他的常客。很會交朋友的唐菁,來往對象當然包括異性,導致他從單身到已婚,總是花邊新聞不斷。結婚不到一年,桃色傳聞頻頻見報,擔心假消息引起嬌妻埋怨,難得正色澄清:「男女之間除了愛情之外,還有友情的存在,……老兄(指記者):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尤其是我和富美!」
1958年1月,唐菁與小七歲的林富美正式結婚,典禮由「中影」總經理李葉主持,於攝影廠A棚舉行,燈火輝煌、喜氣洋洋,鋒頭一時無二。新婚不到半年,唐菁為新片前往香港,獨自一人在外,接連傳出與舞場小姐過從甚密。面對熟人單刀直入詢問,他的回答反映成熟社會人的處世態度:「只不過想以一種歡樂的氣氛來沖淡你客邸的寂寞;如果一定固執成見,不能通權達變,反而得罪了人!」唐菁深覺旁人眼中的「假戲真作」,其實只是「普通應酬」。儘管不時有曖昧不明的緋聞,偶爾打翻太座醋罈,但從未危急家庭。直到與「電懋」簽下一紙合約,暫別妻兒單身赴任,才使婚姻遭逢空前挑戰……


拍罷〈聊齋誌異〉,闊別十五個月的唐菁為〈雷堡風雲〉回台,行李塞滿各式毛衣皮鞋和打字機,他甘之如飴:「這都是我從香港帶回來孝敬太座的,還替我六歲的寶貝兒子買了一大堆玩具!」愛家愛妻愛子的好丈夫好父親形象,卻在女星陳方母親一則「駁斥香港某週刊報導唐菁婚變與女兒有關」的啟事後,陷入不倫疑雲。初期,唐菁、陳方分別向記者表明子虛烏有。特別是後者,一再堅稱雙方只是基於同鄉之誼、偶爾聯袂出席的朋友,一切指控都是冤枉。唐菁則自述不會離婚,但風言風語使他失去不少拍片機會。為何不接妻小就近陪伴?他的理由充足:「拍片收入並不寬裕,香港生活程度又太高,因此沒有力量負擔他們在港的費用。」相形之下,妻子林富美顯得有所保留:「唐菁嘴巴居然如此地硬,他是不是想要我把手裡的證據公布出來?」
自三角戀於1964年12月浮上檯面以來,隔幾日(密集時日日)就有數則鉅細靡遺的報導。一如所有的感情矛盾,真相只有一個,卻因為視角不同、立場各異而出現截然不同的說法,正如三位當事人對離婚事件的各自表述—陳方:空穴來風、絕無此事;唐菁:聚少離多、夫妻情薄;林富美:丈夫堅離、定有隱情。
被指介入婚姻的陳方,不只一次感嘆遭逢「無妄之災」。她後悔未在第一時間闢謠,甚至為證明另有所屬,供出已有交往多年的對象:「我是逼得沒辦法才宣佈有男朋友的,但對方可能已不承認我是他的女朋友!」從小到大規規矩矩,卻因嚮往電影圈而捲入泥沼,陳方對父母、家庭都感到抱歉,甚至懷疑千里迢迢到港尋夢是錯誤的決定。作為事件裡的唯一男性,唐菁一開始倒很輕鬆,笑言會等太太消氣再好好商量。然而,曾說不會離婚的他,回到香港即祕密搬離住所,與外界鮮少聯繫。其實,唐菁在1964年底回台時,已有意結束婚姻關係,經親友規勸才打消念頭並答應三個條件:回港後不與陳方私人會面、三個月內接妻子赴港定居、定期寄生活費,只是承諾都在他離台時煙消雲散。暫別緋聞女友,拒見妻子的唐菁獨居香港,見媒體偏袒後者,加上離婚遙遙無期,一度自暴自棄,不理髮、不剃鬍,折磨封閉自己。他不諱言交出一半收入,盡了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太太卻始終拖住不肯離婚,無疑是她的不對。
至於最受輿論支持的「受害者」林富美,自述丈夫為〈雷堡風雲〉回台時,就以「夫妻分隔兩地、生活不妥」為由提出離婚。希望維持關係的她,自願容忍退讓、承受委屈—非但可以自行負擔生活費用(即唐菁不須寄錢回家),亦同意他「在香港可以盡量玩」,接受分居但不答應離婚。她甚至辭去工作,帶著兒子到港尋夫,無奈此舉反而逼得唐菁豁出去:「我愛陳方!林富美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離婚,要不就回台灣!」轉圜無望,唐太太時而激動時而懇求,就是不想破壞家庭,言談間盡是悔恨與深愛。1964年12月下旬至1965年4月中旬,陳方、唐菁、林富美各執一詞,程度從完全沒有、模稜兩可到絕對有鬼,只有登場人物是最大公約數。儘管是明星銀幕外的家務事,高潮迭起絲毫不輸精心設計的劇本,觀眾各有支持,只是十有八九站在原配一邊。


「我總以為與結了婚的人在一起比較安全,哪想到他會和太太提出離婚……我對他真是恨之入骨!」陳方的告白卻被林富美公佈的證據—與唐菁往來的書信推翻,內情跟著呼之欲出……。天各一方的日子,唐菁、陳方還是祕密持續通信,內容和女方對外的冷淡態度完全不同(如:彼此以英文的丈夫妻子相稱、一再提到深愛唐菁等),證實兩人確實發展出愛情。不知記者是否徵詢陳方同意,報導大量登出信件內文,使原本只屬兩人的濃情蜜意,成為人盡皆知的「出軌證據」。對唐菁寫下「我這有多麼痛苦呢?」的陳方,或許正因信件的曝光,被打入更深的懊惱。
1965年10月,因緋聞而被「電懋」送回台灣休假的陳方,費盡辛苦得到香港一所中學聘書,藉此重回男友懷抱。她在給摯友的信中寫到:「為了他,即使有人告訴我回到香港是死路一條,我也是要去的……」既有如此決心,為什麼先前堅決否認?陳方坦言是來自親情壓力:「年老的雙親及兄姐流著淚請求我給他們點面子,給他們做人的餘地,要我否認時,我能再抗拒嗎?當然我們全錯了,因為紙包不住火。」
眼見唐菁、陳方走到一起,林富美選擇向台北地檢署告發兩人通姦及妨害名譽。她雖提出確切證據,檢察官也發出傳票,但法界人士多認為此舉效果有限—發生地點在香港(非中華民國領域)、所犯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犯罪重本刑為三年以上者,回國後才能適用刑法處罰),也就是說,就算認定有罪,也無法給予制裁。開庭時,只有林富美在親友陪同下應訊,她出示信件照片作為佐證,泣訴丈夫移情別戀後棄孩子於不顧……至此,夫妻情份已走到終點。「我真的希望他回來,即使是來看看兒子也好!」兩年後,林富美當選台中市議員,配偶欄上依舊是唐菁。受訪時還將「破鏡重圓」念茲在茲,雖再三說「他不會回來」,卻也表明「不會計較」,那怕有和女友生的孩子,也願意共同扶養。故事至此,愛情的自私與執著一覽無遺,道德上或許有對錯,但實際卻是各有各的身不由己。兩年間,原本各有發展的三人纏得筋疲力盡,畢竟在這多了一角的愛情關係中,誰都不是贏家。


人間蒸發十九年、五十六歲的楊帆與影圈舊友金滔聯絡:「我可以出來了,你來看看我,好嗎?」曾經俊俏帥氣、文質彬彬的文藝男星,已是身型發福的中年人,他無奈:「天天吃藥、治療,不能出來,看不到朋友,沒有希望,不知道有沒有明天,你說能不變樣嗎?」七0年代初,楊帆事業正好,精神卻出狀況,離婚後更每況愈下,時常莫名其妙發笑、無故缺席、忘了付錢……母親實在沒辦法,只得將他送至療養院,從此一待三十寒暑,靜靜度過漫漫餘生。時光倒流三十年,容貌斯文、體態修長、舉手投足靦腆青澀的楊帆被「邵氏」相中,成為最受倚重的超級新人。
或許是本身性格使然,楊帆總給人害羞沈默的印象;回到現實,面對巨大的拍戲和婚變壓力,他選擇治標藥物硬撐而非傾吐求救,久而久之,問題越積越多,也越來越難化解。一如和井莉主演的〈雲泥〉(1968),楊帆的心裡似乎也有一堆堆看不清的雲和泥,這些解不開的謎團,最終也成為他無法重返社會的遺憾。


楊帆本名楊光熹,四川威遠人,幼時隨家人遷台,在台灣接受教育,畢業於「國立台灣藝術專科學校」。1963年,以本名參與李行執導的〈街頭巷尾〉(1963),飾演兼差送報分擔家計的孝順高中生,表現恰如其分。「中影」新任總經理龔弘籌辦「影藝研究班」,專收對電影有志趣的青年,他以藝名楊帆報名「演技研究」課程,同學尚有「中影」演員王莫愁、唐寶雲,以及新人唐美麗(即丁珮)等三十餘人。
二十三歲加盟「邵氏」為基本演員,訂下七年合約,攜新婚妻子前往香港。楊帆首先在瓊瑤原著的〈船〉(1967)擔任要角,由此一舉成名,躍升時裝文藝紅星。與此同時,「邵氏」小生陣容發生重大變化,戲路相仿的陳厚、關山、金漢皆因故減少片量,楊帆外在條件佳、年紀輕且簽約時數長,被視為重點栽培對象。1967至1970年,為其演藝事業的顛峰,主演十多部電影,與胡燕妮、井莉、凌波等女星搭配,包括:〈青春鼓王〉(1967)、〈春暖花開〉(1968)、〈雲泥〉、〈狂戀詩〉(1968)、〈慾燄狂流〉(1969)、〈兒女是我們的〉(1970)、〈胡姬花〉(1970)、〈青春戀〉(1970)、〈女子公寓〉(1970)等,橫跨文藝愛情、情境喜劇、浪漫奇情、家庭倫理,古裝片僅與邢慧合作的〈鬼新娘〉(1972)。
走紅之際,楊帆曾因片酬問題與「邵氏」發生不快,但很快煙消雲散,對公司的重要性與日俱增。1970年初,和結褵三年的妻子簽字離婚,獨子由前妻扶養,情緒大受打擊以十二指腸患病為由,向公司請假留台治療。經數月調養,身體恢復健康,不久與「邵氏」解約。同年9月,因憂鬱症入院,康復後重回影壇,主演〈先生太太下女〉(1971)、〈琴韻心聲〉(1971)、〈她怎麼辦〉(1972)。七0年代前半,轉投小銀幕,加入「華視」為基本演員,又經友人介紹演出「中視」連續劇「大路」、「大地風雷」、「一代暴君」等。期間,精神分裂症病況加重,常因妄想而無法專心、狀況連連,母親為此疲於奔命。1977年,家人幾經考慮,將他送至台中市靜和醫院療養。此後數十年,楊帆成為醫院最資深的病患,長住醫院附設的「康復之家」,每日除例行復健,看電視、做手工、念佛經就是生活全部。2006年10月,因呼吸窘迫送往署立台中醫院檢查,發現是肺癌末期且擴散,一週後病逝,享年六十三歲。


「楊帆,是目前台灣影壇最有希望的小生人才,他具備時代中國青年優美的典型,俊雅而富有個性,今年二十歲的他,比任何一個以往的台灣國片小生看來『順眼』!」身高180的楊帆年紀輕輕,便得到時任記者的導演姚鳳磐看中,直言他前途不可限量。坦白說,影圈好看的演員不少,但能領受「俊秀」二字的卻不多,因為除了一表人才,還需要有氣質,只能說祖師爺賞飯,有的就是有。沒多久,識才的「邵氏」簽走這位「台灣影壇的希望」,將他帶進更寬更廣的華語市場。隨著〈船〉的賣座,楊帆也像他的藝名一般正式啟航,才第一年,就有機會主演投資甚巨的〈雲泥〉,星運可謂順遂。
分析箇中原由,首先是〈船〉的導演陶秦發覺楊帆是可造之才,因此特地在新作予以提拔;其次在於楊帆有好的外型和戲劇根基,演技頗受肯定,加上不斷研究劇本的好學精神,才能以新人之姿挑起大樑,一位與楊帆合作的導演更不諱言:「他有高貴的氣質,基本的條件夠,只要他自己努力,是大有前途的!」相較戲路相近的男星喬莊、凌雲,楊帆雖然戲齡最短,卻也是形像最清新、可塑性最高的一個。種種優勢無形間加強公司對他的信任,主角通告一部接一部,酬勞也升至兩千港幣,無疑是時裝男星中的吃香人物。


簽下夢寐以求的「邵氏」合約,與一見鍾情的女友結婚,二十出頭的楊帆體會人間最樂的雙喜臨門。楊帆的新婚妻子名叫陳海倫,曾以藝名陳瑛走上伸展台,也於〈煙雨濛濛〉(1965)飾演女主角歸亞蕾的妹妹。1966年,正值「二八年華」的她情竇初開,義無反顧成為最幸福的六月新娘。為配合楊帆的演藝事業,陳海倫和丈夫移居香港,並在啟德機場找到一份英國航空的地勤差事,兩人育有一子。不同於工作順心,夫妻的感情一直處在不穩定狀態,短短三年就有過兩次分居紀錄。楊帆澄清兩人是「為相愛而分手」,並激動地說:「她嫉妒!她愛我,愛得不得了,愛得甚至看到我和女主角在銀幕上擁抱都痛苦得要死。我一拍戲,少不了這些鏡頭,而看到她的一次又一次的煎熬,我著實於心不忍……」糾纏至1970年初,仍無法避免勞燕分飛的結局,在台北辦妥離婚手續。記者問及原因,雙方均認為是自己個性太強,無法相互容忍,才不得不結束四年情緣。
對於婚變的結果,和妻子的灑脫積極不同,楊帆顯得落寞非常,初期根本無心工作。對比當年將問題歸於性格不合(或著說太合以致同性相斥),獨居療養院十九年的他道出另一層真相:「二十六年前是因為精神有問題才導致婚姻破裂、事業失敗。我因為工作壓力大,所以靠吃藥維持,沒想到害了我一輩子,如果沒有住進精神病院來,一定流浪街頭,死定了!」


楊帆自我要求高,有時甚至到嚴苛的地步。拍攝〈雲泥〉期間,他為了有好的表現,無論在片廠或宿舍,都不斷翻閱劇本,反覆瞭解情節、揣摩角色,半點不放鬆,「好學」到有目共睹的地步。正是如此「求好心切」的性格,楊帆常不自覺繃緊神經,形成惡性循環...... 1970年,楊帆與妻子仳離後不願回港,以十二指腸患病、需就醫修養為由,向公司請假。當年包括「邵氏」和報章雜誌,都猜測他是為爭取提高酬勞或有意提前解約而怠工,但從事後諸葛的角度觀察,此時的楊帆似已受精神問題困擾,無法應付緊湊的片廠生活。
一位在七0年代與楊帆有密切接觸的朋友,曾以筆名齊國發表文章「楊帆的一生」,寫實描繪他返台後的際遇:「大吼一聲,整個人都變了,送回香港青山醫院,好好壞壞的。」(推估這部電影是〈青春戀〉,楊帆在片中飾演練就一身空手道本領的富家子,打架時都會伴隨吼聲。)他認為楊帆個性很善良,拼命壓抑委屈,才因無法負荷過重壓力而爆發。二十七歲開始,楊帆不時進出醫院治療,最初還以胃酸過多等理由搪塞記者,日子久了,慢慢也不再隱瞞精神患病的事實。齊國回憶,他偶爾見「帥氣依舊」的楊帆自顧自傻笑,問他笑什麼,他很有條理答:「想起以前好笑。」病況越見嚴重,病發的楊帆甚至穿著戲服跑到朋友家抽煙,言行焦慮非常,行為已非一般壓力過大所能解釋。之後幾年,楊帆的情形反覆,年邁的母親漸漸無法處理兒子頻繁的「狀況」,只能忍痛把他送進療養院。養病的日子,高帥的楊帆依舊待人有禮,歲月也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楊帆在醫院的過得低調平靜,隨著病情穩定,就移居到鄰近的復健社區「康復之家」。他每天在醫院服務台幫忙,支領微薄薪水,日常作息固定,和前半生的銀色絢爛截然不同。他的睡床由木板釘成,灰灰舊舊,唯一的擺設是兒子的照片:「加州大學畢業了,在IBM上班,過年時回來看過我一次,你看,他和我年輕時多像!他給我寫信,但沒時間來看我,我好想他!」楊帆把孩子的信妥善收著,是最珍貴的寶貝。前來探望的金滔見他應答如流、十分正常,好奇他為何不出院返家,楊帆的答覆坦率中盡是辛酸:「我有行動自由,但還要吃藥,不然會出狀況。我沒有家可回,也不想離開這裡。」醫院裡多數人都知道他過去是大明星,也常提起風光往事,他都是微笑以對。


「我不後悔退出影劇圈,這麼多年來,我花了半生積蓄,但命保住。勸圈內朋友一句話,如果環境可以,不如急流勇退。」相較歷經不倫緋聞依舊屹立、於007片種再創演藝二春的唐菁,因為婚姻失敗與工作壓力而鬱鬱寡歡的楊帆確是截然不同的個性,幾番波折,晚年的他悟到「退出要趁早」的道理。一個是因婚變問題遠離寶島、相當程度的隨心所欲;另一是因婚變痛楚匿居故鄉、儘可能地拼命掩藏……兩位來自台灣、香港發光的小生,典型印證「性格決定命運」的箴言。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53年2月2日~1966年3月12日,唐菁相關報導共五十則。
2.《聯合報》1963年6月12日~2007年2月3日,楊帆相關報導共二十二則。
3.吳昊主編,《男兒本色》,香港:三聯書店,2005,頁83~86。
4.齊國,「楊帆的一生」,2008年7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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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麗時光,一而再…《愛戀老電影—五、六0年代香江男星的英姿與豪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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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唐菁、楊帆【主題】台產小生:同由台灣挖掘、香港發光的一線小生,現實生活卻因不同性格造就不同命運。
播放歌曲:楊帆、井莉主演〈雲泥〉插曲「問白雲」方逸華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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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8日 星期二

【廣播】爆紅的考驗…楊帆、徐懷鈺


爆紅的考驗…楊帆、徐懷鈺
粟子

如願進入娛樂圈,「大紅大紫」絕是值得搏命打拼的唯一目標,有人終其一生與「紅」絕緣,有人卻一登場就紅得不可開交。畢竟當明星不像做學問,實力雖是入門條件,但並非「苦幹實幹」就能「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紅與不紅,百分百是「祖師爺賞飯」,何時供應、何時結束,誰都說不準。相形之下,一入行即大受歡迎的新人,可謂同行稱羨的幸運兒,別人奮鬥多年仍遙不可及的夢想,他們輕輕鬆鬆垂首可得。
由平凡而巨星的過程,就似搭乘台北101的高速電梯,還沒站穩就到達頂峰。面對迅速轉變,暈陶陶的滋味固然美妙,心理能否適應更是關鍵。常見媒體指某位竄紅新星患上大頭症或得了憂鬱症,有的能盡快調整腳步、重新出發,有的卻每下愈況、令人惋惜……寫到這,想起兩位在事業鼎盛時遭逢精神困擾的明星,分別是崛起於六0年代下半的「邵氏」一線小生楊帆(1943~2006),以及首張專輯創下破百萬佳績的「平民天后」徐懷鈺(1978~)。


1996年,人間蒸發十九年的楊帆,撥了通電話給「中視」老同事金滔:「我可以出來了,你來看看我,好嗎?」曾經唇紅齒白的靦腆小生,再現身已是身型發福的老氣中年人,他感嘆:「天天吃藥、治療,不能出來,看不到朋友,沒有希望,不知道有沒有明天,你說能不變樣嗎?」七0年代初,楊帆事業正好,精神卻出狀況,再經歷離婚打擊,他時常莫名其妙發笑、無故缺席通告、吃飯忘了付錢……母親實在沒辦法,只得將兒子送至療養院,從此一待三十寒暑,靜靜度過漫漫餘生。
楊帆本名楊光熹,四川威遠人,幼時隨家人遷台,畢業於國立藝專(現改制為國立台灣藝術大學)。二十歲時,以本名參與李行執導的〈街頭巷尾〉(1963),飾演一名兼差送報分擔家計的孝順高中生,表現恰如其分。入「中影」籌辦的「影劇研究班」,因外型俊秀清新、具書卷氣而漸受矚目,是影評筆下台灣影壇的新希望。
1966年中,楊帆受邀加盟「邵氏」為基本演員,雙方訂定七年合約,未幾偕新婚妻子陳海倫赴港發展。他首先在瓊瑤原著的〈船〉(1966)擔任要角,由此一舉成名,躍升時裝文藝紅星。儘管公司兵多將廣,但戲路相仿的陳厚(身體欠佳)、關山(合約到期)、金漢(關係緊繃)皆因故減少片量,楊帆自身條件好、簽約時限長、不斷精進演技,被視為重點栽培對象。1967至1970年,為其黃金時期,主演十餘部電影,與胡燕妮、井莉、凌波等一線女星搭配,包括:〈青春鼓王〉(1967)、〈春暖花開〉(1968)、〈雲泥〉(1968)、〈狂戀詩〉(1968)、〈慾燄狂流〉(1969)、〈兒女是我們的〉(1970)、〈胡姬花〉(1970)、〈青春戀〉(1970)、〈女子公寓〉(1970)等,橫跨文藝愛情、情境喜劇、浪漫奇情、家庭倫理,古裝僅〈鬼新娘〉(1972)一部。
三年間,楊帆成為「邵氏」最倚重的男星,片酬翻漲至兩千港幣,他尤其深獲女性影迷喜愛,一時間鋒頭無二。片約接踵而來,楊帆花費許多心血準備,卻導致負擔過大,漸漸無法應付公私壓力。與此同時,楊帆的婚姻出現裂痕,與結褵四年的妻子離婚,他的思緒更亂,情緒也越發難以控制。


楊帆的另一半陳海倫,出生家境富裕貿易商家庭,美國學校畢業後,曾以藝名陳瑛走上伸展台,也於〈煙雨濛濛〉(1965)飾演女主角歸亞蕾的妹妹。正值「二八年華」的她情竇初開,義無反顧嫁給心目中的Mr. Right,成為最幸福的六月新娘。1966年,楊帆簽下兩份(事業、愛情)合約,二十出頭的他,體會人間最樂的雙喜臨門。
為配合楊帆的演藝事業,夫婦移居香港,並誕下一子,不同於工作順心,夫妻的感情一直處在不穩定狀態,甚至兩度分居。傳出婚姻觸礁,楊帆激動澄清是為「相愛而分手」:「她嫉妒!她愛我,愛得不得了,愛得甚至看到我和女主角在銀幕上擁抱都痛苦得要死。我一拍戲,少不了這些鏡頭,而看到她的一次又一次的煎熬,我著實於心不忍……」分分合合至1970年初,終在台北辦理手續,正式分道揚鑣。不同於前妻積極開展事業,楊帆顯得落寞非常,初期都留在家中,以十二指腸患病為由,向公司請假留台治療。相較當年將婚變原因歸於「個性不合」(或說太合以致同性相斥),獨居療養院十餘年的楊帆,道出另一層真相:「二十六年前是因為精神有問題才導致婚姻破裂、事業失敗。我因為工作壓力大,所以靠吃藥維持,沒想到害了我一輩子,如果沒有住進精神病院來,一定流浪街頭,死定了!」


楊帆自我要求高,有時甚至到嚴苛的地步,他反覆研讀劇本、揣摩角色,久而久之常不自覺繃緊神經,形成惡性循環。赴日拍攝〈青春戀〉期間,楊帆應劇情需要反覆大吼,情緒劇烈起伏,因此誘發精神分裂症,返港後送往青山醫院調養,病情好好壞壞,回台持續入院治療。七0年代與楊帆密切接觸的友人齊國(筆名),坦言他個性很善良,拼命壓抑委屈,才因無法負荷過重壓力而爆發。1970年9月,楊帆的姊姊楊泮麗還未從丈夫汪榴照突然去世(8月初因精神衰弱服安眠藥自殺)的陰影復原,就面臨弟弟住院的驟變,她婉轉解釋:「楊帆近幾個月來,由於情緒欠佳,抽煙抽得很厲害。他最近脾氣的確有些暴躁……也因為情緒激動而不停的嘔吐,家裡人才將他送進醫院。」
二十七歲開始,楊帆不時進出醫院,最初還以胃酸過多等理由搪塞記者,日子久了,也不再隱瞞精神疾病的事實。友人曾試著介紹演出機會,希望楊帆能藉此好轉,未料開鏡當日,病發的他竟穿著戲服離開現場,戲也沒辦法再演下去。之後幾年,楊帆深受精神分裂症影響,狀況連連,母親為此疲於奔命,1977年忍痛將他送進台中市靜和醫院療養。「我不後悔退出影劇圈,這麼多年來,我花了半生積蓄,但命保住。勸圈內朋友一句話,如果環境可以,不如急流勇退。」年過半百的楊帆有感而發。


隨著病情穩定,楊帆移居到鄰近的復健社區「康復之家」。他每天在醫院服務台幫忙,支領微薄薪水,日常作息固定。楊帆在院內行動自由,想起許久未見的老友金滔,主動致電請他來台中探望,這也是楊帆住進「杜鵑窩」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媒體前曝光。楊帆、金滔相談甚歡,言詞間難掩對兒子的思念,金滔見他應對流利、對外界知之甚詳,好奇楊帆為什麼不回家,他的答覆坦率中有幾分辛酸:「我有行動自由,但還要吃藥,不然會出狀況。我沒有家可回,也不想離開這裡。」
楊帆很適應院內規律簡單的步調,但外界的造訪與相關報導,意外使他的生活受到干擾。其實早在與金滔告別時,楊帆就曾透露:「我是不能外出的,更不能受訪,為你破了例!」往日種種在心裡揚起陣陣漣漪,情緒波動過大,親人、院方基於保護立場,要求他不能再公開談近況,也從此拒絕訪客。生命最後幾年,楊帆不是到佛堂念經禮佛,就是在院內照顧大狗,平靜度過晚年。2006年10月,楊帆因呼吸窘迫送往台中醫院檢查,發現是肺癌末期且擴散,一週後病逝,享年六十三歲。


1998年,直率可愛的徐懷鈺,憑著一首翻唱韓國團體酷龍「脫離城市」的「妙妙妙」紅遍大街小巷。電視機、收音機、學校早操、社團營隊全是她清亮活潑的歌聲,朗朗上口的國民歌,不僅使Yuki登上「平民天后」,首張專輯「Yuki徐懷鈺同名專輯」(1998)更是賣到四度改版,全台灣總銷量超過百萬!張學友、陳淑樺等級的壯舉,不到二十歲的小女生竟然一蹴可及,不知跌破多少專家眼鏡……。徐懷鈺近乎卡通人物的誇張造型,想什麼說什麼的真性情,甚至有些無厘頭的對話,讓看膩夢幻文靜「假象」的觀眾耳目一新,造就台灣歌壇二十世紀末的Yuki旋風。


回顧徐懷鈺的出道歷程,傳奇猶如電影劇情。她每天頂曬衣服時,都習慣隨意哼唱,鄰居直覺聲音好聽、是可造之材,便將她介紹給好友…音樂製作翁孝良,在屋頂唱歌的女孩,就此進入台灣首屈一指的「滾石唱片」。不過,徐懷鈺的歌聲並非一開始就得到認可,時任「滾石」宣傳部經理的姚鳳群回憶,寫出無數暢銷曲的李宗盛對新人評語欠佳,老闆不免覺得心虛:「還要不要做?」姚鳳群對Yuki信心十足,承諾「八萬張定生死」,沒想到後來竟比標準多了110萬!接下來的「向前衝」(1998)依舊暢銷60萬,為公司創下過億獲利。
爆紅之後,隨之而來的是「難搞」、「大頭症」等傳言,事過境遷,姚鳳群近期受訪時坦言:「我通常會覺得是一種適應不良,就覺得自己好像有發言權。」錄製第二張專輯時,徐懷鈺一度拒唱後來紅透半邊天的「怪獸」,令自「飛起來」(1998)單曲開始苦心栽培的姚鳳群頗感灰心,他認為兩人溝通出問題,從此不願再製作徐懷鈺的專輯;面對她抱怨爆紅兩年間忙得不可開交,連吃飯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姚鳳群無奈:「周杰倫、阿妹不忙嗎?每一個人在工作崗位當中,認真取得一定成績後,相對的,妳的工作量就一定會很大。」求好心切與直來直往交互作用,致使自述個性「龜毛」的徐懷鈺,時常不自覺地得罪人,失去許多原本屬於她的機會。


自「天使」(1999)專輯開始,製作團隊大換血,銷售量卻開始下滑。不久又爆發「棄養爺爺」事件,逼得Yuki和母親上火線,含淚道出不為人知的辛酸童年……為負擔家計,徐懷鈺13歲就到餐廳洗盤子,賺錢、上學之餘還要挨打,這段爺爺的家暴陰影,使早熟的她入歌壇前,就得了憂鬱症。負面消息纏繞、專輯轉型失敗,徐懷鈺轉戰銀幕,參與電視劇「天地傳說之魚美人」(2000)、「尋找Mr. Right」(2001)、「齊天大聖孫悟空」(2002)、「心動列車」(2003)、「傲劍江湖」(2007)、「幸福捕手」(2008)、「庚子風雲」(2009)等,也嘗試跨足電影〈南方紀事之浮世光影〉(2005),發行性感舞曲專輯「Bad girl Yuki」(2007),但觀眾對她的印象始終仍停留在鄰家女孩的「妙妙妙」、「向前衝」、「我是女生」、「愛像一場重感冒」、「你還記得嗎」……
2010年初,發展重心移往大陸數年的徐懷鈺倉皇回台,揭露從事商演時,遭經紀公司逼迫陪酒,驚恐的她還被要求在酒瓶上簽名。為了能夠重新開始,徐懷鈺暫別螢光幕,到律師事務所打工兼學習,終於成功解約、換得自由。月餘,Yuki加盟新的經紀公司,卻從此人間蒸發,即使新東家申請假扣押也未見身影……有報導指徐懷鈺被母親軟禁在家,或說是憂鬱症發作、躲起來養病,公司朋友都不清楚她究竟在哪?


進入演藝圈,「紅」是唯一的志願,如願以償「少年得志」,自是人生一大樂。然而,急速飆升的知名度也帶來前所未有的關注與壓力,無論願不願意,這都身為明星,必須承擔的義務和責任。楊帆和徐懷鈺都很幸運得到觀眾喜愛,也不因為爆紅而絲毫放鬆,他們都對自我要求極高,一心想著盡善盡美,卻沒想到反過頭適應不良、累垮自己……祝福徐懷鈺早日重返歌壇,畢竟Yuki不只是Yuki,更是許多人的青春記憶。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63年6月12日~2007年2月3日,楊帆相關報導共二十二則。
2.吳昊主編,《男兒本色》,香港:三聯書店,2005,頁83~86。
3.齊國,「楊帆的一生」,2008年7月29日。
4.百度百科…徐懷鈺
5.維基百科…徐懷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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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噴火女郎…胡燕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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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歌曲:「你還記得嗎」徐懷鈺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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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20日 星期四

獨行人生路…楊帆


獨行人生路…楊帆
粟子

1996年,人間蒸發十九年的楊帆(1943~2006),撥了一通電話給「中視」老友金滔:「我可以出來了,你來看看我,好嗎?」曾經俊俏帥氣、文質彬彬的一線文藝男星,再現身,已是身型發福的中年人,看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大些,直爽的金滔忍不住問:「你怎麼胖這麼多?臉上坑坑洞洞,你以前是美男子、白面小生,是吃藥嗎?裡面很苦嗎?」「天天吃藥、治療,不能出來,看不到朋友,沒有希望,不知道有沒有明天,你說能不變樣嗎?」七0年代初,楊帆事業正好,精神卻出狀況,離婚後更每況愈下,時常莫名其妙發笑、無故缺席通告、到舞廳忘了付錢……母親實在沒辦法,只得將他送至療養院,從此一待三十寒暑,靜靜度過漫漫餘生。
六0年代中,「邵氏」全力擴張業務,積極發掘新星,一面透過「南國實驗劇團」吸收培訓,另一面也將觸角延伸至彼岸台灣,挑選具潛力的青年演員。「邵氏」的眼光高且準,被看中已十分難得,還得有受公司力捧的天時地利。綜觀由台赴港的新人中,能在影壇佔有一席之地的,女的就屬何莉莉,男的大概只有凌雲(原藝名龍松)和楊帆。
楊帆身高六呎(約180公分),容貌斯文、體型修長,舉手投足散發略顯青澀的儒雅氣質,或許是本身性格使然,楊帆總給人害羞沈默的印象。回到現實生活,面對巨大的拍戲和婚姻壓力,他選擇吃藥硬撐而非傾吐求救,久而久之,問題越積越多,也越來越難解決。一如他和井莉主演的〈雲泥〉(1968),楊帆的心裡似乎也有一堆堆的雲和泥,這些解不開的謎團,最終也成為他始終無法重返社會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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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楊帆
本名楊光熹,四川威遠人,幼時隨家人遷台,在台灣接受教育,畢業於「國立台灣藝術專科學校」(簡稱國立藝專,現改制為國立台灣藝術大學)。1963年,以本名參與李行執導的〈街頭巷尾〉(1963),飾演一名兼差送報分擔家計的孝順高中生,表現恰如其份。「中影」新任總經理龔弘籌辦「影藝研究班」,專收對電影有志趣的青年,他以藝名楊帆報名「演技研究」課程,同學尚有「中影」演員王莫愁、唐寶雲,以及新人唐美麗(即丁珮)等三十餘人。
1966年中,受邀加盟「邵氏」為基本演員,訂下七年合約,隨即攜新婚妻子前往香港。楊帆首先在瓊瑤原著的〈船〉(1967)擔任要角,由此一舉成名,躍升時裝文藝紅星。與此同時,「邵氏」小生陣容發生重大變化,戲路相仿的陳厚、關山、金漢皆因故減少片量,楊帆外在條件佳、年紀輕且簽約時數長,被公司視為重點栽培對象。1967至1970年,為楊帆的黃金時期,主演十多部電影,與胡燕妮、井莉、凌波等一線女星搭配,包括:〈青春鼓王〉(1967)、〈春暖花開〉(1968)、〈雲泥〉(1968)、〈狂戀詩〉(1968)、〈慾燄狂流〉(1969)、〈兒女是我們的〉(1970)、〈胡姬花〉(1970)、〈青春戀〉(1970)、〈女子公寓〉(1970)等,片種橫跨文藝愛情、情境喜劇、浪漫奇情、家庭倫理,古裝片僅〈鬼新娘〉(1972)一部。
走紅之際,楊帆曾因片酬問題與「邵氏」偶有爭執,但很快透過溝通恢復拍片,對公司的重要性與日俱增。1970年初,和結褵三年的妻子陳海倫於台北簽字離婚,獨子由前妻扶養,楊帆為此大受打擊,情緒萎靡不振。他一度以罹患十二指腸宿疾為由,拒絕公司返港安排,請假留台治療。經數月調養,身體恢復健康,接拍「邵氏」與「新華」合資的聊齋型影片〈鬼新娘〉,不久與「邵氏」解約。同年9月,因憂鬱症入院,康復後重回影壇,主演〈先生太太下女〉(1971)、〈琴韻心聲〉(1971)、〈她怎麼辦〉(1972)。
七0年代前半,轉投小銀幕,加入「華視」為基本演員,又在朋友介紹下演出「中視」連續劇「大路」、「大地風雷」、「一代暴君」等。期間,楊帆的精神分裂症病情加重,常因妄想而無法專心工作,病發時更是「狀況連連」,母親為此疲於奔命。1977年,家人幾經考慮,決定將他送至台中市靜和醫院療養。此後數十年,楊帆成為醫院最資深的病患,儘管病情穩定,仍住在醫院附設的「康復之家」,每日除例行復健,看電視、作手工、念佛經就是他生活的全部。2006年10月,因呼吸窘迫送往署立台中醫院檢查,發現是肺癌末期且已擴散,一週後病逝,享年六十三歲。


好的開始
「楊帆,是目前台灣影壇最有希望的小生人才,他具備時代中國青年優美的典型,俊雅而富有個性,今年二十歲的他,比任何一個以往的台灣國片小生看來『順眼』!」1964年開春,時任記者的姚鳳磐就送給「小帥哥」一份暈陶陶的大禮,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是整篇文章中唯一的男士,足見對楊帆的青眼看待。坦白說,影圈好看的演員不少,但能領受「俊秀」二字的卻不多,因為除了得長得端正、一表人才,還需要有氣質,偏偏這「氣質」看不見、摸不到……只能說祖師爺賞飯,有的就是有。
沒多久,識才的「邵氏」簽走這位「台灣影壇的希望」,將他帶進更寬更廣的華語市場。隨著〈船〉的賣座,楊帆也像他的藝名一般正式啟航,才第一年,就有機會主演投資甚巨的〈雲泥〉,星運可謂順遂。分析其中原由,首先是〈船〉的導演陶秦發覺楊帆是可造之才,因此特地在新作予以提拔;其次在於楊帆有好的外型和戲劇根基,演技頗受肯定,加上不斷研究劇本的好學精神,才能以新人之姿挑起大樑,一位與楊帆合作的導演更不諱言:「他有高貴的氣質,基本的條件夠,只要他自己努力,是大有前途的!」
個人準備完善,時空環境也助楊帆一臂之力,使他在新舊交替階段趁勢而起。回顧當時,「邵氏」小生群主要分作文武兩個區塊:古裝武俠以王羽為首,00七式的時裝間諜片則有王俠、張沖、唐菁,人才濟濟;至於專拍文戲(時裝文藝、歌舞)的男演員卻出現斷層,最倚重的陳厚因病遠走美國,關山的合約即將期滿,續約與否尚未可知,金漢則因與凌波的婚姻與公司關係緊張。東減西扣,真正能無後顧之憂為「邵氏」主演新片的,只有喬莊、凌雲和楊帆。三人中,楊帆雖然戲齡最短,卻也是形像最清新、可塑性最高的一個。種種優勢無形間加強公司對他的信任,主角通告一部接一部,酬勞也升至兩千港幣,無疑是時裝男星中的吃香人物。


愛的波折
簽下夢寐以求的「邵氏」合約,與一見鍾情的女友結婚,二十出頭的楊帆體會人間最樂的雙喜臨門。楊帆的新婚妻子名叫陳海倫,出生家境富裕的貿易商家庭,美國學校畢業後,曾以藝名陳瑛走上伸展台,也於〈煙雨濛濛〉(1965)飾演女主角歸亞蕾的妹妹。1966年,正值「二八年華」的她情竇初開,義無反顧嫁給心目中的Mr. Right,是最幸福的六月新娘。
為配合楊帆的演藝事業,陳海倫和丈夫移居香港,並在啟德機場找到一份英國航空的地勤差事,兩人育有一子。不同於工作順心,夫妻的感情一直處在不穩定狀態,短短三年就有過兩次分居紀錄。消息傳出時,楊帆曾指他倆是「為相愛而分手」,並激動地說:「她嫉妒!她愛我,愛得不得了,愛得甚至看到我和女主角在銀幕上擁抱都痛苦得要死。我一拍戲,少不了這些鏡頭,而看到她的一次又一次的煎熬,我著實於心不忍……」為了不讓對方痛苦,楊帆勉強同意離婚,但或許是還有依戀,過一陣子重修舊好。吵吵合合至1970年初,還是無法避免勞燕分飛的結局,在台北正式辦理離婚手續。記者問及原因,雙方均認為是自己個性太強,無法相互容忍,才不得不離異。
甫恢復單身,陳海倫計畫重返銀幕,接受劉家昌邀請,在其執導的文藝悲劇片〈我要你回來〉擔綱演出。陳海倫否認此舉是要給前夫「顏色」瞧瞧,她開朗表示:「我與楊帆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希望逐漸能夠將他淡忘,我演電影,是因為我很喜歡演電影。」談及未來是否會破鏡重圓,她搖搖頭:「過去我們分居過,但也曾復合過一段時間,假如有可能的話,是不會到律師那裡辦正式離婚手續的。」語畢,陳海倫承認楊帆「是個好人」,但彼此都有「不能忍讓」的銳角,所以無法「白首偕老」。附帶一提,陳海倫後來演過電視劇、主持電視節目,結束第二段婚姻後赴美深造法律課程,1980年再回台灣,已是執業律師的得力助手。
對於婚變的結果,沒有前妻的瀟灑積極,楊帆顯得失落非常,初期都留在永和家中,絕少在公開場合露面,無視於「邵氏」催促返港的指示。相較當時將問題歸於性格不合(或著說太合以致同性相斥),獨居療養院十九年的楊帆對老友金滔道出另一層真相:「二十六年前是因為精神有問題才導致婚姻破裂、事業失敗。我因為工作壓力大,所以靠吃藥維持,沒想到害了我一輩子,如果沒有住進精神病院來,一定流浪街頭,死定了!」


精神壓力
楊帆自我要求高,有時甚至到嚴苛的地步。拍攝〈雲泥〉期間,他為了有好的表現,無論在片廠或宿舍,都不斷翻閱劇本,反覆瞭解劇情、揣摩角色,半點不放鬆,「好學」到有口皆碑的地步。他雖是知名編劇汪榴照(1926~1970)的妻舅,但楊帆入「邵氏」不久,姊夫即另謀高就,他在公司的成就,完全是自己的不懈努力所致。正是如此「求好心切」的心態,楊帆總不自覺繃緊神經,形成惡性循環......1970年,楊帆與妻子離仳後不願回港,暫以十二指腸患病、需就醫修養為由,向公司請假。當年包括「邵氏」和報章雜誌都猜測他是為爭取提高酬勞或有意提前解約而怠工,但從事後諸葛的角度觀察,此時的楊帆已受精神問題困擾,無法應付緊湊的片廠生活。1970年9月,楊帆的姊姊楊泮麗由港返台,還未從丈夫汪榴照突然去世(8月初因精神衰弱服安眠藥自殺)的陰影復原,就面臨弟弟住院的驟變。被問到楊帆的情形,她婉轉答:「楊帆近幾個月來,由於情緒欠佳,抽煙抽得很厲害。他最近脾氣的確有些暴躁……也因為情緒激動而不停的嘔吐,家裡人才將他送進醫院。」
一位在七0年代與楊帆有密切接觸的朋友,曾以筆名齊國發表文章「楊帆的一生」,對他返台後的境遇,有十分貼切的紀錄。文中描寫楊帆真正發病是在日本拍戲時:「大吼一聲,整個人都變了,送回香港青山醫院,好好壞壞的。」(推估這部電影是〈青春戀〉,楊帆在片中飾演練就一身空手道本領的富家子,打架時都會伴隨吼聲。)他認為楊帆個性很善良,拼命壓抑委屈,才因無法負荷過重壓力而爆發。二十七歲開始,楊帆不時進出醫院治療,最初還以胃酸過多等理由應付記者,後來也不再隱瞞精神病的事實。齊國回憶,他偶爾見「帥氣依舊」的楊帆自顧自傻笑,問他笑什麼,他很有條理答:「想起以前好笑。」有新聞指楊帆病發時會傷害人,齊國不以為然:「報導說他跟人打架鬧進警局,我不相信,別人打他,他根本不會還手。」由於病況越趨嚴重,他曾請「中視」的朋友找楊帆拍戲,本想:「可能讓他高興,病應該會好些。」未料開鏡當日,發作的楊帆竟穿著帥氣軍裝(戲服)跑到他家,煙一根接一根抽個不停,戲也沒辦法再演下去。
之後幾年,楊帆的病況反覆,年邁的母親漸漸無法處理兒子越來越多「突如其來」的麻煩,只能忍痛把他送進療養院。養病的日子,高帥的楊帆依舊待人有禮,歲月也在不知不覺間流逝……「我不後悔退出影劇圈,這麼多年來,我花了半生積蓄,但命保住。勸圈內朋友一句話,如果環境可以,不如急流勇退。」隱居十九年的楊帆有感而發。


歸於平淡
楊帆在醫院的過得安穩平靜,病情穩定後,就移居到鄰近的復健社區「康復之家」。他每天在醫院服務台幫忙,支領微薄薪水,日常作息固定,和前半生的銀色絢爛截然不同。楊帆在院內行動自由,想起許久未見的老友金滔,主動致電請他來台中探望,這也是楊帆住進「杜鵑窩」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媒體前曝光。
「我在這兒站了五個小時,金凱利,你遲到啦!」「楊凱利,你一點不像有毛病的人,看來比我還正常!」金滔、楊帆互稱「凱利」,是昔日熟朋友的招呼語。他帶老友到宿舍參觀,走過一排鐵窗房舍時,不停有人喊著「恭喜」,楊帆解釋:「他們叫我的名字,光熹,我是這兒最老資格的病人,沒有人不認得我。」他的睡床由木板釘成,灰灰舊舊,唯一的擺設是兒子的照片:「加州大學畢業了,在IBM上班,過年時回來看過我一次,你看,他和我年輕時多像!他給我寫信,但沒時間來看我,我好想他!」楊帆把孩子的信妥善收著,是他最珍貴的寶貝。金滔見楊帆應答如流,對外界資訊知之甚詳,好奇他為什麼不回家?楊帆的答覆坦率中卻有幾分辛酸:「我有行動自由,但還要吃藥,不然會出狀況。我沒有家可回,也不想離開這裡。」醫院裡多數人都知道他過去是大明星,也常提起風光往事,他都是微笑以對。
楊帆很適應院內規律簡單的步調,但金滔的造訪與相關報導,卻意外使他的生活受到干擾。其實早在與金滔告別時,楊帆就曾透露:「我是不能外出的,更不能受訪,為你破了例!」本來遺忘的「心底死水」,因為金滔的到來又「起了波動」,楊帆情緒起伏太大,親人、院方基於保護立場,要求他不能再公開談近況,也從此拒絕訪客。生命的最後幾年,楊帆平日不是到佛堂念經禮佛,就是在院內照顧大狗,平平淡淡走完人生路。


楊帆是很認真的演員,不論扮演怎樣的角色,都是那樣傾心費勁地準備。他最擅長斯斯文文的有為青年,〈雲泥〉滿懷理想的實習醫生、〈慾燄狂流〉認真正直的建築師、〈狂戀詩〉守護純愛的含蓄男孩,楊帆就像來自小說的白馬王子,完美而專情,他也正能把握那種味道。相形之下,〈春暖花開〉的脫線搞笑、〈青春戀〉的狂放不羈……就非楊帆本行,雖然他仍然盡心盡力揣摩,卻總無法像陳厚、金峰那般如魚得水。
不知道楊帆如何看待這段「邵氏」時光,是像他情緒不穩時說得「很好笑」,還是住院後一抹沈默的笑容?楊帆把自己逼得太厲害,想滿足全部的期待,一心做到最好,結果卻回過頭壓垮自己。楊帆的一生因為精神分裂症斷成兩塊,前半是神采飛揚的沙龍照,後半是儉樸低調的黑白片,哪一段比較快樂、哪一段比較不悲傷,或許只有歷經箇中滄桑的「光熹」知道。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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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姚鳳磐,「新年談影壇新人」,《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月1日。
3.本報訊,「汪榴照返台」,《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6月13日。
4.本報香港訊,「邵氏小生陣容改變」,《聯合報》第五版,1967年11月3日。
5.本報香港航訊,「岳楓執導新片」,《聯合報》第八版,1968年9月16日。
6.本報香港航訊,「文藝時裝片,票房不理想!」,《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11月19日。
7.本報香港航訊,「邵氏公司小生 楊帆逐漸走紅,《聯合報》第八版,1969年4月21日。
8.本報訊,「小生楊帆 來台演唱」,《聯合報》第三版,1969年12月28日。
9.本報訊,「影壇怨偶 不合終離」,《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1月7日。
10.本報訊,「邵氏影星楊帆 暫無返港跡象」,《聯合報》第八版,1970年1月19日。
11.本報香港航訊,「楊帆要求提前解約 邵氏正研究中」,《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1月23日。
12.本報訊,「陳海倫受聘 主演珊瑚戀」,《聯合報》第四版,1970年2月8日。
13.謝鍾翔,「陳海倫重回銀幕」,《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2月13日。
14.本報訊,「楊帆與邵氏間 誤會已經冰釋」,《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3月31日。
15.本報訊,婚姻破裂情緒失寧 楊帆住進精神病院」,《聯合報》第三版,1970年9月17日。
16.戴獨行,「纖秀雅靜的陳海倫 重回螢光幕」,《聯合報》第五版,1970年7月30日。
17.北朗,「陳海倫回鄉情怯」,《聯合報》第九版,1976年4月21日。
18.張德光,「陳海倫銀河勇退 在美做律師助手」,《聯合報》第九版,1980年7月1日。
19.粘嫦鈺,「楊帆飛越19年杜鵑窩歲月」,《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9月3日。
20.粘嫦鈺,「楊帆 精神病院優閒過日」,《聯合報》第二十六版,1999年5月16日。
21.粘嫦鈺,「瀟灑金滔 暗藏有情有義」,《聯合報》D3版,2006年2月19日。
22.洪敬浤,「楊帆住院29年 去年十月肺癌過世」,《聯合報》D2版,2007年2月3日。
23.吳昊主編,《男兒本色》,香港:三聯書店,2005,頁83~86。
24.齊國,「楊帆的一生」,2008年7月29日。


春暖花開(Spring Blossoms)
導演:岳楓
編劇:李至善
演員:舒佩佩、林嘉、楊帆、金峰、李麗麗、夏儀秋、陳燕燕、高寶樹、蔣光超
首映:1968年4月19日(香港)
片長:86分鐘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劇情介紹:
「吳先生,不是我要趕你搬家,實在是我的孩子要結婚了……我知道你們是從外地來香港讀書的,家不在這,馬上要你們搬也很困難,可是我希望你們盡快點兒!」房東客氣但堅決,就讀香江醫專的僑生吳少奇(楊帆)只得苦笑允諾。不同於少奇整齊清爽,室友兼同學姚欣農(金峰)邊抽煙邊翹著二郎腿看報,牆上貼滿性感洋妞海報,每天就想著跳舞戀愛。他原本一副事不關己,直到聽清「非搬不可」,才嚇得跳起來!
兩人雖一同打聽租屋消息,但少奇對欣農的不修邊幅「深惡痛絕」,決心不再與他同住。「你真的要跟我分開住?」少奇點頭:「我要清靜點兒讀書!」「你就像我媽媽一樣,總管著我,分開也好,我反倒可以自由點兒!」欣農搖頭晃腦。


陳太太(陳燕燕)與最小的兩個女兒同住,老四潔玉(舒佩佩)已經工作,小妹美玉(李麗麗)還在念中學。她的前三個女兒都是嫁給房客,今日房子又要出租,愛慕美玉的男同學羅大為(鄭康業)興沖沖:「等我爸爸去新加坡,我就可以租妳家的房子!」「我媽媽要租給大學生!」她半開玩笑潑冷水。
美玉回到家,細看母親貼在門口的租屋啟事:「需身家清白、品行良好,曾受高等教育之獨身男子為合。」心想擺明是為找四姐夫所立,臉上浮現笑容。三姐(凌波)寄回與丈夫(金漢)的結婚合照,陳母想起女兒不禁潸然淚下,惹得美玉半開玩笑:「出嫁妳哭、看照片妳哭、生孩子妳哭、高興妳也哭……」她看著貼在牆上的大姐大姐夫(李麗華、嚴俊)、二姐二姐夫(張仲文、關山)的婚照相框,默默唸著:「這是三姐,這是四姐,這是我、五姐。……媽媽,妳一定要給四姐選一個最好最好的丈夫!」潔玉碰巧進門,不以為然接口:「不,我不要跟房客談戀愛、不要跟房客結婚!我不要!」她直言親朋好友、公司同事都知道家裡租房子是為了找女婿,實在很沒面子,美玉忍不住吐嘈:「從前三姐也說過,我不要!三姐夫來租房子的時候,她不跟他說一句話,頭也不點一點,後來呢?」「我偏不要!」潔玉賭氣。


「妳舅舅(蔣光超)一直想看三姐的結婚照。」陳母請美玉帶照片到舅舅趙得柱家,他和女兒靜蘭(林嘉)正為陳家三姐高興,就被母親(高寶樹)冷面打斷:「人家五個女兒嫁了三個,你的女兒呢?都二十二歲,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靜蘭聽到父母又為自己的婚事爭吵,臉上盡是無奈。趙母決定「見賢思齊」,也把一間空房租給大學生,「媽,我不要!」靜蘭哭著回房,「哭、哭就可以嫁出去啦!」趙母不甘示弱,父親只能低聲請美玉安慰表姐。


趙母到陳家串門子,剛好少奇前來租房,潔玉聞言立即態度轉冷。「陪吳先生去看看房子!」潔玉手一指,臭著臉、扭頭就走。屋內潔淨、價錢便宜,少奇決定入住,離去前,他被趙母拉著盤問一番,得知一表人才的他既沒結婚又沒女友,陳母也露出笑容。「潔玉,妳媽幫妳找到好丈夫了!」「舅媽,我已經下定決心,絕對不跟房客談戀愛!」潔玉不服輸。回到家,趙母長篇大論醫生經,稱若女兒也能找到和吳先生一樣的人才,以後蓋大醫院、不愁吃穿。她要丈夫、女兒立刻將書房清空,再登出招租啟事,如此就能找到理想中的醫生女婿。
隔日,欣農尋報紙找到趙家,「我是從新加坡到香港來讀書的!」趙母直覺此人合乎條件,故意將女兒照片擺在顯眼處,這招對色瞇瞇的欣農最是有效,「我明天就搬來!」他連房租都沒問就一口答應。


少奇搬進陳家,他的東西不是書就是球,唯獨對一個黑色手提箱格外小心。美玉好奇裡頭究竟是什麼,潔玉冷冷答:「「哼!管他呢!他等下就要來藉口問長問短啦!我才不要跟大姐二姐三姐一樣。」反常的是,少奇進房後沒半點聲音,也婉拒陳母的晚飯邀約,「四姐,這個人有點怪!」美玉一臉困惑,潔玉也有點摸不著頭腦。與此同時,趙母要女兒靜蘭請姚先生一起用餐,欣農立刻「彬彬有禮」答應。趙母對他熱情非常,笑著囑咐:「你以後不要叫趙小姐,叫靜蘭好了!」欣農立刻從命:「趙小姐名字真美,靜蘭…蘭…」三魂六魄都飛了。
少奇整日拿著手提箱進進出出,美玉越想越覺神秘,趕緊找四姐商量。「也許是他學校裡的儀器箱。」「我看,今天他要開始了(潔玉:開始什麼?)借針借線吶!問這個問那個!他朋友送他兩張戲票……我看,他就要向妳進攻了!」美玉想起上面三個姐夫,都是採用同一招數,直覺少奇必會重施故技!正想偷窺他的舉動,少奇已站在門口:「請問在哪裡曬衣服?」嚇得美玉胡亂比一陣。姐妹倆完全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潔玉下結論:「他不是個聰明人,就是個大笨蛋!」美玉忍無可忍,直接進少奇房裡一探究竟,並說出「房間的歷史」,即一二三姐夫都曾住在此地,跟三個姐姐在這兒談過戀愛。「那我運氣真好,住進這充滿愛的房間!」少奇堆滿笑臉,完全沒聽出弦外之音。「說不定,我四姐夫也要住這間!」「什麼?妳四姐夫要住!是不是要趕我搬家!」美玉無可奈何搖頭,「喔!妳開我玩笑!」少奇還是沒弄懂。潔玉不願妹妹瞎攪和,對少奇警告:「我准跟我談戀愛!」他依舊傻呼呼:「我……沒有要跟妳談戀愛呀!」


在學校,欣農得意洋洋炫耀被房東太太當成女婿,準備全力向靜蘭進攻,少奇正經勸:「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糊塗?下星期就要考試,不要為了談戀愛把功課都耽誤了!」回租屋處,欣農使出陳家一二三姐夫用過的借針線搭訕術,趙母也樂得讓他進女兒房間。「靜蘭,妳會自己設計衣服呀?妳愛不愛跳舞?我請妳跳舞好不好?」欣農想把手搭在靜蘭肩上,卻惹來她的厭惡。趙母見欣農訕訕離去,暗罵女兒不懂事,丈夫憋不住反駁:「女兒懂事,是妳不懂事,是那位姚先生不懂事!」考試當日,欣農腦筋一片空白,最後只剩他一人還未交卷,羅教授(房勉)看他滿頭大汗,好意安慰:「不要慌,慢慢想、慢慢寫!」


「大為,你爸爸是醫專教授,有沒有一只黑箱子!」見大為搖頭,美玉納悶:「為什麼住在我們家的醫專學生,總是提著黑箱子呢?我一定要看看,黑箱子裡是什麼東西!」趁少奇洗澡空檔,美玉偷偷打開,差點沒吐出來……「黑箱子裡的祕密我都知道了,很好玩兒,妳要不要看看?」潔玉上妹妹的當,湊近一看,竟然是一個骷髏頭!
美玉被「黑箱子的祕密」嚇得睡不著,第二天到學校,她有感而發:「姐姐一個一個跟著姐夫走了,我的膽子就越來越小,所以我們家很喜歡男孩子。」大為聽完感慨:「自從我媽媽死了以後,我們家就只有爸爸和我,我多麼想有媽媽、有姐姐、有妹妹。陳美玉,我們兩家合在一起就好了,有爸爸、有媽媽,妳也有哥哥,我也有姐姐、妹妹。」兩人想起自己的父母都曾說過對方好,美玉、大為於是興起湊合兩家為一家的念頭,分別約媽媽、爸爸去聽音樂會。


潔玉和表姐靜蘭通電話,話題不離「整天抱著骷髏頭的科學怪人」,靜蘭也談起「整天纏著自己的討厭鬼」,兩人都想看看互相的「女婿房客」。靜蘭到表妹家,潔玉稱「科學怪人」很守時,少奇也果真如她預料準時回家,「妳看他,完全不應酬,很怪吧!」靜蘭微笑答:「他蠻好的嘛!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個性,我看你們蠻配的!」潔玉來到表姐家,她故意對欣農說:「我表姐最喜歡有朝氣的年輕人,就像姚先生一樣!」他為此高興得坐立難安,潔玉接著加碼:「她最不喜歡飛揚浮躁,油里油氣的男孩子!」欣農渾然不知指得正是自己,邊扭邊吃葡萄,以為帥得不得了!
晚間,陳母、美玉和羅教授、大為外出約會,家裡只剩潔玉、少奇獨處。少奇溫柔望著正在打毛線的潔玉,她不好意思轉過頭:「我警告過你,你忘了?」「我沒忘記,妳不許我跟妳談戀愛。」少奇低下頭:「我也想過,學業沒有成就不談戀愛,恐怕我這決心要動搖了。」潔玉正竊喜,他卻狠打自己一下,隨即躲回房。此後,潔玉對少奇的態度360度大轉變,把漂亮花束放進他的房間,還收走他的髒襯衫,一言一行都看在母親、妹妹眼裡。


靜蘭開始注重打扮,每天很早就去上班,趙父偶然開窗時發現,原來女兒已認識一名長相帥氣的男友(喬莊)。至於無計可施的欣農,決定改走伯母路線,他謊稱父親來信逼子返新訂婚,但他心裡只有靜蘭……「求妳替我跟靜蘭作主!」「我替你們作主,馬上訂婚!」趙母話才出口,他竟高興得亂親「岳父岳母」一陣,還不分青紅皂白把結婚的事告訴全班同學。
欣農請少奇和女同學林麗英(夏儀秋)一同去選購訂婚戒指,兩人正幫忙試戴,被在此工作的潔玉目睹。她誤會少奇移情別戀,雖然不動聲色,卻已臉色大變。少奇回到房間,裡頭窗明几淨,對潔玉愛慕更深,殊不知她正在隔壁妒火中燒。聽到少奇敲門,潔玉厲聲回答:「不在!」美玉不解:「四姐,妳為什麼生他的氣?」「人家已經訂了婚,跟未婚妻去買訂婚戒指!」少奇竟然會錯意澄清:「陳小姐,妳放心,我不是來跟妳談戀愛的!」氣得潔玉七竅生煙,美玉看姐姐又愛又恨的模樣,故意說出她的心裡話:「可是……我還是喜歡他。」
少奇踢足球時受傷,麗英送他返家後告辭。「我的學業就要完成了,可以談戀愛了!」少奇向美玉宣布好消息,她不懂:「你們不是已經訂婚了?」「我不會隨隨便便跟人家訂婚的,除了她……」美玉鼓勵少奇快向「她」進攻,「可是她還再生我的氣……」美玉把實情告訴四姐,但「她」還是半信半疑,不完全相信少奇的告白。

趙母逼迫女兒和欣農訂婚,有口難言的靜蘭除了哭已別無他法,欣農隔著牆板聽得入神,竟一不小心把戒指弄丟!趙父在妻子催促下「勸女兒就範」,他笑著問:「那個人是誰?高高大大的、身材壯壯的,是你的同事?妳很喜歡他、他很喜歡妳?爸爸贊成你們!妳媽媽的腦子都被姚欣農迷住了……好,爸爸幫妳想辦法!」隔天一早,靜蘭在父親的策劃下以「婚姻不能自主」為由「離家出走」,突如其來的驟變,急得趙母亂了主張。
離家數日,靜蘭不時與父親偷偷見面,也很惦記母親,無奈她還是堅持己見,非要女兒和欣農結婚不可。趙父經過這次事件深覺「戀愛一定是要雙方面,不然就是自尋煩惱!」又勸靜蘭別擔心:「妳媽媽的脾氣我有辦法對付,我已經對付她一輩子了!」趙母見丈夫一派輕鬆,痛罵先生、女兒連成一氣:「有人看到你們在餐廳,還和一個男的一起!」趙父索性說出靜蘭心有所屬,惱羞成怒的妻子卻堅決不答應,「妳這個樣子,我也要走(妻:你敢!),一個人的脾氣要改一改才有的商量!這下就剩妳一個人囉!」趙父拎著皮箱「離家出走」。


羅教授宣布考試結果,稱大家成績都有進步、能夠順利取得畢業證書,僅有一位同學需要補考,就是姚欣農。欣農聽到「噩耗」,難過得伏案痛哭。相形之下,學業有成的少奇春風得意,他畢業後還想繼續留在陳家,與心儀的潔玉朝夕相處,而被誤會是他未婚妻的麗英,則將啟程回故鄉泰國。少奇、潔玉重修舊好,即將赴新加坡講學的羅教授,將兒子大為托給陳母照料之餘,也笑言少奇的照片,不久就要掛上四姐夫妻的位置。
正談得高興,靜蘭與父親一同前來,沒多久,趙母也登門造訪。靜蘭與母親相擁哭泣,一家人總算和好。此時,補考及格的欣農歡天喜地現身,他不只獲得學位,還得到一份愛情:「這次都是她幫助我,同時還教育了我!」這個人正是他的同學麗英。眼見年輕男女成雙成對,陳母邀請大家留下享受一頓幸福豐盛的晚餐,在這春暖花開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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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25日 星期日

【廣播】永恆的清麗…井莉


永恆的清麗…井莉
粟子

「很多人說井莉有氣質,氣質是怎麼回事呢?很難解釋,也許就是說不做作,自然,有一點點派頭。那種味道,不一定是美,不一定是嬌豔,總而言之,便是特別。」井莉(1945~)的父親井淼(1913~1989)是六、七0年代片約最豐的老牌性格影星,雖謙言女兒什麼都是「一點點」、「不一定」,但最終的「特別」倒是畫龍點睛,包裹無數為父的驕傲。坦白說,我不認為會有人不喜歡井莉,因為誰都能找到偏愛的部分,漂亮奪目,卻有難以言喻的深度;清新脫俗,卻又不是遙不可及;楚楚可憐,卻有幾分現代女孩的倔強叛逆;溫柔幽怨,卻蘊含獨立自主的靈魂……琢磨許久,還是「特別」二字最足形容。
井莉在影壇十餘年,無論時裝文藝、古裝武俠、寫實奇情,她既有揣摩各種角色的演員潛質,也具吸人目光的明星魅力。「我不會隨便說退休,這就像吃過大麻,會上癮的。」由於早婚,井莉常被問到「息影」一類問題。很有想法的她,總強調自己會兢兢業業,盡力將戲演好,其餘順其自然。循著理想,與世無爭地走下去,這就是井莉,散發不凡氣質的永恆清麗。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10年4月29日播出〈電影筆記:明星回顧「井莉」(上)及電影「雲泥」〉專輯,下集〈電影筆記:明星回顧「井莉」(下)及電影「小樓殘夢」〉於5月6日播放。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4/29
節目摘要:井莉(上)、電影〈雲泥〉
播放歌曲:〈雲泥〉插曲「問白雲」(方逸華演唱)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5/06
節目摘要:井莉(下)、電影〈小樓殘夢〉
播放歌曲:〈小樓殘夢〉同名主題曲(葉麗儀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永恆的清麗…井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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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井莉
山東濟南人,1949年隨父母遷居台灣,六歲即有拍戲經驗,後入讀台北縣金陵女中。1963年,父親井淼加盟「邵氏」,全家移居香港九龍,未幾考進香港珠海大學社會教育系。1966年,讀至二年級上學期時,因與「邵氏」簽訂八年基本演員合約(後延至1982年到期)而休學,首作為瓊瑤原著的〈船〉(1967),戲份次於何莉莉,她表現亮眼,順利打開知名度。
井莉僅在頭幾部電影為配角,即〈七俠五義〉(1967)、〈神劍震江湖〉(1967)、〈寒煙翠〉(1968)、〈船〉,〈雲泥〉(1968)是她擔任主角的第一部電影,憑此片獲得第七屆金馬獎「最有希望之女星」特別獎。井莉從影初期多演出文藝愛情片,七0年代轉以武俠奇情居多,扮演江湖客鍾情的紅粉佳人,作品包括:〈陰陽刀〉(1969)、〈十二金錢鏢〉(1969)、〈大羅劍俠〉(1969)、〈雙喜臨門〉(1970)、〈一池春水〉(1970)、〈無名英雄〉(1971)、〈劍女幽魂〉(1971)、〈夕陽戀人〉(1971)、〈四騎士〉(1972)、〈馬永貞〉(1972)、〈七十二家房客〉(1973)、〈刺馬〉(1973)、〈舞衣〉(1974)、〈朱門怨〉(1974)、〈香港73〉(1974)、〈新啼笑因緣〉(1974)、〈大劫案〉(1975)、〈流星蝴蝶劍〉(1976)、〈天涯明月刀〉(1976)、〈多情劍客無情劍〉(1977)、〈蕭十一郎〉(1978)、〈倚天屠龍記〉(1978)、〈陸小鳳傳奇之繡花大盜〉(1978)、〈小樓殘夢〉(1979)、〈無翼蝙蝠〉(1980)、〈摩登土佬〉(1980)、〈碧血劍〉(1981)等。
1981年,受獨立製片公司邀請來台主演〈大賭場〉(1981)、〈賭王千王群英會〉(1982),香港「興發影業」出品的〈少林與武當〉(1983)是井莉參與的最後一部電影。1985年,曾赴台拍攝中視連續劇「楚留香新傳」第二單元「蘭花傳奇」。井莉於1970年結婚,八0年代中離異,胞兄井洪也投身影圈,主要在台灣的小銀幕發展,為七0年代知名性格小生。回顧從影十餘年,幾乎在「邵氏」度過,作品超過五十部。


航向坦途
「挺著大肚子,坐在邵氏攝影棚內搭的小咖啡館裡,何莉莉叫著井莉(噢,戲裡我叫湘怡),這是我在『船』一片中的第一個鏡頭,也是主宰了我作演員的一個重要鏡頭。」2004年,井莉應邀在「邵氏光影系列」《百美千嬌》撰寫序文,她回憶三十七年前的第一場戲,往事歷歷彷彿昨日。為不負大導演陶秦的賞識,這位「青澀的小女生」用功觀察路上孕婦走路的姿態,看劇本、看原著,半點不敢鬆懈。開拍時,她NG少、OK多;上映後,影評觀眾認同讚賞,井莉就此踏上星光大道的坦途。
其實,早在〈船〉以前,井莉的名字就曾上過報紙,和電影無關,而是一則競選第四屆中國小姐的審查合格佳麗名單。選美活動首辦於1960年,第三屆(1962,由方瑀等三位並列第一)落幕後,一度因助長追逐名利、誘使少女崇尚虛榮為由宣布停辦,1964年才告恢復。當時嚴格要求報名者務必家室清白,需先經過審查程序,合乎規定才能進行下一步。井莉因父親工作關係,已於前一年夏天赴港定居,推估是以國外通信的方式報名。至於曾有報導指她是以「影星」身份破例參賽,實際上,井莉1966年才入「邵氏」,以時間而論,這樣的說法並不成立。
井莉參與中國小姐的舊聞,也有助釐清「生年」問題。不少資料指她是1951年出生,並引用下列短文:「一九七0年對井莉來說可算是豐收的一年,她主演的電影……成為該年賣座電影的首二十名內。同年,十九歲的井莉出嫁,婚後追求平淡生活……」然而,若以1951年推算,井莉考取珠海大學、報名中國小姐,都不過十三四歲?!實在不太可能,但如果將生年推至1945年,一切就會合理。除此之外,不僅《百美千嬌》刊載為「井莉(1945~)」(奇特的是,簡介卻還是引用上述文字,如此不是立刻兜不攏?)本人於1982年接受訪問時,稱自己是「快四十歲的女人」,而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子資料庫的紀錄更詳細至日期「1945/10/29」,相信1945年的可信度很高。


雲泥挑戰
〈船〉的初試啼聲,使導演陶秦對井莉的可塑性深具信心:「不要以為井莉只能演一些楚楚可憐、弱不禁風的女性,其實她可以演外柔內剛、堅強勇敢的女子,她將來戲路是非常廣闊。」沒多久,陶秦選中井莉主演新作〈雲泥〉,讓初挑大樑的她,飾演罹患精神分裂症的純情少女。知悉女兒星運順遂,井淼很是驕傲,因為自與「邵氏」簽約、躍升為主角,都是井莉的演技所致,沒有依靠丁點父親的幫助。當然,井淼還是會給女兒「耳提面命」,她能在短短數月快速進步,這些幕後指導同樣功不可沒。
〈雲泥〉講述文靜好幻想的富家小姐熊素素(井莉飾),因無法接受男友墜機喪生的事實,導致精神行為異常。素素的心裡堆積了一堆堆的雲和泥,就像一個個無法解開的謎,她時而憂鬱哀愁、時而放縱乖張,彷彿是兩個人。這個角色對演技派都是難題,過了就嫌假、不足又嫌木,井莉卻掌握得恰到好處,既表現女主角的「難以捉摸」,也不破壞全片浪漫文藝的基調。〈雲泥〉充分展現井莉的表演才華,不只「邵氏」的導演群對她非常欣賞,更獲得金馬獎「最有希望之女星」特別獎的殊榮。此外,井淼在片中擔任素素父親一角,父女親情由現實延伸至銀幕,確是影圈少見的傳承佳話。


恭逢其盛
六0年代末,正值文藝愛情賣座鼎盛、武俠動作方興未艾,井莉先以〈船〉、〈雲泥〉展露細膩動人的演技,再於徐增宏、張徹、楚原等執導的作品,嘗試各種角色,孤身飄零的歌女、爭強好勝的交際花、動作敏捷的俠女、聖潔有正義感的護士、紅顏禍水型的女子……形形色色的人物,她都能將自身感情融入其中,稱職而精鍊。井莉的好,連父親井淼都忍不住稱讚:「不是我誇女兒,她的『無名英雄』是活潑而入戲的。井莉總算也演過幾個好的電影。」
至七0年代中,大銀幕已殺得血流滿地,女性能發揮的地方少之又少,有的轉去風月片求發展,有的在以男性為主的電影裡輕解羅衫,成為增添畫面旖旎風光的裸露噱頭。唯一不同的是井莉,她在〈流星蝴蝶劍〉裡近乎詩意的美、不食人間煙火的形像,已是同類型影片不可缺的部分。井莉不一定戲份最多,卻總讓人離不開目光,一如男主角甘願為她拼死格鬥、血肉模糊的癡情。作為最受倚重的女演員,井莉回想兩位時常合作的導演張徹與楚原,有非常貼切的「井莉式」形容:「楚原導演的作品不是詩,不工整,是詞,美而瀟灑。」;「張徹導演的作品就像一幅潑墨畫在潑墨上強而有力的加上幾筆,就能寫出深情和濃意來。」意境雖高,但井莉還是心懸時裝,畢竟刀劍拳腳齊飛的古裝武俠、民初動作,很少有發揮演技的機會。
八0年代初,「賭」字當道,井莉又成了「女老千」,而她同樣詮釋出色。有趣的是,井莉來台接拍〈賭王鬥千王〉時,才知道台灣演員必須親自打點各項準備工作(服裝、化妝、片酬、人際關係、通告聯繫),天天為雜事忙得不可開交,是她口中的「萬事通」。這和井莉在「邵氏」呵護下成長,只需專心演戲,其餘凡事有人代勞的悠哉生活截然不同,無怪她笑言把前半輩子都賣給「邵氏」,實在沒啥不滿足之處!


愛的選擇
成為明星第二年,井莉不單嘗到紅的滋味,更體會被莫須有緋聞纏繞的困擾。流言始於井莉被選為某部武俠片的女主角,不久即有和導演過從甚密的傳聞,除父親出面駁斥「含沙射影」,頗感不快的她甚至興起辭演念頭。事實上,這位導演與井淼年齡相當,平日工作時常稱兄道弟,井莉也叫他為叔叔,要傳出愛情實在微乎其微。那麼為何會有這樣的謠言?一方面是影圈八卦使然,另一面也不無遭人放話的可能……井莉的家世背景與賣座好評,難免成為嫉妒目標。
1969年下旬,井莉身邊已有位正牌護花使者,她雖不置可否,但面目卻隨著記者的追蹤越見明顯。這位男士姓謝,媒體暱稱菲臘謝(菲臘即Philip的廣東話音譯),比井莉大三、四歲,從事室內設計。本來井莉打算多演幾年戲再談婚事,但年底「與東南亞某國王子祕密結婚」的謠傳,使她氣得直跺腳:「這一個多月來,我都在台北忙著拍戲,這種謠言真不知從何而起!」為了徹底斬斷麻煩,井莉索性把自己變成「死會」,在事業正好時,和菲臘謝步入禮堂。
當時追求井莉的豈止一人,有善於經營「伯母政策」的闊少,日日送禮、客氣禮貌,偏偏她就不吃這一套,就愛尚在起步階段的謝先生。男方除了受井莉垂青,自己也追得辛苦,有時為見佳人一面,整日在井家門口站崗,還得了一個「私家偵探」的綽號。婚後,丈夫事業順遂,反而惹來井莉喟嘆:「如果菲臘的生意不要搞那麼大多好,我們可以像當初時徒步拍拍拖。」
「在婚前,電影是事業;婚後,已成了職業,其間的情深到底有別。」1982年,井莉與「邵氏」約滿未續,有意減少片量,她不諱言和丈夫有關:「不太敢接電影,因為怕先生不高興,雖然他還沒表示過,但做太太的難免會顧慮。」隔年中,井莉首次拍攝的泳裝照曝光,在那之前,不知掏了多少理由拒絕,直到這次終於付諸實現。不過,相較於此,她和菲臘謝商談離婚的新聞似乎更有震撼力。「我們之間是有危機,可是危機剛剛過去。去年端午節的時候,我的情緒最低落,雖然我先生不承認,可是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井莉有一句說一句,正如朋友口中爽朗乾脆的性格,對於離婚與否,她誠實答:「女人四十真尷尬!換成是前幾年,我一定離婚,絕不罷休的……快四十歲的女人了,真不知該怎麼辦?」轉眼兩年,井莉面對追問,坦承已處於分居狀態,希望給彼此一段冷靜考慮的時間。儘管最後的決定分手,但想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選擇。


港星井莉?
「其實我是在台灣長大的,但是高中就跟著爸爸到香港,再加上在那兒結婚生子,一般人都把我當香港人看了。」長住香港的井莉偶爾現身台北,聽見身旁影迷驚呼「香港的井莉」,她幽雅解釋觀眾「錯認」的原因。雖然兒時歲月在台灣度過,但早年為〈船〉來台拍攝時,她卻「台北以外的地方幾乎沒去過」,反倒是跟著外景隊上山下海,足跡遍及阿里山、台南、高雄、基隆等許多地方。
趁〈船〉舊地重遊,井莉也和一些舊日同學見面,她深覺此地人情味濃厚,不似香港認識的同學,連招呼也難得打。只是,本想在台灣和親友一同過新年的井莉,得立即回公司報導,她嘆口氣:「我不知道急著找我回去幹什麼,我想可能又有什麼新片要我演吧!」〈船〉以後的井莉聲勢迅速竄升,之後十餘年時刻忙得不可開交,也只有透過拍外景的行程,才能撥空遊覽台灣風光。


「井莉有點藝術家脾氣,她行她素的,高來高去,也不理會別人怎樣說她,反正她自己生活過得去,也就算了,這樣的人,頂適合幹電影。」井淼大概和所有愛女兒的爸爸一樣,吃了不少井莉「高來高去」的排頭,或許她不像父親想得那灑脫,但總是有自己的主見與計畫。做為觀眾,第一眼看井莉,十有八九先被她柔柔的外貌吸引,然後是無辜又純潔氣質,等到看過她的戲,更像發現新大陸,越陷越深越喜歡……井莉既是演員也是明星,而且獨一無二。
我想,不會有人討厭井莉,因為她是那樣美好。

參考資料:
1.本報訊,「競選本屆中姐 百二一人經審查合格」,《聯合報》第三版,1964年6月12日。
2.本報訊,「『船』片演員 已全部排定」,《聯合報》第七版,1966年11月20日。
3.謝鍾翔,「星運正當時 井莉漸竄紅」,《聯合報》第七版,1967年2月5日。
4.本報香港航訊,「新星井莉」,《聯合報》第九版,1968年5月5日。
5.本報香港航訊,「邵氏『大羅劍客』井莉拒絕主演」,《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8月17日。
6.本報訊,「井莉初挑大樑 表演鮮明生動」,《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10月10日。
7.本報訊,「井莉十日返國 參加新片演出」,《聯合報》第五版,1969年10月7日。
8.謝鍾翔、陳長華,「四星祖國行 一樣笑盈盈」,《聯合報》第三版,1969年10月30日。
9.謝鍾翔,「美的流言 困擾井莉」,《聯合報》第三版,1969年12月12日。
10.張德光,「井莉來台軋戲 初嘗繁忙滋味」,《聯合報》第九版,1980年10月22日。
11.黃北朗,「井莉‧依舊亮麗耀眼」,《聯合報》第九版,1982年3月23日。
12.林茂,「井莉再拍刀劍片」,《聯合報》第十二版,1982年8月8日。
13.黃姍,「井莉 二十年來 第一次 曝光」,《聯合報》第九版,1983年8月3日。
14.台北訊,「井莉坦率承認 與夫分居兩年」,《聯合報》第十二版,1985年3月31日。
15.本報香港二十七日電,「井莉婚姻亮紅燈」,《聯合報》第十二版,1985年6月28日。
16.陳佩周,「選美改變她的一生」,《聯合報》第三十四版,1995年3月29日。
17.吳昊主編,《邵氏光影系列:百美千嬌》,香港:三聯書局,2004,序三、頁160~167。
18.百度百科…井莉


雲泥(When The Clouds Roll By)
導演:陶秦
編劇:陶秦
原著:郭嗣汾同名小說《雲泥》
演員:井莉、楊帆、潘迎紫、焦姣、黃宗迅、張佩山、井淼、歐陽莎菲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插曲:雲泥、問白雲(方逸華演唱)
片長:99分鐘
首映時間:1968年10月23日(香港)
劇情簡介:
化工廠廠長之女熊素素(井莉)深夜流連舞場,她行徑乖張、我行我素,惹來眾人圍觀。知道內情的職員,趕緊致電其父熊建方(井淼),不久熊父滿臉憂愁趕來,幾番哄勸未果,熟識的精神病院院長邱東旺(黃宗迅)只得為她注射鎮靜劑,才將素素帶回。隔日,素素又赴航空公司總部,職員見她又是一陣耳語,馬經理得知消息,請下屬趕緊通知熊父。素素脫下戒指,稱他若能將機師男友陸基實調回香港,還願送上耳環作為謝禮,如此可以「配成一套」!馬經理無奈退回:「這不是我能做得到的事情!」素素大怒:「現在就告訴我,為什麼要把基實調到別的地方去!」她失控亂摔桌椅,熊父及時趕到,女兒卻不領情:「我知道,是你!是你的主意!」
素素一覺醒來,母親(林靜)告知邱院長欲上樓診治,她使性子拒絕,直言:「我不要看醫生,我最討厭醫生!」熊母擔心女兒病情加重,邱院長苦笑:「她不要見我就不要,妳注意自己的身體就好。」素素趁人不注意時駕車出門,傭人告知熊母、熊母致電丈夫、熊父又立即轉告邱院長……邱院長請司機送己至熊家,秘書(馬海倫)指車已去接學成歸國、由澳洲來此見習的姪兒黎易非(楊帆)。


接到易非後,一同前來接機的學長黃天富(張佩山)願帶離港三年多的他到處逛逛,易非本想先到醫院報到,又不想拒絕朋友好意,只得答應。車上,天富故意說出院長女兒彬彬(潘迎紫)也將返國,易非一副不關我事,他輕拍好友:「誰都知道你是未來的院長女婿,以後的院長。」易非轉移話題,問醫院營運如何,天富稱現代生活越文明、精神病人越多,生意好、邱院長笑口常開!
途中,遇上警察攔檢,好奇發生什麼事,員警致歉:「我們剛才接到命令,要注意一位開白色賓士車的小姐。(天富:她犯了什麼罪?)她是個病人,偷偷開車子出來……是建成化工廠的車子。」「喔!我明白了,她是『這個』!」天富指指腦袋。車繼續行駛,易非好奇此女遭遇,天富簡潔答:「她男朋友三個月前飛機失事,死了!她不相信,患上精神分裂症,完了!」不一會兒,易非緊急煞車,原來眼前正是孤坐路旁的素素,他憶起兩人曾是同學,對驚恐不已的素素親切伸出手:「我們是老同學,黃天富是大一屆的老大哥!」易非成功打開她的心房,答應讓兩人送她返家。


邱院長邀請眾人一同到夜總會用餐,才聽完歌手(焦姣)演唱「問白雲」,素素即一人悄悄推開大門,易非見狀趕緊跟上。「妳要離開了?」「誰告訴你的!」她不客氣問,易非微笑:「我告訴我的!」素素指邱伯伯故意點這首歌來「試探」自己,「為什麼?」「因為……(天富探頭)下次再告訴你!」
回到家,素素高興得睡不著,臉上浮現難得笑容,熊母為此落下欣慰的眼淚。素素不明白:「我很久沒笑了嗎?」母親怯生生:「自從……自從妳病了以後。」她略含怒氣:「你們老說我病,我沒有病嘛!」素素稱一直不願到美國看哥哥,是因為語言不通,今日和易非跳舞,發覺他英語流利,興起想補習的念頭,熊母趁機建議:「不如請黎醫師為妳補習(素素:人家是醫師耶),又不是正式的,每天兩小時,不礙事。」


易非在天富的帶領下進入精神病「重症病房」,他時刻思考素素的病情,認為她很會猜疑別人,是個值得深入研究的個案。天富曾看過邱院長對素素的紀錄,內文指她時常有個夢境,天上的雲、地上的泥……一塊塊不停堆積,而這些雲和泥就是許多謎的象徵。其中一個隔離病房,住著基實出事時擔任副機師的張立民(翟諾),他是整架飛機唯一的生還者。立民的手指全部被自己磨破,在牆上畫出一道道血痕,天富解釋他患病的原因,一面是因為經歷墜機的痛苦經驗,另一面則是由高空墜落的過程傷害了神經系統,「其他的還找不出來!他有時候哭,傷害自己、打自己,他心裡面還有事。」天富分析。
邱院長請易非進辦公室,裡面已坐著素素的父親,他們有意讓易非擔任素素的英文家庭教師,藉此穩定她的情緒,亦有助於病情的控制與治療。易非推薦有醫療經驗的天富,但院長與熊父皆覺得易非還不是正式醫生,一來不會影響醫院人手,二來素素也較不反彈。眾人對話,全都被與院長秘書關係良好天富聽到,他若有所思離去。易非願意撥空為素素補習,但他希望能以「醫師」的身份隨機應變治療,以達治癒的目標。


補習開始第一天,易非帶素素買書後共進午餐,她好奇彬彬歸期,易非驚訝:「妳也認得彬彬?」「她是我初中同學。」素素自邱伯伯處得知他倆即將結婚,易非一派輕鬆:「訂婚都還沒有,怎麼談得到結婚呢?」他坦言是個窮學生,無論愛不愛彬彬,當自尊心與愛情有衝突時,必須選一條路去走,「我不願意接受不勞而獲的成功!當然我也需要幫助,但不一定是邱伯伯,說不定有天妳也能幫我一個大忙!」
素素回憶很早以前就在父親與邱伯伯的談話中聽過易非的名字,他直覺反應:「妳的記憶力很好!」素素又說很喜歡思考事情,但用腦太多就會頭痛,若不用腦又會時時遭人設計,「像基實,他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我是不是用腦子去猜度一下?」素素最疑心父親阻止,先賣通航空公司,把男友調至國外,又收起他寄來的所有信件,她想得入迷,經易非多次呼喚才勉強回神。易非回到宿舍,繼續思索素素和立民的病,「一個陸基實的死,造成兩的精神病患者!……立民只是副機師,他為什麼要『自咎』,除非陸基實不在駕駛室!」急著赴約的天富不以為然:「你是在做偵探不是在做醫生,你的假想不能得到證明,全機的人都死了。」「不,還有張立民!」易非想著只要證明陸基實是個不負責任的機師,那麼素素就不應該去愛一個不負責任的人,如此就可解除引發她精神分裂的癥結。
隔日清晨,易非隻身進「重症病房」,以治療立民手傷為由與他懇談,立民痛哭:「我不要這隻手,我殺了好多人!」聽易非自稱是基實的好朋友,他情緒激動:「我才是他的好朋友,可是……我跟他吵架!是我的錯、我的錯……」


星期日,素素約易非到山頂,「你不覺得很可愛嗎?」易非想了想:「不只是可愛,對妳好想還有某種特殊的懷念?」素素緩緩唱著「問白雲」:「這是基實教給我的,他唱得很難聽,荒腔走板的。」她憶起與基實的種種,說眼前這條路就像生命「由生到死」,易非擔心她病發,笑著提議:「去喝杯茶,讓我們『由死到生』!」到了餐廳,素素又說:「基實喜歡我喜歡的一切,我喜歡水,看到水就令我平靜。」「行雲流水,那妳一定喜歡雲?」「不,我怕!好像棉花塞在我胸口!」素素的反應令易非難以捉摸。
素素明白基實喜歡挑戰與神秘,但卻不喜歡機師這個職業,她話鋒一轉:「彬彬喜歡你做醫生嗎?」易非直言眾人都把他倆看做一對,也確實往這個方向走,但這份感情缺少一種神秘感,「愛,應該是神秘的!」「你是男人,你應該去接近她、瞭解她。」易非搖頭:「接近太多,瞭解太少!」素素想聽易非的故事,他略顯沈重答:「一個孤兒、兩隻手、三個朋友。書本、白飯、板床。」見素素想記下來,易非趁此機會提:「妳要記?不怕頭疼?我要是妳,就預備一本日記本,把什麼都記下來,就打今天開始。」
素素開始寫日記,裡面十有八九都是易非,文中稱讚他是很好的老師,和他在一起總是莫名的感到快樂;寄信給基實時,素素覺得易非的眼裡有懷疑也有一點嫉妒,使「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途中遇見邱伯伯,聽他稱讚自己精神很好,素素不解:「他為什麼老是檢查我,難道他醫院的生意還不夠好嗎?」與此同時,易非也將治療過程記錄下來,他一面給不顧素素困惑的反應,出了「Clouds」的作文題目;另一面努力試圖治癒立民,想藉由他之口,告訴素素「基實已死」的事實。與素素交往的過程中,易非感覺她有時像兩個人,一個憂鬱哀愁,一個無憂興奮;素素則覺得易非的關心超出老師、醫生的範疇,她懷疑這或許是愛情。


兩個星期過去,素素精神明顯好轉,頭痛的情況也減少許多,邱院長正稱讚易非,就接到妻子(歐陽莎菲)來自東京的質問電話:「彬彬接到朋友來信,說易非另外交女朋友了?他是我們培養的,他是彬彬的未婚夫,你警告他,彬彬很生氣,我也很生氣!」邱母稱明天返港,彬彬小聲道:「媽,後天啦!」邱院長雖未告知易非原委,卻做出把治療素素的工作交給他人,讓他回醫院見習的決定。
易非約素素共進晚餐,席間告知無法繼續為她補習,素素哭泣:「我想至少交給你一篇作文,但是只有一個字,Goodbye!」她飛奔離開,易非趕緊尾隨,終於在山路途中追上。易非解釋:「這不是我的意思,我會跟邱伯伯說,妳的英文還需要補習。(素素:是不是連Goodbye的發音都不對)不是發音不對,是用法不對,應該是『see you』!」氣氛正好,素素等著易非有進一步的表示,但他卻放開原本牽在一起的手,素素淚眼模糊:「我的Goodbye是對的!」


易非再向邱院長提出請求,得到對方回應:「你不是在做醫生,你是在做情人!你是我女兒的未婚夫,為了彬彬,我不能答應!」傍晚,彬彬與易非甫見面就是一陣熱吻,她坦率道:「聽說妳常常去教素素英文,跟你說,我是不介意的。」聽男友欲提出辭呈,彬彬答:「不好,要是我一回來你就不教了,人家反倒疑心。不要去刺激素素,你不知道,我也很喜歡她!」「為什麼要說『也』!」易非敏感問,彬彬不疑有他;「以後把多時的時間留給我就好了!」
熊邱兩家聚餐,素素先藉故推辭,後又獨自跑到夜總會偷看,見彬彬與易非愉快共舞,難過得轉身就走。神色迷離的素素到舞場借酒澆愁,不一會兒即暈眩昏倒,再醒來,她已躺在自己床上,而彬彬正在翻閱她的日記。素素一把搶過來,彬彬忍住怒氣尷尬笑著,她解釋全家人找到昏倒的素素,將她送回家後卻不見易非。素素翻開床鋪,指人不在此,彬彬冷冷答:「可是我在妳的日記本裡找到了他!易非是我的未婚夫,素素,可是我不會恨妳的,因為妳只是個病人!」
素素一人在屋內回想:「我,病過了嗎?那一張張焦急的臉,酒精的味道,媽媽的眼淚、爸爸的嘆息……五顏六色的藥,一粒又一粒,我頭都暈了……我怎麼會這樣呢?」先前就醫的經歷浮現眼前,令素素困惑不已。她繼續想著,腦海出現燭光、花圈、神父、黑衣服……分不清是夢是真。隔天,素素找邱伯伯證實,聽素素說出「我是不是病人」、「得了精神分裂症」等問話,使他感到驚訝,還想繼續問下去,素素就以還有事情婉拒。


素素再度失蹤,易非只得將彬彬托給天富,驅車四處尋找,最終在山頂找到她。「醫生、醫生,你只會做個醫生!」素素說完轉身就跑,易非追上,她感動道:「謝謝你這麼關心我。」來到前次用餐的地方,易非好奇是她是否來此等基實,她恍然大悟:「他死了,我知道他已經死了!」「妳早就知道了?不是大家在騙妳,是妳在騙大家!」「你不知道騙自己是一件多麼難的事,是一齣多麼難演的戲!」素素決心結束這場戲,她本以走到那條路的盡頭,心裡雖盼著易非到來,但又覺得他不會出現……兩人緊緊擁抱一起,素素問易非該如何是好,繼續演下去還是閉幕,易非無言,素素掩面:「讓它閉幕!讓它閉幕!」


醫院對立民進行催眠治療,他回憶出事當天,基實到快起飛才現身,身畔還有一位文靜的女孩,基實稱是認識半年的女朋友。「這下我可火了,因為他和我妹妹在台北同居已經兩年了,並且還生了一個小孩。」基實認為一個在台北、一個在香港,有什麼關係?立民先是忍住,後來在返航時,又要基實給個圓滿的答覆,否則就要對素素說明一切。基實惱羞成怒,向立民揮拳,他雖然躲開,卻使飛機來不及爬升,再想轉彎已來不及,導致撞山失事的悲劇。「我為什麼不忍耐,我為什麼在工作的時候想著私人的事!」立民為此深深自責,進而誘發精神失常。易非本想立刻將此事轉告素素,讓她知道基實並非專情的人,以放下這段感情,但未獲邱院長答應。
晚間,彬彬約天富見面,但他卻將此轉告易非,希望能好好談談。彬彬坦言素素又不只是易非一個人的朋友,為何要瞞著大家獨自尋找,「她是假裝有病來接近你!」易非聞言忍不住反駁:「她是真的有病,我知道妳很生氣,但是彬彬,除了妳,我現在還沒有愛過別人,我也沒有吻過別人。」彬彬坦然:「你明天上午八點鐘到我家,我們是分手還是結合,全在明天,同不同意?」
彬彬離開後,易非聽見「問白雲」,又想起素素,兩人通了電話。易非約素素見面,想讓立民親口告訴她基實的為人,沒想到,立民一見素素就要打:「就是她,如果不是她,基實也不會死!」經過一番打鬥,易非終將立民打暈,也把基實和其妹妹、孩子一家三口的照片交給素素,讓她清楚基實的為人。


清晨,易非將事情全部告知素素父母,亦表示無法繼續為她補習,自己不得已半途而廢,好在病情已經康復。八點鐘,易非趕至邱家,僅接到一封彬彬的信:「易非,我在昨晚已經結了婚,我的丈夫是我在日本認識的。他曾經向我求過婚,只因為有了你,我拒絕了他,昨天晚上我答應了!你接到這封信時,我已搭機去了日本。」「恭喜妳!邱伯母!」易非豁然開朗。
易非將回澳洲,離去前,他又來到山頂,剛巧遇到來此找他的素素,「我想,你對這兒,也許會有些懷念!」易非因治療素素的事,被醫院同事交頭接耳地議論,他於是決定回澳洲任職。素素笑言要感謝易非的地方太多,只有送上一份禮物作為感謝:「這是我寫得日記,我想以後也不會再記下去了!」易非拉住素素的手,緊抱著她:「素素,妳爸爸媽媽會反對妳去澳洲嗎?」「不會的、不會的!」素素終能迎接下一段感情。


小樓殘夢(The Forbidden Past)
導演:楚原
編劇:秦雨(即楚原)
原著:依達小說《雨夜的幽怨》
演員:井莉、凌雲、井淼、宗華、思維、歐陽莎菲、王萊、張子樂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片長:77分鐘
首映時間:1979年11月29日(香港)
附註:電影於1974年拍成,延至1979年上映。
劇情簡介:
聖誕夜,船員羅威(凌雲)獨自一人來到夜總會消磨時光,陪酒女郎朱麗(井莉)前來與他對飲。朱麗詢問羅威職業,他微笑答:「我是海員,第一次到香港來,以前一直走台灣海外線。」「喔。」朱麗悵然若失。夜總會冷清清,朱麗笑言:「今天是聖誕節,丈夫都在家裡陪太太。」羅威恍然大悟,兩人相視而笑。羅威、朱麗聊得十分愉快,直到關店時間,才依依不捨分手,朱麗望著對方背影,流露複雜神情。
朱麗想了又想,決定到港畔找保羅,怯生生問:「我想請你到我家裡坐一會兒……你千萬不要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朱麗坦言自己的孩子從沒見過父親,每年聖誕節,她總謊稱「爸爸就要回來」,但已騙了五年。「奇怪的是,你跟他爸爸長得實在太像,所以我想……」羅威坦率答應,前往朱麗家途中,他好奇問:「我真長得那麼像嗎?那妳從前一定有一個很動人的愛情故事?」「不,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故事。」朱麗回憶,和男友周保羅(凌雲分飾)從小青梅竹馬,兩人父母本是患難好友,無奈父親在她七歲那年過世,只得將房子頂給周家。周母(王萊)前來追討房租,不僅與丈夫(井淼)爭執,更引來朱麗母親(歐陽莎菲)不滿,兩家於是交惡,之後周家越來越有錢,朱家的經濟則越發拮据,儘管如此,朱麗和保羅的感情絲毫不受影響。


這天保羅過生日,又到同一間私人俱樂部慶祝。碰巧遇到一位花花公子型的同學,朱麗故意問保羅是不是也有很多女朋友,他幽默答:「有,像是妳呀,朱麗呀,妳媽媽的女兒,我小時候的女朋友……」「夠了、夠了!我聽你說這話不知道幾百遍了!」朱麗話鋒一轉,提起周母為他物色對象的事,又說自己常被母親嘮叨,不准和周家來往,保羅無可奈何:「本來這麼好的兩家人,怎麼會搞成這樣?」「大概是你們越來越有錢,而我們越來越窮吧!」朱麗嘆息。
周母生日當天,朱麗受保羅邀請參加晚宴,卻在眾人面前遭質問,指恆豐銀行千金要來,如此兒子要照顧誰?保羅只得小聲打圓場:「我會去招呼的。」隔日,周母私下約朱麗見面,稱銀行總裁對保羅頗為欣賞,若能結成親家,對他的事業前途有很大幫助。「伯母,您的意思是?」周母直指就算不顧反對交往,也不可能同意結婚。另一面,保羅向朱母懇求同意,未料父母尾隨前來,周母怒罵:「你以後要替父親管幾間工廠,現在窩在這破地方有什麼用!」朱母既氣憤又無奈:「保羅,我們是很喜歡你,但朱伯母不比從前,為了我們好,你就離開小麗吧!」愛情阻力重重,再度來到兒時同遊的山坡,朱麗有感而發:「小時候,你說等這三棵松樹長大我們就結婚,現在松樹長大了,我們卻要分手。」雖然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黯然離別。


兩週過去,保羅日日魂不守舍,同學(宗華)見狀揶揄:「我們窮人為錢煩惱,你們有錢人為愛情煩惱,這倒很公平!」保羅認為母親的問題很難解決,就算能與朱麗結婚,也難保她能夠幸福,對方不以為然:「那你們分手了,她很幸福嗎?人生快樂的事本來就很少,你好不容易找到了……讓不然等到有一天你什麼都失去的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得到同學鼓勵,保羅衝至山坡,鬱鬱寡歡的朱麗果然在那,愛火瞬間重燃。
兩人恢復約會,一天在小湖畔發現一棟別緻可愛的小屋,走進屋內,裡面裝飾得文藝夢幻,朱麗隨手開啟唱機,滿室盡是小提琴的悠揚旋律。房子主人歸來,是在附近工作的水利工程師(思維),他好客非常,邀請素未謀面的保羅、朱麗共進晚餐。晚間,工程師稱自己不會結婚,因為婚姻只是一張合同,唯有分離才能將愛情永恆……他不相信社會禮教的規範,也不相信永恆:「同樣是你們兩個人,再見面的時候,會變成兩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朱麗聞言緊緊握住保羅的手,「害怕嗎?不過事實就是這樣,因為世界上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每一秒鐘都在改變。」凌晨兩點,男子欲睡,見窗外細雨、公車全無,便留兩人在此暫住。往事歷歷,朱麗、保羅決定珍惜眼前幸福,共度浪漫一晚。


保羅向雙親請求,希望能與朱麗結婚,但不僅母親反應激烈,父親也勸:「愛情不能當飯吃,你以後會後悔!」「我不會後悔,我愛朱麗,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在這世界上我是最幸福的。」保羅離家自食其力,與朱麗過著樸實快樂的新婚生活,他雖甘之如飴,朱麗卻不忍保羅為自己吃苦受累,不時問他「會不會後悔」。「只要有妳在,什麼地方都一樣!」他倆被私人俱樂部以「不招待非會員」為由請出,保羅強顏歡笑安慰。
朱麗懷孕,按醫生指示必須靜養安胎,只得辭去工作,為了生計,保羅晚上開始到報社兼差,整日累得倒頭就睡。這天,朱麗欲乘公車,卻被搶快的路人推至一旁,再被迎面而來的汽車撞倒、受傷送醫。保羅為高達數千塊的手術費四處奔波,朋友們雖慷慨解囊,但大家都是朝不保夕,東湊西搭也只有數百元……被逼得沒辦法,保羅竟興起打劫的念頭。趕到醫院,同學已通知周父前來,由他拿出一萬元的費用,「我什麼辦法都想過了,只有這樣才能救朱麗!」同學向保羅致歉,他默默無言。
朱麗出院,勸保羅聽從父母指示出國讀書,她坦然道:「你不要騙我,我也不再騙你。經過這幾個月,我們都長大了,還是你爸爸說得對,愛情本來不是一件便宜的東西,要得到它,也要有錢才行。保羅,現實一點,等你從外國留學回來,有了錢,我們再去完成小樓的夢。」保羅答應留學,此去可能四五年才能返港:「妳會等我嗎?」「四五年,好長啊!」朱麗眼神盡是幽怨。


聽到這,羅威問:「保羅去了以後,妳又怎麼樣呢?」「第一年,他常常每天給我一封信,信裡面告訴我,他愛我、想念我,他不能一天沒有我,那個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再美也沒有。」第二年,兩人的孩子出世,她本想告訴保羅,但周母出面阻攔,不願此事妨礙他讀書,因此至今保羅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再過一年,朱麗的母親病逝,從此世上只有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與她為伴。保羅的信一年比一年少,後來一封也沒有……春夏秋冬,朱麗還是一直等待,終於盼到保羅的信。「可是怎麼也想不到,他告訴我因為受不了家庭的壓力,和恆豐銀行董事長的女兒結婚了。他叫我不要再等他,並且叫我原諒他,而我們的故事到這裡也就結束了。」
「妳一定很恨周保羅?」朱麗不諱言開始有恨,但慢慢也就想通了,她換個角度,如果身份對調,自己說不定也會像他一樣。「為什麼不告訴他孩子事?」朱麗幽幽答:「何必?讓他為了孩子,勉強和我結婚?」時光匆匆六年,她還是繼續留在小樓:「因為我答應他,要在這裡等他回來……每個人在年輕的時候,總是喜歡答應人家很多事情。」


回到朱麗家,羅威靜靜看著她熟睡的孩子念慈(張子樂),「就是他,一個每年聖誕節,都想見他爸爸的孩子。」朱麗輕輕叫醒,他反覆對照羅威與父親的照片,高興喊著爸爸,羅威也尷尬承認。念慈把爸爸介紹給大家認識,知道事情始末的鄰居為朱麗高興:「朱小姐等得你好苦呀!」念慈和羅威很投緣,「一家三口」度過快樂的聖誕夜。
念慈入睡,朱麗送羅威離開,聽對方問起保羅還會不會來,她苦笑:「我看不會了,要不是他今天晚上見到你,我想他一輩子也不知道他父親是什麼樣子。」「那麼明年聖誕節……」「我就像從前一樣,再騙他。」羅威稱明天船仍在港停泊,可以利用此機會帶念慈出去玩。
三人遍遊香港美景,傍晚時分,羅威問還有什麼風景優美的地方,朱麗憶起六年前與保羅同往的小屋。打開門,屋內因久無人居而殘破,朱麗一直未再前來,就是不想喚醒往事。站在同樣的位置,朱麗腦海浮現主人當時的話:「同樣是你們兩個人,再見面的時候,會變成兩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可惜你不是周保羅,要不然我就更佩服說這話的人。」「我也很佩服他,把人生看得這麼透徹。」羅威若有所思。念慈開心非常,令朱麗擔心明天……「妳不會怪我擾亂你們的寧靜吧?」朱麗搖頭:「少了你,念慈連今天的快樂都沒有。」


念慈睡前問父親何時再來,羅威含淚:「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某個聖誕節,也許你某一天睜開眼……也許這一輩子我不會再回來了。」深夜,朱麗準備到夜總會上班,而羅威的船明天就要離港,她忍不住問:「你幾時回來?……可能明年的聖誕節,也可能永遠都不回來!」「我不知道!」「人生都是這樣,很多事都不知道。就像我,六年前不知道保羅會離開我,更不知道現在會遇見你,不過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你。」行前,羅威將數萬元積蓄送給朱麗:「我只是喜歡念慈,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朱麗悵然:「謝謝你,我相信念慈借你的錢,他這輩子也還不了。同樣的,我相信你也借過別人的錢。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你欠我,我欠你,永遠也扯不平,也不可能扯平。」


來到碼頭,朱麗收拾情緒:「好了,無論是上帝安排還是偶然相遇,我們都該分手了。」羅威低著頭:「世界上的事都是這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要難過,這只不過是你生命的一段小小插曲,你很快就會忘記的……」羅威承認此去永不再返,但永生不會忘記這兩天發生的事,也會永遠記住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有朱麗和念慈的存在。羅威乘船離去,朱麗返回小樓,一切彷彿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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