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坡的印度味

吉隆坡的印度味
粟子

小朋友口味的我，向來排斥蒸煮一類清淡料理，熱中過分的炸燒燴式重口味，想當然爾，濃稠辛香的咖哩系列可謂正中下懷……寫到這，腦海立即浮現吉隆坡中央市集（Pasar Seni）周邊的印度餐廳，那怕語言不通，由辣燙咖哩挑大樑的各類食物，絕對隨便點隨便讚。有趣的是，擺滿各式餐點的自助櫃臺竟是超乎想像的「單調」？！除了米飯與拉餅，皆是深淺不同的黃，一度懷疑自己進入「黃白」世界。儘管沒有繽紛色彩，滋味依舊誘人非常。誰說色香味要素缺一不可？印度菜正是黃色旋風的最佳代言。


鄰近電車中央市集站、蘇丹路（Jalan Sultan）口，有間名為「HAMEED’s」的印度小館，日日餵飽無數飢腸轆轆的在地人。基於相信地頭蛇（沒有負面意涵）的道理，豈有不嘗嘗的道理！「HAMEED’s」裝潢類似台灣平價自助餐，店內可稱整潔明亮，雖然桌子稍油地板稍黏，卻不失為生意太好以致無暇整理的明證。食客以印度裔為主，不時可見身著傳統服飾—紗麗的老中青女性，別於一街之隔的中國城，異國風味頓升。
店內分為熟食與飲料兩個區塊，留著小鬍子的老闆來往奔波，一會兒調奶茶、一會兒舀咖哩，忙得不可開交。看著高掛最顯眼處、猶如「有字天書」的菜單燈箱，我們決定「眼見為憑」，以最原始的視覺喜好挑選晚餐。「炸雞控」如我，自然不肯錯過裹著厚厚辣椒粉的咖哩炸雞；「炒飯控」如粟媽，肯定不能放過油亮逼人的印式炒飯；「麵食控」如粟爸，當然不會忘記別具特色的印度拉餅……各有所好的粟家，東一道西一盤，三兩下累積一疊便當。
臨去秋波，又點了幾乎人手一杯的印度拉茶。老闆使出兩杯交替對倒的絕技，大器的他就算不慎灑至地面仍不改色，實在過癮。只是，當我接到老闆貼心綁妥的塑膠袋時，心底卻馬上浮現數款「繩子鬆脫導致奶茶落地炸裂」的可怕幻想。不似家鄉連同吸管整體束住，他僅用塑膠繩捆住袋子一端，其餘二分之一完全開放。妙的是，拎的位置與喝的角度彷彿經過精密計算，就像舊時的秤鉈，輕鬆保持完美平衡。


中央市集北門、巴生河（Sungai Klang）畔，可見佔地開闊的「Annene Nasi Kandar」餐廳，為對付好奇的觀光客，店家貼心提供附照片的菜譜，想吃什麼一目了然。無奈當下剛吃過午餐，胃袋已近爆滿，幾番考慮，現場製作的拉餅雀頻中選。只見印度大叔接到訂單後，瞬間將一小陀麵團甩成薄如蟬翼的麵餅，動作之快，令我想到亂馬的天津甘栗拳！
拉餅與咖哩醬汁聯袂登場，前者酥脆之餘保留清爽麵香，後者看似單調實際蘊含多種食材甜味，搭配一起，便造就絕世無雙的美味。品嘗鹹點同時，甜飲冰奶茶跟著登場，杯子雖小，內容物卻是紮紮實實的十分滿，禁不起些微搖晃。「如此為什麼不換大一點的容器？」疑問同理可證於香港茶餐廳，難道是要考驗服務生與客人的平衡感。


「HAMEED’s」與「Annene Nasi Kandar」的套餐（主菜＋主食與配菜）消費都在10馬幣以內，炒飯、拉餅（配佐料）等單品為5馬幣左右，飲料則是1.5～2馬幣，算是平價且具道地的異國美食。印度餐館可用英語溝通，無須擔心雞同鴨講，菜單多以馬來文呈現，想吃咖哩飯找「Nasi」準沒錯，想嘗拉餅記住「Roti」就OK。一直以為咖哩不就是咖哩？！直到此次見識地道印度餐，才明白箇中博大精深，無怪當地人能不分晝夜一吃再吃又吃。還沒機會到印度？不妨先在吉隆坡試試這擁有千年歷史的黃色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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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吉隆坡中國城有豔遇

UO！吉隆坡中國城有豔遇
粟子

「去趟UO再出發！」、「看趟UO再回去！」住在吉隆坡的日子，日日與UO形影不離，儘管只是一間裝潢簡單、貨物略顯雜亂的超級市場，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難道是迷上睫毛超長的印度小哥店員！」朋友露出色瞇瞇神情問，「哪哪！」誰都知道粟子小姐一向心如止水，唯獨對購物例外，舉凡吃喝玩用樣樣都能觸動血拼慾。此番鍾情UO，不只因為價格低廉，更在裡頭臥虎藏龍、本地限定的大馬商品。


「UO購物中心」位在吉隆坡中國城，鄰近電車中央市場站（Pasar Seni），茨廠街（Jalan Petaling）與蘇丹路（Jalan Sultan）交叉口，陳列類似您我熟悉的平價中型連鎖商舖……唯獨此時，難得對全球化報以好感—即使首次造訪的城市，會因類似場景萌生莫名的熟悉，頓時懼意盡消，一如會對某個陌生人浮現好感，只因某個特徵與印象中的好友非常相似。
話題回到UO，由於貨架總是塞得滿滿，種類數量繁多，雖有分門別類，卻常有侵佔雙方領地的情形，餅乾與糖果、咖啡與巧克力、酒精與醬油，就像參加某種腦力測驗的相關商品連連看。根據長期關注咖啡價格的粟媽回報，UO販售的產品（特別是煮用咖啡粉）尤其划算，滋味滑順香濃，對付如粟家這般喝氣氛的業餘者綽綽有餘。至於熱愛嘗鮮的我，次次沈溺餅乾糖果冰品，雖然理性知道該節制，現場依舊胡挑亂買一陣。妙的是（應該說「慘的是」更貼切），因旅社冰箱不夠冷，溫度無法Hold冰淇淋，全家只好拼命一次解決—先單吃、再配餅乾、最後自製漂浮冰咖啡……招數盡出。整體而言，甜點零食特別是巧克力皆屬平價好味，唯一需考量的是抬不抬得回家鄉！


結帳櫃臺多是UO超市另一項貼心設計，非特殊尖峰時間，顧客即排即結，勿須浪費時間等候。服務員多是印度裔女性，所幸對話不外「多少錢」、「哪裡來」（針對如粟家的老外），即使比手劃腳也可輕鬆應對。前文提到，UO的空間幾乎全用來堆貨，走道可用狹窄形容，唯店家仍提供手推車。不過，除非買很多或手臂痛，否則強烈建議拎籃子衝鋒，如此才能在滿坑滿谷的商品中迅速穿梭、悠遊自在。
「幾日下來，印象最深、去最多次的，就是UO！」粟媽結論下得真確，相較目眩神迷的雙子星大樓、人潮洶湧的中國城、觀光氣氛濃厚的中央藝術坊（Central Market），未出現在旅遊書上的UO，意外躍升記憶中的首席。看著高掛的UO霓虹燈，再疲憊也不忘到此尋寶，出乎意料的最愛，或許可算是另一種豔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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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廠街內餤美食

茨廠街內餤美食
粟子

來到吉隆坡市區，強烈建議住在中國城—茨廠街一帶，或許費用稍高、房間稍舊，但周邊機能真的好得沒話說，吃喝玩樂買一應俱全。中國城鄰近高架電車行經的中央市場站（Pasar Seni），無論自機場（機場快線→KL Centeal→電車）或火車站都可輕鬆到達……見旅遊書這樣寫，簡直高興得快起飛，畢竟作為一位懶惰的自助旅行者，能夠輕鬆愜意到達目的地，確是半夜都會笑醒的美事。福星高照不僅於此，搭車順遂之餘，更順利找到高居住宿清單首位的文華大酒店。儘管萬事如意，一早出發的粟家也已餓得前心貼後背，趕緊拋下大包小包，輕裝簡便覓食去！


文華大酒店（Mandarin Pacific Hotel）
地址：蘇丹路（Jalan Sultan）2～8號（中央市場站出口正對面即是蘇丹路）
電話：03-20703000
簡介：三星級平價旅社，十二層樓內含144間套房。雙人房約200元馬幣，含吃到飽早餐，餐點採中西混搭路線，炒蛋麵包熱狗雞塊（真是害死我這雞塊控，每日吃一堆）薯條果汁熱湯，樸實美味。


異鄉搜索美食，人潮與直覺是最值信任的根據，前者代表「口碑」、後者表示「緣分」，雙雄兼備，十有八九不會錯。相較觀光味十足的茨廠街，藏身巷弄的小食店更具魅力，熙來攘往盡是日日來此打牙祭的打工仔，熟門熟路的品質保證，試問還有比這更道地寫實的推薦？！連串小吃中，率先進入眼簾的，是名為「中華巷釀豆腐」的熱食攤。
位在李霖泰菜市場內的「中華巷釀豆腐」，可界定為台灣的黑輪店（或稱關東煮、甜不辣）油炸版，攤頭堆滿各式各樣炸物，包括：魚丸、春捲、雲吞、茄釀肉、苦瓜釀肉、辣椒釀肉、油豆腐釀肉……件件炸得酥黃脆亮，誘人非常，顧客可依循喜好選擇，每件馬幣0.9元。和黑輪類似，有湯、乾兩種選擇，由於我一向偏愛單吃炸物（嗜吃雞排與鹹酥雞的習慣就是明證），看到老闆娘有意盛湯加入時，急急搖頭如波浪鼓。坦白說，炸物單吃已十分濃郁，但蘸上店家提供的橘紅色辣椒醬更使美味陡升，明知少油少鹽才是健康王道，卻仍難抗拒「炸」與「醬」的邪惡誘惑……
見粟家大餤乾炸物，一旁狼吞虎嚥的大嬸忍不住推薦王牌：「釀豆腐配湯很好吃的！」見她豎起大拇指猛讚，豈能不「配合演出」。未幾，擠滿料的湯熱騰騰登場，經過清甜湯汁洗禮的釀豆腐轉成咖啡色，雖少了口感喀吱脆感，倒也增添另一番齒頰留香的醇厚風味……「但，還是愛乾的！」從小對將炸物泡入湯中十分「怨恨」，隨著年歲增長，心境依舊根深蒂固，即使我也不知不覺搭白飯嗑完一碗釀豆腐湯。


「炸的玩意只算點心！」吃得嘴油肚飽，看到小炒店的菜單還是自動停下腳步，嘴裡喃喃：「咕咾肉飯、排骨王飯、酸甜雞球飯……」作為徹頭徹尾的「肉食女」，眼前組合簡直為我量身打造，店家貼心至此，咱們哪有不光顧的道理！等候現炒時，只見小哥迅速甩鍋翻滾食材，爐火熊熊、烈焰囂張。相較嗷嗷待哺的客人，掌廚的他一個勁地拼命灌冰水，四季炙熱的吉隆坡，站在火爐旁真是毅力耐力大考驗！
約莫十分鐘，冒著白煙的咕咾肉飯登場，酸味甜味火味交融，我一邊唉唉叫燙，一邊咻咻塞口，好不過癮。說實話，這類熱炒小館在台灣也可見到，不如「釀豆腐」有在地特色，但就是無法抵抗這種「宿命式」的愛好，那怕終身難脫「小朋友口味」的笑柄也甘之如飴。


中華巷釀豆腐（Madres Lane Yong Tau Foo）
地址：中華巷內—李霖泰菜市場
電話：012-2882859
公休：週一
附註：對面豬腸粉亦十分出名

東大門小炒（Dong Teh Mun）
地址：中華巷內—李霖泰菜市場
電話：012-9877527
推薦餐點：咕咾肉飯（7元）、宮保雞球飯（7元）、星洲米粉（5元）、干炒牛肉河（7元）、排骨王飯（7元）、鹹魚蒸雞飯（7元）、牛肉碎炒飯（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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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上有車神

駕駛座上有車神
粟子

由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前往檳城的途徑可謂多元，汽車、火車甚至飛機，上天下地、陸空皆可。管道雖多，貼心的旅遊作家總能不著痕跡做出最佳（甚至唯一）建議，即看似選擇多、實際沒得選—火車票不好買、班次不確定；飛機票價高且需計算check in、檢查行李、起降滑行等準備時間，行文至此，便宜、多班次、隨到隨搭的汽車真是集優點於一身。於是，心領神會的粟家一早來到鄰近中國城—茨廠街的普度拉亞巴士站（Puduraya Bus Station），滿心期待買票上車到站一氣呵成……想當然爾，這只是美夢幻夢痴人說夢，充滿變數變卦變化無常的自助旅行，哪會輕易饒過我！
粟子經驗談：自吉隆坡到檳城的車次有「檳城汽車總站」與「北海汽車站」兩個目的地，後者距離市區較近，因此若要乘巴士直通檳城，必須購買「吉隆坡—北海線」而非想當然爾的「吉隆坡—檳榔線」。附帶一提，抵達「北海汽車站」後，需依循指標步行約十分鐘到碼頭，再換搭渡輪至檳城最熱鬧的喬治市。


普拉度亞巴士站為吉隆坡的交通樞紐，地面一樓（需爬一段階梯才能到達）設有各間公司的櫃臺，乘車處位在地下一樓，開往各地的巴士都匯集於此，概念類似台北車站旁的轉運中心。儘管肩負運輸重任，候車空間卻明顯不足，為數有限的座椅時時考驗乘客眼力，一不注意就會成為大風吹的輸家；部分則乾脆棄權，或坐或倚在牆邊或自家行李堆上。
經過一番比較，粟爸選中旅遊書推薦的國旅巴士（具公營背景、類似國光客運），票上寫明班次、月台與座位編號，可靠非常。「這下安心了！」我們好不容易擠到位子，計畫接近搭車時間再到空氣混濁的B1即可。只是，從接近預計開車時間、到達預計開車時間、超過預計開車時間到不知何時才是真正開車時間……和粟家同行的有緣人一等再等繼續等，始終沒消息。眾人陸續耐不住性子，紛紛向售票窗口詢問（抱怨），略顯無奈的工作人員雙手一攤：「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塞車吧。」這樣「妾身未明」地過了四十分鐘，殷切期盼的巴士這才駛入月台。或許是等得太久，所有人展現有志一同的高效率，不到十分鐘全數坐定。司機大叔俐落轉動方向盤，靈活扭出路線複雜的巴士站，見車子順利朝檳城出發，再度安心的我，怎料不久又將陷入新的恐慌……


「啥？駕駛換人！」哈欠連天的大叔側臥在副駕駛座補眠，全車的生殺大權，都交在一名我以為是他兒子（之前坐在副駕駛座）的毛線帽小哥（頂多二十歲）手上。狂踩油門的他，寫實印證我「只要坐上駕駛座，就會車神上身」的理論—覺得眼前車子都開得太慢，一有機會（即使看來沒空檔）就換車道。雖沒親眼目睹時速表，但以身旁飛快變化的景致，研判至少一百二起跳！明知道身為乘客只能任憑宰割，右腳依舊不自主頻頻使力，希望這股無形的煞車願望能影響小哥意志。
就在我驚心動魄的時刻，小哥已將車上廣播轉至電音頻道，透過後照鏡，隱約見他跟著節奏擺動哼唱。「至少不會打瞌睡！」總是活在當下、樂觀進取的粟媽好意勸。也是，開得快且靈活表示他夠清醒，畢竟我們只有兩個選擇—會睡著的大叔與太興奮的小哥，相形之下，還是後者好些。


原訂五個半小時的車程，在小哥自發的「五百里加急」下，縮減到五小時。各位或許好奇，如此飛奔，怎麼只快了半個鐘頭？答案是，巴士在休息站停留近三十分鐘，擔心被丟包的粟家只買了奶油玉米（大馬常見零食，將煮熟的玉米剝下後趁熱與奶油、糖攪拌）便趕緊衝上車，熟門熟路者不只吃泡麵還能趁機擦澡，實在厲害！
從頭到尾心神不寧的我，在踏上北海汽車站地面時才真正鬆一口氣。「看路看到眼睛痛！」不管是我杞人憂天抑或車神藝高膽大，以結局論，乘巴士就像旅遊指南寫得一樣「便利順利」。不過，對熱愛花絮多過正事的粟子小姐而言……箇中刺激才是更值大書特書的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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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蒂單飛記

樂蒂單飛記
粟子

脫俗出眾的外貌與深植基因的表演欲，促使性情內向嫻靜的樂蒂，進入最容易面對陌生人與陌生環境的電影圈。為了對戲劇的熱愛，她做出許多犧牲妥協與忍耐，一如不愛運動卻得加入所屬「長城影業」籌組的明星籃球隊，穿著長褲長袖揮汗投籃。入行五年，星運隨著轉投「邵氏」迅速攀升，樂蒂接連獲派主角之餘，亦成為公司倚重的看板女星，代表出席在馬來西亞吉隆坡舉行的第六屆亞洲影展（1959）。相較同行的等閒視之，時年二十二歲的樂蒂，難掩緊張心緒……不僅是她，全家上下都顯得戰戰兢兢，甚至四哥還為此特地請假送機，只因這是奚家小妹第一次在沒有家人陪伴的情況下「放單飛」！


「外婆一面吃飯一面向我叮囑一番，不時還把特地為我遠行而備的菜往我的碗上挾，像是生怕我到了吉隆坡就會沒有東西吃似的。」儘管表面認為長輩過分擔憂，樂蒂也坦承心裡存有疑慮。她回想數年前與親人一同搭火車從上海赴港，即使有外婆、三個哥哥陪伴還是不免膽怯。「加上我從小就會暈車暈船，這次坐飛機，難免不會又暈機。」為減少不適感，樂蒂謙言出發當日「祇吃了一碗飯」（看到這句，很好奇她平日都吃幾碗？），就再也吃不下了。
經歷五個多小時飛行（現今約需四小時），終於抵達首站新加坡（當時仍寫作星加坡），幸運的是，樂蒂沒有感到絲毫暈眩反胃：「多謝上帝，坐飛機並不如坐汽車那麼難受。」反倒是深夜十一點下飛機時，仍被影迷記者團團圍住的熱情，使她大開眼界。經歷一夜休息與隔日白天的檳城遊，傍晚，樂蒂與林鳳、丁寧、歐嘉慧等影星一同到「首都戲院」為粵語片〈青春樂〉（1959，林鳳主演）、國語片〈殺人的情書〉（1959，樂蒂主演）登台。工作結束欲驅車返回旅社休息，卻面臨萬頭鑽動的瘋狂場景，樂蒂生動描述：「雖然有幾位警察為我們帶路，但走不了幾步，就給人沖散了，我祇覺得被人扯來扯去，到衝出重圍時，身上的衣服已給扯成不像樣了。」可憐丁寧撞傷頭，歐嘉慧更在慌亂間丟失了鞋子，赤腳跑回車上。


亞展期間，樂蒂與張仲文同睡一房，多數時候是她醒了，而慵懶的室友仍在夢鄉。五月的東南亞，氣候炎熱加上活動緊湊，日日多次反覆沖涼更衣動作，樂蒂笑言彷彿回到往日時光：「如果誰沒有起來就一起把她搖醒，到大家都起來時，又爭著佔浴室，……這情景令我想起在學校寄宿的情形，多年沒有這樣生活，現在過起來倒又有一番情趣。」當時已為失眠所苦的她，行程中卻是睡得香甜，可能由於連日奔波導致身體疲憊，也可能因為初次離家的興奮，使她遺忘輾轉難眠的困擾。
雖然輿論多認為亞展得獎名單早已確定且內含隱情（參見「內定私情…第六屆亞洲影展幕前幕後」一文），但當得知〈江山美人〉（1959，林黛主演）贏得最高榮譽—最佳影片金鑼獎時，樂蒂仍興奮的說不出話：「我們全體團員十多人，竟都睡不著，大家聚在大廳裡，足足談到深夜二時才散。」作為「邵氏」代表團的一員，她的文章字字展現真心實意的參與感，那怕得獎的不是自己，也打從心底為公司、為香港影業高興。


身為一位旭日東升的明星，樂蒂的外遊次數越見頻繁，第一次的緊張逐漸被忙碌掩蓋，最終變成沒什麼特別的一般感受。從小女孩蛻變為職業演員，無論願不願意，都得接受這種搭飛機猶如乘巴士的漂泊生活。樂蒂一生的出國經驗想必豐富，但或許都比不上二十二歲時的第一趟單飛印象深刻—不只是四哥突然出現機場的貼心，更有外婆添菜時慈祥笑容與反覆叮嚀……種種發自內心、不求回報的深切關懷與親情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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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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