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8月,白光(1921~1999)在「電懋」前身─「國際影片發行公司」總經理歐德爾的牽線下,決心自日返港東山再起。此前,這位曾於上海、香港國語影壇,屢創賣座紀錄的傳奇女星,憑藉成熟嫵媚的少婦戲路,獨佔「惡女」頂流。然而,在事業蒸蒸日上之際,1951年2月,白光卻毅然選擇與6年前在上海結識,暱稱「白毛」的美籍民航飛行員艾瑞克結婚。同年6月28日,白光搭乘白毛駕駛的飛機赴日定居。未料,婚前百依百順的暖男,婚後竟露出渣男本性,白光不僅錢財損失,還遭對方言語諷刺、精神虐待。加之進軍日本影壇,經營夜總會的願望接連挫敗,只剩糾纏兩年半、開庭20多次才得正式離婚的孽緣……
2026年1月27日 星期二
2025年8月13日 星期三
「妖姬」白光重振旗鼓
能演會唱的「一代妖姬」白光,擁有大批影迷與忠實歌迷。相較順風順水的事業運,年輕時的白光,感情路卻走得異常坎坷。正當她憑自托爾斯泰名著《復活》改編的〈蕩婦心〉(1949),以獨門的毀滅式妖姬戲路,稱霸國語影壇時。卻毅然與被暱稱為「白毛」的新婚夫婿─美國民航飛行員艾瑞克雙宿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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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4月5日 星期六
21歲的林黛勞軍初體驗
1955年10月29日,時年21歲的林黛,隨「香港影劇界回國祝壽勞軍團」首度來台訪問。同團者尚有甫回歸影壇的白光、新生代女星─葛蘭、李湄等54名,陣仗之龐大、星光之耀眼,可謂前所未見,機場守候影迷多達數千人。儘管入行短短兩年,出道即主角的林黛已憑〈翠翠〉、〈金鳳〉、〈春天不是讀書天〉等,在台創下高票房紀錄,活潑氣質尤其令女學生著迷,儼然是指日可待的耀眼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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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26日 星期六
Talk🔍明星與藝名:淺談從F.F.女士、胡蝶、白光到凌波等明星的藝名來由
藝人取藝名在傳統戲曲藝壇實屬歷史悠久,懂行的觀眾從其姓名,就可推知此人師從何處、擅長何種角色。一個朗朗上口又響亮好記的藝名,搭配出眾顏質與過人功底,距離功成名就可謂近在咫尺。隨著電影於20世紀初傳入中國,投身這項新興藝術的演員也選擇另取藝名。有趣的是,初期的他們(主要是女性)並非想「名滿天下」,而是欲與現實中的自己「分道揚鑣」,達到親朋好友「不知我在拍電影」的隱姓埋名效果。在女子不好拋頭露面的傳統觀念下,銀幕上作戲甚至與男性互動親暱的表演,令電影公司經常面臨找不到女演員的窘境。因此,1920年代前期的女星,若非接受新潮思想的女學生,家境優渥的摩登少女,就是出身青樓妓院的花國姑娘,遊走上流社會的名媛交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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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27日 星期日
Look🔍白光
能演會唱的白光,雖有極佳的演藝實力與觀眾緣,卻常為愛情、為理想甚或為隨心隨興而驟然淡出。厲害的是,但凡她回歸幕前,都必會引起同行側目、媒體追逐、影迷吹捧,掀起令人如痴如醉的白光旋風。即便銷聲匿跡多年,象徵慵懶浪漫、灑脫不羈的白光,仍是如雷貫耳的經典符號,名曲「秋葉」、「魂縈舊夢」、「如果沒有你」、「假正經」、「等著你回來」傳唱不止。即便未曾親眼見過她的演出、親耳聽過她的歌聲,也肯定知道白光與那些數不清的羅曼史。今日看來自立自主的愛情觀,當年則成驚世駭俗的隨興派。身為影圈「祖師級壞女人」,白光最擅長扮演外表浪漫灑脫,內在飽經風霜的輕熟女,受困於過去的失敗和沉淪,選擇隱藏真心、拒絕真愛,看似無情無意,實際蘊含最純粹的濃情厚意。不只遊走灰色地帶的女性角色,盡情使壞、放蕩邪魅的反派;犧牲奉獻、一心為國的正派同樣詮釋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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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9日 星期日
1950、1960's明星肖像畫
1950、1960's明星肖像畫
肖像畫除了像,若能掌握眉宇之間的神韻,便更勝一籌。《國際電影》第14期(1956.12)公布的「明星漫畫像競賽大會」評選結果,便是不同路線的「高手薈萃」。沒有複雜線條,只是幾筆線條即抓住此明星的精隨,其中尤以「銀壇霸王」王元龍的「面容」最是精準。此外,本片亦有燈光師費關慶與美術設計費伯夷,為夏夢、嚴俊、尤敏、寶田明等繪製的素描,同樣極具特色。至於當紅的林黛,也在1961年接受《南華早報》記者採訪時,由記者Joss繪製一幅漫畫式肖像畫,左右耳環分別寫有「林」、「黛」字樣,旗袍花色也是中文字,可謂別出心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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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11日 星期六
「影壇雄獅」喬宏
「影壇雄獅」喬宏 1927~1999
祖籍山西臨汾,生於上海
1955年/28歲:於日本任推銷員時,結識在此經營餐廳的白光;與丁好一同獲白光提拔,加盟其主持的「國光公司」,由此進入香港國語影壇
1957年/30歲:加盟「電懋」為基本演員,隨即受公司重用,因身形雄健而有「雄獅」、「鐵公子」、「大水牛」等綽號。
1958年/31歲:與播音員小金子(金彥平)結婚
1959年/32歲:受邀參演英國冒險電影〈港澳輪渡〉,飾演一名出身美國底層社會的亞裔海盜。
1950's下旬至1960's:位列「電懋」一線男星,片種以時裝文藝、動作諜報與輕喜劇為主,形象性格堅毅,偶任反派角色。
1966年/39歲:本欲移民加拿大,行前接拍007式諜報粵語片、大受歡迎,從而開啟電影事業第二春。
1968年/41歲:重投老東家「國泰」(前身為「電懋」),主演多部豪邁風格的武俠片
1970年/43歲:以自由演員身份遊走港台拍片,改走演技派性格與喜劇演員路線。
1970's:前期拍攝電影,後入小銀幕演出電視劇
1985年/58歲:創辦基督教團體「藝人之家」
1990's:逐漸淡出銀幕
1994年/67歲:偕妻子移居美國西雅圖
1995年/68歲:憑與蕭芳芳主演的〈女人四十〉獲得第15屆香港電影金像獎與第1屆金紫荊獎最佳男主角
1999年/72歲:於西雅圖傳教期間因心臟病發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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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9日 星期五
紅薇的故事─演技有口皆碑、台詞功底深厚的硬底子演員;香港影壇知名國語教師;影星秦沛、姜大衛、爾冬陞的母親
今日提及紅薇(1918~2011),皆不離她3位馳騁香港影壇的下一代秦沛(1945~)、姜大衛(1947~)、爾冬陞(1957~)。3人在同一領域的不同戲路、職務各自耕耘鑽研,開創屬於自己的一片天。至於從事演藝工作逾半世紀的紅薇,始終是善盡烘托任務的稱職綠葉,一如爾冬陞所言,母親是「一輩子沒演過女一,但生了三個男主角的女演員」。其實,不僅是孩子,紅薇的首任丈夫嚴化(1918~1951),也是1940至1950年代初的頂流小生,常與李麗華、白光、周曼華、歐陽莎菲等一線女星合作。銀幕上,紅薇、嚴化夫婦曾數度演出同部電影,唯總是一主一副,慢說演夫妻,就是對手戲也有限。儘管紅薇的外貌不符當時影壇對女主角所訂定的門檻,卻是演什麼像什麼,為電影添色的「最佳陪襯」。無論是少根筋的純樸女傭、嘮叨的管家老媽子、精明幹練的交際花、馭夫極嚴的母老虎、單身未嫁的老姑婆等,帶有刻板形象的角色,都在紅薇「具誇張戲感又蘊含寫實深度」的詮釋下,發揮「不搶戲卻搶眼」的加分效果,不愧為眾星偏好的配角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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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25日 星期四
丁好的電影一夢─由「一代妖姬」白光帶入影壇;被譽為「中國碧姬芭杜」;香港國語影壇短暫發光的輕熟女型影星
由傳奇女星「一代妖姬」白光帶入影圈的丁好,擁有修長窈窕的身形、深邃美豔的五官,精通多國語言的才能與一點就通的悟力。雖不敢說肯定躍居頂流,但十有七八立於不敗之地。實際上,自丁好投身大銀幕,無論業內人士或圈外觀眾,皆對她抱持相當期待,希冀她在白光的培植下,建立自己的地位與戲路。只是,眼見白光主持的「國光」裹足不前,丁好既不願與「邵氏」、「電懋」等簽訂吃不飽亦餓不死的基本演員合約,又難於其他獨立製片公司一展長才,不上不下的處境,就是一年拍2、3部片的配角演員。幾年過去,丁好從具新鮮感的旭日
熬成無代表作的熟面孔。
時至今日,她給人最深的印象,仍是初出道時,與「國際」(後改組為「電懋」)的新星─本名丁寶儀的丁皓犯重名(丁皓)的軼事。面對同名同姓的兩人,媒體為求辨別。就將俏皮精靈的丁寶儀代稱「小丁皓」,而成熟風韻的另一位則為「大丁皓」。無奈這「大」不僅是個頭大,亦有年齡長的意思,吃悶虧的「大丁皓」索性更名「丁好」,畢竟藝名僅是代號,藝人才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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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21日 星期日
羅維的故事─演員、編劇、導演、製片皆擅長;演技精湛的全能影人、性格演員
而立之年獻身銀幕的羅維(1918~1996),身形樣貌皆屬敦厚穩重。觀眾眼中「虎頭虎腦」、「福泰福氣」的他,雖非玉樹臨風、貌似潘安的靚仔,卻憑自然生動的表現,在國語影壇鬧小生荒的1940年代下半迅速竄起,適合與輕熟女白光、李麗華、歐陽莎菲;賣弄風情的肉彈型女星李湄、張仲文搭檔。羅維的可貴在不只正派角色掌握得宜,反派亦蘊含人氣人味,並非刻板作惡的「工具壞蛋」。即便是抗日愛國片中壞到骨子的日本軍官,依舊能感受他糾結掙扎、講情重義的人性一面,形塑既具戲劇性,亦合乎情理的多層次角色,是導演李翰祥眼中「自然樸實」、「讓人感覺舒服」的天賦型演員。
羅維幕前得意的同時,也投身獨立製片。從影期間面臨各種外部挑戰,自己也製造不少麻煩,唯始終抱持對影劇的愛好,義無反顧、勇往直前。在武俠動作片興起的1960年代下半至1970年代,羅維也跟隨潮流執導、製作類似片種,是李小龍、成龍、李連杰等頂流功夫明星的推手之一。電影事業風風火火之餘,羅維的私生活同樣熱鬧精彩:少時風流多情、異性緣旺;中年在質疑聲中
與糟糠妻分手、迎娶新星劉亮華;新婚不久與嫩妻不時衝突,閨房勃谿人盡皆知;於美遭舊識搶劫、異鄉驚魂;涉入一片兩賣、夥同黑道恐嚇綁架的司法、刑事案件;與動作巨星李小龍、乾兒子成龍,從知遇之恩到因利鬧翻……旁人霧裡看花的爭議,皆源於羅維「即想即行」、不顧後果的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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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1日 星期一
黃曼的故事─出身台灣影壇的「小鳥兒」,1950年代寶島知名女星
出身台灣影圈的「小鳥兒」─黃曼(1934~2017),從影歷程由童年延伸至老年,儘管獨當一面的機會不多,但仍是港台國語片圈曝光度頗高的知名演員。回顧黃曼20至30幾歲的黃金時期,外型條件頗佳、演技也受肯定的她,位列「中影」三鼎甲,卻始終無緣躍居寶島首席。主要的原因在於「總有更出色的女星」搶占鰲頭,從「最美麗動物」張仲文、「牛大嫂」穆虹,到「台灣第一美人」夷光,前仆後繼吸住媒體、觀眾目光。相形之下,黃曼雖也有赴港發展的機會,亦不時被業界人士誇讚「未來可期」,卻從未掀起「外來和尚」的追捧旋風。面對自己總是「快起飛而未能真正起飛」的星運,黃曼開頭幾年,也曾有與人一爭長短的志向,努力充實自我、爭取不同戲路的角色。只是,隨著年歲漸長與養家活口的責任,便選擇將事業重心轉向幕後配音。所幸,自述有戲癮的黃曼,仍不時應邀返回幕前,那怕戲份不多,已足以令她「興奮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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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12日 星期四
白光的故事─華語影壇的一代妖姬、惡女典型
講到善用慵懶媚態的銀幕壞女人,白光(1920~1999)絕是數一數二的祖師人物,舉手投足蘊含既壓抑又張揚的誘惑,見過一次便印象深刻。年逾70,白光為電影資料館的影展活動難得來台,開口閉口不離口頭禪:「管他的呢!」資深影迷好奇舊時恩怨(與對手李麗華或真或假的爭鬥、在日本人財兩失的際遇),她笑言早已拋諸腦後,不會笨得翻舊帳、淌渾水。白光坦言直率性情讓自己時常吃虧、得罪人,所幸脾氣一向來得快去得快,瑣碎小事未曾縈繞心頭,才能盡情享受雲淡風輕的退休時光。
電影裡,白光最擅長外表浪漫灑脫、內在歷經風霜的成熟女性,受制過去的失敗而選擇隱藏真誠的心意,看來無情,實際蘊含濃厚的體貼。不僅如此,放蕩反派她也演得出色入骨、夠狠夠強,令人又愛又恨。華語影壇很少見到如此亦正亦邪的一線女星,惡時過癮、落難得人同情,融合美豔沈迷與墮落的角色,配上她盪氣幽怨的女中音聲線,確是獨樹一格的惡女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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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29日 星期四
喬宏的故事─影壇雄獅的金剛身材與鋼鐵意志
1950、1960年代,擅長都市輕喜劇的「電懋公司」,男演員扮演著襯托女性的角色。他們或著文質彬彬、氣質憂鬱,或著開朗傻勁、能舞幽默,但都不脫長相斯文、身材中等甚至偏瘦的小生形象,舉凡:張揚、陳厚、雷震……都是很典型的例證。一片「排骨」中,身高五尺十一寸(180公分)、體重二百磅(91公斤)的喬宏(1927~1999)顯得特立獨行,不僅被譽為「影壇雄獅」,電影裡更「無可避免」地展現近乎健美先生的金剛型身材。
比一般男性魁伍許多的喬宏,使原本嬌小的女星更迷你,面對懸殊比例,劇本自然得量身打造。這導致一個有趣的結果,即無論角色定位為何,他都得是熱衷運動健身、擅拳腳且略帶魯莽氣質的猛男。銀幕外,不少影人、記者與觀眾暱稱他為「大水牛」,除壯碩體型,多少也與他時常扮演溫吞蠻橫、粗里粗氣的角色有關。至於演技,則是直到參與風格粗獷的俠義片〈虎山行〉(1969),飾演一位為抵抗金兵入侵中原,毅然為國除害的出家人,才獲得寬廣發揮。
儘管身處五光十色的影圈,喬宏卻是非常虔誠的基督徒,潛心信仰之餘,也致力推動「藝人之家」成立,向生活緊張忙碌的同行傳福音。九0年代,淡出影壇的他與妻子致力佈道,將多數時間奉獻教會,成為教友口中的「銀色傳教士」,直到離世前仍在拍攝福音電影〈天使之城〉(1999)。從帥氣的雄獅到慈祥的喬叔,電影明星到傳道人,騎馬、潛水到考取飛行駕照,喬宏總是堅持朝自己的目標前行,雖然有時顯得不夠市儈,卻是難得的夢想實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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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3日 星期五
葛蘭是大頭仔?
葛蘭是大頭仔?
演藝圈向來「廣結善緣」,舉凡災難捐助、弱勢勸募、人道關懷都因為他們的登高一呼而廣為人知,迅速發揮推己及人的擴散效應。在沒有電視直播的半世紀前,則採取售票式的現場登台募款,明星們不計酬勞通宵準備、載歌載舞,甚至犧牲色相誇張搞笑,稱得上出錢出力、煞費苦心。類似義舉中,以1961年2月由電懋為首的電影工作者發起的香港濟貧運動「萬花迎春」陣容最是浩大,不僅有精心設計的歌唱、短劇、舞蹈、相聲、口技、服裝秀等表演,更動員公司一線紅星傾力參與。只見才華洋溢的葛蘭,一會兒著旗袍演唱、一會兒穿洋裝作戲、一會兒又戴上大頭仔頭套演兒童劇,台前台後忙得不可開交,恰恰是能者多勞的最佳例證。
「萬花迎春」分別在港九的皇后、樂宮兩間戲院演出,節目共十七個單元,類型包山包海、豐富多元,有幸觀賞的娛樂記者形容現場笑聲掌聲不斷:「觀眾不愁沒有胃口,你祇要坐下來,便捨不得半途而廢,除非是等到散場,那時你覺得興有未盡,但不得不快快離場。」為了增添義演的可看性,片約繁忙的明星特別抽空排練舞台劇,由於劇本精煉、演員精彩,不僅博得滿堂彩,新鮮有趣的題材亦被相中改編成電影,稍後上映的賣座片〈南北和〉(1961)便是源於「萬花迎春」裡的同名短篇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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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20日 星期六
【廣播】妖姬之路…白光、夏厚蘭
妖姬之路…白光、夏厚蘭
粟子
熱中拳腳的鄧光榮曾感嘆自己以「文藝軟性小生」闖出名號,就如同脫星般被定型,找上門的都是類似角色,翻身難上加難。男演員尚且如此,女明星被形象制約的情形更為嚴重,尤其是走冶豔大膽路線的妖姬型,十有八九是單行道,不是一直壞就是一直露,等同宣告與青春玉女、氣質淑女、良家婦女絕緣。講到善用慵懶媚態的銀幕壞女人,白光(1920~1999)絕是數一數二的祖師人物,舉手投足蘊含既壓抑又張揚的誘惑,見過一次便印象深刻。白光淡出的五0年代中,冒出許多勇於裸露的「肉彈」,各個都有繼承「妖姬」的企圖。眾星中,五官深邃的夏厚蘭(1933~)不是最紅,卻是很有味道、很獨特的一位,雖和白光的長相特徵截然不同,但散發類似的致命吸引力,一種獨立自傲與爽朗自信。
兩人不僅戲路相近,譬如:夏厚蘭一度有機會演出〈新蕩婦心〉(未拍成)即重拍白光的名作〈蕩婦心〉(1949),演藝生涯也頗多相似—都是出身北平、入影圈即得到當時男友的金援支持、首部電影就是宣傳焦點、屢屢嘗試獨立製片、願意為愛情犧牲事業。相較白光情路上幾番坎坷,最終情歸忠實影迷;夏厚蘭與于聰二十多年的相依相伴,演繹同甘共苦的真情……點點滴滴都是「人不可貌相」的鮮活例證,誰說妖姬一定是玩弄男人的負心女?!
年逾七十,白光為電影資料館的影展活動難得來台,開口閉口不離口頭禪:「管他的呢!」資深影迷好奇舊時恩怨(與對手李麗華或真或假的爭鬥、在日本人財兩失的際遇),她笑言早已拋諸腦後,不會笨得翻舊帳、淌渾水。白光坦言直率性情讓自己時常吃虧、得罪人,所幸脾氣一向來得快去得快,瑣碎小事未曾縈繞心頭,才能盡情享受雲淡風輕的退休時光。
電影裡,白光最擅長外表浪漫灑脫、內在歷經風霜的成熟女性,受制過去的失敗而選擇隱藏真誠的心意,看來無情,實際蘊含濃厚的體貼。不僅如此,放蕩反派她也演得出色入骨、夠狠夠強,令人又愛又恨。華語影壇很少見到如此亦正亦邪的一線女星,惡時過癮、落難得人同情,融合美豔沈迷與墮落的角色,配上她盪氣幽怨的女中音聲線,確是獨樹一格的惡女典型。
白光本名史詠芬,河北涿州人,因祖輩吸食鴉片致使家道中落,十歲遷居北平,入讀北平市第四小學,常在校際遊藝會表演歌舞。考取華光中學公費獎助金,才得以繼續升學,同時加入北平學生劇團,以托爾斯泰名著《復活》的主人翁卡秋莎一角漸受矚目。期間,結識在大學開課的台籍音樂家江文彬(即江文也),1938年初訂婚,半年後取消婚約。同年底,考得庚子賠款留日官費,入日本東京女子大學藝術科進修,兼讀三浦環歌劇學校,研習聲樂。留日時,與攻讀經濟的中國留學生焦克剛相戀同居,為此暫停學業、同返北平,卻因男方家庭反對,戀情被迫無疾而終。
白光轉赴上海求取發展,經介紹認識一名財力雄厚的王姓商人,進而產生戀愛關係。透過他的支持加盟影圈,正式取藝名白光(取電影開始於一道射在銀幕上的白色光束),進入日佔時期上海唯一的電影公司「華影」,與當紅女星陳雲裳合作〈桃李爭春〉(1943),飾演反派並演唱同名主題曲,聲勢扶搖直上。演歌皆受歡迎,白光陸續拍攝〈為誰辛苦為誰忙〉(1943)、〈紅豆生南國〉(1944)。正欲發展,卻因男友涉入政治事件受到牽連,只得轉向歌唱領域,期間僅為張善琨的「新華」主演〈戀之火〉(1944)。四0年代中,與周璇、白虹、龔秋霞、姚莉、李香蘭、吳鶯音,並列上海歌壇「七大歌星」。
中日戰後,白光因「華影」經歷惹上漢奸爭議,僅低調接下電台邀約。1947年初,「中電三廠」計畫擴大製片,遂請白光再登銀幕,於〈懸崖勒馬〉(1948)、〈十三號凶宅〉(1948)、〈人盡可夫〉(1948)擔綱主角,票房極佳,從此片約不斷,包括:〈柳浪聞鶯〉(1948)、〈珠光寶氣〉(1948)等。1949年,受張善琨主持的「長城影業」邀請,赴港拍攝世界名著《復活》改編的〈蕩婦心〉,將歷盡辛酸的風塵女子演得入木三分,開創專屬的妖姬戲路。五0年代初,站穩一線賣座女星地位,片量陡增,作品如:〈血染海棠紅〉(1949)、〈結婚二十四小時〉(1950)、〈雨夜歌聲〉(1950)、〈一代妖姬〉(1950)、〈626間諜網〉(1951)、〈毀滅〉(1952)、〈香姐兒〉(1952)、〈歌女紅菱艷〉(1953)、〈新西廂記〉(1953)等十餘部。
事業順遂,白光卻決定為愛拋下香港一切,與暱稱白毛的美籍飛行員男友互許終身,兩人在1951年2月結婚,6月下旬飛往東京。移居日本四年,僅與池部良主演電影〈戀の蘭燈〉(1952)成績普通,開設銀座的頂好夜總會與川菜館同樣虧蝕,與白毛離婚官司一拖兩年半,公私都不如意。1956年,婚姻問題徹底解決,立即重返香港影圈。經「國泰機構」支持組織「國光公司」,計畫力捧在日發掘的新星喬宏、丁皓(本名張顯英,後改名丁好),自編自導自演(羅臻聯合執導)〈鮮牡丹〉(1956)、〈接財神〉(1959),並受「金鳳公司」之邀參與中韓合作片〈多情恨〉(1958,韓籍影人金火浪執導)。四十歲前後逐漸減少曝光,與影迷兼知己顏良龍定居吉隆坡,1999年因結腸癌病逝自宅,享年七十九歲。
「現在少女少男們的戀愛速度太快,像是坐噴射機,缺少愛的過程,過去的戀愛卻像坐轎子一樣的慢,結論是戀愛還是慢慢的好。」白光的戀愛史多采多姿,記者總愛旁敲側擊,次次都能得到簡單卻富饒深意的答案。其實,她不只幽默聰明,也懂得善用觀眾的好奇心,每次訪問透露一點過去的蛛絲馬跡,介於說實話與吊胃口之間,不愧是製造新聞的天生明星。
白光的初戀(或說暗戀更精準)對象,是三0年代中頗知名的撐竿跳選手符保盧,還是中學生的她常到燕京大學偷看練習。可惜還未表明心意,他已在抗戰初期加入空均,不幸失事殉職。心儀符保盧同時,音樂教師江文彬對白光展開熱烈追求,這位出手闊綽的男友很快贏得她和家人的心,不久宣布訂婚。關係確立後,江文彬卻態度驟變,甚至與女學生態度親暱。白光一氣之下要求分手,未料對方竟毫不猶豫答應,她多年後回憶:「我那時太年輕……在情場的經驗也實在太嫩。」感情觸礁,索性發奮考取留學獎金,獨身赴日重新開始。人生地不熟,年輕女孩難免受苦感傷,碰巧結識來此進修的世家子弟焦克剛,很快墜入情網。焦家為阻止兒子和門戶不當的女子交往,斷絕經濟來源。本希望回北平尋求長輩同意,無奈白光屢遭奚落,男友又無力脫離家族,只得分手收場。
學業停頓、工作無著,白光在上海遇見願意照顧她生活的王二爺,得知女友想入影圈,他坦率承諾:「我出資本,妳拍電影,一下子就做女主角,成績好,妳是一鳴驚人,成績不好,也好死了妳一番心思。」〈桃李爭春〉大獲成功,白光對他的提攜點滴心頭。沒想到,王二爺因囤積居奇,被日本警方控告擾亂金融罪逮捕,後死於非命,白光的財產跟著全數查封。抗戰勝利,在夜總會演唱的白光又遇上俊俏嘴甜的花花公子傑米王,他一開始百依百順,但後來卻成為吃喝女友的無賴,甚至追求她身邊的朋友。焦頭爛額至極,白光離開上海,回北平避難。
在愛情中數度跌跤,白光沒有灰心,反倒有越挫越勇之勢。四0年代中,她認識一位美國民航飛行員、媒體簡稱白毛,1947年訂婚,四年後舉行儀式並移居日本。婚後,溫柔體貼的白毛露出真面目,不只花光妻子辛苦拍戲的積蓄,更時常出言諷刺折磨。白光一心與「惡人」分道揚鑣,花費許多金錢時間進行法律訴訟,前後開庭二十餘次才告完結。最終贏得十萬美金賠償,唯前夫早在宣判前離境,坐實求償無門。
「結婚幾乎毀滅了我,對於結婚與男人的愛情,說良心話,我是已經失去了信心!」揮別白毛回到香港,白光不諱言自己在得意時不懂得珍惜感情,因此曾讓許多「真正愛她」的男性失望,她也中了許多「假意愛她」的男性騙局。當然,這番感觸是說在認識顏良龍之前。
1969年,半退休的白光到吉隆坡登台,認識小二十歲的忠實影迷顏良龍,並且共度餘生。數年後,記者問起另一半身份,她半開玩笑答:「他對我很好,我說什麼他都OK。」白光認為:「緣分來了,千軍萬馬都擋不住!」男友同樣強調能在一起是緣分,互相的珍惜欣賞溢於言表。白光因癌症過世,丈夫為她設計獨特雅致的琴墓,正面刻上白光最喜愛歌曲「如果沒有你」的旋律,以及一語道破她快意爽朗的墓誌銘:「白光為人至直,夠風度、夠帥、夠豪放、夠勇敢,是位傳奇女子。……我們決定再續前緣,生生永遠相親相愛。」
和白毛的離婚官司、投資夜總會失利,一向「愛財」的白光談起在日四年,可謂做什麼蝕什麼,兜兜轉轉一場空。1955年中旬,港台傳出她有意重振旗鼓,實際上這也是白光一生中最穩賺不賠的事業。為滿足眾人期待,同時一舉打響聲勢,她更是全新全意求好,劇本導演演員步步斟酌,強調寧可花錢加強幕後,也不能任頭牌明星予取予求。眼見片酬越炒越高,她深深不以為然:「我離開香港十的拍片酬勞,每部是兩萬元,現在提高到三四倍,是不是演技也提高了三四倍?我是沒有這樣大膽的!」話中除了敢作敢當的快意,亦包裹對「假想敵」李麗華的不滿,畢竟她正是白光東渡後,華語影壇最吃香的一姐。
懷抱躊躇滿志,白光興起獨立製片的念頭,繼之得到陸運濤的「國泰機構」資助,自組「國光公司」。如此自由調配資金,如果電影受歡迎,當然能獲取更豐厚的利潤,面子裡子雙贏。不過,當老闆並非想像中簡單,從編劇導演至演員,皆遭遇意想不到的複雜難關。踏出復出第一步,白光首先向外徵求劇本,但送來的都不如理想,既然如此,她乾脆自行下筆:「我讀了《海濱夫人》以後對故事裡的女主人林寶茹有了特殊的偏愛,這也許她的個性與環境和我本人多少有些相同的關係吧。」也就是後來拍成〈鮮牡丹〉的原型。第二步找導演,白光最先屬意曾合作〈血染海棠紅〉與〈蕩婦心〉的岳楓,卻因劇本修改產生不滿,演員出身的導演王引也因同樣問題無法合作,有人建議擅長文藝片的易文,她卻以不放心為由未列入考慮。第三步則是搭檔的男主角,白光偏愛頗具默契且演技成熟的嚴俊,但他卻要兼任導演,這又引起她的不快,無奈王豪、黃河又不適合……白光樣樣求好心切,編導演接連難產,〈鮮牡丹〉於是一拖再拖。
「也許我錯了!」白光為文自述追求完美的苦果,卻也有數落相關人士的弦外之音。不難想見又掀起軒然大波,無怪報章罕見刊登千字長文探討「究竟白光是否錯了」,藉此分析鮮少觸及的影壇暗盤。經過一番波折,白光決定製片編導演一手包,在新銳導演羅臻的協助下,〈鮮牡丹〉終於面市。「白光為了這一張片子,不知受盡了多少閒氣和招來了多少是非,幸而她有的是堅毅不我之志。」一心求好的白光雖然「倔強得可愛」,卻也因此被部分同行孤立,這或許是她日後感嘆「做人失敗、得罪朋友」的鮮明事例。為求影片賣座,白光風塵僕僕隨片登台,足跡踏遍香港、台灣、東南亞,票房如願開出紅盤。觀眾多認為〈鮮牡丹〉拍攝認真,儘管不是特別突出,但無法抹滅「一代妖姬」的努力與在影迷心中的份量,對離開銀幕數年的她而言,無疑是最值得安慰的評述。
「夏厚蘭是新人中最大膽的一個……四處拍暴露照,只要攝影朋友有膽拍,所拍的照片可以發表,要她全身一絲不掛也無所謂。」被冠上「東方肉彈」、「中國夢露」的夏厚蘭,甫出道就盡情展現美豔撩人的熟女優勢。對攝影師的暴露要求向來有求必應,形容她的文字不離火爆肉感、曲線畢露、充滿如火的熱情……迅速以「肉彈」形象打開知名度。然而,現實中的夏厚蘭倒不如想像中「表裡如一」,時間證明,她和唯一浮上檯面的另一半于聰(1928~1978),始終相互扶持、彼此依靠。他們的愛情,可能不那麼順遂、不那麼美好、不那麼如意,卻是一段無怨無悔真情實愛。
夏厚蘭祖籍北平,北平聖心女中畢業,1950年移居香港,任職某洋行。偶然機會結識演員于聰,經其介紹進入影圈,首作為「太平洋影業」出品、改編自法國作家莫泊桑短篇小說《項鍊》(La Parure,1884)的〈鑽石花〉(1956),為戲份次於葛蘭的第二女主角。透過排山倒海的宣傳,極具胴體誘惑力的夏厚蘭,成功吸引「邵氏」、「國際」(電懋前身)矚目,唯都因片酬等實際問題有所歧見觸礁,沒能正式加盟。未幾,參與獨立製片事業,合資拍攝〈熱情〉(1956,又名無限的熱情),電影由于聰一人兼任監製編導演。由於影片波折重重,造成資金不足、運轉困難,夏厚蘭一度遭法院申請拍賣財產,所幸在友人協助下才免於窘境。
1956年中,新加坡何氏兄弟出資成立的「光藝」欲與夏厚蘭簽訂三年(每年四部)合約,計畫籌拍〈新蕩婦心〉、〈玩火的女人〉、〈盤絲洞〉等延續白光戲路的新作,將她打造成新一代妖姬,惜未能實現。與此同時,歷時年餘的獨立製片新作〈霧裡情天〉(1958)終於完成,同樣由于聰擔任編導與男主角。為提高賣座,夏厚蘭四處隨片登台,展露歌舞才華。五0年代下半,先後應「邵氏」、「天南」邀請,主演懸疑偵探片〈迷魂曲〉(1959,何夢華編導)、時裝諜報電影〈虎穴擒兇〉(1959,王引編導)、愛情倫理悲劇〈天涯未歸人〉(1960,王引編導),其他作品尚有〈少女與強盜〉、〈脫衣風波〉、〈鬼馬仙杜拉揄槍騙〉等。期間,雖不再堅持與于聰合作,夏厚蘭仍是丈夫片中的最佳女主角。〈冷暖人間〉(1961,于聰編導)上映前夕,夫妻為此不辭辛苦四處登台之餘,亦尋求台灣官方幫助,取得借款才能將拷貝運來。無奈原本好事一樁,卻因認知誤差引發連串官非,雙方不歡而散。
夏厚蘭、于聰結識於1954年,1957年結婚,育有一子。電影使夫妻經歷風光與潦倒,卻無法拆散深厚的感情,獨立製片屢戰屢敗,他們選擇其他生意重新出發,經濟情況逐漸好轉。期間,夏厚蘭曾參與李翰祥執導的〈港澳渡輪〉(1975),盡展成熟女性魅力。七0年代下半,于聰重組「太平洋電影公司」,自製自導時裝豔情片〈牡丹花下〉(1978),夏厚蘭、劉永主演。他本欲重起爐灶,未料卻發現罹患胃癌,且病情沈重非常。1978年5月,夫婦為檔期來台,夏厚蘭幾經協商懇求,終於達成丈夫臨終前見到電影面市並將收入捐助癌症研究的心願。同年7月于聰病逝,身為妻子兼事業伙伴的夏厚蘭悲痛萬分,隨即淡出銀幕。
有別於電影公司煞費苦心徵選培育的新星,夏厚蘭猶如平地一聲雷,不只聲勢壓過〈鑽石花〉的導演莫康時、男主角于聰,甚至直逼記者筆下「一向擅搶鏡頭」的第一女主角葛蘭。特別的是,以夏厚蘭為主題的文章,多帶有幾分無法言明的神秘或曖昧,暗示她出手闊綽、家居豪奢、有後台支持、絕非「簡單人物」。回顧夏厚蘭投入影壇的起點,主要有兩種說法:一是當時男友得知她對電影心存憧憬,遂請託于聰引薦力捧,不久便以後者主演並集資的〈鑽石花〉正式出道;二是于聰偶然在路上見到夏厚蘭,認為適合在大銀幕發展,雖遭護花使者拳腳相向,仍不放棄邀約,終於打動美人芳心。無論細節如何,可知的是,于聰在夏厚蘭的銀色起點就已相依相伴。
夏厚蘭的魅力引來「邵氏(父子)」等大公司注意,不同於一般新人被予取予求的命運,她提出「每月三千、拍片酬勞另計」的條件,與老闆邵邨人每月薪水一千元的價碼差距太遠,協商只得破局。同一時間,夏厚蘭和于聰共同發展獨立製片事業,以「太平洋影業」名義開拍〈無限的熱情〉。片名正對戲路,哪有不大賣特賣的道理?!不過,事情似乎沒有想像中順利,際遇厚望的「無限熱情」,一段時間竟成了夏于檔的「十分傷心」—資金不足導致房子內外險被查封,幾經借貸協商才勉強保住物業。其實,電影引爆的欠款危機,法律上是由擔任製片的于聰承擔,但因為兩人關係密不可分(1954年9月訂婚),形成另一種「還債共同體」。
「論夏厚蘭本人,的確是一塊好材料,于聰也不算太壞,只是他自己還在鍛鍊期中,如何能訓練夏厚蘭?她未能擺脫于聰,努力於事業,實是失策。」憑著「東方肉彈」打響名號,願拍大膽暴露鏡頭的夏厚蘭,星運卻是有氣無力,探究原因,十有八九將矛頭指向于聰。老實說,于聰或許是世界上最為夏厚蘭著想、最誠心力捧的人,可惜他能夠發掘裸鑽卻沒有刨光雕琢的能力。非但沒法加分,反倒成為請夏厚蘭拍片的負擔:「一定要聘請于聰,必須由他擔任男主角,才肯簽約。」各公司困擾於「買一強迫送一」,索性連「買一」也放棄!
幾次與大公司失之交臂,私下已和于聰正式締結連理的夏厚蘭,開始不那麼堅持「有他才有我」,願意隻身接下片約。話雖如此,于聰主持的「太平洋」仍是她事業的重心,一切以其優先。期間,「邵氏(兄弟)」、「國際」(即電懋前身)、「光藝」陸續相中夏厚蘭,卻因「必須由于聰執導」的附加條件卻步。「為什麼寧可犧牲拍片而支持于聰?這就因為是愛情的影響,他倆確是一對好情人。」對比類似形象的張仲文,夏厚蘭擁有獨道戲路,配合度高、片酬相對低,卻沒能成功搶走「最美麗動物」的風采,很大原因就在「愛」……于聰必定有于聰的好(如:夏父過世時,于聰立即將房屋影片抵押籌措費用,夏厚蘭坦言心中永遠不會忘記這份雪中送炭之情),畢竟感情是你情我願、不計多寡的付出。
「想不到這裡是我們定情的地方,也是我們死別的所在。」為〈牡丹花下〉再度來台,夏厚蘭的心情卻沈重非常,不時低聲啜泣、嚎啕大哭,因為她深愛的丈夫在短短幾月內從八十掉至四十五公斤,驟變源自胃癌的折磨。一開始,于聰瞞著妻子到台灣檢查,謊稱只是一般胃病,就算紙包不住火(醫生宣布只剩半年壽命),還是仰賴注射藥物抑制,打起精神為新片奔波。談及自己為何如此,他深情答:「我一直想多一點成就,算送給她的禮物,我一直想告訴夏厚蘭,這輩子娶到她,多麼好!」
于聰生命面臨終點,在商言商的戲院卻無法大發慈悲,還是把電影排為可有可無的「墊檔」。禍不單行,一人在家靜養的于聰,遭舊友「假探病真洗劫」,手錶錢財一掃而空,落網後小偷更口出惡言:「活不了多久的人,還要這些做什麼?」一延再延的新片終於獲得解凍,被放在〈李世民遊地府〉之後,重病纏身的他仍展現幽默:「還遊地府呢,多麼不巧!」六月中,〈牡丹花下〉在滿座觀眾的期待下上演,于聰特地向醫院請假,登台演唱「友情的安慰」作為答謝。面對難掩愁緒的妻子,費心打扮的他笑得開懷,一再問:「我這個樣子好不好?」二十天後,于聰在親友陪伴中離世。
「我們決定再續前緣,生生永遠相親相愛」、「我一直想告訴夏厚蘭,這輩子娶到她,多麼好」人生難免失敗委屈、遭人誤解中傷,挫折固然打擊心智,但只要身邊有人理解支持,一切難關似乎變得不那麼難。兩位妖姬型的美豔女星,想必不乏擁有各種優越條件的男士追逐,仍免不了為情為愛受傷受累,幸運的是,她們都遇見真心珍惜的另一半。看著丈夫的深情發言,曾經的苦與樂都化為甜……儘管人間沒有百分之百的美好,卻有融合各種回憶的幸福,最終調和出最適宜彼此的難忘滋味。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55年5月16日~1999年8月31日,白光相關報導共十四則。
2.韓良憶,「一代妖姬台北行」,《聯合晚報》第十六版,1993年8月3日。
3.《聯合報》1955年3月9日~1978年7月5日,夏厚蘭相關報導共三十五則。
1.楊子葳,《白光外傳》,台北:哲志出版社,民66。
2.劉晴,《銀幕千秋—七位紅星的真實故事》,台北:七十年代出版公司,民61,頁24~77。
3.魏啟仁,《世紀影歌星三腳鼎:周璇、李香蘭、白光》,台北:南天書局,2002。
4.維基百科: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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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24日 星期三
睡美人…葉楓‧名曲賞析

睡美人…葉楓‧名曲賞析
粟子
近期因準備廣播節目歌曲單元,將先前介紹「具歌者身份的明星」重新潤色,一稿二用,小小偷懶。本文是以葉楓為主題,前半是先前文章「爽朗睡美人…葉楓」的濃縮版(欲知葉楓戀愛詳情可前往該文),後半則為葉楓十首名曲介紹。重聽歌曲,更覺葉楓聲線醇厚,屬次女高音,一如作曲家綦湘棠「得天獨厚」的稱讚……常覺得葉楓不可能不當明星,內外條件渾然天成,好到令人無法嫉妒、心悅臣服。
附帶一提,葉楓不少名曲來自姚敏筆下,才思敏捷、佳作連連,不愧為「巨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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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本名王玖玲,1937年出生,湖北漢口人,外型高挑冷豔。葉楓有兩個最出名的暱稱…「長腿姐姐」及「睡美人」,前者源自她170公分的修長身材,在迷你女星當道的影圈,可謂稀有異數;至於「睡美人」,據她的解釋:自己不僅愛睡覺,平日閒時也老愛躺在床上,連喝水也是「臥而飲之」。被旁人知道她流連床榻的習性,便將「睡美人」三字獻予葉楓。
1948年,葉楓隨家人遷居台灣,在台北私立德宜中學高中部就讀。1954年,通過美國「環球公司」試鏡錄取,可惜拍片計畫中止。同年以探親名義赴港謀求發展,經李翰祥引薦加盟的「永華」,老闆李祖永立即答應為葉楓開拍新片〈櫥窗美人〉,無奈「永華」當時經濟困難,不久更因資金週轉不靈宣告倒閉,她再度與大銀幕失之交臂。其後,陸續有「新天」、「國風」兩家獨立製片公司邀請拍片,惜皆因故告吹。

經歷幾番挫折,至1957年,葉楓應宋淇之邀參與「電懋」作品〈四千金〉,終於登上銀幕、擔任要角。由於表現不俗,因此獲得「電懋」賞識,簽訂基本演員合約,前期曾為林翠、葛蘭配戲,未幾躍升一線女星,作品包括:〈桃花運〉(1959)、〈歌迷小姐〉(1959)、〈空中小姐〉(1959)、〈蘭閨風雲〉(1959)、〈長腿姐姐〉(1960)、〈睡美人〉(1960)、〈鐵臂金剛〉(1960)、〈女秘書豔史〉(1960)、〈星星月亮太陽〉(1961)、〈桃李爭春〉(1962)及〈鶯歌燕舞〉(1963)等數十部。也曾外借王龍主持的「金鳳公司」,赴台拍攝由王引執導的豪俠片〈喋血販馬場〉(1960)。
1962年,葉楓約滿後轉投「邵氏」,因應當時吹起的山歌風潮,首部作品為民初背景的〈山歌戀〉(1964),男主角為關山。之後陸續主演〈血濺牡丹紅〉(1964)、〈癡情淚〉(1965)、〈碧海青天夜夜心〉(1969)及〈春蠶〉(1969)等,以時裝文藝片為主,1969年宣布息影。1975年,客串演出電影〈十三不搭〉(1975)。投入影圈十餘年,拍攝作品二十多部,大多飾演個性獨立、爽朗浪漫的新女性角色。

感情生活方面,葉楓曾有過兩段與圈內人的婚姻,分別為影星張揚和凌雲。拍攝〈星星月亮太陽〉期間與「電懋」小生張揚陷入熱戀,1961年,電影上映前夕宣告結婚,這段婚姻僅維繫四年,1965年宣告離仳。同年與合演〈癡情淚〉的台灣影星凌雲假戲真作,隨即步上紅毯,惜於1983年分手。幾年後,她與年輕時的初戀…籃球國手李南輝重逢,攜手共度未來。葉楓息影後曾移民美國,近年遷居上海,生活過得恬淡愜意,偶爾也登台演唱,會見影迷之餘也過歌癮。

葉楓雖未受過專業歌唱訓練,卻以慵懶低沈的嗓音風靡影壇,早期即因演唱白光名曲「秋夜」而被發掘歌唱實力。她曾在「百代公司」簽約灌錄唱片,名曲如:「情人山」、「好預兆」、「好地方」、「晚霞」、「小窗相思」、「落花流水」、「空留回憶」、「昨夜夢中」、「花好月圓」、「我有個好家庭」、「神秘女郎」、「我和你」(與姚莉合唱)、「鴛鴦鳥」(與張揚合唱)等,至今傳唱不息。
我愛你恰恰
演唱:葉楓
作詞:張徹
作曲:姚敏
「我愛你恰恰」是電影〈桃李爭春〉(1962)插曲,張徹編劇、易文執導,故事敘述南洋歌手李愛蓮(葉楓)到香港表演,意外與當地名歌星陶海音(李湄)對立,爭奪歌廳舞台「春風殿」。陶對李十分提防,擔心她搶去事業與愛情,另一面李卻和陶的弟弟(雷震)相戀,根本無心與陶相爭。電影中,「我愛你」本是海音的招牌歌曲,但她故意嘔氣不登台,愛蓮自願代替表演,趁機表示將回南洋發展,海音看到此幕才明白一切是自己多心,與愛蓮盡釋前嫌。葉楓以極浪漫的方式演繹此曲,只聽旋律也覺得誘惑十足,將她的個人魅力展現至極。
好地方
演唱:葉楓
作詞:易文
作曲:姚敏
「好地方」是電影〈桃李爭春〉(1962)插曲,走埠歌手李愛蓮(葉楓飾)初來香港,趕緊唱首「好地方」討當地人歡心,連在坐的某先生、某太太都被唱進歌曲,有如一幕歌廳即景。〈桃李爭春〉雖以葉楓、李湄雙掛頭牌,但戲份仍以李湄優先,葉楓時常為「電懋」一線女星配戲,對排名似乎不那麼在意。
花好月圓
演唱:葉楓
作詞:易文
作曲:姚敏
「花好月圓」是同名電影〈花好月圓〉(1962)主題曲,汪榴照編劇、唐煌導演,內容脫胎自傳統故事「玉堂春」。葉楓以少見的古裝扮像現身,雷震則飾演為名妓床頭金盡的世家子,葉楓延續一貫灑脫爽朗的銀幕形象,營造出不同傳統印象的「玉堂春」。
我有個好家庭
演唱:葉楓
作詞:狄薏(陳蝶衣)
作曲:姚敏
「我有個好家庭」是電影〈歌迷小姐〉(1959)插曲,宋存壽編劇、姜南導演,葉楓飾演一位嚮往歌唱事業的年輕小姐,以歌曲介紹家庭成員,笑盈盈的父親、擔任保姆的母親與想學貓王的弟弟。有趣的是,歌曲雖指責弟弟「不想搞正經」,但她自己何嘗不是想當歌星?!〈歌迷小姐〉是一部插曲豐富的歌唱片,最難得是找到「銀嗓子」姚莉客串,她在片中大力讚賞葉楓歌聲,頗有抬轎之意。
我的愛人
演唱:葉楓
作詞:周之原
作曲:姚敏
「我的愛人」是電影〈一曲難忘〉(1964)插曲,張愛玲編劇、鍾啟文導演。故事描述張揚飾演的富家子伍德建邂逅歌女南子(葉楓),對她一曲鍾情,德建心疼南子肩挑沈重家計,允諾學成後返國成婚,期間亦匯款助女友度日。未料,日軍進佔香港,南子財產被搜刮一空,無奈只能淪為流鶯。兩年過去,德建依約歸來,南子卻自慚形穢,遲遲不肯相見,德建輾轉知道女友遭遇,毫無嫌棄之意,兩人於是重修舊好。拍攝期間,正逢張揚與葉楓新婚蜜月,兩人戲假情真,看來更覺甜蜜。
鴛鴦鳥
演唱:葉楓、張揚
作詞:姚敏
作曲:姚敏
葉楓與張揚在拍攝〈星星月亮太陽〉(1961)陷入熱戀,當時一人在港工作的葉楓覺得寂寞非常,正好張揚對她溫柔關懷、溫馨接送,不久即傳婚訊,由於消息來得突然,頓時震驚影壇。共演電影之餘,濃情蜜意的夫妻檔還合唱幸福洋溢的「鴛鴦鳥」,傳為一時佳話。
我和你
演唱:葉楓、姚莉
作詞:易文
作曲:姚敏
「我和你」是易文編導的歌舞片〈鶯歌燕舞〉(1963)插曲,電影由葉楓和「台灣第一美人」夷光主演,故事描述兩位歌舞女郎意外目睹殺人命案,為了保命倉皇躲進一間學院,又陰錯陽差冒充學生上台表演,最後在學生的幫助下,將欲將兩人滅口的兇手繩之以法。〈鶯歌燕舞〉中,夷光的部分由姚莉幕後代唱,葉楓則是親自上陣,展露她優於其他女星的歌唱實力。
小窗相思
演唱:葉楓
作詞:司徒明
作曲:姚敏
「小窗相思」是電影〈喋血販馬場〉(1960)插曲,蕭鋼編劇、王引導演,葉楓飾演一心拯救丈夫與村民的堅強女性,是她最擅長的戲路。值得一提的是,葉楓因拍攝〈喋〉片返回台灣,期間與當時著名的籃球國手李南輝陷入熱戀,唯她返港不久,又傳出與張揚的婚訊,引發港台一陣驚訝。
空中歌聲
演唱:葉楓
作詞:李雋青
作曲:姚敏
「空中歌聲」是葉楓的名曲之一,直到今日仍傳唱不止。葉楓接受訪問時曾表示,自己未接受專業歌唱訓練,也沒想過演唱電影插曲,只是一次偶然「倒楣」被導演聽見她的歌聲,從此即無片不歌,直到轉入「邵氏」才由幕後代唱代勞。葉楓的歌曲和她的人一樣很有味道,慵懶浪漫使聽者陶醉不已。
秋夜
演唱:葉楓
作詞:小朱
作曲:李厚襄
「秋夜」的原唱者為白光,旋律屬倫巴節奏,夾雜濃濃異國風情。白光以一貫低沈慵懶的聲音詮釋,為歌曲加添一股幽怨魅力。葉楓歌聲有磁性,被視為具白光風格的歌手,她因此重新翻唱不少白光作品,「秋夜」即是其中最為觀眾喜愛的一首。Youtube為白光演唱版本。 (繼續閱讀...)
2009年6月4日 星期四
【廣播】一代妖姬…白光(下)愛情波折

一代妖姬…白光(下)愛情波折
粟子
「現在少女少男們的戀愛速度太快,像是坐噴射機,缺少愛的過程,過去的戀愛卻像坐轎子一樣的慢,結論是戀愛還是慢慢的好。」白光的愛情史不輸電影,有時比精心設計的劇情還要引人入勝,正因為如此,記者影迷常問她對戀愛的看法,往往能得到輕鬆卻富饒哲理的答案。白光不只幽默,也很瞭解觀眾的喜好,知道大家好奇她的幾段感情,索性每次訪問時透露一點,言談介於坦白與吊胃口間,實在是高手中的高手。
過去雖不似現在有許多八卦節目與雜誌,仍有講述明星私生活的小書。這類出版品大多採拼湊式,幾個明星的戀愛故事組成一冊,但以白光的「豐富」,絕對夠「獨當一本」,多年前找到的《白光外傳》,文字彷彿親眼目睹,就是很有趣的例子。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6月4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1949年明星—白光(中)及電影「鮮牡丹」〉專輯(上、中集播出時間為5月21及28日)。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6/04
節目摘要:白光(下)
播放歌曲:「等著你回來」、「接財神」(白光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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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體悟
白光的初戀(或稱暗戀更精確)是三0年代中很出名的撐竿跳選手符保盧,當時念中學的她,常常藉故到燕大偷看練習。可惜還沒機會認識深談,符保盧就在抗戰爆發時加入空軍,不幸失事殉職,多年後白光坦言:「直到今天,我仍不解為什麼對他如此傾心難忘。」心儀符保盧期間,正愁不知如何接近心儀對象的白光,卻遇上音樂教師江文彬的熱烈追求,他出手闊綽,對白光的父母弟妹招呼周到,兩人不久訂婚。然而,確認關係後,未婚夫的態度卻出現轉變,不只吵架不會低聲下氣道歉,一次偶然的機會,更發現他與女學生態度親暱。白光一氣之下提出解除婚約,沒想到他竟毫不猶豫答應,「我那時太年輕……在情場的經驗也實在太嫩。」歷經世事的白光為年輕時的「衝動」下註腳。
感情失利,好強的白光很不是滋味,決定離開北平另謀出路,發憤考上庚子賠款獎學金赴日留學。初到國外人生地不熟,一切都得靠自己,正當她寂寞感傷時,碰巧遇上來此進修的世家子焦克剛,不久開始交往。只是,當他在北平的父母得知兒子和門戶不當的女子交往,便消減大半生活費,焦不耐清貧染上賭博惡習,白光不忍他墮落,決定一同返回北平。本想焦家明媒正娶,但對方壓根不同意親事,白光前去找人反被奚落,男友亦無勇氣脫離家庭,兩人從此天各一方。

事業與創痛
學業停頓、工作無著,白光由北平前往上海,由人介紹認識王姓商人,不只愛慕亦照顧她的生活。得知白光想投身影圈,他坦率稱:「我出資本,妳拍電影,一下子就做女主角,成績好,妳是一鳴驚人,成績不好,也好死了妳一番心思。」隨著〈桃李爭春〉上映,白光成為觀眾追捧的明星,對王二爺的提拔依舊點滴心頭。未料,他後來捲入政爭,以囤積居奇的擾亂金融罪逮捕,白光曾到日本憲兵隊探望,也被軟禁數日,後來查證與事件無關,才予以釋放,她的財產全數被查封,王二爺亦死於非命。
抗戰勝利,白光以演唱為主,將先前主演電影的插曲一首唱過一首,邀請她登台的國際飯店夜夜客滿,也吸引來一位外型俊俏嘴巴甜的傑米王。他一開始百依百順,但後來逐漸變調,還對前來探望白光的舊同學動腦筋。白光亟欲與傑米王劃清界限,但隨著聲譽因〈戀之火〉更上層樓,反倒被越纏越緊。焦頭爛額至極,逼得白光只得離開上海,返回北平老家躲避。
至於讓白光受創最深,亦最不想提起的傷心事,莫過與美國民航飛行員白毛的婚姻。兩人認識於四0年代中期,白毛苦苦追求年餘,終於1947年訂婚,四年後舉行儀式並遷居日本。婚後他露出真面目,不僅花光白光辛苦拍戲的所有積蓄,更時常出言諷刺甚至折磨她。為了與不肯善了的丈夫分道揚鑣,白光花費許多心思與金錢進行法律訴訟,前後開庭二十多次、糾纏數年才告完結,勞心勞力又傷神。雖然法院判前夫需償還白光十萬美金,但白毛早在宣判前離境,法律也拿他沒輒。
回憶昔日種種「感情負擔」,白光坦承自己在得意時,的確不知道珍惜感情,因此曾使許多真正愛她的男性失望,但相反的也受了太多的騙。歷經白毛事件後,白光忍不住喟嘆:「結婚幾乎毀滅了我,對於結婚與男人的愛情,說良心話,我是已經失去了信心!」她有一句說一句,當然這番話是說在認識顏良龍以前。

與迷偕老
1969年,半退休的白光到吉隆坡登台,認識小二十歲的忠實影迷顏良龍,從此終身相依相伴。白光於1977年再度來台,記者技巧問:「聽說您有個很好的男朋友在馬來西亞?」,她半開玩笑答:「怎麼?你們認識?他對我很好,我說什麼他都OK。」說完才(害羞?)轉移話題。又過了近二十年,白光口中「聰明,心地好」的顏良龍陪她到台灣,記者繪聲繪影描述有人問起白光想不想結婚的對話:「男朋友?不就那麼回事兒。我不想結婚嘛,麻煩。結了婚等會兒又這樣又那樣,哦?」這一聲「哦」伴著望向男友的眼神。巧的是,顏良龍強調兩人在一起就是緣分,白光則稱「緣分來了,千軍萬馬都擋不住」,互相欣賞、相互珍惜,於是能扶持共度數十寒暑。
1999年,白光因癌症過世,顏良龍的一片深厚意顯露在獨特設計的琴墓。正面刻著白光最愛的一首歌「如果沒有你」的旋律,再往上是顏良龍撰寫的墓志銘,內文寫道:「白光為人至直,夠風度、夠帥、夠豪放、夠勇敢,是位傳奇女子。」將她的瀟灑快意一語道破,最後署名為「我們決定再續前緣,生生永遠相親相愛。—夫顏良龍立」也真是夠直接、夠深情的表白。

年逾七十的白光返台參加電影資料館珍藏影片活動,快言快語不離口頭禪:「管他的呢!」記者好奇舊時恩怨,她笑言早已拋諸腦後,與其再淌渾水,乾脆雲淡風清一筆勾消。白光的直率確讓自己吃不少虧、得罪不少人,好險她對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不怎麼在意,否則如何渡過數不清的坎坷風雨。
白光去世後,才有幸欣賞名作〈蕩婦心〉與〈血染海棠紅〉等,發覺她將看似浪蕩無情的反派角色演得極入骨。夠辣夠狠夠放之餘,卻又醞含一顆熱烘烘的善心(〈血〉片倒是徹頭徹尾的壞女人),很少見女主角可以這般遊走正邪,不僅不討人厭,使壞時反而讓人過癮,落難時卻又得人同情。華語電影已過百年,各類女星如過江之鯽,但一直未見如此徹底且塑造獨特的惡女形象,再配上低沈魅力的歌聲,正是如此絕妙的組合,才造就令影迷歌迷難以忘懷的妖姬傳奇。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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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報香港航訊,「白光重返銀壇」,《聯合報》第六版,1955年10月30日。
3.本報訊,「白光重返影壇的波折」,《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3月3日。
4.鏘鏘,「藝文春秋 半年來白光的煩惱」,《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8月14日。
5.本報香港航訊,「香港影圈 一代妖姬談愛情與猶太問題」,《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12月1日。
6.本報香港航訊,「香港影圈 白光風塵僕僕有苦衷」,《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12月12日。
7.本報香港航訊,「香港影圈 白光在星登台順利」,《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12月21日。
8.本報訊,「白光與喬宏重修舊好」,《聯合報》第六版,1957年7月13日。
9.姚鳳磐,「夜訪白光」,《聯合報》第六版,1958年12月26日。
10.路拾,「白光人比黃花瘦」,《聯合報》第十四版,1966年3月19日。
11.黃北朗,「白光來了‧叫聲老友‧拋個媚眼」,《聯合報》第九版,1977年10月23日。
12.韓良憶,「一代妖姬台北行」,《聯合晚報》第十六版,1993年8月3日。
13.張夢瑞,「一代妖姬 魂縈舊夢」,《聯合報》第三十四版,1995年4月10日。
14.陳希林,「白光談人生」,《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5年12月5日。
15.程榕寧,「一代妖姬白光辭世 留下魂縈舊夢」,《聯合報》第五版,1999年8月31日。
16.水晶,《流行歌曲滄桑記》,台北:大地出版社,民74,頁14。
17.楊子葳,《白光外傳》,台北:哲志出版社,民66。
18.劉晴,《銀幕千秋—七位紅星的真實故事》,台北:七十年代出版公司,民61,頁24~77。
19.魏啟仁,《世紀影歌星三腳鼎:周璇、李香蘭、白光》,台北:南天書局,2002。
20.維基百科—白光
全文完,回「【廣播】一代妖姬…白光(上、中)」。

香姐兒(黑白有聲)
導演:王引
編劇:王引
演員:白光、黃河、鮑方、劉琦、紅薇、尤光照、洪波、蔣光超、侯景夫、鄭玉如
出品:南星影片公司(香港)
插曲:夜鶯曲、安琪兒、藝術之花、意中人
首映時間:1952年12月11日(香港)
附註:別名〈夜鶯曲〉。
劇情簡介:
郊區公路旁,一棟背山面海的舊式別墅,環境清幽,路過人莫不投以羨慕眼光。房子的主人是一位在廣告公司任職的年輕男子趙秉陶(黃河),這原是姑母的房產,過世後贈與子姪。其實,秉陶生活舒適,不需屈就作小職員,只是為博得未婚妻方秀蘭(鄭玉如)父親(侯景夫)的好感,才至方父擔任經理的公司工作。上班時,他總是戒慎恐懼,深怕得罪方經理,壞了與秀蘭的大好姻緣。
別墅裡不只住著秉陶,還有僕人阿梅(紅薇)與他的好友周逸萍(鮑方)、逸萍的愛人楊小虹(劉琦)。逸萍是位專走畢卡索風格的畫家,愛慕虛榮鬼點子多,一心想找有錢人捧紅作品,個性與老實固執的秉陶恰恰相反。

某晚,秉陶與逸萍在客廳聊天,逸萍忍不住好奇:「你真有些變了,你根本不必到什麼公司裡去當小職員,真的有些怪!」秉陶不願說出實情,只得轉移話題:「我倒以為你越來越怪了,你畫什麼東西,誰也看不懂。」未幾,阿梅遞給秉陶一封信,寫著方經理和秀蘭隔日上午十點將來別墅探望,秉陶知道準岳父一向不喜歡逸萍和小虹,只好硬著頭皮請兩人外出避風頭。「我一清早帶小虹出去玩就是了!」逸萍一派輕鬆答應,眾人回房,秉陶卻興奮得睡不著,索性打開鋼琴高歌一曲。
與此同時,富家小姐朱燕華(白光)行經此地車胎爆裂,她是五香豆大王朱慶三(尤光照)的女兒,一向嬌生慣養,稍不如意便大發雷霆,此刻正逼著司機阿宋(洪波)快想辦法。阿宋無可奈何,只得跑到一旁別墅討救兵推車,「我們只有一個男人,是這兒的主人,好意思叫我主人去替你推車嗎?」阿梅搖搖頭,阿宋見她天真可愛,竟忘記在車上等候的小姐,堆起笑臉和阿梅搭訕。燕華左等右盼不見司機,氣得直奔別墅,阿宋急急解釋:「找不到人幫忙!」燕華得知主人姓名,竟對著房內大喊:「趙秉陶!」聲音驚動秉陶和逸萍,趕緊下樓察看。

燕華大搖大擺進別墅休息,逸萍則趁機向阿宋詢問小姐背景,得知她是五香豆大王的女兒,隨即心生一計,不只沒幫忙把車修好,反倒將四個輪胎戳破。燕華得知消息,本欲找旅社過夜,但此地實在荒涼,逸萍建議不妨留宿趙家。秉陶原本就擔心方經理發現逸萍和小虹,如今又多了一位妙齡小姐,豈不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幾番推託,最後還是將房間讓給燕華,但要三人務必在明日凌晨六點半離開。秉陶正欲回房,又應阿宋請求找來腳踏車,以便他到火車站乘車向朱老闆告知小姐在外過夜,而且阿宋不只自己去,還帶走了傭人阿梅。
小虹不解逸萍為何刻意留下燕華,他在女友耳邊悄悄說出計畫。另一面,秉陶既無奈又生氣,左翻又轉睡不著,於是自彈自唱一首「夜鶯曲」。同樣喜愛音樂的燕華聞聲下樓,一時興起與他合唱。

第二天,逸萍喚醒秉陶時,已是上午八點半,燕華還在房內。秉陶擔心一切被方經理發現,阿梅又被阿宋帶走,逼著秉陶只能親自為燕華準備洗臉水,氣得他一肚子火。燕華見秉陶對逸萍大發牢騷,不禁好奇箇中原因,逸萍笑答:「秉陶有一種怪脾氣,又因為他已經訂了婚,所以對其他的女人……」燕華不以為然,表示自己也是訂婚的人,但從不因此而不與男人交談,她補充道:「我討厭一般男人拼命盯住我,奉承我,說我美得像天仙一樣,我不知道他們是真心愛我,還是圖我的錢!」
此時,方經理與女兒秀蘭來到別墅門口,他見逸萍已略有怒氣,再見燕華更覺不滿。燕華本想好好解釋,但她看不慣方經理「姑妄聽之」的態度:「你不相信我嗎?這個蠢才、老頑固!」方經理怒帶女兒離開,行前稱兩人婚姻無望,秉陶見狀連忙道歉,又拉著燕華幫忙解釋,但她又話中帶刺:「方先生,我剛才得罪了你,我很後悔,可是我雖沒禮貌,總比你老頑固好一些!」「從現在起,你與秀蘭的婚約算解除了!」方經理揚長而去,秉陶呆若木雞,只有燕華爽快大笑。

方經理離去,阿宋帶著五香豆大王現身,朱父得知女兒打擾,連忙向秉陶致歉,只是秉陶還陷在先前的傷痛,對客人反應冷淡,他問明一切,很同情秉陶的遭遇。朱父稱女兒的未婚夫黃凌川(蔣光超)急如熱鍋螞蟻,亟欲帶她返家,趁燕華打扮儀容的空檔,一心認識有錢人的逸萍抓緊機會與朱父交談,見他眼珠直往小虹的性感畫像轉,猜知此人是好色之徒,遂有聯合女友坑騙錢財的念頭。
兩人故意在朱父面前以兄妹相稱,為了贏得美人心,這位五香豆大王不只給自己畫像,還出錢替逸萍開了一間畫室。朱父每天到那兒報到,實際是想見小虹一面。

自從認識秉陶後,燕華一直對他念念不忘,特別是冷淡無情的態度,更令時常被眾追求者奉承的她覺得有趣,甚至逐漸對秉陶產生愛情。她屢屢約秉陶見面,但對方總是拒絕,萬般無奈,燕華只好找逸萍發牢騷:「趙秉陶真氣死人,請他吃飯他不來,請他玩又不肯。」逸萍坦言好友就是這種個性,燕華害羞道:「我就喜歡這種脾氣!」她懇求逸萍敲邊鼓,促成兩人好事。
秉陶仍無法對秀蘭死心,特地寫下四萬字悔過書給方經理,總算得到他暫不解除婚約,但須「再監視半年」的約定,秉陶為此每日小心謹慎。這天,逸萍偷偷潛入秉陶辦公室,一邊將燕華照片押在辦公桌玻璃下,一邊又約來朱氏父女,朱父自從得知女兒壞人好事,始終想親自向秉陶道歉。燕華撇見秉陶桌上有自己的身影,吃驚問逸萍:「既然他恨我,為什麼又背地裡藏我的相片?」「這怕也是一種愛的哲學,我相信他一見妳時,一定愛上妳了,沒想到後來你們發生誤會,弄成僵局!」

燕華以為「兩情相悅」,決心等秉陶回辦公室,逸萍又致電凌川告知其未婚妻正與別人談情說愛,唯恐天下不亂。秉陶從外回來,見到燕華嚇得魂都飛了,見對方頻頻質問:「愛不愛我!」秉陶有理說不清,只得匆匆下跪請她離去。沒想到,此情此景全被方經理看在眼裡,他冷笑問:「她答應了嗎?我正來得不是時候!」秉陶本想繼續提出「書面解釋」,但對方已怒不可遏:「不必了,我本來監察你半年,現在可以自由了!」凌川剛好趕到,要找秉陶決鬥,他正仇無人宣洩怒氣,遂和凌川大打出手,兩三拳就將對方擊倒,燕華看在眼裡,忍不住更愛秉陶。然而,因為燕華失去了未婚妻與工作的秉陶,卻對她恨得牙癢癢。
燕華追求秉陶,朱父也在追求小虹。「我提拔逸萍,都是為了妳!」朱父對小虹輸誠,她藉口希望開一間店,朱父大方簽發五萬塊支票。凌川跑來向朱父抱怨遭秉陶毆打,朱父卻反唇奚落,乾脆將女兒和凌川的婚姻解除。離開前,逸萍請朱父看以他為主角的人像,未料竟是一張豬臉,氣得將逸萍感出門,但他與小虹已經拿到五萬元,目的也已達到。

秉陶失業又失戀,只得找好友逸萍訴苦,卻又不願接受燕華的感情。此時,小虹拿來一張刊登「朱燕華與黃凌川結婚啟事」的報紙,秉陶見朱父前來,立即轉身就走:「我到五台山當和尚去!」朱父稱此事未經過燕華同意,她拿出女兒的留書:「黃凌川這狗東西太侮辱人,您趕快設法把婚約解除,同時您去問秉陶,如果他還恨我,不愛我,我只要去當尼姑!」逸萍聽了大笑:「一個當和尚,一個當尼姑!」

逸萍終於找到秉陶,他雖同意與燕華交往,但有三個條件,一、先考驗六個月,如果認為雙方性情相投,才能訂婚;二、結婚之後,男方願意維持家庭,絕不依靠女方;三、女方把財產捐助公共事業。燕華與秉陶終於有情人成眷屬,每日並肩唱和、琴瑟和鳴。 (繼續閱讀...)
2009年5月22日 星期五
【廣播】一代妖姬…白光(上、中)

一代妖姬…白光(上、中)
粟子
「那嘴唷...張得大大的,那臉唷…寬寬的有福氣,那聲音唷…低低的多迷人!」粟媽小時聽姥姥(即外婆)回味白光(1920~1999),一向用詞凌厲的她,難得流露心神嚮往的沈醉表情,心裡不禁對這位「一代妖姬」好奇非常。白光名聲響亮,不只因為電影賣座、歌聲迷人,更在隨性浪漫的作風,她從不諱言戀愛故事,亦時常發表(當時覺得)大膽的男女觀,煙視媚行惑人至極。
話說回來,粟媽記事時,白光已悄悄隱居,對她所有認識皆來自長輩一面倒的力捧,卻始終未能親眼目睹使人傾倒的風采。直到1995年,白光應邀參與第三十二屆金馬獎,過程中她挨不住要求,懶懶緩緩哼了兩句:「你不要走、不要走……」「她以前也是這樣唱嗎?」見我滿臉疑惑,粟媽腦中快速回想曾經聽過的讚美,好像不是那麼回事?!老實說,當時七十五歲的白光歌聲不復往日,但個性灑脫依舊,儘管台上台下人人捏把冷汗,她卻是老神在在,很有巨星氣派。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5月21、28日分兩集播出〈電影筆記:回顧1949年明星—白光(上)〉、〈電影筆記:回顧1949年明星—白光(中)及電影「鮮牡丹」〉專輯(下集於6月4日播出)。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5/21
節目摘要:白光(上)
播放歌曲:禿子溺坑(白光演唱)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5/28
節目摘要:白光(中)、電影〈鮮牡丹〉
播放歌曲:〈鮮牡丹〉插曲「春光曲」(白光演唱)、「四季歌」(白光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一代妖姬…白光(上、中)
該處有更多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關於白光
本名史詠芬,河北涿州人,祖輩因吸食鴉片使家道中落,十歲時舉家遷往北平,入北平市第四小學就讀,時常在遊藝會表演歌舞。母親不願女兒升學,她考取華光中學公費,才得以繼續學業。唸書時加入北平學生劇團,參與曹禹名劇《日出》,劇中飾演小東西,知名演員張瑞芳與石揮為主角,後於《復活》任女主角卡秋莎,名字逐漸為觀眾知曉。期間,結識在大學開設音樂課程的台籍音樂家江文彬(即江文也),兩人於1938年初訂婚,惜半年即取消婚約。年底,考上庚子賠款留日官費,進入日本東京女子大學藝術科進修,同時兼讀三浦環歌劇學校,研習聲樂。一次聚會中認識在日本攻讀經濟的焦克剛,不久共赴同居、一同返回北平,唯焦家雙親反對交往,戀情無疾而終。
為求發展,白光前往上海找機會,經同學介紹認識一名頗具財力的王姓商人,在他的支持下投入影圈,取藝名白光(她見電影開始於一道白光射在銀幕上,故取此名),加盟由日人支持、上海唯一一家電影公司「華影」。與陳雲裳合作〈桃李爭春〉(1943),片中飾演反派並演唱同名主題曲,造成轟動,從此無片不歌,後陸續拍攝〈為誰辛苦為誰忙〉(1943)與〈紅豆生南國〉(1944),男主角分別為梅熹和嚴化。正欲發展之際,卻因王姓商人涉入政治事件而受牽連,於是轉向歌唱發展,僅受張善琨之邀演出〈戀之火〉(1944)。四0年代,與周璇、白虹、龔秋霞、姚莉、李香蘭、吳鶯音同列上海歌壇「七大歌星」。
抗戰勝利,白光曾為「華影」拍戲恐惹漢奸爭議,只接些電台表演。1947年初,中電三廠計畫擴大製片,邀請白光加入陣容,接連主演〈懸崖勒馬〉(1948)、〈十三號凶宅〉(1948)及〈人盡可夫〉(1948),皆受歡迎,此後片約不斷,作品尚有:〈柳浪聞鶯〉(1948)、〈珠光寶氣〉(1948)等。1949年,受「長城影業公司」邀請,赴港拍攝改編自托爾斯泰著作《復活》的〈蕩婦心〉(1949),將歷盡辛酸的風塵女子演得入木三分,成為類似角色的不二人選。四0年代末,躍升最受歡迎女星,片量陡增,作品包括:〈血染海棠紅〉(1949)、〈結婚二十四小時〉(1950)、〈雨夜歌聲〉(1950)、〈一代妖姬〉(1950)、〈626間諜網〉(1951)、〈毀滅〉(1952)、〈香姐兒〉(1952)、〈歌女紅菱艷〉(1953)、〈新西廂記〉(1953)等十餘部。
事業順利發展,白光卻決定與相戀多時的美籍飛行員男友白毛互許終身,兩人於1951年二月在港結婚,六月下旬前往東京。留日四年半,與日星池部良主演一部電影〈戀の蘭燈〉(1952)成績普通,於銀座經營的頂好夜總會與川菜館又遭虧蝕,和白毛的離婚官司一拖兩年半,生活很不如意。1956年,婚姻問題解決,立即重返香港影圈,得到「國泰機構」支持籌組「國光公司」,提拔兩位自日發掘的新人喬宏與丁皓(後改名丁好),自編自導自演(羅臻聯合編導)〈鮮牡丹〉(1956)及〈接財神〉(1959)。再應金鳳公司邀請,主演中韓合作片〈多情恨〉(1958),電影由韓國籍的金火浪導演。
五0年代末逐漸淡出,低調定居吉隆坡,僅偶爾現身參與金馬獎活動。1999年8月因結腸癌病逝自宅,享年七十九歲。隱居期間,曾多次傳出不利流言,白光則藉每次露面公開澄清,稱多年來均在吉隆坡等地過著悠哉的生活,而相伴在側的顏良龍先生,則是她的影迷兼知己。白光去世後,顏先生亦為她在馬來西亞士毛月富貴山莊修建一座別緻的琴墓,供世界各地的「白迷」前往追悼。

演歌雙棲
白光從小愛唱能唱,在日留學時又修習聲樂,初登銀幕,即以一把低沈嗓子擄獲聽眾,風格與當時的女高音歐陽飛鶯、李香蘭或細聲輕語的周璇等截然不同。對時代曲研究深入的水晶,曾這樣描述白光的歌聲:「白光擅長的是思春調,例如:牆,四季想郎,等著你回來,相見不恨晚,雖有怨望,尚未絕望,那一種剛健婀娜之姿,挑逗與諷刺。」女聲演唱的戀愛曲往往是被動的守候,通常藉物述情,歌詞顯得羞澀而含蓄。然而,白光的歌卻坦白說出等待的痛苦與孤獨,有時甚至暗示對方不要顧慮太多,空蹉跎大好時光。有趣的是,曾有歌迷詢問白光,為何將魂縈舊夢的「縈」唱成「榮」,她一臉恍然大悟:「是嗎?我一直以為是『榮』!」
白光擅長演出的角色與歌聲相仿,多是主動冶艷的妖姬型人物。三十幾部電影中,她較滿意一人分飾四角的〈十三號凶宅〉,而〈蕩婦心〉則是白光引以為傲的作品,此片是第一部在香港西片院線上映的華人影片,港府總督也前往欣賞。從絕望墮落到自我犧牲,白光將看似堅強實際身不由己的女人演得極好,其實類似角色有不少人嘗試,但看過她的表現後,即使別人演得再好,還是覺得缺少一股難以言傳的勁道。

復出煩惱
和白毛的官司熙攘多時,加上夜總會賠錢虧本,白光談起在日本四年,可謂作什麼蝕什麼,弄得人財兩失。1955年中旬,港台影圈傳出白光有意復出,這時她人雖在「頂好」當老闆娘,內心卻有重回水銀燈的念頭。觀眾媒體皆對她的東山再起寄予厚望,畢竟老面孔已經看膩,新星又未成氣候,相形之下,能歌擅演的白光確是一位極具票房號召力的強棒。
眾人期待之餘,白光更是一心求好,她認為要拍一部好的電影,必須先找到好的劇本與導演,而這些都需要豐沛的資金支援。儘管捧著高片酬上門的製片家不少,但白光卻以為過份提高明星酬勞,反倒佔去幕後所需,正是導致影片粗製濫造的原因。她更為文開砲,指稱部分影星幾年內翻漲數倍,難道演技也有成倍數精進?左思右想,白光決定接受陸運濤主持的「國泰機構」資助,自組「國光公司」,如此自由調配資金,若電影受歡迎,不定能拿到更高的收入。
踏出復出第一步,白光向外徵求劇本,無奈送來的都不符合理想,既然如此,她便決定自己動筆撰寫劇本《鮮牡丹》。第二步找導演,白光最先屬意曾導演〈血染海棠紅〉與〈蕩婦心〉的岳楓,他將劇本交給陶秦修改,本以為一定滿意,沒想到白光卻頗有微詞,話傳到岳楓陶秦耳裡,自不是滋味;這條路行不通,白光改找王引幫忙,事後他請荻薏(即陳蝶衣)修訂劇本,結果白光又覺得「氣氛全變」,同樣合作無望。期間,也有人建議起用易文),她仍覺不放心(是因為他導過「對手」李麗華版的〈海棠紅〉(1955)?)。第三步尋覓搭配的男主角,白光最屬意曾多次合作的嚴俊,但他卻要兼任導演,這又引起白光的不快,其他男演員如王豪、陳厚又不合適……白光樣樣求好心切,編劇導演男主角接連難產,使〈鮮牡丹〉一拖再拖。面對困局,直腸子的白光又在報紙上寫了篇「我也許錯了」,表面上責怪自己不該一昧追求完美,卻也有數落相關人士的弦外之音。可想而知,文章在港台引起軒然大波,譬如台灣《聯合報》的副刊即罕見地用數千字長文評論「究竟白光是否錯了」?
〈鮮牡丹〉陷入僵局,白光自任製片之餘,更挑起編導大樑,又得羅臻輔助,總算將電影完成。影評鏘鏘在名為「半年來白光的煩惱」文中讚:「白光為了這一張片子,不知受盡了多少閒氣和招來了多少是非。幸而她有的是堅毅不我之志。」白光的求好心切在鏘鏘眼中是「倔強得可愛」,卻也因此被部分影圈人士孤立,這或許也是白光日後感嘆自己「做人失敗,得罪不少朋友」的憾事一樁。
雨過天晴,白光闊別影壇四年的〈鮮牡丹〉排期上映,為了打響復出第一彈,她風塵僕僕隨片登台,由香港、新加坡、菲律賓、曼谷在到台灣,果然票房開出紅盤。不少觀眾認為〈鮮〉片雖拍攝認真,但並不見得突出,賣座是因為白光在影迷心中仍有相當份量。這樣的理由,似抹殺她先前的種種努力,但對不少短暫離開影圈即被遺忘的明星來說,真是最羨慕的殊榮。

提攜新人
白光回港籌拍〈鮮牡丹〉,身邊多了新人喬宏與丁皓(即丁好),兩人是「國光」全力培養的心血。喬宏身材壯碩,原在日任翻譯官後轉任推銷員;丁皓則外型佳,家世背景也好,他們皆在偶然機會認識白光,並向她透露從影願望,待白光決定再起,亦帶著前來圓夢。
喬宏先在〈鮮牡丹〉中飾演熱血營長趙彬,由於正缺這種年輕的硬漢型男演員,很快受到矚目。只是,等待開拍下部戲〈接財神〉時,「電懋」即向他招手,喬宏向白光提供兼拍兩家公司,但以「國光」為主的提議,卻不為她接受。喬宏後來仍入「電懋」,與白光關係一度緊張,幸得後來重修舊好,又合作主演〈接財神〉。至於丁皓,最初是協助白光處理身邊事務的秘書,白光談起這位小姐:「她是我的好朋友,……為了要拍戲,她的犧牲很大,她很天真可愛,有演戲的天才。」丁皓二字是白光為紀念在東京的事業…「頂好」夜總會,但後來與「國際」(後改組「電懋」)的新人丁皓(本名丁寶儀)相同,只得再改為丁好。〈接財神〉是丁好的第一部電影,和喬宏類似,等待「國光」的下部戲期間,她也被其他公司看中挖角,結果也令提拔她的白光心酸。
除了上述兩位,白光曾在1958年底一次訪談中,對時任《聯合報》記者的姚鳳磐提到樂蒂:「唷!那可真是個大美人呢!」樂蒂當時初轉入「邵氏」,還未真正穩站一線,姚鳳磐於是寫:「白光又在捧樂蒂了,可見她『獎掖後進』的熱情。」

小咪恩怨
女星不合時有所聞,但真正針鋒相對的卻不多見,白光與人稱小咪的李麗華就是典型案例。兩人原本關係不差,恩怨似從白光結婚離港開始,當時李麗華重拍白光的〈血染海棠紅〉,除片名改為〈海棠紅〉(1955)其餘完全相同,憑此展現壞女人演技,某種程度上搶了白光的拿手戲。另一面,白光欲復出時,曾多次意有所指某些明星索酬太高:「我離開香港十的拍片酬勞,每部是兩萬元,現在提高到三四倍,是不是演技也提高了三四倍?」並接著補充:「我是沒有這樣大膽的!」字裡行間不難猜出此人身份,樑子不免越結越深。未幾〈鮮牡丹〉上映,李麗華的〈黑妞〉(1956)同期對打;白光為〈多情恨〉到馬尼拉宣傳,鋒頭正健,李麗華也為〈中國嬌娃〉來此,片對片、人對人,爭奪浮上檯面;李麗華與嚴俊搭檔,白光就拉林黛同盟……一來一往互不相讓。
未完,至「一代妖姬…白光(下)戀愛波折」。

鮮牡丹(黑白有聲)
導演:白光、羅臻
編劇:白光、羅臻
演員:白光、羅維、楊志卿、喬宏、蔣光超、賀賓、紅薇
出品:國光公司
插曲:稱心如意、勸酒歌、春光曲、四季歌、月光曲
首映時間:1956年11月28日(香港)
附註:白光赴日久休復出作;由「國泰機構」支持下自組「國光公司」籌拍這部創業作;白光隨片登台演唱;編導白光:「我讀了《海濱夫人》以後對故事裡的女主人林寶茹有了特殊的偏愛,這也許她的個性與環境和我本人多少有些相同的關係吧。」《工商晚報》1956/11/29。

劇情簡介:
藝名鮮牡丹的林寶茹(白光)是紅透濟南的名伶,不少名流紳士拜倒石榴裙下,當地軍法處處長鄭福海(賀賓)對她鍾情許久,時常藉故追捧,但寶茹一顆心全在魯聲日報編輯陳小川(楊志卿)身上。某日,寶茹婉拒鄭處長的宵夜邀請,撥空與小川見面,他請女友在報館五週年的慶祝會上獻唱一曲,寶茹自然樂意應允。林母(紅薇)對小川十分滿意,希望兩人早點成親,寶茹撒嬌道:「我還得多唱幾年,存一點錢,先讓媽享享福。」

慶祝會當晚,鄭處長也是座上賓,他與貴賓賭博大贏,刻意分紅利給寶茹:「鮮老闆,妳一亮相,我就贏錢,這一份是妳的。」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她手足無措。隔日,鄭處長又贈送人蔘、布料等昂貴禮品,本想博得美人一笑,但寶茹卻對他敷衍冷淡。鄭處長見狀,索性戳破她的心事:「妳是怕小川吃醋嗎?」

「嬌厭欲滴,令人陶醉,國色天香,花中之玉。」魯聲日報的同事都認為小川捧鮮牡丹的文章,實在精彩至極,「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有人開玩笑揶揄,急得小川臉一陣白一陣紅。此時,送來一份人事密電,稱山東督軍可能調動,新任者竟是小川的結拜兄弟褚玉璞(羅維)。同事直言小川勢必謀得一官半職,但深知義兄性格的他卻面露憂色。
未幾,鄭處長決定和小川攤牌,他以寶茹為籌碼,稱贏得賭局的人就可與鮮牡丹結婚。沒想到,小川竟以一點勝出,鄭處長願賭服輸,不僅遠走他處,行前還留下三萬元,作為給兩人的結婚禮金。寶茹正高興鄭處長離開,又得到意外之財,想著完成婚姻大事,殊不知更大的麻煩已悄悄降臨。

褚玉璞來到濟南接任山東督軍,歡迎會上,寶茹受邀演唱拿手的劇碼「虹霓關」,她的唱功身段實屬不凡,使性好漁色的褚玉璞印象深刻。寶茹表演完,褚大帥立即給賞一千,並強令她入府唱小調,鮮牡丹迫於無奈,只得勉強前往。小川雖與褚玉璞是舊識,又獲派秘書長一職,但他知道義兄不僅好色,更是殺人不眨眼的心狠手辣之徒,心裡十分擔憂與寶茹的婚事。

果不其然,褚大帥將寶茹軟禁大帥府,她好說歹說才能暫時返家,林母憂慮非常,小川一時半刻也沒了主意。「我看,不如把你和寶茹的事情老實告訴他……你們是拜把兄弟,總不見得會為難你吧!」小川聽到林母建議,仍舊一臉沈重,寶茹思索半晌:「小川已經告訴過我,褚玉璞的脾氣是說幹就幹,六親不認的,現在能用緩兵之計,拖一個時候再想辦法!」三人決定由林母裝病,諉稱鮮牡丹必須隨侍在側,以抵擋褚大帥的威逼。

「她母親生病了,就不能提親事了嗎?老九,你也太不會做事了,照我從前的脾氣,哼!」聽到小川的回覆,褚玉璞惡聲惡氣指責,並堅持不願等林母病好,三天後執意接鮮牡丹入府成親。小川將大帥態度轉告寶茹,她勸愛侶趕緊離開此地,珍惜大好前途,自己生死都是陳家的人,若真的難逃魔掌,甚至不惜生命。小川聞言萬分感動,與寶茹相擁痛哭。
既已拋開生死,林母提議不妨對褚玉璞實話實說,說不定對方念在兄弟一場,願意退出玉成好事,寶茹點頭稱是:「我們用苦肉計去打動他,告訴他,我們早已經訂了親……強盜也有發善心的時候,咱們現在就去碰碰運氣。」兩人相偕入府,將關係一五一十告知褚大帥,他表面平靜答:「老九,怎麼你不早說,你跟鮮牡丹訂了親,這個一件大事也不告訴二哥,二哥就是再糊塗也不能把弟妹要過來……」言畢,更應允明日就為小川與寶茹辦喜事,見他們滿臉幸福,褚玉璞內心卻浮現殺死義弟的毒計。

隔日,衛隊長帶著八名衛兵將小川自婚禮逮捕,罪名是私通亂黨謀反,寶茹第一時間趕往大帥府,參謀長(蔣光超)叮嚀她講話可得小心。「事情很嚴重!」褚玉璞故意皺著眉頭,「如果是為了我的事,請大帥開恩!」寶茹為救小川只得說出「真相」。未料褚玉璞鐵了心污衊小川,他謊稱今日早晨九點多有人密謀炸大帥府,為手下逮捕,這些人禁不住刑罰毆打,供出是廣東派來的敢死隊,此地的聯絡人正是小川。
寶茹六神無主,只得拼命懇求:「大帥,要是就了小川一條命,我什麼都答應你。」褚玉璞見目的達到,便要參謀長撥電話至負責監獄管理的賈處長。「回秉大帥,秘書長已經槍斃了!」寶茹淚水立即奪眶而出,褚玉璞得知「假戲真作」,為了安慰佳人大怒:「沒有得到我的命令,怎麼就把小川斃了!馬上給我扣留賈處長!」另一面,他又好言勸寶茹:「這也怪他自己不好,誰叫他私通亂黨呢……妳剛才的話,怎麼樣?」「什麼?」寶茹回過神,知道人在屋簷下,只得忍著憤怒假意推託:「今天小川剛死,是不吉利的日子,全城人都知道我和小川的事情,所以懇求大帥讓小川斷七以後,選一個黃道吉日,我再過門好嗎?」褚大帥大樂:「好,就這樣決定了!」

參謀長見寶茹將成大帥夫人,極盡阿諛奉承,寶茹利用此點心理,計畫先讓母親脫困。寶茹向參謀長表示母親病重,想送至青島醫院,但又無認識熟人,只好求助於他。得知有表現的機會,參謀長拍胸脯保證:「沒有問題,我馬上到鐵路局掛一輛專車,送老太太去好了!」林母終於安全離開。之後,寶茹持續遭褚大帥派人監視,她施計請在外頭守門的衛兵進來喝酒取暖,曲意款待之餘更高歌一曲。衛兵們喝了加添暈藥的酒紛紛倒地,寶茹因此順利逃脫。褚玉璞知道鮮牡丹失去蹤影,氣得大罵參謀長等人,誓言絕不放手。
與此同時,林母因旅途勞頓、心情鬱悶過世,逃至煙台的寶茹則化名徐鳳貞,向一名李大媽租屋獨居。李大媽的姪兒趙彬(喬宏)在褚玉璞手下官拜營長,是位熱誠硬派的軍人,他見鳳貞十分孝敬姑媽,心中更添好感。一晚,兩人談起「荊軻刺秦王」的史實,鳳貞問趙彬若生在當時,會有什麼作法,趙彬正義凜然:「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為,只要能為民除害,拼了一條命又算得什麼!」他又在鳳貞的誘導下,說出對褚大帥的不滿,後來更在營區對弟兄們訓話,稱荊軻雖然事敗被殺,但他的精神卻值後人佩服:「他深明大意,置生死於度外,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你們說對嗎?」因為寶茹的一席話,使趙彬和他的子弟兵都產生推翻軍閥、參與革命的決心。

趙彬偶然得知鳳貞竟是大名鼎鼎的鮮牡丹,更知悉她為夫報仇的勇氣,決定趁褚玉璞乘火車赴煙台洽購軍火時,埋伏途中為國除害。深夜,火車氣笛聲響,趙彬、寶茹等人靜靜等候,待火車行至鐵軌被撬開一段,立即發出轟然巨響,車廂重重摔落地面。
「報告大帥,我們中了埋伏!」參謀長向褚玉璞報告,「命令抵抗,命令抵抗!」褚大帥急急下令,但人帶得不夠多,只得乖乖束手就擒。褚玉璞不明白為何遭人設計,本想以錢收買趙彬一行,但當他見到鮮牡丹林寶茹時瞬間臉色青白。「冤有頭、債有主,我現在要跟你褚玉璞算帳!」寶茹恨恨道,眾人將褚玉璞押到土坡,上面放著兩根白蠟燭與陳小川的遺照,旁邊還插著一支「為夫報仇」的旗子。寶茹慷慨陳詞,怒罵他不只殺死丈夫,更不知殘害多少純樸百姓。說完,將槍口對向褚玉璞,將他槍殺。
黑夜中火炬格外耀眼,寶茹、趙彬與眾多有理想的愛國青年將跟隨光明的引領,為南方革命陣營效力。 (繼續閱讀...)
2008年6月4日 星期三
【廣播】影壇雄獅與銀色傳教士…喬宏

影壇雄獅與銀色傳教士…喬宏
粟子
「男人要量八圍尺碼才夠,先從上面量起。我的頸圍是十七吋半,肩寬二十二吋,胸圍四十九吋,上臂十八吋……」…〈喬宏的八圍多少?〉,《國際電影》,1962年12月。
五、六0年代,擅長都市輕喜劇的「電懋公司」,男演員扮演著襯托女性的角色。他們或著文質彬彬、氣質憂鬱,或著開朗傻勁、能舞幽默,但都不脫長相斯文、身材中等甚至偏瘦的小生形象,舉凡:張揚、陳厚、雷震……都是很典型的例證。一片「排骨」中,身高五尺十一寸(180公分)、體重二百磅(91公斤)的喬宏(1927~1999)顯得特立獨行,不僅被譽為「影壇雄獅」,電影裡更「無可避免」地展現近乎健美先生的金剛型身材。
比一般男性魁伍許多的喬宏,使原本嬌小的女星更迷你,面對懸殊比例,劇本自然得量身打造。這導致一個有趣的結果,即無論角色定位為何,他都得是熱衷運動健身、擅拳腳且略帶魯莽氣質的猛男。銀幕外,不少影人、記者與觀眾暱稱他為「大水牛」,除壯碩體型,多少也與他時常扮演溫吞蠻橫、粗里粗氣的角色有關。至於演技,則是直到參與風格粗獷的俠義片〈虎山行〉(1969),飾演一位為抵抗金兵入侵中原,毅然為國除害的出家人,才獲得寬廣發揮。
儘管身處五光十色的影圈,喬宏卻是非常虔誠的基督徒,潛心信仰之餘,也致力推動「藝人之家」成立,向生活緊張忙碌的同行傳福音。九0年代,淡出影壇的他與妻子致力佈道,將多數時間奉獻教會,成為教友口中的「銀色傳教士」,直到離世前仍在拍攝福音電影〈天使之城〉(1999)。從帥氣的雄獅到慈祥的喬叔,電影明星到傳道人,騎馬、潛水到考取飛行駕照,喬宏總是堅持朝自己的目標前行,雖然有時顯得不夠市儈,卻是難得的夢想實踐者。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5月29日播出〈電影筆記:明星回顧「喬宏」及他主演的電影「六月新娘」〉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5/29
節目摘要:喬宏、電影〈六月新娘〉
播放歌曲:由葛蘭演唱的〈六月新娘〉插曲「六月新娘」、「海上良宵」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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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喬宏
原籍山西臨汾,生於上海,有一兄二姊。父親喬義生(1883~1956)為國民黨員老,早年留英學醫,曾任第一屆國民大會代表。抗戰初期,舉家自上海遷往廈門,之後又轉入重慶,勝利後返回上海,陸續在重慶廣益中學及上海美童公學就讀,最後在美國學校完成中學教育。
四0年代末,在台擔任電台播音員與美軍翻譯,並客串演出〈阿里山風雲〉(1949)。1955年,輾轉至日本任推銷員,結識在當地經營餐飲業的著名女星白光,受到她的提拔,與另一名新人丁好同往港發展。隔年,正式投身影壇,首作為白光名下「國光公司」出品,由她自任女主角的電影〈鮮牡丹〉(1956),喬宏在片中英挺的軍人形象,瞬間知名度大開。其後,又為該公司拍攝一部〈接財神〉(1959)。
1957年,加盟「電懋」為基本演員,受到重用,因身型壯碩而有「雄獅」、「鐵公子」之稱,地位僅次於陳厚、張揚,先後與葛蘭、林翠、葉楓、林黛、尤敏等配戲,作品包括:〈青春兒女〉(1959)、〈空中小姐〉(1959)、〈長腿姐姐〉(1960)、〈玉樓三鳳〉(1960)、〈鐵臂金剛〉(1960)、〈六月新娘〉(1960)、〈快樂天使〉(1960)、〈遊戲人間〉(1961)、〈好事成雙〉(1962)、〈教我如何不想她〉(1963)〈深宮怨〉(1964)、〈啼笑姻緣〉(1964)、〈亂世兒女〉(1966)等約三十部。其中,〈鐵臂金剛〉是特地以喬宏形象度身撰寫,為「電懋」極少數以男性為中心的電影。拍攝國語片之餘,由於他通曉英、日、韓語,因此受邀參與西片〈港澳渡輪〉(1959)。
1966年,因業務緊縮離開「國泰」,本欲赴加拿大另謀發展,臨行前接拍粵語片,意外發展事業第二春,成為各公司競相邀請的對象。1968年,重返「國泰」,主演武俠片〈決鬥惡虎嶺〉(1968)、〈雁翎刀〉(1968)及〈虎山行〉等。
1970年,成為自由演員,轉走性格小生、喜劇演員路線,演出唐書璇導演的〈董夫人〉(1970),其他電影如:〈龍爭虎鬥〉(1973)、〈迎春閣風波〉(1973)、〈寒夜青燈〉(1974)、〈天才與白痴〉(1975)、〈一枝光棍走天涯〉(1976)、〈神偷妙探手多多〉(1979等。七0年代末,投入小銀幕,參與電視劇「第三類房客」(1978)、「老虎甩鬚」(1981)等。九0年代,逐漸淡出銀幕,偶爾才返港參演電影,代表作為與蕭芳芳主演的〈女人四十〉(1995),並以此獲得第十五屆香港電影金像獎與第一屆金紫荊獎最佳男主角,此時期的作品尚有:〈籠民〉(1992)、〈花旗少林〉(1994)、西片〈魔域奇兵〉(1994)、〈偷偷愛你〉(1995)、〈97家有喜事〉(1997)等。
喬宏本身是第五代基督教徒,信仰虔誠,1985年創辦基督教團體「藝人之家」,提供藝人朋友心理支持。1994年,與妻子小金子移居美國西雅圖,致力於傳道。期間,曾於1984、94、95三度心臟病發,惟喬宏平日積極鍛鍊,靜心修養健身,以致術後恢復良好。1999年,於西雅圖宣教期間第四度心臟病發去世,享年72歲,遺作為〈天使之城〉。喬宏一生參與電影超過六十部,六0年代為其黃金時期,為武俠動作類電影崛起前,華語影圈少見的威猛型男星。

見金眼開
喬宏外型英俊粗獷,又從事電影工作,難免給外界花花公子的錯覺。事實上,婚前的喬宏確實緋聞不少,從捕風捉影的葛蘭、方華,到真假難辨的張仲文,可謂繪聲繪影、沸沸揚揚。直到和一見鍾情的小金子步入禮堂,才以行動破解懷疑眼光,讓不被看好的婚姻,攜手共渡四十年。
本名劉彥平的小金子,五0年代中,在香港「麗的呼聲」電台擔任播音員時,與來此接通告播話劇的喬宏共識。才見面兩次,喬宏就對朋友說:「她就是我心目中的太太。」但在此之前,兼差為電影配音的小金子已見過這位新人,只是當時對他的印象不好。直到某次,她聽電台同事稱讚喬宏,在夜總會聚會時見豔舞表演,竟將椅子轉過來、背著舞台坐,對他才逐漸改觀。
據喬嬸回憶,自己是「突然」接受告白:「喬宏竟來約我出去,開門見山就說喜歡我,他是個下決心,便沒有人可以阻攔他的人,他根本沒給我機會拒絕他。」小金子雖然屢屢婉謝邀約,但還是慢慢被他的表現吸引,逐漸有進一步交往。有趣的是,認識喬宏前,信仰天主教的小金子一心作修女,更是同事口中的聖母瑪麗亞,反觀喬宏則是一名基督徒,兩人約會除了談情說愛,很多時候都在討論許多宗教的問題。一天,兩人不知為何爭執,小金子脫口而出:「我已願意用你的方式敬拜神,你還要我怎樣?」此話一出,即蘊含答應結婚的意思,喬宏擔心夜長夢多,凌晨十二點便急急找睡眼惺忪的牧師證婚。1958年8月31日兩人正式註冊結婚,育有兩子一女,儘管孩子分居港、加、美三地,見面機會有限,但感情很好,也都是虔誠的基督徒。

粵語新生
自1957年加入「電懋」,喬宏一直穩站男主角地位,特別在陳厚轉投「邵氏」後,他成為僅次張揚,與雷震相提並論的台柱明星。然而,隨著大老闆陸運濤過世,改組後的「國泰」實行緊縮政策,喬宏頗感時不我與,興起移居美加,另尋發展的念頭。
1966年間,正辦理移民手續、閒賦在家的喬宏,卻接到拍攝粵語片的機會。他本不願接受,但經友人勸解:「由國語轉拍粵語片的人很多,女明星李湄、范麗、男明星田青比比皆是,你拍粵語片有何不可?」加上對旅費盤纏不無小補,便接受聘請演出。沒想到,改拍粵語片的他像是「中了馬票」,片約一部接一部,特別在〈金鈕釦〉(1966)、〈白天鵝〉(1967)一類007式的諜報片大受歡迎,兩年間躍升粵語圈紅星。
為什麼喬宏乃至當時的國語影星,對接演粵語片存有疑慮?據影星與熟悉當時影壇的人士分析,主要因素有二:首先,國語片的製作成本普遍高於粵語片,無論取材、劇本、布景與拍攝手法都比較細膩,花費的時間長,呈現效果較佳;其次,國語片酬高,以喬宏為例,他六0年代中與「國泰」的合約為「每部片港幣八千元」,而在粵語片圈,他只能拿到一部四千元。
不過,國語片雖然片酬高,拍攝時間大多需要三到四個月,且開拍數量有限,因此喬宏一年頂多接三部片,收入兩萬港幣出頭。反觀粵語片,不只需求量大,通常兩個星期即可殺青,還可以找空檔軋戲,一年拍十幾二十部不成問題。以喬宏為例,片酬甚至可累積至五萬多港幣,是原本在「國泰」時的雙倍!說到這兒,令我想起一幅國語影星蔣光超向粵劇大佬官梁醒波豎起大拇指「稱羨」的漫畫,內容是說,國語圈最吃得開的蔣光超,一年也不過五、六部戲,雖然單部片酬略高於梁醒波,但後者當時一年可接二、三十部電影,收入是他的數倍。無怪梁醒波能開轎車、買洋房、生活富裕,讓勉強渡日的蔣光超羨慕道:「誰說國語片高、粵語片低,我就願意拍粵語片!不只我願意,還希望像我一樣的國語片演員,都有這樣賺錢的好機會。」

虎山傻勁
在粵語圈受歡迎,從事進出口生意又賺錢,喬宏事業順遂之際,卻為好友王星磊的〈虎山行〉,願意推掉三部片約,放下香港的一切,就為來台吃苦?!接受訪問的喬宏笑說:「讓我再為藝術傻一次吧!」
自進入電影界,喬宏不僅對此存有一份理想,也嘗試將自己的思想意念透過攝影機呈現,結果卻是失敗。為此,他偷偷埋怨:「為什麼藝術不能與票房平衡?」更對電影藝術產生反感:「我已經變得跟一般的做戲演員一樣,只是個接通告、等導演的『開麥拉』、『OK』,就回家的演員了!」就在他苦無代表作時,〈虎山行〉是一個機會,為了實踐理念,促使喬宏作出照不合乎「經濟效益」的決定。所幸,電影很對戲路,成為他的生涯代表作。
〈虎山行〉攝置時間超過一年,光拍攝就用了八個月,是極少見的記錄。喬宏雖得到國語電影男演員有史以來最高片酬七萬元,卻也付出「累過頭」的代價。儘管他笑稱自己「好久沒有嚐到這份滋味」,很有「吃苦當吃補」的快意,但面對身心疲累與金錢損失,他清醒強調僅此一次,以後呢?再不傻了!

挑戰飛行
「我冒險,是因為我要認識自己。」電影工作之餘,喬宏不諱言愛好「所有夠刺激的戶外活動」,賽馬、航海、潛水……他都感興趣。然而,當他嘗試遨翔天際的滋味後,便深深為飛行著迷,他不僅認為此可訓練膽識,更表示:「飛機一離地,令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慰感覺。飛到高空時,覺得自己好渺小,尤其是像我這樣的基督徒,更感到似乎接近了神。」為一圓夢想,喬宏於1970年加入香港「飛行俱樂部」,不僅得身體健康、全無毛病,還需經過一系列的駕駛課程、通過七關考試,兩年後才拿到飛機駕駛執照。未幾,又考獲夜航及駕降落傘飛機執照,完成自幼年起的飛行夢想。
只是,冒險的另一面就是「風險」。1978年,喬宏與友人駕駛小型飛機練習時,突然因引擎故障失事,兩人幸運地保住性命。喬宏回憶喬嬸趕往醫院,見他第一面時的反應:「她看到我的眉毛、鬍子均燒去一半,頭髮卷曲,燒傷的眼皮、鼻子和肌肉又塗上不同顏色的藥膏,活像小丑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也笑了起來。」除飛行意外,喬宏還經歷過翻船、心臟病發等「死裡逃生」的挑戰,但他總能坦然面對。
所有的瀟灑值到1981年得知妻子罹癌的消息時,才徹底瓦解。喬嬸回憶喬宏曾為此泣不成聲:「喬叔是一個絕頂堅強的人,從不曾見他灰心過、憂愁過。這是第一次。」至第三次心臟病發期間,喬宏再次面臨生死關頭,當時他更暗暗起誓:「我由衷地感覺自己好對不起太太,若我能不死,我要對妳好。」事後,小金子深刻感受丈夫的轉變,渡過互諒互助的晚年時光。

〈女人四十〉吃肥皂的失智老人、〈空中小姐〉剛愎自用的機師、〈好是成雙〉猛練身體的小職員、〈六月新娘〉捧錢追女的水手……喬宏的銀幕形象,「大隻佬」之餘,還帶點溫吞魯頓的粗線條個性。「所以才叫他『大水牛』呀!」粟媽一語道破壯碩男星的無奈,雖然擁有傲人體魄,卻也受「肌大無腦」刻板印象困擾。好似只能傻呼呼、莽莽撞撞渡日,精明靈巧、淵博書生這類角色,永遠與他絕緣。
細細閱讀喬宏一生,嚮往影圈的人,可以得到啟示;信仰宗教的人,可以獲得感動;相信愛情的人,可以看見印證。當然,他並非無可挑剔,或許也有固執、爭意氣、愛冒險、大男人主義……一類許多人都會有的情緒,但都不影響其對基督教的堅貞信仰、對妻子的深刻愛情。現實生活中,喬宏一向有所為有所不為,一如過世後,教友製作的懷念影片,喬宏確是位擁有「俠骨宏情」的真我明星。
參考資料:
1.陳佩,「喬宏別戀‧張仲文緋色夢醒」,《聯合報》第六版,1957年10月13日。
2.本報香港航訊,「喬宏拍粵語片」,《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12月15日。
3.本報香港航訊,「影星喬宏 大量拍片」,《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4月14日。
4.本報訊,「喬宏拍片 要牛勁 發傻願」,《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7月10日。
5.喬宏,「各說各話 遨翔之樂」,《聯合報》第十二版,1975年4月3日。
6.本報四日台北—香港電話,「駕駛小型飛機失事 喬宏受傷幸無大礙」,《聯合報》第三版,1978年9月5日。
7.黃寤蘭,「喬宏嘗試各種挑戰‧只為認識自己」,《聯合報》第七版,1978年10月20日。
8.張謙,「喬宏 走完人生路」,《聯合報》第十版,1999年4月17日。
9.祈玲,「賽馬、飛行傘、開飛機樣樣行」,《聯合報》第二十六版,1999年4月18日。
10.王礽福編,《俠谷宏情》,香港,宣道出版社,1999。
11.黃愛玲編,《國泰故事》,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2,頁25、116、349。
12.維基百科,「喬宏」詞條。
13.真理報獨家西雅圖直擊報導,「喬宏逝世特輯」,真理報。
14.喬劉彦平,「失去喬宏的日子」,基督教小小羊園地。
15.關德賢,「豈會再孤單…專訪喬嬸」,愛城佳音社。

六月新娘(June Bride)
導演:唐煌
編劇:張愛玲
演員:葛蘭、張揚、喬宏、蘇鳳、丁好、劉恩甲、田青、吳家驤
出品:國際電影懋業有限公司
作曲:姚敏
作詞:易文
演唱:葛蘭
插曲:六月新娘、海上良宵、迷離世界
片長:102分鐘
首映時間:1960年1月28日(香港)
劇情介紹:
汪丹林(葛蘭)隨父親汪卓然(劉恩甲)自日本返港,預備和青梅竹馬董季方(張揚)結婚。汪父為人虛華、好吹牛,欲利用對方資金投機牟利,丹林深不以為然,父女常為此發生爭執。
輪船上,菲律賓華僑林亞芒(田青)對丹林頗有好感,時常藉故攀談,唯丹林一心懸念季方,為了讓亞芒死心,她開門見山說:「我到香港的第二天便要結婚!」汪父在船艙一邊賭博、一邊猛力販售自營「衛華公司」的股票,稱女兒將嫁給「南洋橡膠大王」董先生的公子,憑三吋不爛之舌,將搖搖欲墜的公司說成欣欣向榮,眾人十分動心,只有丹林知道箇中陷阱,露出無奈表情。
擔任樂隊領班的亞芒得知丹林喜愛音樂,找機會到她面前彈吉他唱歌,希望博取歡心。兩人歌舞唱和,氣氛正好之際,汪父再度出現,勸亞芒購買公司股票。丹林莫可奈何離開,亞芒則趁隙溜走。亞芒屢屢向丹林索取在港地址,她卻三緘其口,令亞芒十分無奈。
季方日日流連舞廳,尤其和交際花白錦(丁好)交情深厚。結婚在即,將結束單身生活的季方向白錦告別,並勸她找個老實人共渡下半生,別在做這一行。季方表示會替她留意好對象,但白錦卻直言「闊少爺不可能娶舞女為妻」,露出豁達又無奈的表情。此時,酒醉的海員麥勤(喬宏)胡亂鬧場,反覆說要找情人「阿妹」,保鏢只得將他扔出舞廳。
麥勤拉住欲離去的季方不放,不僅錯把他當成「阿妹」,還頻頻拿出跑船賺來的鉅額美金、港幣招搖。季方擔心對方遭歹徒覬覦,會有生命危險,只得將胡言亂語的麥勤帶回自宅。
季方被麥勤騷擾一夜,隔日竟誤了接丹林父女的時間。匆匆趕到輪船上,已不見兩人蹤跡,亞芒好心攀談,得知此人就是丹林的未婚夫,藉口索取聯繫地址,並答應為季方隔日的結婚派對擔任伴奏。另一方面,丹林與父親入住酒店,汪父以為攀到有錢女婿作風更顯氣派。丹林希望父親暫別提起投資公司的事,否則好似拿女兒換錢。汪父不以為然,直說投資歸投資、結婚歸結婚,況且兩人感情深厚,如今只不過是辦個手續罷了!

季方沒接到丹林,返家卻見昨日酒醉的麥勤尚未離開,他很感謝季方幫忙,但對昨日的事毫無記憶。季方好奇詢問「阿妹」是誰?為何讓他如此傷心。原來這位「梁阿妹」是麥勤的舊情人,相約等他跑船歸來就結婚。沒想到,麥勤辛苦工作十四年返港,女友卻琵琶別抱,他大受刺激,才導致昨夜的失態。
麥勤認定拔刀相助的季方是「好人」,於是將積蓄寄存給他,以免不小心遺失。季方見他個性老實,且開出的女友條件僅是「五十歲以下就好」,興起將白錦介紹給麥勤的念頭。他立刻聯絡尚在床榻休憩的白錦,並向麥勤表示自己有事外出、該女馬上就來。
就在麥勤入內整理儀容時,丹林造訪董宅,與季方欣喜相擁。丹林希望未婚夫切莫為了自己投資父親,並稱給他錢就是害了他。季方面有難色,表示此人是「岳父」,總不能置之不理,丹林聞言氣訴:「那麼你投資就是為了我啦?就是花錢在買我這個人啦?」氣氛頓時僵硬。
丹林質問季方,為何近期信越來越少,對她態度也不似戀愛時熱絡,更問起一位名為「白錦」的小姐,嚇得季方臉一陣青、一陣白,趕緊開脫與白錦是「逢場作戲」,才勉強過關。此時,電鈴作響,季方以為白錦前來,一個箭步衝至門口,正巧跪倒在汪父面前,樂得他笑說:「現在不興這一套!」汪父一心想賣公司股票,見女兒有意阻礙,只好拉著季方他處密談。未料,電話鈴響,丹林接起只聽到:「我是白小姐,我馬上到!」令心有疙瘩的丹林氣憤不已。
季方欲為汪家父女接風,還沒出發,又遇到循線找來的亞芒。丹林一方面不滿季方與白錦的關係;另一方面也想逼退亞芒,藉口身體不適,請未婚夫與父親外出用餐,自己則留下打發愛慕者。丹林向亞芒表示,期待穩定可靠的愛情,而非他口中火辣辣的感覺。亞芒很不服氣,認為那根本是金錢堆砌的「買賣式」愛情,且不知季方「忠實」與否,此話正巧打中丹林痛處,流露不安神情,惱羞成怒將亞芒趕走。
正在丹林頭暈眼花之際,打扮妥當的麥勤現身。他誤將丹林視為季方介紹的女友白錦,不僅一連灌她好幾杯酒,更想一親芳澤。丹林恍惚間被麥勤抱住,險些意亂情迷,直到聽見敲門聲才將他推開。麥勤聽到僕人老周(吳家驤)喊:「白小姐來訪!」才知道自己弄錯人,尷尬的他只好離去。
丹林不勝酒力,躺在沙發上發白日夢。幻境裡,追求她的三個男人陸續出現,她愛著青梅竹馬的季方,卻懷疑他另有二心;討厭不中不西的阿飛亞芒;認為身材壯碩的麥勤粗里粗氣、動手動腳不講理。此時,季方與汪父返家,將半昏迷的丹林送回酒店。丹林離開後,季方自老周處得知白錦撲空,趕緊撥電話致歉。白錦氣恨對方失約,認為季方介紹的想必不是好人,重重掛上電話,季方百口莫辯。
丹林與好友兼伴娘何以芬(蘇鳳)試婚紗,正高興時,又聽到父親吹噓:「我女婿是橡膠大王少爺,全都記在他帳上。」丹林耳畔響起亞芒「買賣式婚姻」的諷刺,一時激動將頭紗扯下跑離。
同一時間,對丹林一見鍾情的麥勤來找季方,聲稱自己已找到對象,可惜只能放在心裡,一輩子不結婚。季方不明就裡,鼓勵麥勤必須積極追求,殊不知他愛上得自己的未婚妻。麥勤聽到汪父來訪,趕緊躲進房內,沒想到,對方卻帶來女兒要與季方「暫時解除婚約」的消息。兩人不明白為何丹林一夕間態度大轉變,左思右想,認為是亞芒趁機給丹林灌酒下藥,才導致她的反常。巧的是,一臉輕鬆的亞芒來訪,汪父氣憤毆打,引起一場混戰。在一旁偷聽的麥勤,直覺以為丹林是因為愛上自己才放棄婚姻,趕緊衝出認罪:「別打了,都是我的錯!」
得知汪小姐「不結婚了」,亞芒樂道:「她終於聽我的勸了!」麥勤不以為然稱:「她跟我才是一見傾心!」三個男人弄不清丹林究竟愛誰,在汪父的建議下,決定丟骰子決定先後順序,依次到她下榻的「百樂酒店」問明白。
麥勤幸運擔任第一棒,他施巧計讓服務生幫忙開門,雖連碰丹林數個軟釘子,仍不退卻。麥勤對丹林表示,三人會依序來此為她解除婚約的原因,若不嫌麻煩則別理他,若想外出散心,他很願意陪同並傾聽箇中原因。
丹林向麥勤陳述自己與季方的關係,不只是青梅竹馬,訂婚也有兩年,感情一直不錯。只是,丹林此番回港,感覺季方似有了別的女朋友,她認為這對中國女孩子而言,是非常嚴重的事。麥勤再三向丹林示愛,無奈流水無情,她直笑麥勤「外國電影看太多」,表示上午的邂逅只是誤會一場。麥勤明白丹林想法,短暫戀愛僅成泡影。
丹林心亂如麻,索性與麥勤同遊香港。晚間,丹林赴好友以芬家訴苦,麥勤則一個人到舞廳找白錦小姐,由於出手闊綽,眾人都對他十分客氣。麥勤遲遲未歸,留在董宅的三人以為丹林移情別戀,汪父更說兩人不定會私奔,惹得季方心煩意亂。汪父得知麥勤有一大筆錢寄放季方戶頭,興起讓他投資公司的想法,對女兒安危、婚事早就拋到腦後。

以芬直言丹林貿然解除婚約的舉動「太過份」,令對方「下不了台」,丹林卻認為身為一個女人,總應該保持「女人的尊嚴」,說完兩人便關燈睡覺。深夜,季方奔走尋找未婚妻未果,隔日婚禮箭在弦上,他決定另想辦法解決……
季方匆匆趕至白錦住處,開頭就向她求婚,並說婚禮就在今日下午舉行。白錦大惑不解,季方只得老實坦承:「丹林突然不結婚了,我們董家坍不起這個台,所以我來找妳,請妳跟我結婚!」白錦坦然道:「你們不過是鬧彆扭,等彆扭鬧過去了,你會後悔的,那我怎麼辦呢?」季方再三保證,婚禮由親友見證,說什麼也不會反悔,白錦聞言灑脫答應:「找有錢人一嫁,也都算歸宿,愛情根本就是奢侈品,有沒有、無所謂!」
婚禮現場,工作人員將新娘名字由「汪丹林」改成「白錦」,女客們猜測,這位新娘必定是位電影明星,不只有本名、還有藝名。此時,汪父來訪,他本想讓婚禮改期,卻見「準女婿」另娶她人。汪父為了不讓公司垮台,轉而向白錦獻殷勤,請這位他口中的「上流名媛」,擔任公司的董事長。白錦識破汪父意圖,不著痕跡諷刺:「你很佩服我?佩服我作董太太吧!」
婚禮即將開始,麥勤匆匆趕到,他拉著季方咬耳朵:「你不要糊塗,丹林可是真心愛你!」經一番解釋,季方才知丹林是為昨日邀約白錦之事怒氣難消,只是他馬上要與白錦結婚,事情難以挽救。然而,隔著門版聽見兩人對話的白錦,立即決定不與季方結婚,並請麥勤趕緊帶她去找丹林。他們先追到以芬家,知道兩人到山頂散心,轉而向該處衝去。
麥勤拉著穿著新娘服的白錦,引起人群騷動,費一番辛苦才找到丹林。白錦好言解釋:「季方平日一人在香港,平常喜歡跳跳舞,跟我很談得來,可是我知道他心裡一直愛的是你。汪小姐,請妳不要再讓我為難,我放棄了他,已經是很大的犧牲。」這番誠懇告白,令丹林回心轉意。

來到婚禮現場,麥勤、白錦瞞著季方將丹林送去更衣,白錦更佯裝答應擔任汪父公司的董事長。就在汪父志得意滿之際,白錦卻牽著穿新娘裝的丹林現身,並稱自己是來喝喜酒的客人,汪父為此氣憤不堪。丹林受不了父親個性,氣罵:「如果再將我當搖錢樹,寧願一輩子當老姑娘!」汪父見女兒火氣不小,只得答應乖乖作老丈人,不再迫人投資。
結婚典禮開始,季方一心以為要和白錦結婚,此時身後走出的卻是丹林,僕人老周見新娘再度換人,快手將結婚證書換成新娘為「汪丹林」版本。季方回頭見丹林現身,露出欣喜表情,兩人在太平紳士王伯高的見證下,於1960年6月15日順利結婚夫妻。步出「半島酒店」婚禮現場,這對新婚夫妻展開蜜月旅行,丹林終成為最幸福的六月新娘。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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