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聖子的故事─東洋樂壇的頂級實力派「正統偶像」；魔女與才女的綜合體

自出道以來，松田聖子（1962～）因感情問題，形象數度重創。即便一度是輿論與娛樂圈群嘲的對象，她依舊堅持走自己的路，也因為這份不懈的堅持，讓事業逐步回歸頂峰。儘管演藝圈不時有同行因不堪壓力而尋短，「壓力山大」的松田聖子，從未嘗試以自殺解決困局。遺憾的是，她唯一的女兒神田沙也加（1986～2021）卻無預警墜樓身亡。儘管母女間曾因女兒的結婚對象陷入低潮，但松田聖子與女兒同台時，眼波裡蘊含的疼惜與驕傲卻是百分百的母愛。對堅強的松田聖子而言，喪女應屬人生中又一、也是最痛的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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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子

愛情的特性在於陷進去便失去理智、昏天暗地、典型非一分耕耘一非收穫，愛得頭暈眼花時，不是飄飄欲仙就是墜入地獄，頭腦心思全繫在對方身上，遑論俗套人間事。心靈沈溺雲霄飛車的同時，曾經著力至深的理想事業早就拋到腦後，即使念茲在茲的成功已經（即將）手到擒來，依舊毫無顧忌放棄拋棄捨棄……所有（旁人視為的）犧牲，只為追逐一份虛無飄渺的感情。行文至此，腦海浮現偏愛非常的中森明菜（1965～），手到擒來的似錦前程，就因一段早已千瘡百孔的戀情徹底拋棄，值不值得，已非大搖其頭的外人所能理解。然而，「為愛賭一切」的豈止有她，娛樂圈不時可見這般愛得濃烈盲目的「愛情中人」，崛起於六０年代華語影壇的杜娟（1942～1969），同是令人不勝欷噓的例證。
「我應當對父母孝順，但是我跟啟成確是一輩子的事！我希望媽改變態度，否則我太難處了！」二十出頭，眼見即將一飛沖天的杜娟堅持與愛人共組家庭，雙親雖想阻止，也是徒勞枉然；同樣正值雙十年華，演藝地位如日中天的中森明菜對近藤真彥一往情深，時不時吐露「願意結婚」的明示，無奈左等右盼一場空。不論是如願締結連理的杜娟抑或始終與紅毯失之交臂的明菜，皆為這份自己選擇的愛付出極高代價，事業的明顯挫折之餘，亦依賴酒精麻痺自己，深刻影響接下來的人生路－前者與膩友共赴黃泉、後者終身為自殺未遂事件纏繞……不滿三十歷盡滄桑，作為目睹始末的旁觀者，除了遺憾還是遺憾。


「她在銀色圈裡，也曾發射過無限的光芒，不管你愛不愛看國語片，沒有人不知道杜娟的名字。」芳齡二十七的「熱女郎」杜娟和女性密友一同服藥棄世，消息震驚影圈。記者不諱言婚姻失敗是她鬱鬱寡歡的癥結，卻也認為「死非其時」，因為最壞的日子已經過去……十五歲接觸大銀幕，由龍套、特約演員一路磨練至一線主角，正欲發光發熱，竟決定嫁作人婦。未料，婚後感情迅速降溫，娟歷經分居離婚的煎熬，杜娟回到曾經如魚得水的職場，早已後浪推前浪。同樣具誘惑力的眼神、同樣嫵媚的飄逸長髮，卻無法再得到同等的重視，萬丈光芒只剩昨日黃花。
杜娟的戲路與形象都十分浪漫，銀幕上，飾演狂放不羈的叛逆少女，雜誌裡不乏她野性動感的神情；銀幕下，與導演、男演員或作曲家的爆出緋聞，而她總是不置可否，種種傳聞成就「熱女郎」的封號。只是，撇開公眾認知的軀殼，杜娟的內心依舊期盼一份真摯而穩定的感情，可惜事與願違……


杜娟本名彭小萍，四川成都人，蘇州出生，上海成長。十二歲時舉家遷居香港，入讀教會學校，因家計負擔沈重輟學，隨父到片廠謀生，於〈青春兒女〉（1959）等數部電影中擔任群戲演員。1958年中，正式加盟「邵氏」，初期使用藝名「杜鵑」，在〈妙手回春〉（1958）、〈江山美人〉（1959）為配角。轉折發生在陶秦執導的文藝片〈曉風殘月〉（1960），改名「杜娟」的她排名雖在張仲文、丁紅之後，但表現頗為出色，由此獲得矚目，陸續於〈一樹桃花千朵紅〉（1960）、〈盲目的愛情〉（1961）、〈神仙老虎狗〉（1961）任第二女主角。未幾，導演陶秦相中杜娟才華，為她量身打造時裝喜劇〈狂戀〉（1960），展露獨特野性魅力。氣漸升，陸續主演〈儂本多情〉（1961）、〈南北姻緣〉（1961）、〈杜鵑花開〉（1963）、〈妙人妙事〉（1963）、〈姊妹情仇〉（1963），以時裝為主，亦在巨製古裝片〈白蛇傳〉（1962）、〈紅樓夢〉（1962）分別為林黛、樂蒂配戲，飾演要角青蛇及紫娟。期間，杜娟的演技頗受肯定，曾憑文藝片〈第二春〉（1963，又名巫山春回）獲第二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
1962年末，赴台拍攝「邵氏」與「中影」合作的〈黑森林〉（1963），詮釋天真爛漫的原住民少女，角色討喜活潑，與她十分契合，締造事業高峰。與喬莊合作、同樣在台拍攝的〈山歌姻緣〉（1964）亦創下票房佳績，幾近站穩主角地位。正欲事業起飛之際，她不顧親友公司反對，與家族經營「九龍巴士」的少東雷啟成締結連理，不久因懷孕淡出影壇。產後積極復出銀幕，參與武俠片〈虎俠殲仇〉（1966，王羽首作）、〈邊城三俠〉（1966），與新捧出的新星秦萍、李菁相比，明顯失去競爭力，僅能退居配角。
1966年初，陸續傳出夫妻失和，糾纏年餘才告分手。杜娟寄情工作，主演007式電影〈特警009〉（1967），於歌舞片〈艶陽天〉（1967）、諜報動作片〈黑鷹〉（1967）任反派，戲份不若後輩鄭佩佩、胡燕妮，唯仍有吃重演出。杜娟因故與「邵氏」提前解約，投入粵語片圈發展，參演〈方世玉三打木人巷〉（1968）、〈危險十七歲〉（1968）、〈情人不要忘記我〉（1968）、〈飛賊白菊花〉（1969）等，均為配角。1968年重返「邵氏」，最後作品為奇情懸疑片〈獵人〉（1969）。1969年底，與女性友人在寓所自殺身亡，得年二十七歲。


杜娟由特約演員成為一線女星的歷程，在電影圈實屬罕見。熟悉明星制度的記者分析，承擔重任的第一或第二女主角都是公司特別選拔出來，加以訓練培植，配合完整的宣傳計畫細心打造；至於特約演員，通常在許多片中出現，屬一兩句台詞的閒角。觀眾看慣了他們的臉孔，逐漸產生「這就是特約料子」的印象，基於先入為主的觀念，即使能夠獨當一面，也會被懷疑是否「夠格」。十五歲因父親職務之便，入片廠打工，後經李翰祥介紹與「邵氏」簽約，依舊在特約浮沈，直到接下改變命運的〈曉風殘月〉，杜娟飾演印象中較不討好的風騷放蕩少女，沒想到卻憑出色表現意外竄起，再經〈狂戀〉的推波助瀾，果然一炮而紅。
〈狂戀〉以後，杜娟的作品屢創佳績，即使是小成本的時裝喜劇〈神仙老虎狗〉、〈南北姻緣〉都登上年度十大賣座之林，足見她在觀眾心中的份量。奠定「時代少女」形像外，杜娟也受導演袁秋楓啟用，在〈紅樓夢〉嘗試古裝造型。原本外界對此頗多質疑，但都因她出色的表現煙消雲散：「杜娟飾演紫娟，演來神氣活現，成績出人意料，打破了一般人對她不能演古裝的錯誤看法。」繼之拍成的〈白蛇傳〉，杜娟細膩掌握小青的忠與義，不做第二人想。
由二線要角到獨挑大樑，幾乎部部賣座，杜娟與丁寧、丁紅、范麗同列「四小名旦」。相較另外三人，最晚受捧的她可靜可動、能純能豔、宜古宜今，戲路更廣，明星光環無庸置疑。「本片中的杜娟，是最突出的一個，此姝前途無量。」儘管自〈曉風殘月〉以來好評不斷，卻還是被部分記者譏為「醜明星」：「一再得到陶秦力捧的杜娟，她的成績如何呢？看過她在水銀燈下表演的人都說她是邵氏新星中最好的一個，所吃虧的是那張臉不討人喜歡。」然而，或許是相由心生，迅速走紅的杜娟有越來越美的趨勢，1962年訪港的好萊塢影星珍‧西蒙絲（Jean Merilyn Simmons，1929～2010）就誇讚：「杜娟充分代表了東方女性的美麗與魅力，她有一股顛倒男性使男性不能抗拒的魅力，這魅力相當於蘇菲亞羅蘭或是碧姬芭鐸所擁有的。杜娟的前途正光芒四射……」如此轉變，不僅在於化妝術的進步，自信心的提升與星運的順遂，想必是使她容光煥發的核心因素。


一向無拘無束、被喚作「野丫頭」的杜娟，因為婚事受阻眉宇間盡是落寞。杜娟十八歲時與大五歲的雷先生相識，很快陷入愛河，隨性瀟灑的她不愛則已，一旦愛上就是難捨難分。得知女兒有意捐棄大好將來，母親尤其激烈反對：「希望她能在二十五、六歲的時候才結婚，因為杜娟在邵氏簽的是新人合同，公司方面很捧她，幾部片子拍下來賣座都不錯，已經沒有按照一般新人待她；但是，如果一旦杜娟結了婚，是否還會像目前這樣地來對待她？」父母並狠心非阻斷女兒幸福，而是懷抱「望女成鳳」的善意，只是此刻的杜娟根本「充耳不聞」。
實際上，「想婚」的杜娟處於事業顛峰，〈黑森林〉、〈山歌姻緣〉港台皆屬叫座，步入家庭實在可惜。不過，這些「告誡」對向來我行我素又正值熱戀的她而言，都是「不成理由的理由」。在台趕拍〈山歌姻緣〉時，日日長途電話熱線傳情，拍戲興致大不如前；回到香港，杜娟眼裡只剩愛侶，連續退劇本、數度推掉宣傳部安排的拍照與受訪行程，即使答應出席也常是遲到數個鐘頭……連串脫序行為引發公司冷藏，致使她暫無新片開拍。


「很聰明、很天真、也很任性」的杜娟頭頭也不回跳進「戀愛墳墓」，沒有明星偏愛的奢華氣氛，婚宴當日儀式簡單、賀客稀少，堅決反對的雙方家長皆未出席。儘管與「邵氏」的合約持續有效，也歡迎她重返水銀燈下，但杜娟仍決定專心協助丈夫事業。期間，夫妻曾在九龍開設照相館，但因不懂經營，很快就告轉讓。曾經以為的小開丈夫，實際不比外人想像富有，杜娟只好以片酬積蓄補貼。日子一久、坐吃山空，夫妻常為經濟問題爭吵，動嘴完動手，再深濃的感情也會磨蝕殆盡。「她的感情生活過得很不美滿，丈夫經常虐待她、甚至打她，但杜娟個性很強，從不把事告訴任何一位朋友。」為了生活，杜娟默默回到片廠，卻時常遲到或心不在焉，直到爆出離婚消息，眾人才知她的婚姻生活不若想像。
協議分手期間，杜娟常受雜事困擾，拍戲不是遲到就是根本不見人影，引起高層不滿。「邵氏」不堪一再損失，提出「解除合約」的警告，但她依然故我，最終與有提攜知情的東家不歡而散。對於公司指自己「不敬業」的批評，杜娟也難掩委屈－自嫁作人婦，凡參與的電影，女主角都派給比她資淺的後進，直接影響工作情緒與熱情。對此，在商言商的「邵氏」也有一番合情合理的說詞：杜娟雖是從影多年的影星，卻不像林黛、尤敏擁有影后頭銜，或如葛蘭、林翠主演過甚多影片，她僅是「向上竄時而突然結婚的明星」，沒有龐大的觀眾後盾、穩固的票房紀錄，公司不會對她大量投資。
其實，杜娟一度碰上最好的時機－頭牌明星林黛過世、樂蒂轉投「電懋」、凌波則是以反串崛起，新一批女星（李菁、方盈、鄭佩佩等）未成氣候，種種情勢導致當家花旦懸空。若她願意推遲愛情、專心電影，以其精湛演技，登上影后也不無可能。機會稍縱即逝，信仰「愛情至上」的杜娟心甘情願「為愛犧牲」，無奈當一切化做泡影，被犧牲的事業同樣一去不返。


兜兜轉轉，成為粵語片明星的杜娟，只得在二三線起伏，片酬減少至每部兩、三千港幣；與此同時，她也力圖振作，懇求「邵氏」重新接納，只是演來演去皆是賣弄性感的配角，與全盛時期無法相提並論。時不我與的痛楚，使杜娟很受刺激，經常打扮妖豔、流連夜總會，過著難以振作的混沌生活。婚姻出問題前，杜娟性格樂觀開朗，很反對仰賴藥物助眠，因此當朋友知悉她服藥自殺的噩耗，都覺得不可思議，同屬「四小花旦」的丁紅便困惑道：「杜娟是不該自殺的，她要自殺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1969年深秋，杜娟與同性好友何小姐被發現倒臥在九龍寓所、氣絕多時，她聘請的女傭猜測，無法與獨子見面是壓垮她求生意念的最後一根稻草。母親則認為女兒的死早有徵兆，只是沒能及時察覺－杜娟稱即將到美國遊歷，安慰母親要多多保重、不要掛念，她會為自己安排，未料竟是走上絕路。杜娟留下兩封遺書，致母親的信中談到尋死的原因是「忍受不住現實環境的打擊」，所以選擇「離開這個罪惡深淵到極樂世界去」；給丈夫信則依稀可見對婚姻挫敗的失落：「……當你接到了這個消息，會有什麼感覺呢？開心嗎？人生如夢，我希望你將來娶得一個好太太，更希望你前途美好……」與杜娟共赴黃泉的何小姐家境優渥、曾在美留學五年，兩人認識三個月，感情親暱非常。不同於杜娟「事出有因」，何小姐以英文撰寫的遺書是以好友的決定為依歸，因為她曾帶給自己快樂與親切的接待。對於何小姐的貼心陪伴，杜娟生前曾向友人感嘆：「認識女友比認識男友好，男友大多數靠不住。」


歷經顛峰自殺潛沈再起，獲得無數歌唱獎項與創下極佳銷售紀錄的中森明菜（1965～），實際背負身心重重重擔。混和好強與柔弱、癡情與剛毅的敏感心靈以及多愁善感的好強個性，最終成為奪去前程的殺手，透過自我放逐的任性，蠶食優異過人的天賦魅力。只要見過全盛時期的中森明菜，絕無法抗拒她在舞台上自信精準、自然奔放的完美演出。她的聲線兼具高傲坦率、熱情滄桑；她的肢體柔軟而細膩，彷彿與歌曲合而為一，濃烈的情感隱藏在冷酷的半透明薄紗之後，令人既想被她使喚、又想保護她……一切美好本可細水長流，卻因坎坷愛情嘎然而止。
成功演繹多首風格各異、心境成熟、跳脫糾葛的睿智歌曲，中森明菜似乎很瞭解愛情的箇中滋味，但那其實只是身為專業歌者的她，心底其實又有另一番琢磨。畢竟無論形象如何百變，她的骨子裡，仍是一個忍耐力強且為情孤注一擲的等愛女子。


中森明菜，日本東京都清瀨市人，家中經營肉舖，共有兩兄兩姊一妹，母親表示她出生時如陽光般燦爛耀眼，故暱稱「太陽之子」。幼時家境欠佳，明菜從小立志進入歌壇，一方面是來自母親的願望與鼓舞，另一面也希望藉此改善經濟情況。四歲入「橫山昭子現代芭蕾工作室」，學習古典芭蕾達十年，累積深厚基礎，日後表演常可見她幽雅的舞蹈姿態。1978、1980年，兩度挑戰新人選拔節目「スター誕生!」（明星誕生！），皆因選曲失誤而落敗，至1981年，十六歲的中森明菜以自身偶像山口百惠的名曲「夢先案内人」（1977，夢的嚮導）再度參賽，由於歌曲與其厚實飽滿的中低音質吻合，贏得史下最高分記錄。獲得最優勝賞之餘，更得到多間經紀與唱片公司「舉牌指名」，分別與「研音」與「華納－先鋒」簽約，如願進入歌唱界。
培訓期間，不僅接受各種課程，亦一度建議改藝名為「森アスナ」，但為本人婉拒。1982年5月1日發行首張單曲「スローモーション」（1982，慢動作）而正式出道，歌曲遠赴洛杉磯錄製，屬於節奏輕快的純情作品，成績並不突出，最高名次僅至三十，唯停留公信榜有三十九週之久，在新人而言十分罕見。未幾，第二張單曲「少女A」（1982）則改走帶性感意外的叛逆路線，塑造截然不同的形象，甚至因歌詞具性暗示，一度遭「日本放送協會電視台」禁播。正反討論引發矚目，連帶促使銷售量飆升（最高位第五名），亦創下近四十萬的銷售佳績。「セカンド・ラブ」（1982，第二段戀情）又回到甜美可人、懷抱淡淡哀愁的溫婉氣質，不僅助中森明菜登上公信榜冠軍，更是至今賣銷量最好的單曲，達七十六萬張。之後的「1/2の神話」（1983，二分之一的神話）、「トワイライト -夕暮れ便り-」，（1983，夕陽－黃昏時的來信－），同樣是在兩種形象－純情與叛逆間遊走，展現別於其他偶像歌手的多樣包裝與優異聲線。
第六張單曲「禁区」（1983，禁區）無論曲風演唱技巧皆有長足發揮，首次獲邀參與年末的「紅白歌合戦」，為連續六度參與的開端。自「北ウイング」（1984，北翼）起，中森明菜的歌藝更添進展，開頭嘹亮渾厚的長音已是實力派歌者的象徵，此時稚嫩的假音已鮮少出現，轉而大量運用擅長的中低音優勢，自1984至1989年為其歌唱事業黃金期，曲曲叫好叫座，包括：「サザン・ウインド」（1984，南風）、「十戒 (1984)」（1984）、「飾りじゃないのよ涙は」（1984，眼淚不是裝飾品）、「ミ・アモーレ〔Meu amor é･･･〕」（1985，我的愛……）、「SAND BEIGE -砂漠へ-」（1985，沙棕色－沙漠－）、「SOLITUDE」（1985，孤獨）、「DESIRE -情熱-」（1986，慾望－情熱－）、「ジプシー・クイーン」、「Fin」（1986，結束）、「TANGO NOIR」（1987，黑色探戈）、「BLONDE」（1987，金髮女郎）、「難破船」（1987）、「AL-MAUJ （アルマージ）」（1988，飄盪）、「TATTOO」（1988，刺青）、「I MISSED "THE SHOCK"」（1988，錯過衝擊，公信榜最高第三位，終止「禁区」以來連續十四首單曲冠軍記錄）、「LIAR」（1989，騙子）等。不僅如此，中森明菜的造型也極具創造與話題性，被視為年輕女性的時尚指標，無論是「SAND BEIGE -砂漠へ-」的阿拉伯沙漠風情、「DESIRE -情熱-」的改良式和服、「TANGO NOIR」的芭蕾舞衣概念裝束、「BLONDE」的拼接式洋裝、「I MISSED "THE SHOCK"」的歐洲宮廷裝扮……只要推出新單曲，就會帶給觀眾驚艷的視聽享受。
出道年餘，中森明菜已展露出類拔萃的唱功，十九歲就憑「北ウイング」奪下「第26屆日本唱片大賞」最優秀明星賞、金賞，之後再陸續以「ミ・アモーレ」、「DESIRE」、「難破船」、「TATTOO」獲該獎項肯定，寫下空前紀錄。和稍早出道的松田聖子相比，中森明菜的音域較為低沈，曲風則屬成熟且揉合豐富民族元素（森巴、拉丁、美式、非洲），兩人常被媒體相提並論，似有若無的較勁意味常是歌迷茶餘飯後的話題。值得一提的是，由井上陽水創作的「飾りじゃないのよ涙は」以近乎呢喃的繞口令方式表現，超高難度的曲調，她卻演繹的非常出色、不做第二人想。濃厚且穿透力十足，刻意延伸中長尾音的「明菜顫音」式唱腔，也被視作獨步歌壇的個人特色。
1989年7月，中森明菜疑似因與近藤真彥的感情糾紛，在男方住處割腕自殺。事後，她曾出面公開向對方致歉，稱一切已完全康復，實際卻是陷入長年的酗酒與厭食中。中森明菜與近藤真彥結識於1983年，由於年貌相當、廣受歡迎，理所當然被塑造為金童玉女。隨著合作電影〈愛・旅立ち〉（1985，愛之旅），戀情逐漸明朗，儘管女方不諱言希望早日結婚，但宣稱希望三十歲才考慮成家的近藤真彥，卻不時傳出與女星過從甚密的緋聞，令她痛苦非常。自殺未遂事件後，中森明菜一度因形象受損淡出，隔年才推出節奏輕快明亮的「Dear Friend」（1990，親愛的朋友），銷售重回公信榜首位，短暫恢復聲勢。「水に挿した花」（1990，水中之花）則是她目前最後一首冠軍的單曲，其後雖持續發行新作，但成績已不復以往耀眼。演唱之外，中森明菜亦偶爾參與電視劇演出，其中最知名與成功的，莫過和安田成美、東幹久合作的「素顔のままで」（1992，難得友情人），她在飾演個性大而化之的業餘舞蹈家，將角色掌握得十分出色。與黑木瞳主演的「プリマダム」（2006，戀上芭蕾），則是其最新一部戲劇作品。
2000年後，中森明菜以收錄翻唱曲的專輯「ZERO album-歌姫2」（2002）與「歌姫3 ～終幕」（2003）引發討論（唱片封面的光頭造型、翻唱對手松田聖子舊作），不只銷售量較前幾年有所起色，突破大膽的製作概念也受到肯定，因此受邀出席暌違十四年的「紅白歌合戦」。2003年，來台擔任金曲獎頒獎人，為中森明菜首度造訪寶島。2007年中旬推出首張演歌翻唱專輯「艶華 -Enka-」（2007），獲「日本唱片大賞」企畫賞。此後，漸漸減少在傳媒露面，但仍維持固定的晚餐秀表演，至2010年10月底，經紀公司對外宣布其因長年勞累導致免疫系統下降，需無限暫停活動，現仍在自主調養中。回顧中森明菜三十年演藝生涯，曾有二十一支單曲與連續十三張原創專輯獲得公信榜首位的殊榮，是八０年代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傳奇歌姬。


維持顛峰狀態數年，中森明菜的作品幾乎每發必賣，歌藝同樣有口皆碑，相對公領域的順遂，家務事卻使她陷入困擾。首先，妹妹中森明穗以拍攝裸露寫真集與影片投入演藝圈，如此「選擇」連帶拖姊姊下水，日日面對追訪；其次，父親經營的飲食店生意欠佳，甫度過癌症危險期的母親又無預警搬出獨居，儼然感情生變；最後，也是影響最深的，正是她和近藤真彥糾纏多時的分分合合，雖然感情幾度化險為夷，卻還是沒能盼得「終成眷屬」的那一日……
交往期間，明菜用情很深，因此一直處於「劣勢」，得知男友獲獎甚至比自己贏得大賞還興奮；反觀近藤真彥，似乎對女友比自己更受歡迎的事實頗為苦悶，作為同期碩彥，中森明菜的歌曲名次總是凌駕其上，令他倍感壓力。1987年前後，雙方的戀情危機已是公開事實，現實歷歷在目，導致中森明菜每每演唱加藤登紀子創作的「難破船」（描述愛情像海上遇難的船般前途坎坷），總會情緒激動得哽咽流淚、不能自已。此曲後，中森明菜不僅形象由此轉為悲情哀傷，實際上也確是這般低落沮喪。1989年，男友與松田聖子疑似在美幽會照片曝光，無疑使關係雪上加霜，短短數月，體重自四十六驟降至四十，日日流連夜店酗酒，厭食失眠纏身。
1989年7月11日傍晚，中森明菜在東京六本木、近藤真彥的公寓內自殺，所幸搶救得宜，未釀成憾事。儘管真實原因不明，熟悉箇中內幕的影劇人士分析：「中森明菜的個性拘謹，極為放不開，她亟欲與近藤結婚，卻得不到承諾……」未遂事件使她如日中天的事業瞬間墜入谷底，不僅所有廣告迅速撤換，巡迴演唱也告終止，男友也受到波及，部分演出被迫取消。不只形象嚴重受創，中森明菜也因自殘傷口過深，導致手肘神經斷裂嚴重，甚至一度傳出「可能自此退隱歌壇」的謠言。十分尊敬山口百惠的中森明菜，一直視偶像「結婚隱退生子」的選擇為理想模式，無奈事與願違。復以個性保守、愛鑽牛角尖、將煩惱壓抑心底，難以割捨的痛苦妒忌惶恐掙扎層層疊疊，最後釀成兩敗俱傷的結局。
「我要對我的自私行為所惹起的麻煩和引來的擔憂深致歉意。」中森明菜伸出手腕：「現在一切都好了。」對於一時想不開的原因，只是淡淡說：「我無法信任我最信賴的人。」奇特的是，坐在身旁的近藤被問及「兩人關係」時，僅稱自己是「顧問」身份，使外界再度陷入「私下成婚」或「低調分手」的迷霧中。1990至1991年間，兩人終於正式分道揚鑣（過程頗為不堪，據傳近藤真彥邀請不知情的她參與記者會，卻是在現場宣布兩人分手，明菜內心震驚、外表卻強裝鎮定），雖然一派輕鬆（表示想當未婚媽媽），私下卻是流言不斷－經常在午夜買醉，搖晃走在六本木街頭。1991年中，積極「復活」的中森明菜得知近藤真彥將與交往一年的女友成婚，大受打擊的她採排時因急性腸胃炎當場暈倒，身心傷害可見一斑。


經歷情變自殺復出，中森明菜固然展現再起的堅毅，卻總給人「不穩定」的印象－身材日漸消瘦、負面消息纏繞。種種不順遂的境遇，一如婚變後的杜娟。明明度過一段煎熬的感情，得到的卻不是柳暗花明而是前途黯淡，雙重打擊豈是當事人所能承受？！曾以為得來不易的幸福，卻不如想像中那般禁得起考驗；曾為了愛義無反顧的勇氣，卻換來失去一切的痛楚……杜娟和明菜都曾試過自殘，一個如願、一個獲救，坦白說，此步是最傻最不應該的選擇，卻也不難想像她們這麼做時是多麼萬念俱灰。成功事業與美麗愛情，如果只能二擇一，你（妳）會選擇什麼？魚與熊掌的取捨，沒有對與錯、無法重來，只能讓時間能證明一切。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60年8月11日～1969年12月4日，杜娟相關報導共十五則。
2.《聯合報》、《聯合晚報》1986年12月26日～2007年3月2日，中森明菜相關報導共四十一則。
3.夏雨，《藝海星沉說杜娟》，香港：四海週報，1969。
4.維基百科…中森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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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8/02，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杜娟、中森明菜【主題】為了愛：為愛犧牲大好前程的中日兩代女星。
播放歌曲：「難破船」中森明菜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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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的條件…松田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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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能夠再度微笑，每天都讓自己忙碌不堪，讓嶄新的人生以自己的步伐前進。」1996年，歷經數度不倫戀、外遇婚變等負面新聞的松田聖子（1962～），憑著自行填詞譜曲的單曲「あなたに逢いたくて〜Missing You〜」（1996，想見你～Missing You～）再創高峰。銷量突破百萬、重返紅白歌合戰之餘，更藉實力杜悠悠眾口，印證她不只擅長製造話題的「魔性の女」，亦蘊含真材實料。相較同期碩彥，聖子的優勢在對事業規劃的企圖與不畏逆境的堅強，熱中自我突破、徜徉愛情甜美、享受家居幸福……時而飽富野心、時而易感脆弱，既是耀眼明星亦是凡夫俗子。儘管演藝工作順遂，依舊不斷善用機會增值，進修英語、創作歌曲、挑戰大小銀幕、拓展海外市場，將「聖子」當作品牌經營。面對流言蜚語排山倒海，媒體時不時調侃消費，她總是得體應對，依靠堅定意志和過人EQ，延續橫亙數十年、奇蹟般的偶像生命。
「關於我的事，很多很多，可是傳謠言的人，都是沒有看見實情的人。他們不認識我，見過我的人，半小時也好，都知道我的為人。當名人這種代價一定要付出，可是現在越來越過分，我受了很重的傷害。」松田聖子談及輿論的兩極評價，不諱言大多來自外界的誤解，雖為此背負許多莫須有的扭曲，她仍鼓舞自己「一切往好的看」，朝立定目標邁進：「我要讓我的生命，天天充滿不可能的計畫，積極努力，終於成真。」不論這番提升好感度的剖析是否出自由衷，聖子複雜而進取的人格，確是造就她成為巨星的核心價值。


關於松田聖子
本名蒲池法子（首婚時更名神田法子，離婚後未改回），福岡出身。1978年，因仰慕歌手鄉廣美而報名「Miss Seven Day」（十七歲小姐）徵選活動，獲「CBS Sony」製作人若松宗雄賞識。1980年4月1日，以歌手身份正式出道，首作「裸足の季節」（1980，裸足的季節）便受矚目，同年發行「青い珊瑚礁」（1980，青色珊瑚礁）隨即進入日本Oricon公信榜前十名，第三張單曲「風は秋色／Eighteen」（1980，秋風）如願登上第一，從而創下至「旅立ちはフリージア」（1988）連續二十四張冠軍單曲的超級記錄（後由濱崎步打破），包括：「チェリーブラッサム」（1981，櫻花）、「夏の扉」（1981，夏之扉）、「白いパラソル」（1981，白色陽傘）、「風立ちぬ」（1981）、「赤いスイートピー」（1982，紅色的麝香豌豆）、「渚のバルコニー」（1982，陽台旁的海灘）、「小麥色のマーメイド」（1982，小麥色的美人魚）、「野ばらのエチュード」（1982）、「秘密の花園」（1983，秘密的花園）、「天國のキッス」（1983，天國之吻）、「ガラスの林檎／SWEET MEMORIES」（1983，玻璃蘋果）、「瞳はダイアモンド／蒼いフォトグラフ」（1983）、「Rock'n Rouge」（1984）、「時間の國のアリス」（1984，時間之國的愛麗絲）、「ピンクのモーツァルト」（1984，粉紅色的莫札特）、「ハートのイアリング」（1984，心的耳環）、「天使のウィンク」（1985）、「ボーイの季節」（1985，男孩的季節）、「DANCING SHOES」（1985）、「Strawberry Time」（1987）、「Pearl-White Eve」（1987）、「Marrakech〜マラケッシュ〜」（1988）等。回顧黃金時期（1980～1988），從青春無敵的純潔、期待愛情的懷春、都會時尚的輕熟、嫁作人婦的幸福到作為人母的溫暖……除因結婚懷孕暫別娛樂圈，松田聖子均維持不墜人氣，與中森明菜分庭抗禮。
九０年代，持續推出日文作品，固定舉辦世界巡迴演唱會，亦嘗試朝好萊塢（拍攝電影與發行歌曲）發展。其中，第三十八張單曲「あなたに逢いたくて〜Missing You〜」為迄今最高銷量的代表作，分別於1996及2000兩度獲邀於紅白歌合戰獻唱。值得一提的是，此為Canon影印機PIXEL廣告曲，配合已故女星同時也是聖子摯友夏目雅子（1957～1985）影像，真摯展現對逝去情誼的懷念，引起極大迴響。邁入二十一世紀，松田聖子持續活躍，每年皆有新單曲面市，部分詞曲多出自她的手筆。2011年末，與同樣身兼歌手演員身份的獨生女神田沙也加，於紅白合唱坂本九名曲「上を向いて歩こう」（昂首向前走），鼓舞歷經地震海嘯的國民重振精神，母女同台傳為佳話。松田聖子共有過三段婚姻，首任丈夫為演員神田正輝，兩人於1985年結婚、1997年離異；1998年與牙醫波多野浩之共組家庭，惜於2000年分手；2012年，透過官網公開喜訊：「我今年五十歲了，將和同世代的伴侶邁向新的人生。」宣布與相戀一年的口腔科副教授河奈裕正成婚，女兒也獻上由衷祝福。


出道周折
「他們說不能當歌星，要唸書當普通人，所以把我關了兩年，不准和唱片公司接觸。」高一年末，松田聖子自雜誌得知「CBS Sony」唱片與出版社合辦「Miss Seven Day」選秀會，目的為發掘具栽培潛力的偶像歌手，優勝者不僅能贏得美國之旅、出版唱片，主持人更是她最喜愛的歌手鄉廣美。種種一切符合聖子的夢想，她立即錄製試唱帶與照片、履歷一同寄出，不久便收到首輪審查合格的通知。為免雙親阻止，參與甄選活動的聖子謊稱看演唱會，母親稍後知悉事實，因聽聞表現頗佳者仍遭淘汰而鬆一口氣。沒想到，聖子竟贏得九州地區代表資格，父親聽聞怒不可遏，指責妻子未盡管教職責，更不准女兒出席全國大賽；另一面，若需在電視演出，就必須得到學校許可並提出休學……一切不確定的情況下，她只得被迫放棄。
甄選會後兩個月，偶然聽到聖子試唱帶的「CBS Sony」製作人若松宗雄認為是可造之材，決定親自登門溝通。「演藝圈是個可怕的地方，會被甜言蜜語所欺騙，不只是歌手本身連家人也會受騙。」父親態度堅決非常，若松一度興起放棄念頭，唯聖子對成為歌手的立場十分堅定，更以行動展現決心。經過一年半，他終於正式同意女兒與唱片公司簽約，開啟由平凡學生變身耀眼明星的圓夢旅程。等待過程中，嚮往娛樂圈的聖子也有一番自我調適，一方面，她得知自己先天限制（因舌頭過短導致發音含糊不清，不適合唱歌），毅然作牙齒矯正手術：另一面，明白將為此失去自由和遭受誤解，而這些都是聖子自願的體悟與犧牲。


愛的選擇
「我只是一直誠實表達我的感情。」回顧松田聖子的感情路，確實可用多采多姿形容。回顧繽紛而透明的愛情離合，先與偶像鄉廣美戀愛，再於如日中天的二十三歲，毅然嫁給拍戲結識的男星神田正輝，之後外遇緋聞時有所聞、不畏流言梅開三度……一如她的宣示，誠實表達對愛的需求與感受。儘管過程中無可避免傷害「正在愛」或「曾經愛」的對象，至少做到無愧於心，畢竟聖子向來勇於承擔「隨心所愛」必須承受的代價。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能和他永遠相守。」因喜愛鄉廣美而成為明星，松田聖子不僅如願親眼目睹偶像，首度跨足大銀幕〈野菊の墓〉（1981）期間，更與他出雙入對，秘密交往不脛而走。1984年中旬，聖子突然宣佈到夏威夷大學留學半年，未幾吐露想要建立家庭的心願。正當外界以為金童玉女即將修成正果之際，她卻於1985年1月表示與鄉廣美分手，聖子說出「來生再續」的名言，實際卻在三個月後以記者會的方式公布結婚，對象正是拍攝〈加勒比海‧愛的交響曲〉時密集相處（赴墨西哥外景時食物中毒，男方細心照料）、長己十二歲的神田正輝。突如其來的轉變，不僅鄉廣美措手不及（透露本人比大眾所能想像的情況還要落寞苦惱），部分聖子歌迷也感不滿（認為和鄉廣美婚約破裂時所流眼淚是假），導致她聲望下滑……不過，短暫爭議並未損傷聖子地位，多數「聖子迷」仍迎頸期盼「世紀婚禮」的到來。
準新娘松田聖子描述，入行不久即認識神田正輝，但當時印象普通，直至合作電影才經由相處萌生愛意，決定步入婚姻。「無事一身輕的聖子，才閒了一個星期，已經沉不住氣，開始覺得無聊……」籌備耗資三億日幣的「聖輝結婚」進入倒數計時，一度傳出將步山口百惠後塵完全引退，實際卻難壓抑對演藝事業的熱愛，晉升人妻的數月後重返銀幕，歌曲一樣攀至排行榜首位。從「偶像少女」、「偶像妻子」到「偶像媽媽」的成功轉型，家庭、事業兩者都要的聖子，帶給日本現代女性相當的鼓舞作用，被視為工作家庭兼備的理想典型。

婚後抉擇
「結婚真好！」情人節夜晚，神田正輝為妻子獻唱情歌，令正為巡迴演唱與錄製專輯分身乏術的聖子感動萬分。此時的她，於私享受丈夫寵愛、女兒依賴，於公則可隨心所欲投入，羨煞不少職業婦女。作為山口百惠傳人之一的聖子，也在芳華正茂嫁作人婦，兩人截然不同的性格，促使她們做出迥異的決定—百惠對演藝圈不抱留戀，告別演唱會時將麥克風留置舞台、轉頭離去的剎那，已公然表示割捨歌迷的炙熱擁護與喝采，徹底揮別絢爛世界；明朗自主的聖子則由衷熱愛歌唱，在獲得丈夫體諒、不妨礙家庭生活的情況下，繼續耕耘演藝生涯。
特別的是，隨著松田聖子結婚，女性歌迷數量明顯增加（甚至達到總銷售量七成），這是自「赤いスイートピー」單曲暢銷後（初出道時，歌迷以男性為主，直至此曲唱出少女愛慕單戀的心聲，才成功開發女性聽眾），再一次擴充聽眾版圖。所屬唱片公司分析，聖子之所以持續憑偶像身份發光，正是她別於山口百惠「立即退隱」的選擇：「聖子婚後既能兼顧家庭與事業，又即將當母親，面面俱到的本事，已成為日本新一代婦女的偶像。」懷孕待產時，唱片盤據首位、電視演出酬勞亦高達五千萬日幣，展現成熟風韻、幸福甜蜜的聖子，走紅程度有增無減、甚至超越婚前。只是，與神田正輝的婚姻也非一帆風順，約莫兩年即陸續浮現危機—雖不斷公開曬恩愛，卻難扭轉外界不看好的宿命，媒體不諱言兩人戀愛過於倉促，加上松田聖子事業心重（持續出版單曲唱片籌辦演唱會、獨自一人赴美謀求發展等），無暇（亦不需）為家庭做出犧牲，在在使缺乏穩固根基的關係蒙上陰影……與此同時，聖子的「美滿生活」也引起部分觀眾的兩極反應，從而包辦女性雜誌舉辦的十大最佳和最差女星票選第一位，支持者稱讚她是「完美太太」，討厭的人則批評「感情善變」與「沒有常識」，好與壞的極端，體現聖子的高知名度與高爭議性。
「聖輝」關係第一次陷入嚴重困境，源自1989年的報導—在美工作的聖子被指和歌手近藤真彥幽會。爆炸性的不倫戀，成為壓垮正牌女友中森明菜的最後一根稻草，事件不僅導致明菜自殺未遂，亦大幅損及三人事業。數月後，一度被迫沉潛的松田聖子在武道錧「復活」，聲淚俱下表示過去發生的事（指與中森明菜、近藤真彥的疑似三角關係）她從未辯白，全是依靠歌迷支持才能度過晦暗時光，身為「第四者」的丈夫神田正輝神情專注觀賞，彷彿一切雨過天晴……「神田法子（松田聖子冠夫姓後的本名）永遠是我的太太，我們夫妻有任何困難都會一同解決，我們之間一切都很順利。」、「我們一點問題也沒有，在美國工作期間，丈夫不停打電話鼓勵我。」關於松田聖子的外遇傳聞依舊不斷（其中以1994年與英語教師的親密關係最受議論，對方甚至出書細數點滴），為挽救形象，她不僅大方透露家居點滴（強調不工作時是標準家庭主婦，為晚歸的丈夫守門、準備宵夜），也習慣觀眾對自己愛恨交加（支持演唱事業與熱中噬血緋聞）的矛盾心態，畢竟新聞有退潮的時候，只有站穩腳步、累積實力才能長久。

結束‧開始
「最近我們覺得越來越難兼顧家庭與事業，和諧的夫妻關係因此破裂。分手後，我們希望能各自重新出發。為了十歲的女兒沙也加著想，我們決定安靜的結束這段婚姻。」1997年初，攜手跨越無數紛爭的松田聖子與神田正輝宣布離異，男方坦言：「如果我只是公司職員，而我太太也不是女星的話，我們的婚姻也許還能保住。我倆雖然勇敢的離婚了，但並不表示我就向她說再見。」別於多數為孩子硬撐的夫妻，兩人選擇坦然以對，不論風雨飄搖的婚姻此前經歷多少衝突，至少表面平和寧靜。
時隔年餘，松田聖子透過事務所向新聞媒體發出結婚訊息，突如其來的喜訊再度掀起輿論軒然。身高178公分的牙醫波多野浩之外型瀟灑，聖子笑言第一次見到他就「怦然心動」，腦中響起「B...B…」電波，從此「BB婚」成為日本最新流行語。結束短暫單身，她不諱言與女兒是主因：「離婚後，自己相當寂寞，多虧女兒貼心陪伴，可是有天女兒會結婚，我不希望她出嫁前哭著說：『我走了，媽媽怎麼辦？』所以一定要再找個可靠的伴侶。」然而，兩年七個月後，轟動一時的閃婚因為聚少離多與疑似外遇（與原田真二傳出不倫戀）分道揚鑣。鄉廣美、神田正輝、羽賀研二、真田廣之、田原俊彥、松任谷正隆......洋洋灑灑緋聞名單，足見婚姻對聖子而言從來不是戀愛墳墓，亦無法終止她對愛的渴望與追求。


「在那個年代必聽的就是聖子與明菜，她們兩人是絕對不可缺少的！」甜美明亮的松田聖子與冷豔低沈的中森明菜，明爭暗鬥綿延數十年。從事業到愛情，前者始終憑藉「魔女」性格心想事成，相對歌藝天賦極高的明菜，則深深囿於感情漩渦，酗酒暴瘦葬送前程。兩位八０年代的歌壇巨星，以毫無隱蔽的現實人生，印證個性決定命運的箴言。
「這種說法（指被認為是『新女性』代表）讓我覺得很榮幸，不過我不會迎合別人給我的這個形象，我只想自然地表現真我。我總是做我想做的事，當然限於好事，不做壞事，我覺得自己很自由。」自述「風趣」的「永遠少女」松田聖子隨著年歲成長，越發放鬆享受「透明人生」的宿命，愛恨攤在陽光下，即使原本幾分假的她（自「裸足の季節」獲新人獎就被爆假哭，之後類似作假做作多不勝數），也不免弄假成真。「過去的不能改變，就算了！」聖子冀希望於未來，無論公私領域信仰「凡事靠自己」，畢竟再愛都有消逝一日，唯有自己能陪伴自己度過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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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陳恆嘉，「松田聖子 即將成為六月新娘」，《聯合報》第十二版，1985年6月17日。
2.張光斗，「鄉廣美敗部掀起高潮」，《聯合報》第十二版，1985年6月28日。
3.本報東京十一日電，「松田聖子復出消息 歌迷當作新年禮物」，《聯合報》第九版，1985年11月12日。
4.黃星輝，「松田聖子至尊地位不移」，《聯合報》第十二版，1986年6月15日。
5.張光斗，「松田聖子初為人母」，《聯合報》第九版，1986年10月2日。
6.費銘宗，「松田聖子 眷戀歌唱事業」，《聯合報》第九版，1986年10月16日。
7.季平，「松田聖子 直嘆結婚真好」，《聯合報》第十二版，1987年4月3日。
8.本報東京一日電，「松田聖子新歌 躍居排行第一」，《聯合報》第九版，1987年5月2日。
9.本報東京航訊，「松田聖子婚姻現危機」，《聯合報》第十二版，1987年8月17日。
10.本報東京航訊，「松田聖子 中森明菜 形象兩極化」，《聯合報》第二十四版，1988年5月15日。
11.王星輝，「松田聖子 成功背後的付出」，《聯合報》第二十四版，1988年6月19日。
12.黃星輝，「松田聖子」，《聯合報》第二十四版，1988年12月15日。
13.張京衡，「松田聖子突然返日」，《聯合報》第二十四版，1989年4月19日。
14.黃星輝，「松田聖子 雨過天晴」，《聯合報》第三十二版，1990年1月3日。
15.黃星輝，「松田聖子再出發」，《聯合報》第三十二版，1990年4月4日。
16.本報東京31日電，「松田聖子拒答戀情」，《聯合報》第三十版，1990年11月1日。
17.藍祖蔚，「松田聖子 習於影迷矛盾情結」，《聯合報》第三十版，1990年11月12日。
18.本報東京25日電，「日雜誌繪聲繪影」，《聯合報》第十七版，1990年11月26日。
19.徐正琴，「松田聖子不惜運用天生本錢」，《聯合報》第二十八版，1991年8月12日。
20.王詠月，「松田聖子戲裡追求”三高”」，《聯合晚報》第九版，1992年1月19日。
21.徐正琴，「松田聖子 中森明菜新歌互相開火」，《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3年6月8日。
22.徐正琴，「松田聖子出牆緋聞震驚日本」，《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4年2月25日。
23.徐正琴，「松田聖子 真箇桃花劫！」，《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4年4月19日。
24.徐正琴，「松田聖子 又結新歡」，《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4年8月12日。
25.徐正琴，「松田聖子 重塑形象」，《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4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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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徐正琴，「松田聖子新片記者會」，《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2月25日。
28.徐正琴，「緋聞不斷 聲勢不墜」，《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6年4月21日。
29.陳希林，「機場追星快報 鮮花與人潮，迎來東瀛巨星」，《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6年4月24日。
30.徐正琴，「捕捉 松田聖子」，《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6年4月25日。
31.韓良憶，「松田聖子 公開”瘦身”秘訣」，《聯合晚報》第十版，1996年4月25日。
32.陳希林，「大明星的臨別告白」，《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6年4月28日。
33.園田奈美，「偶像生活公約 話題女王的真實故事」，《聯合晚報》第十五版，1996年5月4日。
34.彭樹君，「惡女告白 如果松田聖子可以」，《聯合晚報》第十五版，1996年5月9日。
35.徐正琴，「緣起‧緣滅 年齡差距大 愛苗不夠深厚？」，《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7年1月11日。
36.法新社，「聖輝之婚 畫休止符」，《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7年1月11日。
37.韓良憶，「松田聖子 少不了愛的女人」，《聯合晚報》第十版，1997年1月11日。
38.王咏月，「聖子離婚記」，《聯合晚報》第十八版，1997年4月30日。
39.陳世昌，「緋聞女王閃電再婚 牙醫新郎小她六歲」，《聯合報》第二十五版，1998年5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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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林幼琦，「松田聖子，有夠倒楣」，《聯合報》第二十六版，1998年7月24日。
42.王咏月，「好萊塢 給話題女王一個機會…」，《聯合晚報》第九版，1999年5月4日。
43.國際新聞組，「緋聞女王 松田聖子」，《聯合晚報》第九版，2000年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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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祁玲，「松田聖子 變『忙碌女王』」，《聯合報》第二十七版，2000年8月19日。
46.國際新聞組，「松田聖子辦離婚」，《聯合晚報》第十版，2000年12月6日。
47.國際新聞組，「松田聖子離婚」，《聯合晚報》第十版，2000年12月13日。
48.項貽斐，「松田聖子 出自傳暴情史」，《聯合報》第二十九版，2001年3月24日。
49.項貽斐，「星媽松田聖子當年拍廣告走紅」，《聯合報》第二十八版，2001年4月12日。
50.王飈月，「女兒畢業 松田聖子落淚」，《聯合晚報》第十版，2002年3月16日。
51.周嘉瑩，「中森明菜 松田聖子 微笑合作」，《聯合報》D4版，2003年10月15日。
52.周嘉瑩，「沙也加 不夠格當偶像？」，《聯合報》D4版，2004年3月28日。
53.林欣若，「松田聖子 新專輯『光芒四射』」，《聯合報》D5版，2004年6月16日。
54.陳建志，「〈我喜歡〉紅色香豌豆」，《聯合報》D3版，2010年7月15日。
55.松田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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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難破船…中森明菜

愛的難破船…中森明菜
粟子

「中森明菜是八０年代超級偶像歌手，大紅大紫過，愛慕異性多如過江之鯽，但曾因被藝人近藤真彥拋棄鬧過自殺，後來又傳出酗酒等負面消息，歌唱事業也逐漸下坡...…」波瀾曲折如中森明菜（1965～），生命亦可包裹在短短文字，平鋪直敘地令人嘆息。歷經顛峰自殺潛沈再起，獲得無數歌唱獎項與創下極佳銷售紀錄的她，實際背負身心重重重擔。混和好強與柔弱、癡情與剛毅的敏感心靈以及多愁善感的好強個性，最終成為奪去前程的殺手，透過自我放逐的任性，蠶食優異過人的天賦魅力。
只要見過全盛時期的中森明菜，絕無法抗拒她在舞台上自信精準、自然奔放的完美演出。她的聲線兼具高傲坦率、熱情滄桑；她的肢體柔軟而細膩，彷彿與歌曲合而為一，濃烈的情感隱藏在冷酷的半透明薄紗之後，令人既想被她使喚、又想保護她……一切美好本可細水長流，卻因坎坷愛情嘎然而止。「愛是神的操弄，啊！不可思議。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現在已經藏了起來，雖比過去悲傷，卻不寒冷。」偏愛帶著濃濃異國風情的「ジプシー・クイーン」（1986，吉普賽女王），明菜的造型飄逸清麗，配合流露哀愁的旋律與以星座塔羅為主軸的神秘感歌詞，營造出即使今日仍不落俗套的迷離氣氛。如同歌曲提到，愛情是最神秘而不可預測的巧合，只要錯過一個時機，就是一輩子的失落……只是，甫滿二十的中森明菜，成功詮釋多首心境成熟、跳脫糾葛的睿智歌曲，心底似乎又是另一番琢磨。畢竟無論形象如何百變，她的骨子裡，仍是一個忍耐力強且為情孤注一擲的等愛女子。


關於中森明菜
日本東京都清瀨市人，家中經營肉舖，共有兩兄兩姊一妹，母親表示她出生時如陽光般燦爛耀眼，故暱稱「太陽之子」。幼時家境欠佳，明菜從小立志進入歌壇，一方面是來自母親的願望與鼓舞，另一面也希望藉此改善經濟情況。四歲入「橫山昭子現代芭蕾工作室」，學習古典芭蕾達十年，累積深厚基礎，日後表演常可見她幽雅的舞蹈姿態。1978、1980年，兩度挑戰新人選拔節目「スター誕生!」（明星誕生！），皆因選曲失誤而落敗，至1981年，十六歲的中森明菜以自身偶像山口百惠的名曲「夢先案内人」（1977，夢的嚮導）再度參賽，由於歌曲與其厚實飽滿的中低音質吻合，贏得史下最高分記錄。獲得最優勝賞之餘，更得到多間經紀與唱片公司「舉牌指名」，分別與「研音」與「華納－先鋒」簽約，如願進入歌唱界。
培訓期間，不僅接受各種課程，亦一度建議改藝名為「森アスナ」，但為本人婉拒。1982年5月1日發行首張單曲「スローモーション」（1982，慢動作）而正式出道，歌曲遠赴洛杉磯錄製，屬於節奏輕快的純情作品，成績並不突出，最高名次僅至三十，唯停留公信榜有三十九週之久，在新人而言十分罕見。未幾，第二張單曲「少女A」（1982）則改走帶性感意外的叛逆路線，塑造截然不同的形象，甚至因歌詞具性暗示，一度遭「日本放送協會電視台」禁播。種種正反討論引發矚目，連帶促使銷售量飆升（最高位第五名），亦創下近四十萬的銷售佳績。「セカンド・ラブ」（1982，第二段戀情）又回到甜美可人、懷抱淡淡哀愁的溫婉氣質，不僅助中森明菜登上公信榜冠軍，更是至今賣銷量最好的單曲，達七十六萬張。之後的「1/2の神話」（1983，二分之一的神話）、「トワイライト -夕暮れ便り-」，（1983，夕陽－黃昏時的來信－），同樣是在兩種形象－純情與叛逆間遊走，展現別於其他偶像歌手的多樣包裝與優異聲線。
第六張單曲「禁区」（1983，禁區）無論曲風演唱技巧皆有長足發揮，首次獲邀參與年末的「紅白歌合戦」，為連續六度參與的開端。自「北ウイング」（1984，北翼）起，中森明菜的歌藝更添進展，開頭嘹亮渾厚的長音已是實力派歌者的象徵，此時稚嫩的假音已鮮少出現，轉而大量運用擅長的中低音優勢，自1984至1989年為其歌唱事業黃金期，曲曲叫好叫座，包括：「サザン・ウインド」（1984，南風）、「十戒 (1984)」（1984）、「飾りじゃないのよ涙は」（1984，眼淚不是裝飾品）、「ミ・アモーレ〔Meu amor é･･･〕」（1985，我的愛……）、「SAND BEIGE -砂漠へ-」（1985，沙棕色－沙漠－）、「SOLITUDE」（1985，孤獨）、「DESIRE -情熱-」（1986，慾望－情熱－）、「ジプシー・クイーン」、「Fin」（1986，結束）、「TANGO NOIR」（1987，黑色探戈）、「BLONDE」（1987，金髮女郎）、「難破船」（1987）、「AL-MAUJ （アルマージ）」（1988，飄盪）、「TATTOO」（1988，刺青）、「I MISSED "THE SHOCK"」（1988，錯過衝擊，公信榜最高第三位，終止「禁区」以來連續十四首單曲冠軍記錄）、「LIAR」（1989，騙子）等。不僅如此，中森明菜的造型也極具創造與話題性，被視為年輕女性的時尚指標，無論是「SAND BEIGE -砂漠へ-」的阿拉伯沙漠風情、「DESIRE -情熱-」的改良式和服、「TANGO NOIR」的芭蕾舞衣概念裝束、「BLONDE」的拼接式洋裝、「I MISSED "THE SHOCK"」的歐洲宮廷裝扮……只要推出新單曲，就會帶給觀眾驚艷的視聽享受。
出道年餘，中森明菜已展露出類拔萃的唱功，十九歲就憑「北ウイング」奪下「第26屆日本唱片大賞」最優秀明星賞、金賞，之後再陸續以「ミ・アモーレ」、「DESIRE」、「難破船」、「TATTOO」獲該獎項肯定，寫下空前紀錄。和稍早出道的松田聖子相比，中森明菜的音域較為低沈，曲風則屬成熟且揉合豐富民族元素（森巴、拉丁、美式），兩人常被媒體相提並論，似有若無的較勁意味常是歌迷茶餘飯後的話題。值得一提的是，由井上陽水創作的「飾りじゃないのよ涙は」以近乎呢喃的繞口令方式表現，超高難度的曲調，她卻演繹的非常出色、不做第二人想。濃厚且穿透力十足，刻意延伸中長尾音的「明菜顫音」式唱腔，也被視作獨步歌壇的個人特色。
1989年7月，中森明菜疑似因與近藤真彥的感情糾紛，在男方住處割腕自殺。事後，她曾出面公開向對方致歉，稱一切已完全康復，實際卻是陷入長年的酗酒與厭食痛苦中。中森明菜與近藤真彥結識於1983年，由於年貌相當、廣受歡迎，理所當然被塑造為金童玉女。隨著合作電影〈愛・旅立ち〉（1985，愛之旅），戀情逐漸明朗，儘管女方不諱言希望早日結婚，但宣稱希望三十歲才考慮成家的近藤真彥卻不時傳出與女星過從甚密的緋聞，在在令她痛苦非常。自殺未遂事件後，中森明菜一度因形象受損淡出，隔年才推出節奏輕快明亮的「Dear Friend」（1990，親愛的朋友），銷售重回公信榜首位，短暫恢復聲勢。「水に挿した花」（1990，水中之花）則是她目前最後一首冠軍的單曲，其後雖持續發行新作，但成績已不復以往耀眼。演唱之外，中森明菜亦偶爾參與電視劇演出，其中最知名與成功的，莫過和安田成美、東幹久合作的「素顔のままで」（1992，難得友情人），她在飾演個性大而化之的業餘舞蹈家，將角色掌握得十分出色。與黑木瞳主演的「プリマダム」（2006，戀上芭蕾），則是其最新一部戲劇作品。
2000年後，中森明菜以收錄翻唱曲的專輯「ZERO album-歌姫2」（2002）與「歌姫3 ～終幕」（2003）引發討論（唱片封面的光頭造型、翻唱對手松田聖子舊作），不只銷售量較前幾年有所起色，突破大膽的製作概念也受到肯定，因此受邀出席暌違十四年的「紅白歌合戦」。2003年，來台擔任金曲獎頒獎人，為中森明菜首度造訪寶島。2007年中旬推出首張演歌翻唱專輯「艶華 -Enka-」（2007），獲「日本唱片大賞」企畫賞。此後，漸漸減少在傳媒露面，但仍維持固定的晚餐秀表演，至2010年10月底，經紀公司對外宣布其因長年勞累導致免疫系統下降，需無限暫停活動，現仍在自主調養中。回顧中森明菜三十年演藝生涯，曾有二十一支單曲與連續十三張原創專輯獲得公信榜首位的殊榮，是八０年代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傳奇歌姬。


少年得志
自十七歲出道，中森明菜星運可謂十分順遂，那怕同期競爭（安全地帶、松田聖子、近藤真彥、少年隊等）激烈，她依舊首首攻佔各大排行榜首席。以最輝煌的1986年為例，年度唱片銷售量竟達二十八億九千萬日幣，加計周邊產值更是破兆。然而，極高知名度的代價就是好惡明顯，當時某婦女雜誌票選十大最佳和最差女星，中森明菜在兩個相反的選舉同樣名列第二（首位皆是松田聖子），喜歡的理由是稱讚她美麗性感、皮膚滑潤，很有女人味；批評則為「歌聲和講話聲判若兩人」、「整天說要嫁卻一直不嫁」，前項的確明顯，後者則非一人所能控制，一如受訪時談及此類問題，她總是以細小的聲音尷尬笑答：「若可以的話，盡快。」
無論穿著多麼另類冶艷，不唱歌的明菜，總是流露一股清純害羞的氣質……提及近藤真彥時的羞澀神情，或預測能否再度奪下唱片大賞時「絕對不可能」的由衷謙虛，與舞台上的她天差地遠。不同於中氣十足的演唱，中森明菜講話的聲音隨著年歲增長越來越小，奇妙差異成為人氣諧星友近最擅長模仿的橋段－以幾近聽不見的氣音講述自己和妹妹明穗的家常事。坦白說，發自內心覺得講話時小心翼翼的明菜，才是真實的她，不僅因為長年以來的表現如一（試想若是刻意做作，總有漏餡的時候），更在於每次表演前與表演時，抖到無法控制的雙手（不用大特寫就可清楚看到）。中森明菜熱愛表演，演唱時眼神犀利、動作魅惑，彷彿變成另一人，卻不諱言自己是很容易緊張的個性，也說過開演唱會「很可怕」，常會不自覺發抖。「在手心上寫人，然後吞下去！」回答歌迷來信時，她笑言對此沒什麼解決辦法，頂多是代代相傳的古老招數。


私事煩擾
維持顛峰狀態數年，中森明菜的作品幾乎每發必賣，歌藝同樣有口皆碑，相對公領域的順遂，家務事卻使她陷入困擾。首先，妹妹中森明穗以拍攝裸露寫真集與影片投入演藝圈，如此「選擇」連帶拖姊姊下水，日日面對追訪；其次，父親經營的飲食店生意欠佳，甫度過癌症危險期的母親又無預警搬出獨居，儼然感情生變；最後，也是影響最深的，正是她和近藤真彥糾纏多時的分分合合，雖然感情幾度化險為夷，卻還是沒能盼得「終成眷屬」的那一日……
中森明菜和近藤真彥本是輿論湊對的銀幕佳偶，隨著主演電影的推波助瀾，而有進一步接觸。1983年末，第一次參與「紅白歌合戦」的她，手上戴著一枚戒指，記者大玩猜謎遊戲，問至近藤真彥時，他意有所指答：「不是我送的，不過中森明菜是目前我最欣賞的女孩典型。」女方二十歲的生日宴，近藤又以近乎公開告白的口吻道：「明菜是我覺得最宜結交的女孩。」兩人曾秘密共赴夏威夷度假，時常出雙入對，但在1987年底，近藤真彥卻忽然在某次訪問中表示：「對天發誓，結婚的對象不會是中森明菜。」此言對事先毫不知情的明菜而言，確實「恍如晴天霹靂」。即使純情不斷遭到傷害，她仍在演唱會上宣布「愛人只有一個」，只是這番無怨無悔，卻無法換來「愛人」的情有獨鍾。
交往期間，明菜用情很深，因此一直處於「劣勢」，得知男友獲獎甚至比自己贏得大賞還興奮；反觀近藤真彥，似乎對女友比自己更受歡迎的事實頗為苦悶，作為同期碩彥，中森明菜的歌曲名次總是凌駕其上，令他倍感壓力。1987年前後，雙方的戀情危機已是公開事實，現實歷歷在目，導致中森明菜每每演唱加藤登紀子創作的「難破船」（描述愛情像海上遇難的船般前途坎坷），總會情緒激動得哽咽流淚、不能自已。悲泣的旋律歌詞彷彿和明菜的靈魂合而為一，那麼深、那麼痛、那麼無可救藥的沈重，煎熬意外淬鍊出動人的「難破船」，印證美好事物的背面也可能是痛徹心扉的體悟。此曲後，中森明菜不僅形象由此轉為悲情哀傷，實際上也確是這般低落沮喪。1989年，男友與松田聖子疑似在美幽會照片曝光，無疑使關係雪上加霜，短短數月，體重自四十六驟降至四十，日日流連夜店酗酒，厭食失眠纏身。


為愛犧牲
1989年7月11日傍晚，中森明菜在東京六本木、近藤真彥的公寓內自殺，所幸搶救得宜，未釀成憾事。儘管真實原因不明，熟悉箇中內幕的影劇人士分析：「中森明菜的個性拘謹，極為放不開，她亟欲與近藤結婚，卻得不到承諾……」未遂事件使她如日中天的事業瞬間墜入谷底，不僅所有廣告迅速撤換，巡迴演唱也告終止，男友也受到波及，部分演出被迫取消。不只形象嚴重受創，中森明菜也因自殘傷口過深，導致手肘神經斷裂嚴重，甚至一度傳出「可能自此退隱歌壇」的猜測。十分尊敬山口百惠的中森明菜，一直視偶像「結婚隱退生子」的選擇為理想模式，無奈事與願違。復以個性保守、愛鑽牛角尖、將煩惱壓抑心底，難以割捨的痛苦妒忌惶恐掙扎層層疊疊，最後釀成兩敗俱傷的結局。
兩週後，中森明菜以信件方式向經紀公司說明經過，除為自己的「愚蠢行為」致歉，更特別強調與近藤真彥無關，感到抱歉之餘，亦謝謝他的及時搶救。無論寫下這封信的用意為何，可確定的是，即使為愛傷至心肝肺，中森明菜依舊為男友著想。時隔半年，短髮灰衣的她在近藤真彥的陪伴下召開記者會，「我要對我的自私行為所惹起的麻煩和引來的擔憂深致歉意。」中森明菜伸出手腕：「現在一切都好了。」對於一時想不開的原因，只是淡淡說：「我無法信任我最信賴的人。」奇特的是，坐在身旁的近藤被問及「兩人關係」時，僅稱自己是「顧問」身份，使外界再度陷入「私下成婚」或「低調分手」的迷霧中。
1990至1991年間，兩人終於正式分道揚鑣（過程頗為不堪，據傳近藤真彥邀請不知情的她參與記者會，卻是在現場宣布兩人分手，明菜內心震驚、外表卻強裝鎮定），雖然一派輕鬆（表示想當未婚媽媽），私下卻是流言不斷－經常在午夜買醉，搖晃走在六本木街頭。新唱片「二人靜」B面、由中森明菜填詞的「忘れて…」（忘了吧......），也是她對逝去戀情刻骨銘心卻又難以放手的體悟。調整心態、積極「復活」年餘，卻因近藤真彥突然宣布與交往一年的女友結婚而瞬間瓦解。1991年中，得知「噩耗」的中森明菜，採排時因急性腸胃炎當場暈倒，經過短暫休養，她仍在暌違兩年的現場演唱會表現賣力，令熱烈擁護的歌迷既感動又心疼。


經歷情變自殺復出，中森明菜固然展現再起的堅毅，卻總給人「不穩定」的印象－身材日漸消瘦，私生活也是負面消息纏繞。其實，不論歌唱或演戲，她都擁有令人羨慕的天賦才華（相信即使松田聖子也會由衷同意），只是相較唾手可得的事業成就，中森明菜對愛情婚姻的過分執著（與近藤真彥分合多年、經紀人男友另娶旁人），導致她始終陷在痛苦泥沼中。面對歌迷不離不棄的支持，聲線明顯不復以往的明菜難掩感動，屢屢下決心：「我會很努力，繼續加油。」情感財務問題如影隨形，不過三十出頭，卻已嘗盡人間滄桑。
由衷覺得，中森明菜是否復出舞台並非首要，而是祝福她能獲得心靈的滿足與快樂。無論事業或感情，可以爭取的、無法強求的，都可以得到平衡和平靜……儘管人總是對擁有的視而不見，對失去的念念不忘。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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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藍祖蔚，「國際影視 中森明菜」，《聯合報》第九版，1986年3月6日。
3.本報東京航訊，「松田聖子 中森明菜 形象兩極化」，《聯合報》第二十四版，1988年5月15日。
4..黃星輝，「視聽天地 中森明菜」，《聯合報》第二十四版，1989年1月6日。
5.黃星輝，「視聽天地 中森明菜為情心碎」，《聯合報》第二十八版，1989年3月12日。
6.黃承富，「中森明菜自殺獲救」，《聯合報》第八版，1989年7月12日。
7.本報東京十二日電，「自殺未遂嘗到苦果 中森明菜形象受損」，《聯合報》第八版，1989年7月13日。
8.本報東京十三日電，「聖子一通催命電話 中森明菜痛不欲生」，《聯合報》第八版，1989年7月14日。
9.張京衡，「中森明菜尋短餘波蕩漾 日本傳播媒體 搜尋真相」，《聯合報》第八版，1989年7月16日。
10.本報東京二十八日電，「中森明菜向近藤真彥道歉」，《聯合報》第八版，1989年7月29日。
11.黃星輝，「視聽天地 中森明菜 為愛賭生命」，《聯合報》第八版，1989年8月1日。
12.法新社東京一日電，「中森明菜公開露面」，《聯合報》第三十二版，1990年1月2日。
13.本報東京七日電，「中森明菜聲勢居高不下」，《聯合報》第三十版，1990年11月8日。
14.本報東京航訊，「扶桑星空 中森明菜 堅毅果敢」，《聯合報》第二十八版，1990年12月4日。
15.本報東京十三日電，「中森明菜想做未婚媽媽」，《聯合報》第二十八版，1991年1月14日。
16.本報東京九日電，「扶桑星空 與近藤真彥二人靜分手 中森明菜難忘了吧戀情」，《聯合報》第二十八版，1991年3月11日。
17.本報特輯，「近藤結婚宣言刺激太大 中森明菜情急暈倒」，《聯合報》第三十九版，1991年7月27日。
18.本報特輯，「歌迷沒有忘記她 中森明菜復活」，《聯合報》第二十版，1991年7月29日。
19.徐正琴，「東瀛熱線 中森明菜 鹹魚翻身」，《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2年8月4日。
20.徐正琴，「東瀛傳真 中森明菜自找麻煩？」，《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3年8月1日。
21.徐正琴，「東瀛新聞快報：中森明菜老歌新唱」，《聯合報》第二十一版，1994年4月16日。
22.徐正琴，「東瀛熱線 中森明菜新娘夢又泡湯」，《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4年5月10日。
23.劉桂蘭，「中森明菜 十月訪台」，《聯合晚報》第九版，1994年8月20日。
24.徐正琴，「隔洋短波 中森明菜媒體最愛」，《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4年12月5日。
25.林振輝，「中森明菜 翻唱舊曲」，《聯合晚報》第九版，1995年12月22日。
26.徐正琴，「情路摔跤 星途再自強」，《聯合報》第二十六版，1997年11月10日。
27.林幼琦，「松田聖子梅開二度 中森明菜：『我一定不會輸給她！』」，《聯合報》第二十七版，1998年6月23日。
28.林振輝，「情感、財務糾葛不斷 中森明菜 每下愈況」，《聯合晚報》第十版，1999年5月2日。
29.國際新聞組，「中森明菜… 歌壇難立足」，《聯合晚報》第十版，1999年11月11日。
30.項貽斐，「中森明菜 重新唱起生命之歌」，《聯合報》第二十九版，2001年6月24日。
31.國際新聞組，「鹹魚翻生實錄 中森明菜」，《聯合晚報》第十八版，2001年8月15日。
32.項貽斐，「中森明菜紅顏不再薄命」，《聯合報》第二十五版，2001年11月28日。
33.王颷月，「中森明菜 光頭，靈光」，《聯合晚報》第十八版，2002年4月2日。
34.王颷月，「中森明菜 發飆」，《聯合晚報》第十八版，2002年12月30日。
35.梁岱琦，「中森明菜 來了」，《聯合晚報》第五版，2003年7月31日。
36.林欣若，「Q File 之中森明菜」，《聯合報》D1版，2003年8月1日。
37.何軒憶，「金曲搭檔 明菜逛街 保鏢緊張兮兮」，《聯合報》D1版，2003年8月2日。
38.周嘉瑩，「中森明菜 松田聖子 微笑合作」，《聯合報》D4版，2003年10月15日。
39.傅繼瑩，「挑戰芭蕾 黑木中森不和？」，《聯合報》D5版，2006年2月15日。
40.王祖壽，「中森明菜能，華語歌手為什麼不能？」，《聯合報》D2版，2007年3月2日。
41.維基百科…中森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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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麗君，つぐない

鄧麗君，つぐない
粟子

「在四十二年的生活裡，她放棄的東西夠多了。難道她能夠撿回來？」當鄧麗君以「つぐない」（1984，中文版：償還）重返東洋歌壇，一度抗拒赴日進行密集緊湊的宣傳工作。身為經紀人的西田裕司千里迢迢飛至洛杉磯，用「半哭半勸」的苦情攻勢七日，令想專心當唱片歌手的她改變初衷：「請您不要哭了，我答應您。」隨著「つぐない」大紅，鄧麗君的三個願望：唸書、結婚、生孩子，至少曾經有機會落實的前兩項都被迫暫停甚至終止。
為了歌唱而放棄的快樂，當時認為鄧麗君可以將之作為「終身事業」的西田，直到她過世才深覺：「明明可以有其他的選擇。我不禁有點後悔，為什麼要勸她『別退出歌壇』呢？……鄧麗君不能再過普通生活，我正是罪魁禍首。」然而，一如愛情無法償還，放棄的同時亦伴隨無可比擬的獲得，這就是人生。

與日本「寶麗多唱片」合約期滿兩年後，鄧麗君加盟新成立的「金牛座唱片」（TAURUS，社長正是有知遇之恩的舟木稔），隨即發行「旅人」（1983），從而認識作曲家三木たかし（三木剛）。公司按照鄧麗君的願望，打造比較接近中島美雪的曲子，開啟她在日本連續三年奪得「日本有線大賞」與「全日本有線放送大賞」的黃金時期。
製作「つぐない」時，礙於鄧麗君不能長期停留（據西田描述，往往是唱片公司提出需求，她才飛來日本進行為期一至兩週的緊湊活動），只能在有線放送（電台）的頻道徹底宣傳，因此三木琢磨創作一首百聽不厭、受粉領族與女大學生歡迎、比較感傷又羅曼蒂克的曲子。負責填詞的荒木とよひさ（荒木豐久）接連寫出「然後橫濱」（外國女孩與日本男人分手後歸國的故事）、「在碼頭」（日本東北地區的港町小酒吧媽媽桑的體悟）皆未被接受。依循製作人提出「都會型」的走向，荒木將「自己戀愛的感覺表達出來」，最終完成「つぐない」—輕熟女面臨分手複雜善感的愁緒與無可奈何的灑脫。


「つぐない」於1984年1月21日正式發行，鋪貨一萬張，最初竟然毫無銷路！有田芳生的資料寫到：「發行一週後一共賣出十張，即使過了五週也只賣出五十張的慘澹結果。」所幸經過電台宣傳，成績開始有起色，攀升至最後歡迎歌曲前十位。「這時候我心想：『好了！』應該把鄧麗君請到日本來，打鐵趁熱，上電視台演唱。」西田的想法雖然付諸實行，卻是上述一番哭求的結果，因為此時的鄧麗君計畫到英國留學，更沈浸在即將結婚的戀愛裡（未幾因男方家長提出婚後退出歌壇、捨棄過去一切的要求，使她黯淡放棄婚事）。
沒想到，幾乎是被「硬求來」日本的鄧麗君，眼前是意想不到的陽春待遇。已是亞洲巨星的她，初期只有一位經紀人同行（平時至少五六名助理），上通告還得搭計程車，無法登上大型音樂節目……儘管她依舊溫柔敬業，眼神卻透露困惑。「為了讓在日本再出發的這首『償還』紅，所以很積極地去上電視或收音機的節目，或著接受雜誌、新聞的採訪。」（引自有田芳生）經過一番努力，「つぐない」不斷刷新各地有限放送的排行榜紀錄（1984.04～1985.02連續四十一週保持在前十名），蟬聯數週冠軍，進入競爭非常激烈的日本Oricon公信榜第六名。「有沒有曬得到夕陽的房子？」原本犯禁忌的第一句歌詞（因日人常識中窗邊西曬的房間就是不好），成為女性間勿須言傳的象徵意義，鄧麗君的歌迷也由四十歲左右的男性，擴至二至四十歲的都會女性。


「獎這個東西很奇怪。獲獎自然令人高興，但過分執著於獎項，便會失去身為歌手擁有的某些東西；或著，還會做出一些向獎項諂媚的事情。」「つぐない」創下佳績，唱片內部便興起「也可以去領獎」的呼聲，不久她入選年底「日本唱片大賞」的「最優秀歌曲賞」。相對鄧麗君「入圍及得獎」的快樂，身為經紀人的西田卻是憂心：「我有一種不安的預感：入選最優秀歌曲賞反而是最壞的。」因為在不知是否獲獎的情況下到場，若結果是「只現身不得獎」，無論公司和歌手都會覺得自尊心受損。不巧鄧麗君入圍的是最困難的（相形之下，詞曲較為容易），加上只有唱片公司（其餘歌手都有製作與唱片公司雙重協助，但鄧麗君沒有隸屬的製作公司）一方運作，不確定因素實在太多。
「今天她不能登台，我們在會場上繼續坐下去，也沒什麼意思！」名單陸續公布，西田明白機會渺茫，懷著氣憤的心情先行帶鄧麗君離開。對比旁人的不平，她顯得釋然：「對我來說，日本的音樂節，只是一場遊戲。評判員、歌手都是日本人。我一個外國人，是沒有理由得獎的。」屬於全亞洲的鄧麗君，明白自己身為國際人的優勢與定位，當然這番話也有安慰西田等寄予厚望者的意思……之後她奪下多個歌唱大獎，眉宇間難掩一吐悶氣的興奮：「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連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些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得還是比不得好，特別是憑實力、沒有運作交換的獎項，尤其顯得珍貴。


再起路順遂，「一碗拉麵事件」卻使鄧麗君的心中蒙上陰影，那怕外表看來微不足道……。放送大賞當夜，她念茲在茲西田答應得獎就吃某間拉麵的約定，無奈還得上後續的慶功宴直播節目，無法分身離開攝影棚。「他們不做外賣，節目快完，妳忍一會兒吧！」滿臉遺憾的鄧麗君，見到中森明菜的經紀人端了一碗熱呼呼的拉麵送來，忍不住與小林幸子驚呼起來。「Teresa小姐，請妳吃吧！我很理解妳的心情，我也碰到過這種情況。」中森明菜將鄧麗君「我真可憐」的埋怨聽在耳裡，又請經紀人再買兩碗，不經意的貼心令她感激非常，從此便常說：「中森明菜這人真好。」
隔日，鄧麗君餘怒未消，甚至不願拿前一天的酬勞。西田這才明白，她並不是為了拉麵，而是不滿未獲應有的尊重：「她非常氣憤的是，其他藝人應有的待遇，她也沒有得到。」而且對「實在太喜歡吃」的鄧麗君而言，吃不僅是裹腹，更是值得細細琢磨品味的享受。


在新加坡錄製「つぐない」時，鄧麗君唱得很仔細慎重，將歌詞中女性對逝去愛情的懷戀與獨自迎接未來的孤獨，詮釋得格外觸動人心。三十出頭的她，想必有著過去愛情遺留、不可磨滅的痕跡，念念不忘曾經愛著的他的點滴，儘管表面已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我想，誰的心中都有這樣的對象，一個曾經深深喜歡，理性明白應該遺忘，卻又無法徹底放手、無法償還亦不須償還的感情。

つぐない
詞：荒木とよひさ
曲：三木たかし
唱：テレサ・テン
窓に西陽があたる部屋は（在窗邊有夕陽的房間裡）
いつもあなたの 匂いがするわ（到處可以聞到你的氣味）
ひとり暮らせば 想い出すから（若是一個人過就會想起）
壁の傷も 残したまま おいてゆくわ（就連牆壁上的痕跡 也原原本本的留下來）

愛をつぐなえば 別れになるけど（因為無法償還你的愛 而造成的分手）
こんな女でも 忘れないでね（對於這樣的女人 也請你不要忘記）
優しすぎたの あなた（太過溫柔的你）
子供みたいな あなた（太過孩子氣的你）
あすは他人同志 になるけれど（明天開始就只是陌生人）

心残りは あなたのこと（念念不忘的 是你的事）
少し煙草も ひかえめにして（香菸少抽一點）
過去に縛られ 暮らすことより（與其被過去的生活束縛）
わたしよりも可愛い 人探すことよ（不如找個比我更可愛的人吧）

愛をつぐなえば 重荷になるから（若愛情無法償還 會便成沈重的負擔）
この町を離れ 暮らしてみるわ（想離開這裡試試看）
お酒のむのも ひとり（喝酒時 一個人）
夢を見るのも ひとり（作夢也是 一個人）
あすは他人同志 になるけれど（明天開始就只是陌生人）

參考資料：
1.有田芳生，《我的家在山的那一邊》，台北：普金傳播，2006，頁98～102。
2.西田裕司著、龍翔譯，《美麗與孤獨》，台北：風雲時代，1997。
3.つぐない/テレサ・テン（歌詞曲中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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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美穗，輕與熟的雙重魅力

中山美穗，輕與熟的雙重魅力
粟子

認識中山美穗（1970～），來自岩井俊二執導的純愛電影〈情書〉（Love Letter，1995）。分飾二角的她都是簡單清爽的短髮造型，外表帶著直率男孩子氣，眉宇間揉合羞澀幽雅的純粹美好，令我瞬間明白，為什麼男主角會對她們一見鍾情，因為任誰都會如此！數年後，中山美穗與如日中天的木村拓哉合作電視劇「沉睡的森林」（眠れる森，1998），由於情節著重懸疑曲折，一度讓非常期待兩人感情戲的我失了耐性，但最終還是乖乖看到最後……不可否認，她的中長捲髮與成熟不失透明感的溫暖氣質，自然散發強烈吸引力。因為是中山美穗，完全理解直季（木村拓哉飾）為什麼會從小對女主角念念不忘，甚至願意為她身陷險境、失去生命在所不惜。
受最初印象影響，以為美穗是擅長「談情說愛」的演員，唱得也是柔柔軟軟的慢板情歌。直到友近在「男女糾察隊」（London Heart）模仿她早年的快節奏名曲「WAKU WAKUさせて」（1986），才見識曾經青春活潑、野性奔放的一面。搜索影片的過程，彷彿像打開不可預測的潘朵拉盒子，歌唱、戲劇、少女、玉女、輕熟女……不同領域不同年齡階段都有不同的呈現。儘管風格各異，表演卻都染上中山美穗獨一無二的風采—一種無法複製，專屬她多變又不變的銀幕魅力。

和多數偶像類似，懷抱明星夢的中山美穗，就讀中學一年級時在原宿被星探發掘。十五歲正式出道，參與電視劇「毎度おさわがせします」（每次也引起騷亂，1985），同年6月發行首張單曲「C」。少女時的美穗皮膚顏色略偏古銅，站在同行身旁尤其明顯—為「C」上節目「ザ・トップテン」（THE TOP10，TBS）時，還是新人的美穗接受主持人堺正章、榊原郁恵訪問，認真回答想努力的歌手目標是中森明菜。正好在場的另一位當事人被請到台前，臉上盡是靦腆：「我哪是什麼目標！」主持人問身為前輩的明菜有什麼建議，她微笑：「皮膚顏色很漂亮。」與白晰透亮的中森明菜相比，美穗的確洋溢截然不同的健康氣息。
「C」充分展現中山美穗未經雕琢的天真，除擁有一定的歌唱實力，舉手投足的未成年清純亦十分誘人目光，無怪能獲得該年日本唱片大賞最優秀新人賞（附帶一提，前屆得主為岡田有希子）。其實，和日後的職業化相比，明星們還是新人時的表演總有意想不到的驚豔，一如松田聖子的「裸足の季節」（1980）、中森明菜的「スローモーション」（SLOW MOTION，1982）、岡田有希子的「ファースト・デイト」（FIRST DATE，1984），一點點的手足無措，無法掩藏的緊張心情就像裸鑽般難得。

至2002年結婚淡出前，中山美穗長期活躍影歌雙棲，形象則隨著年齡而有所轉變。十幾歲時，她多扮演性格蘊藏叛逆因子的熱情少女，連續劇「セーラー服反逆同盟」（水手服反叛同盟，1986）、「ママはアイドル」（我的媽媽是偶像，1987）兼具收視率與話題性。與此同時，單曲專輯也獲得可觀成績—不只盤旋Oricon前十，自「CATCH ME」（1987）至「ROSÉCOLOR」（1989）更連續五首登上第一位。美穗的歌唱事業在八０年代末到九０年代中達到高峰，期間七度受邀參與年末NHK紅白歌合戦（1988～1994，第39至45回），對每年邀請歌手皆有多重考量層面的主辦單位而言，是很難得的紀錄。
邁入二十歲，中山美穗的戲路歌路轉入都會女性路線，至今仍最常被提起的〈情書〉正是其中代表，演技不僅得到觀眾喜愛，更獲得日本國內具權威性的「ブルーリボン賞」（藍絲帶賞，創立於1950年，由「東京電影記者協會」評選的日本電影獎）第三十八回（1995）最佳女主角獎肯定。雖只相距幾年，她卻成功從「輕」步向「熟」，自然而然由帥氣辣妹變身氣質女星，而且都詮釋得如此到位，實在找不出不喜歡的理由。


再次想起中山美穗，源於「男女糾察隊」一年一度的單元「我們的第一名」（由男諧星選出最喜愛的女明星）。相較普遍提及的線上當紅玉女（石原美里、凌賴遙、蒼井優、新垣結衣等），支持美穗的聲音顯得死忠而堅決，並得到許多「怎麼忘了她」的共鳴……討論中不斷出現「越來越美」的稱讚，光陰未曾削弱、反而增添耀眼光芒，確實是她很神奇的部分。
以前喜歡的中山美穗，只是〈情書〉和「美味關係」（おいしい関係，1996）、「沉睡的森林」與「兩千年之戀」（二千年の恋，2000）所飾演的角色，但現實裡的她卻遠比此更豐富迷人……這是小朋友的我說著偶像是美穗時，始料未及且尚未挖掘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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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原美優、岡田有希子，記憶中的短暫美好

上原美優、岡田有希子，記憶中的短暫美好
粟子

得知「貧窮偶像」上原美優（1987～2011）投環自盡，心裡很驚訝，儘管印象都是來自歡笑的綜藝節目，仍能感受她積極拼鬥的性格，未料竟會早早棄械！畢竟能在十兄弟姊妹的窮困家庭掙扎求生，野草充飢、蹺課打工，所承受的，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挑戰。二十四歲的上原選擇提早收工，使我想起另一位早逝的日本偶像歌手岡田有希子（1967～1986），離開那年不過十八歲。
時光回溯四分之一世紀，有希子當時正值事業起飛，被譽為「松田聖子接班人」，眼看就要大紅大紫，竟以割腕開煤氣跳樓三重方式結束生命，死意非常堅決。和上原類似，媒體多將原因歸於感情因素，不順遂的戀愛經歷使年紀輕輕的窈窕少女棄世，豈是遺憾足以形容……


對上原美優印象頗深，不只因為外型純真可人，也在她以「出身貧乏大家庭」為號召的噱頭（同理可證於大胃王正妹諧星宇都宮真紀）。時不時脫口「某某野草可吃」、「住在家鄉種子島時的苦境」……好的壞的爆炸性的種種往事，都成為上節目的熱門話題。
記得她曾在「男女糾察隊」（London Hearts）的女星吐嘈排行中「勉強自己」對其他藝人開砲，試圖建立貧窮以外的新形象，卻被主持人田村淳和正宗「毒舌王」有吉虧「搞不清楚狀況」……上原發覺弄巧成拙，顯得不知所措，承認行動來自擔心無法持續在演藝圈發展的近慮。之後，又見她在「黃金傳說」（いきなり!黃金伝説。）與春日PK「一個月一萬元生活」。開頭即大幅落後的上原，徹底發揮貧窮時的各種招數，搏命省錢終於越追越近，最終還是不敵「用嬰兒紙巾擦澡」的對手。結果不如預期，嘴上說著沒有遺憾，她的臉上依舊浮現不甘心的真實表情。我想，除了節目效果，十有八九也來自好強的個性。
從小生長在雙親自顧不暇的大家庭，吃的穿的用的都得用搶的，自傳《十手足貧窮偶像藝人－我難道不可以嗎？》（１０人兄弟貧乏アイドル☆私、イケナイ少女だったんでしょうか？，2009）裡沒內褲穿的往事被當作玩笑提起，實際卻是很苦很苦的無奈。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由種子島奮鬥到東京，由酒店小姐、賽車女郎輾轉到寫真偶像。工作成就伴隨壓力，希望找到心愛另一半的欲望自然強烈，但這確是很難得的緣分，而她此生也注定失之交臂。


上原出生前一年過世的岡田有希子，擁有清純氣質與甜美笑容，加上極佳的學業成績，可謂八０年代日系偶像正統。很喜歡她演唱時認真的神情，像心中默唸拍子的乖巧學生，音符動作都落在最正確位置，次次演出分毫不差，就算演繹具誘惑性的「Love Fair」（1985）、「くちびるNetwork」（紅唇網路，1986），也不會讓人產生任何歪曲遐想。有希子的外型可愛得無從挑剔，笑起來的瞇眼更是無敵純情。雖然歌路、造型擺明依循松田聖子，卻未落入「某某第二」的窠臼，她不是婚後聖子的代替品，而是另一個受歡迎的新偶像。
本名佐藤佳代的岡田有希子，生於名古屋，自小嚮往成為藝人，雙親對此十分反對，因此開出「在學校考試第一名」、「在中部統一考試前五名」、「通過第一志願高校考試」才會答應的超嚴苛條件，她為了理想逐一達成，父母只得同意。有希子和中森明菜一樣，透過參與選秀節目「スター誕生!」（明星誕生！）出道，未幾發行「ファースト・デイト」（第一次約會，1984），同年獲得日本唱片大賞等多個新人獎。兩年歌唱生涯，她共發行八張單曲，生前最後一張「くちびるNetwork」（松田聖子作詞、板本龍一作曲）是首度登上第一位的作品，無論聲音動作都走聖子婚前的路線。與此同時，有希子也嘗試戲劇演出，因而結識同劇演員峰岸徹（1943～2008）…一個可能導致她尋死的理由。


1986年4月8日上午，岡田有希子在東京住處自殺未遂，出院後前往唱片公司「Sun Music」，正午時分自七樓跳下。關於她執意求死的原因眾說紛紜，以與峰岸徹的感情問題流傳最廣（被玩弄後遭斷絕關係、已婚的峰岸徹不願接受告白等），男方曾為此召開記者會，強調只把有希子當作妹妹一樣照顧（因順路而常送她回家），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岡田有希子的驟逝在日本社會擲下震撼彈，青少年的自殺率明顯提高，不少人更選擇跳樓輕生……部分無法處理自己難關的，索性效法有希子一走了之；部分不能接受偶像離世的，也興起尋短念頭，甚至有歌迷趁隙溜進她墜樓的大廈，在相同位置一躍而下。眼見「有希子症候群」越演越烈，媒體開始自律減少相關報導，勸觀眾振作精神，類似憾事才逐漸消弭。
自殺事件往往伴隨靈異，岡田有希子過世幾週間，一些觀眾聲稱在電視「看到」她；也有傳言指中森明菜的歌曲「ジプシー・クィーン」（吉普賽女王，1986）因歌詞意境與有希子的心境相仿（心愛的人移情別戀，我只能將所有愛的記憶隱藏，期待與他在另一個星座相會），演出時常會將她召喚而來……上述說法自是穿鑿附會多於真實，可知的是，突如其來的噩耗影響有多深遠。


認真唸書跨越雙親立下的考試障礙，岡田有希子如願達成明星夢，卻未能就此滿足，如她生前受訪時所說：「娛樂圈是個花俏而形象不佳的圈子。」得到有時就是幻滅的開始。感覺有希子和上原一樣，都是好強的人，相信一切都能靠不斷的付出與努力得來。偏偏演藝工作和愛情都不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那怕再挖心掏肺，也不保證獲得同等對待。
兩個從外地到東京的小女生，獨自面對必然的挫折，一次、兩次、三次……潛伏的精神困擾再添一根稻草，總有扛不過的時候。如果身旁有親情支持，或許就能及時阻止憾事，可惜一切已來不及。看著岡田有希子、上原美優的畫面（尤其是有希子粉絲2010年為她製作的四十三歲慶生短片），胸口浮現輕微而清晰的痛楚，這飛快劃下的句點，必然在喜歡她們的人的心底留下會癒合但不會消失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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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強的松田聖子

堅強的松田聖子
粟子

作為堅定的明菜迷，是不是天生應該排斥聖子（1962～）？八０年代東洋樂壇兩大青春巨星，象徵的正是酷與甜的兩端，支持者免不了護主，一度水火不容。事過境遷，中森明菜與松田聖子至少表面友好，同上節目PK保齡球，打打鬧鬧像久違的舊同學。單獨受訪時，明菜更謙稱聖子是自己的偶像（畢竟她曾以聖子的出道曲「裸足の季節」（1980）參加「スター誕生!」（明星誕生！）比賽），半推半就模仿松田聖子演唱時純真勾魂的可愛模樣。
兩位曾經獨領風騷的偶像唱將，各自經歷人生風雨，箇中變化起落，令人深深體悟「人不可貌相」……唱著帥氣歌曲的中森明菜，實際不似旋律般灑脫堅強，僅僅一段感情就擾得遍體鱗傷；詮釋甜美情歌的松田聖子，則是堅定追求目標的實踐者，那怕攻擊諷刺排山倒海，她依舊是她…從前的話題玉女、現在的話題女王。寫到這，想起陳淑樺和她的經典「夢醒時分」（1989），被李宗盛等創作人塑造成「都會新女性」，聽眾想當然爾以為她就是這樣的人。但實際上，陳淑樺或許是、或許有點、或許根本不是，一如以「難破船」（1987）暴露脆弱前的中森明菜，形象與內在其實不如外人想像得契合。


1980年出道的松田聖子，首作「裸足の季節」即廣受矚目，快速累積男性歌迷；兩年後，細細描繪少女戀愛複雜心緒的「赤いスイートピー」（1982，紅色的麝香豌豆），更順利打開女性市場。這首歌是聖子生涯非常重要的代表作，至今仍在各日本各項「百大歌曲」票選中名列前茅，奠定她婚前的不敗地位。極紅時，聖子選擇步入婚姻、懷孕生產，看似困難的抉擇，對她似乎不成問題。
未幾，松田聖子復出歌壇，宣布進軍美國娛樂圈、跨足亞洲市場，無論成果如何，都留下嘗試的足跡。九０年代中，自行填詞譜曲的「あなたに逢いたくて〜Missing You〜」（1996，想見你～Missing You～），為她帶來新一波事業高峰，不僅銷售量突破百萬，亦兩度（1996、2000）在年末紅白歌合戰受邀表演。

早期的聖子飽含懷春少女氣息，純粹而純情的演繹方式，搭配純粹而純情的作品，確實所向披靡！回顧黃金時代，她創下自「風は秋色／Eighteen」（1980）至「旅立ちはフリージア」（1988）連續二十四首冠軍單曲的超級紀錄。也就是說，八年間只要聖子發行單曲，都能無懼前輩後浪奪下第一，從青春正茂到散發輕熟風采的人妻兼母親，均維持頂尖魅力。
眾暢銷作品中，我特別偏愛「小麥色のマーメイド」（1982）和「野ばらのエチュード」（1982），前者洋溢湛藍浪漫的海洋氣息，後者則帶有含蓄舒緩的異國風情，穿著蕾絲洋裝的聖子以分毫不差的聲音表情詮釋，可愛宛若漫畫主角。附帶一提，演唱「小麥色のマーメイド」時，她會在第二段「wink、wink、wink」不著痕跡但誘惑性地眨一下右眼，像是給粉絲的獨享密碼，讓人不禁讚嘆：「真不愧是聖子！」


松田聖子是天生的明星，瞭解天賦、善用優勢，也不斷利用機會自我增值，進修英語、詞曲創作……把「聖子」當品牌經營，面對順境逆境，都有一套標準作業程序。輿論媒體時不時調侃消費，她依舊微笑以對，憑著堅定意志和過人EQ，延續橫亙數十年、奇蹟般的偶像生命。
喜歡松田聖子嗎？儘管私心偏向明菜多點，還是很難不點頭。喜歡的不只是銀幕前精心雕琢的形象，也包括鏡頭外努力精進的內在，複雜卻相容的人格特質，造就獨一無二的聖子，這或許正是她成為巨星的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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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森明菜，令人迷戀的歌姬

中森明菜，令人迷戀的歌姬
粟子

真正開始認識中森明菜（1965～）是這幾年的事，以前只知道她與松田聖子的瑜亮情節…八０年代日本流行樂壇最具話題性的一姐爭奪。偶然機會，看到中森明菜1981年參與新人選拔節目「スター誕生!」（明星誕生！），演唱山口百惠歌曲「夢先案内人」（1977，夢的嚮導）畫面，瞬間被吸引，展開回溯青春明菜的旅程。坦白說，當時尚未正式出道的她，臉龐圓潤可愛，長相和後來熟悉的頗有差距（可能是牙齒矯正導致臉型改變？），唯獨唱歌時的瞇眼微笑神情，數十年來完全吻合。
青春正茂的中森明菜散發誘人目光的自信魅力，歌唱事業如日中天，感情生活也有「門當戶對」的近藤真彥或真或假相伴。當然，明菜的迷人不只因為成功，更在她非凡的歌藝與對音樂創意的追求。畢竟二十一張單曲與連續十三張原創專輯登上Oricon公信榜首位，是令人難以想像的黃金記錄。

中森明菜的歌曲獨特而通俗，演唱者若換成別人，絕難受到如此歡迎。她的聲線兼具高傲、坦率、熱情與滄桑，濃烈的情感隱藏在冷酷的半透明薄紗之後，令人既想被她使喚、又想保護她，一如我偏愛的「禁区」（1983）、「十戒」（1984）、「ミ・アモーレ」（1985，我愛你）、「DESIRE -情熱」（1986）和「I MISSED "THE SHOCK"」（1988，錯過衝擊）……
眾名曲中，翻唱加藤登紀子的「難破船」（1987）總是令我心緒複雜，悲泣的旋律歌詞彷彿和明菜的靈魂合而為一，那麼深、那麼痛、那麼無可救藥的沈重。這時，她與近藤真彥的關係陷入危機，煎熬意外淬鍊出動人的「難破船」，印證美好事物的背面也可能是痛徹心扉的體悟。
不唱歌時，明菜又是另一種清純風情，面對尖銳問題（例如：主持人故意談到近藤真彥），露出尷尬甜蜜的笑容，表情已經不自覺出賣自己。和中氣十足的歌手身份不同，她受訪時的聲音隨著年歲增長越來越小，因此成為人氣諧星友近最擅長模仿的橋段…以幾近聽不見的氣音講述自己和妹妹明穗的家常事。


歷經與近藤真彥的情變、自殺，邁入九０年的中森明菜已是曾經綻放的昨日花火，她依然存在、依然發行單曲專輯、依然展露招牌笑容，只是今非昔比。近年陸續傳出身體狀況欠佳，甚至為此取消固定的演唱行程，全面暫停工作，令人很難不擔心。
由衷覺得，明菜是否復出舞台並非首要，而是祝福她能夠快樂。無論事業或感情，能夠爭取的、不能強求的，都能在內心得到滿足與平靜……儘管人對得到的總是視而不見，對失去的總是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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