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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6日 星期三

Story🔍瓊瑤與她的原著改編電影

1960至1970年代,瓊瑤不僅是台灣最暢銷的小說家,亦是電影製片爭相追逐的原著作者,掛上瓊瑤二字不僅象徵票房保證,亦是令多位男、女演員步上賣座明星坦途的敲門磚。就劇情而言,應可以1970年為分水嶺,此前融合多重感情糾葛、具時代背景與未來期許;此後則將重心放在愛情及原生家庭的連結。這樣的轉變,也造成觀眾對瓊瑤電影「談情說愛」的印象,更因為票房屢創佳績,成為1970年代「三廳電影」榮景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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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24日 星期一

Story🔍「鬼才名導」李翰祥一手拔擢的「國聯五鳳」

「邵氏」出品、李翰祥執導的古裝黃梅調電影〈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在台獲得空前票房與如潮好評,不僅令甫由廈語片圈轉入國語影壇的「梁兄哥」凌波一飛衝天,亦助本已穩居首席賣座導演的李翰祥(1926~1996)聲勢更旺。懷抱理想、躊躇滿志的他,本想藉此獲得「邵氏」的全力支持。未料,東家卻是在商言商,一面稱〈梁祝〉不若外界猜測的賺得那般盆滿缽滿,一面將重心轉向超級新星─凌波,對立下汗馬功勞的導演李翰祥與女主角樂蒂小有冷落。聰敏靈光如「李黑」,開始萌生自立門戶的念頭,這間公司就是「國聯」。「國聯」成立後立即面臨缺乏一線主角明星的難題,不願再被旁人拿捏的李翰祥痛定思痛,決心自主挖掘新人,立志培植一批「擁有明星魅力、沒有明星驕氣」的基本演員,這便是「國聯五鳳」的濫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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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30日 星期五

「國聯五鳳」影集─江青、汪玲、鈕方雨、李登惠、甄珍

1963年12月,導演李翰祥脫離「邵氏」、赴台創設「國聯影業」,儘管獲得台灣官方支持與「電懋」主事者陸運濤的資金挹注,未能成功讓凌波、關山等「頂流即戰力」加盟的「國聯」,仍面臨缺乏一線票房明星的近憂。為從根源解決「缺星」問題,李翰祥決心自主培植新人,希冀建立一批「擁有明星魅力、沒有明星驕氣」的基本演員,這便是「國聯五鳳」的濫觴。「五鳳」顧名思義由5名年輕女性組成,她們各有擅長、各具特色,分別是隨李翰祥自港赴台的江青(1946~)、汪玲(1945~);來自「大鵬國劇隊幼年班」(簡稱小大鵬)的鈕方雨(1945~);福州戲知名坤角─李登惠(1946~);以及自千名「甄」試者中脫穎而出的「珍」品─甄珍(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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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29日 星期四

鈕方雨的故事:出身「大鵬劇校」;隸屬「國聯五鳳」、擅長反串的影劇雙棲女星;影星武家麒的妻子

1963年12月,導演李翰祥脫離「邵氏」、赴台創設「國聯影業」,儘管獲得台灣官方支持與「電懋」主事者陸運濤的資金挹注,未能成功讓凌波、關山等「頂流即戰力」加盟的「國聯」,仍面臨缺乏一線票房明星的近憂。為從根源解決「缺星」問題,李翰祥決心自主培植新人,希冀建立一批「擁有明星魅力、沒有明星驕氣」的基本演員,這便是「國聯五鳳」的濫觴。「五鳳」顧名思義由5名年輕女性組成,她們各有擅長、各具特色,分別是隨李翰祥自港赴台的江青、汪玲;福州戲知名坤角─李登惠;自千名「甄」試者中脫穎而出的「珍」品─甄珍;以及來自「大鵬國劇隊幼年班」(簡稱小大鵬)的鈕方雨(1945~)。相較其他4鳳,10歲入劇校的鈕方雨,可謂舞台經驗最豐富的一位。14歲已憑得天獨厚的扮相、功底與觀眾緣嶄露頭角,是備受劇團期待的當家花旦。1964年,19歲的鈕方雨獲李翰祥相中,借調為「國聯」拍片。別於平劇舞台上細膩嬌柔的旦角行當,電影裡的鈕方雨卻是以「反串小生」闖出名號,是「國聯五鳳」中宜古宜今、可男可女的英氣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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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27日 星期二

瓊瑤電影裡的女主角

 瓊瑤(1938~)本名陳喆,祖籍湖南衡陽,生於四川成都、台灣成長。9歲時開始投稿;1963年、25歲時於《皇冠雜誌》發表出道作「窗外」,隨即受到矚目、躍升知名文藝小說家。1965年,瓊瑤作品陸續為「中影」、「國聯」等電影公司相中,將其改編後搬上大銀幕,包括:唐寶雲主演的〈婉君表妹〉(1965)、汪玲主演的〈菟絲花〉(1965)、歸亞蕾主演的〈煙雨濛濛〉(1965)、王莫愁主演的〈啞女情深〉(1966)與江青主演的〈幾度夕陽紅〉(1966)等。同時,瓊瑤也獲「國聯」邀請為該公司「特約編劇」,與影圈人士時有接觸。1960年代下旬,瓊瑤作品被「國聯」、「邵氏」等改編為電影外,她亦於1968年與平鑫濤合組「火鳥電影公司」,陸續出品〈月滿西樓〉(1968)與〈幸運草〉(1969)等……

〈婉君表妹〉1965;李行導演
21歲的唐寶雲/飾婉君

〈菟絲花〉1965;張曾澤導演
20歲的汪玲/飾孟憶湄

〈啞女情深〉1965;李行導演
24歲的王莫愁/飾方依依

〈幾度夕陽紅〉1966;楊甦導演
20歲的江青/飾李夢竹;21歲的汪玲/飾楊曉彤;18歲的甄珍/飾何雙雙

〈紫貝殼〉1967;潘壘導演
江楓/飾許珮青

〈船〉1967;陶秦導演
21歲的何莉莉/飾唐可欣;22歲的井莉/飾鄭湘怡

〈寒煙翠〉1967;嚴俊導演
19歲的方盈/飾陳詠薇

〈明月幾時圓〉1969;郭南宏導演
21歲的甄珍/飾王潔漪;24歲的鈕方雨/飾傅小棠

〈彩雲飛〉1973;李行導演
25歲的甄珍/分飾楊涵妮、唐小眉

〈窗外〉1973;宋存壽導演
19歲的林青霞/飾江雁容

〈海鷗飛處〉1974;李行導演
26歲的甄珍/飾楊羽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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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26日 星期一

作家瓊瑤,年輕時

瓊瑤(1938~)本名陳喆,祖籍湖南衡陽,生於四川成都、台灣成長。9歲時開始投稿;1963年、25歲時於《皇冠雜誌》發表出道作「窗外」,隨即受到矚目、躍升知名文藝小說家。1965年,瓊瑤作品陸續為「中影」、「國聯」等電影公司相中,將其改編後搬上大銀幕,包括:唐寶雲主演的〈婉君表妹〉(1965)、汪玲主演的〈菟絲花〉(1965)、歸亞蕾主演的〈煙雨濛濛〉(1965)、王莫愁主演的〈啞女情深〉(1966)與江青主演的〈幾度夕陽紅〉(1966)等。同時,瓊瑤也獲「國聯」邀請為該公司「特約編劇」,與影圈人士時有接觸。1960年代下旬,瓊瑤作品被「國聯」、「邵氏」等改編為電影外,她亦於1968年與平鑫濤合組「火鳥電影公司」,陸續出品〈月滿西樓〉(1968)與〈幸運草〉(1969)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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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13日 星期六

生於「1940年~1945年」的港台女星回顧─林鳳~胡燕妮,共計16名

 00:15林鳳 (1940~1976)
祖籍廣東新會,生於香港
1956年/16歲:考入「邵氏」粵語組
1957年/17歲:憑從影首作〈仙袖奇緣〉受矚目
1958年/18歲:以現代玉女形象走紅、人氣飆升
獲譽「邵氏之寶」、「銀壇玉女」
1962年/22歲:脫離「邵氏」,轉為自由演員
片量有增無減
1967年/27歲:與譚永成結婚、息影
1976年/36歲:因服食過量安眠藥殞命

01:20范麗 (1940~)
祖籍上海
1949年/9歲:與家人南來香港
1956年/16歲:考試「邵氏」粵語組,多任配角
當時藝名「萬里紅」
1959年/19歲:轉入國語組,改藝名「范麗」
位居「邵氏四小旦」,走性感「肉彈」路線
1963年/23歲:與「邵氏」解約,轉為自由演員
多為配角,拍片量豐
1969年/29歲:因心臟宿疾宣布息影,未幾結婚
此後音訊杳然

02:25容蓉 (1940~)
上海出生,兒時遷居台灣
1954年/14歲:開始參與電影演出與登台演唱
1963年/23歲:赴港發展
1964年/24歲:加盟「電懋」為基本演員
多為配角或第二女主角
1970年代:返台發展
參演電視劇、任電影幕後代唱
1980年代:逐漸淡出影歌壇

03:30丁紅 (1941~2004)
祖籍湖南長沙
1957年/16歲:考入「邵氏」
1958年/17歲:得到公司重用
主演文藝片〈你是我的靈魂〉受矚目
位居「邵氏四小旦」,擅長千金、少婦戲路
1969年/28歲:與「邵氏」合約到期
轉為自由演員
1970年/29歲:結婚息影
2004年/63歲:因病過世

04:35李婷 (1941~1966)
官方資料生於1946年
南京出生,北平成長
1962年/21歲:考入「邵氏」
籌辦的「南國實驗劇團」第一期
1963年/22歲:加盟「邵氏」為基本演員
1964年/23歲:於多部電影任要角
1965年/24歲:首度主演中泰合作片〈鱷魚河〉
雖未大紅但星運平穩
1966年/25歲:於「邵氏影城宿舍」投繯自盡

05:40張美瑤 (1941~2012)
南投埔里人
1957年/16歲:考入拍台語片的「玉峰製片廠」
憑首度擔綱的〈錯戀〉受到矚目
1962年/21歲:參演大製作國語片〈吳鳳〉
獲譽「台製之寶」
1963年/22歲:應邀赴港
陸續為「電懋」、「邵氏」、「中影」拍片
1970年/29歲:與影星柯俊雄結婚,未幾息影
2002年/61歲:復出拍攝電視劇
2004年/63歲:與柯俊雄正式離異
2012年/71歲:因病過世

06:45江雪 (1941~)
1957年/16歲:考入「光藝」
1958年/17歲:開啟「清純少女」戲路
與南紅、嘉玲並列「光藝」台柱女星
1968年/27歲:與圈外人楊寶坤結婚
1970年代:轉入小銀幕、加盟「麗的電視」
參演電視劇、主持節目
1989年/48歲:移民加拿大
2003年/62歲:主持當地電台節目
2014年/73歲:結束電台主持工作

07:50 于倩 (1942~2000)
祖籍天津,生於北平
1960年/18歲:赴台入讀板橋華僑中學
1962年/20歲:返港,考入「邵氏」籌辦的
「南國實驗劇團」第一期,加盟為基本演員
1965年/23歲:演技受到肯定
憑〈藍與黑〉獲第五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
爾後地位介於一、二線之間
多任賣弄風情的冶豔角色
1969年/27歲:和歌手秦淮結婚,婚後淡出影壇
1975年/33歲:復出大銀幕
1976年/34歲:與秦淮離異
1986年/44歲:因〈花街時代〉
獲第31屆亞太影展獲得最佳女配角
2000年/58歲:因癌症於港病逝

08:55杜娟 (1942~1969)
祖籍四川成都,蘇州出生,上海成長
1954年/12歲:舉家遷居香港
因家計問題輟學,於片廠任特約演員
1958年/16歲:加盟「邵氏」
初為群戲演員,後漸受重視
1960年/18歲:獲導演陶秦力捧,升為主角
位居「邵氏四小旦」,擅長叛逆熱情戲路
1963年/21歲:憑〈第二春〉
獲第二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
1964年/22歲:與雷啟成結婚,淡出影壇
1966年/24歲:復出銀幕,逐漸退為配角
與夫婿感情轉淡、後分居
1969年/27歲:偕友人何小姐於寓所自盡

10:00白冰 (1942~)
祖籍蘇州,蘇州出生、台灣南投成長
1959年/17歲:以「白薇」之名競選「商展小姐」
由此受矚目並開始參與電影演出
1963年/21歲:應邀加盟香港「電懋」
簽訂6年基本演員合約,先配角、後主角
1967年/25歲:與公司提前解約、移居台灣
1970年代初息影

11:05焦姣 (1943~)
祖籍河北,生於重慶
1949年/6歲:隨雙親移居台灣
1950年代下旬,開始演出話劇
1961年/18歲:考入「中央電影公司」
1962年/19歲:加盟「台灣電視公司」
1963年/20歲:參演「邵氏」來台拍攝電影
與年長23歲的演員黃宗迅結婚
1966年/23歲:加盟「邵氏」,簽訂5年合約
被訂位為武俠女星,擔任要角或主角
1976年/33歲:黃宗迅車禍過世
淡出銀幕,以配音為主業
1994年/51歲:與年長9歲的影星曾江再婚

12:10劉小慧 (1943~)
祖籍北平,台北成長
1961年/18歲:考入「電懋」
與李芝安、劉小慧並稱「電懋三小」
1962年/19歲:首度躍上銀幕
參演林翠主演倫理喜劇〈早生貴子〉
1965年/22歲:於〈三朵玫瑰花〉首任主角
與泰國華僑青年吳一鴻結婚
移居泰國,脫離影圈

13:15唐寶雲 (1944~1999)
湖南出生,台灣苗栗成長
1960年/16歲:投考「電懋」失利
1961年/17歲:簽入「中影」為演員
1962年/18歲:首度於電影〈颱風〉任要角
即獲得第九屆亞洲影展、第一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
1964年/20歲:主演〈養鴨人家〉一炮而紅
1967年/23歲:與畫家戚維義結婚
婚後息影,移居美國
1971年/27歲:返台演出〈秋決〉
由此重返影壇,演出大量商業片
1980年/36歲:與戚維義離異,轉入小銀幕
1988年/44歲:因精神狀況欠佳,入醫院療養
1999年/55歲:於台北病逝

14:20井莉 (1945~2017)
祖籍山東濟南,台灣成長
1963年/18歲:因父親、影星井淼加盟「邵氏」
舉家自台移居香港
1966年/21歲:加盟「邵氏」,簽訂8年合約
1967年/22歲;於瓊瑤原著〈船〉任要角
由此打開知名度
1968年/23歲:於奇情文藝片〈雲泥〉首任主角
獲第七屆金馬獎「最有希望之女星」特別獎
1970年/25歲:與廣告名人謝宏中結婚
婚後持續拍片,作品以武俠奇情、時裝寫實為主
1980年/35歲:與謝宏中離異
1985年/40歲:來台拍攝電視劇,後淡出娛樂圈
2017年/72歲:因病在港過世

15:25汪玲 (1945~)
祖籍江蘇,香港成長
中學時考入「邵氏」籌辦的「南國實驗劇團」
1963年/18歲:與江青隨李翰祥赴台發展
加盟「國聯」
與江青、李登惠、鈕方雨、甄珍並稱「國聯五鳳」
1965年/20歲:於瓊瑤原著〈菟絲花〉首任主角
票房不俗,躍居年輕影迷偶像
1967年/22歲:離開「國聯」,轉為自由演員
1970年/25歲:與金融世家之子韓德森結婚
婚後息影

16:30胡燕妮 (1945~)
祖籍廣州,台灣成長
初二因父喪、隨母移居西德
1965年/20歲:隨恩師秦劍加盟「邵氏」
1966年/21歲:首作〈何日君再來〉一舉成名
站穩主角地位,片種以時裝文藝為主
同年與新生代男星康威相戀結婚
1969年/24歲:與「邵氏」約滿,轉為自由演員
遊走港台拍片
1975年/30歲:為照顧家庭淡出影壇
1979年/34歲:與康威合組「尹氏公司」
1984年/39歲:全家移民美國洛杉磯
期間偶爾客串參演電影
2004年/59歲:因〈龍鳳鬥〉入圍
第24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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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1日 星期五

李登惠的故事─李翰祥力捧「國聯五鳳」中的丫鬟王,總扮演男主角同學與女主角侍婢的萬年配角

1963年12月,導演李翰祥來台創立「國聯影業」,為台灣影壇帶來震撼性的衝擊。試圖建立大型片廠制度的「國聯」,在組織和宣傳上與「邵氏」、「電懋」相仿,設置專門的演員訓練機構「國聯訓練班」,並發行官宣刊物《國聯電影》,聲勢銳不可擋。缺少一線明星的「國聯」,決定自主培植新星李翰祥的理想是建立一批「擁有明星魅力、沒有明星驕氣」的演員。為打響旗下影星的聲量,「國聯」推出各具特色的「國聯五鳳」,5人分別是隨李翰祥由港赴台的江青、汪玲;來自「大鵬國劇隊幼年班」的鈕方雨;「福州戲知名坤角」李登惠;以及千名「甄試者中的珍品」甄珍。
「國聯五鳳」總是穿著同款旗袍、鳳仙裝等,整齊劃一地出席公開活動,營造溫馨和樂、不爭排名的姊妹氛圍。只是,相較曾擔綱主角的另外4人,李登惠卻是被尊稱「拍片量最多」的萬年配角,舉凡男主角同學、女主角侍婢一類需要演技但戲份有限的「綠葉」,幾乎由她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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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16日 星期五

汪玲的故事─憑〈菟絲花〉、〈塔裡的女人〉走紅,擁有高雅氣質的高冷美人

李翰祥離開「邵氏」時,將南國實驗劇團培養的新星江青、汪玲一併帶到台灣。缺乏一線演員的「國聯」,將她們視為掌上明珠,公司強力宣傳的「國聯五鳳」中也以兩人最受重視。江青和汪玲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典型,江青舞蹈根基深厚,肢體表情靈活豐富,雖沒有沈魚落雁之貌,卻能靠著優秀的演技,獲得觀眾的喜愛與金馬獎的肯定;汪玲則是位不折不扣的「美人」,擁有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巴和修長的身材。汪玲的美貌無庸置疑,演技卻是見仁見智。她與「國聯五鳳」的江青、甄珍同為主角明星,但礙於內外限制,總飾演出身富戶的千金小姐或嫻靜典雅的害羞少女,戲路不若另外兩者寬廣。
回顧汪玲的從影生涯,外型是最大的特徵,對觀眾而言,她像是住在高塔裡的美人,遙遠又夢幻。可惜的是,當美人進入攝影棚,不靈活的肢體與僵硬的表情立刻成為她揮之不去的罩門。與「國聯」解約後,汪玲雖曾短暫遊走於港台兩地拍片,以〈蒙妮妲日記〉(1968)、〈郎變了〉(1972)及〈恨你入骨〉等文藝作品賣座較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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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27日 星期二

汪玲詮釋無名氏筆下全南京最高傲的女人〈塔裡的女人〉(汪玲、楊群、胡蝶、龔稼農主演)

人生中看得第一部「塔裡的女人」,是由宋岡陵、爾冬陞主演的中視電視劇版(1990)。當時因為年齡小,看到女主黎薇把男主姓名羅聖提縮寫RST刻在手腕時,實在嚇得厲害,想想這女人著實非等閒之輩,無怪是全南京最美麗、最高傲的女人(大誤)。多年後,再看汪玲、楊群的電影版,雖然已經知道這橋段,真正演到這裡時,仍然為之震撼。試想,如果自己是RST,看到女友自己刺青,又說要把你的名字融入自己的血肉裡,會不會覺得有點害怕或恐懼,畢竟這女孩會為了愛你而傷害自己。
即使是文藝片、即使當時「國聯公司」的經濟狀況已經變差,身為老闆的「大王」李翰祥仍不惜成本,將奢華家居與逃難場景塑造得有聲有色。有趣的是,身為執行導演的林福地,卻對此明顯「實際」許多,一語道破「我們是拍電影,不是拍布景」的至理名言。

塔裡的女人(Lady in the Tower)
導演策劃:李翰祥
導演:林福地
原著:無名氏
編劇:姚鳳磐
演員:汪玲、楊群、胡蝶、龔稼農、佟林、孫越
出品:國聯影業公司
首映:1967年
片長:98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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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30日 星期三

瓊瑤原著的深宅懸疑經典〈菟絲花〉(汪玲、楊群、李湄、朱牧主演)

 
李翰祥自港來台創辦「國聯影業公司」,目的不只拍電影,亦在培養自身團隊與影劇人才。與行之有年的「邵氏」、「電懋/國泰」相比,新成立的「國聯」顯得活力十足、創意滿滿,敢於讓新生代導演拍攝各種題材。其中〈菟絲花〉的導演張曾澤,便是李翰祥提拔的第一批台灣導演。鑒於〈菟絲花〉是融合愛情、懸疑、解謎等複合式題材的作品,電影在呈現上較單純的文藝片複雜,演員們各個心事重重、欲言又止,復以衝動性情與「我不聽、我不聽」的交互出現,營造壓抑又衝突的氛圍。

〈菟絲花〉演員群的最大亮點,自是「國聯五鳳」之一的汪玲,她和江青一同隨李翰祥自港赴台,外型條件佳但演技生澀。電影中,她飾演滿腹疑惑、前來投靠陌生老教授的孤女,在一連串的事件中,逐步解開自己與老教授一家的關係。這樣的角色簡單又不簡單,既要有少女的純真,又得蘊含超齡的意志和聰敏的洞察力,對初出茅廬且對演戲尚未開竅的汪玲而言,確實有相當難度。所幸,有李湄、朱牧、楊群、劉維斌等有經驗的演員輔助,使電影依舊有模有樣。

菟絲花
策劃導演:李翰祥
執行導演:張曾澤
原著:瓊瑤《菟絲花》
編劇:劉維斌
演員:汪玲、楊群、李湄、朱牧、劉維斌、艾黎、崔小萍、李登惠、江綉雲
出品:國聯電影有限公司(香港)
首映時間:1965年9月25日(台灣)、1965年10月3日(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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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10日 星期六

【廣播】精神之愛…瓊瑤原著〈幾度夕陽紅〉

精神之愛…瓊瑤原著〈幾度夕陽紅〉
粟子

「在五四運動時期,浪漫愛象徵對舊式封建社會的反叛,是邁向中國現代化的一部份。六0年代瓊瑤的小說則探索愛情本身的內含及其意義,這是完全屬於私人情感領域。」學者林芳玫在其論文改編著作《解讀瓊瑤愛情王國》中解析瓊瑤筆下引人入勝的情愛糾葛,認為其特色在傳統與現代感情觀的過渡—表面為愛勇敢無畏,實際仍背負重重倫理道德、宗親理法的束縛,既夢幻又寫實。相較七0年代專注建構愛情夢幻國度,二十幾歲的瓊瑤文字間更有大時代的歷史情懷,尤其關注和自身經驗相仿、遷居來台的外省族群。其中最出色的作品,莫過寫成於1964年的《幾度夕陽紅》,巧妙將傳宗接代的封建觀念與動盪戰亂的抗戰背景結合,揉合成一段跨越兩代、內斂濃郁的深刻愛戀。
民國前後,不少地方仍保有一種觀念—十餘歲的男孩赴外地讀書前,家中會作主幫他安排一門親事。妻子多是門當戶對的名門閨秀或小家碧玉,年齡略長於男方,可協助料理家務,亦能確保香火不斷,徐志摩、徐悲鴻、魯迅家裡都有這樣一位精挑細選的太太。在丈夫音訊杳然的漫長時光,她們克守婦道作媳婦、當母親,不會不敢亦不曾有任何怨言;反觀離鄉背井的年輕另一半,學校習得新知識、社會吸收新思維、周遭接觸新異性,不僅眼光見識已非當初吳下阿蒙,更淡忘家鄉殷殷期盼團圓的髮妻,自然而然徜徉自由戀愛的喜悅中。為對自己許諾的真愛負責,男方執意返家與賢慧靜默的原配離異,無奈不論處理方式為何,都是兩敗俱傷、三方皆輸的悲劇。瓊瑤原著的〈幾度夕陽紅〉(1965),正是描繪這段五四青年由芳華正茂綿延至遲暮之年的無緣戀情—陰錯陽差被迫中斷的愛情,再見已人事全非,儘管此生難再重逢,卻蘊含由衷的祝福,形成一種看似無情、實際濃厚的精神之愛。


往日重現
〈幾度夕陽紅〉有兩條主線,分別為戰時的後方重慶與六0年代的台北。主角何慕天與李夢竹相識相戀於重慶,後因有孕在身的夢竹得知慕天在昆明老家已有妻室,憂憤痛苦下選擇不告而別,從此天各一方,直到下一代的愛情才讓兩人在台北重遇。由於書中對流亡學生的點滴有生動描述,因此當文字影像化時,便針對此部分琢磨再三,復以出品公司「國聯」主事者李翰祥對美術布景的專業與講究,造就不計成本追求盡善盡美的經典畫面。
為真實呈現重慶沙坪壩生活,特地登報徵求「二十五年前的四川民俗資料」,譬如:鄉間大家庭的陳設、茶館中的佈置,鄉間小巷弄以及小吃館的景象。強化硬體設施之餘,編劇姚鳳磐也針對原著裡未詳述的細微情況有所增添:「劇本建議部分對白採用四川方語……黃捅樹茶館么師(即茶館裡專司泡茶者)動作,重慶之夜街頭常聞『炒米糖開水』等,都盡量予以穿插。」雖礙於政治現實,無法回到重慶實地取景,卻透過反覆考證重新梳理離鄉背井者日夜難忘的故地舊友,展現電影娛樂之外的記錄價值。
籌備多時,沙坪壩茶館於台北「金山活動中心」的浴場沙灘搭建而成,為營造學生川流不息的氣氛,請來許多臨時演員穿上藏青色大學制服;茶館內店小二以四川方言吆喝,窗外則是絡繹不絕的一人小轎,時空儼然倒轉三十年。實際上,「國聯」早期製作的電影皆製作精良、堅持質量,為求如實更是不惜成本,〈幾度夕陽紅〉便是箇中明證。若對將本求利的商業公司,大可不用費盡心力還原,花錢為這類「拋棄式」建築大興土木……但或許正因為李翰祥吃過這類因預算考量,導致影片效果打折扣的悶虧,使他對求好心切的追求勝過精打細算,無奈這也是導致「國聯」五年告終的致命要害。


外省記憶
〈幾度夕陽紅〉將愛情與史實巧妙融合,反映瓊瑤早期取材的特徵—外省族群經歷歲月洗禮的悲歡離合,如:《窗外》(1963)、《菟絲花》(1964)都是以此為主軸展開。主角的人生是層層時代波瀾造成的結果,人格獨立自主、心底滿腹辛酸,內在保有舊式的禮法教養,卻又無法抗拒自由戀愛的甜美誘惑,於是左右掙扎,既想勇敢去愛又缺乏拋棄所有、奮力一搏的決心。故事中,曾經愛得濃烈的夢竹、慕天異地重逢,彼此都已遠離無憂無慮的求學生涯,唯獨愛情像時空膠囊般完整存留心靈一隅,再多怨懟也無法抹殺對往日情的戀慕……坦白說,這種依依不捨的情緒,不只是對初戀情人的懷念,亦包括逝去的青春年華。
時光流轉,邁入中年的夢竹遷居台灣,在日式木屋忙碌家務,女兒乖巧嫻靜、兒子頑皮好動,丈夫是收入一般的公務員,對妻子體貼、對兒女慈愛,擁有單純寧靜的小幸福。電影裡出現的不只是夢竹一家,亦是許多1949年隨國府遷居來台的外省移民縮影,他們沒有祖上恆產、人脈關係,為了生計錙銖必較度日,卻又保有年輕時養成的生活美感。如同沙坪壩場景的考究,劇組對「夢竹家」同樣煞費苦心,屋內擺設兼具視覺美感與寫實情形,簡簡單單的竹椅木桌,卻透露儉樸雅致的文人氣質。此外,屋外的半開放式簡陋廚房、破洞的日式拉門,以及女主角用以貼補家用、日夜踩踏的縫紉機,一景一物都經過細心琢磨,虛實交錯,成就瓊瑤電影難得落入凡間的情境。


解構夕陽
〈幾度夕陽紅〉固然在瓊瑤作品中獨樹一格,其實仍依循一套「通俗劇模式」,學者林芳玫分析:「即情節複雜、高潮迭起;情感表達方式強烈而誇張;人物關係因家庭夙怨而糾纏不清;人與人之間的誤解造成種種終身憾事及恩怨情仇;主角的身世之謎及其謎底的揭曉;以及戰亂、分離、重逢。」連串重疊發生的事件扣人心弦,千絲萬縷的愛恨由上代綿延至下代,舊恨差點釀成新仇,所幸雙方開誠布公解開誤會,讓子輩免於重蹈覆轍。
儘管父母反對常是瓊瑤作品的主要阻力,但在〈幾度夕陽中〉卻是以另一種形式現身,林芳玫寫到:「父母的干涉與反對並不是他們完全不贊成自由戀愛。事實上,他們自己年輕時就曾為愛情而反叛家庭。他們的反對常是因為擔心自己過去的戀情曝光,而這段舊情往往與女主角的身世有關。」由迷離詭異的局面、秘密逐漸揭露至事實全然曝光,讀者(觀眾)與女主角共同經歷一場解謎之旅,雖然結局往往帶來別離與隱退,卻也開啟另一段幸福人生。特別的是,〈幾度夕陽紅〉中的兩代主角—夢竹及其女曉霜,都是堅強但又惹人憐愛的傳統女性角色,無論她們多麼信仰自由戀愛,現實始終都是「被愛」的一方,一如林芳玫敘述:「她對愛情的描述完全是從女性的立場出發。更進一步說,是女性對兩性關係的幻想,在此幻想中規範男性應做些什麼來保障女性的終生幸福。」融合對愛情與親情的渴望,瓊瑤所創造的不只是感情的烏托邦,亦是閱聽者對現實不如意的補貼與想像。


出眾演技
〈幾度夕陽紅〉以父執輩夢竹、慕白、明遠與子女輩曉彤、雙雙、如峰的兩代三角戀愛為主軸,以戲份論,比例在伯仲之間,但若著眼於戲劇張力與動人程度,自是糾纏數十年的前者勝出。當時未滿二十歲的江青,無疑是片中最出色的一位,許多時候以老妝示人,扮演年齡足當自己母親的複雜角色—她雖對現任丈夫的收容付出萬分感激,卻無法忘懷年輕時那段深刻愛戀,復以聽聞舊情時的暈眩痛苦與忍受丈夫冷嘲熱諷的無奈,皆展露過人戲劇才華。不同於前一年〈西施〉的(1965)眾星拱月,〈幾度夕陽紅〉令她綻放幽靜光芒。可惜的是,男女主角久別重逢的重頭戲受限篇幅遭到壓縮,轉折稍嫌不夠深刻。江清的優異演技於第五屆金馬獎獲得影后肯定,這也是影片在該屆盛會的唯一獎項,和獲得全面肯定的健康寫實電影〈我女若蘭〉(1966)相比,她的表現若非明顯優異,絕難突破重圍。
別於江清初入影壇即穩站主角,在影圈耕耘九年的楊群憑著〈幾度夕陽紅〉初嚐走紅滋味,畢竟投入「國聯」前,他一直鬱鬱不得志。最初,楊群與雷震、丁皓等同期進入「電懋」,雖有機會與如日中天的林黛合作〈金蓮花〉(1957),男主角卻派給更加溫文儒雅的雷震,他則是拉胡琴的柔弱閒角。憑著演技獲得矚目,未料卻意外讓自己定型,找上的都是陰柔二三線,幾年都熬不出頭,楊群數度興起不如歸去的感慨,所幸同為演員出身的妻子俞鳳至好言鼓勵,才有信心再搏一年。
六0年代中,李翰祥來台組織「國聯」,隨著簽下關山、趙雷等一線男星落空,才將目光轉向頗具資歷但始終與主角失之交臂的楊群。對於導演的看中,他不諱言價錢是重要因素:「我便宜嘛!」即使開頭便在〈菟絲花〉(1965)擔綱領銜,片酬卻是一般新人水準。旁人眼中的「國聯」力捧小生,楊群對李翰祥的知遇之恩固然感激、也難掩懷疑:「要拍〈幾度夕陽紅〉大戲,還不見得想用我。電影下星期開拍,今天才宣布男主角是我。」直言導演想用更強的人,但礙於現實必須妥協,他只是勉為其難的備胎。〈幾度夕陽紅〉的成功,使「國聯」與楊群各有所得,前者捧出外型實力兼備、價格實惠的看板主角,後者一吐多年怨氣、脫離漫漫「綠葉」生涯……對楊群而言,演技從不是問題,欠缺的只是足供發揮的機會,這正是李翰祥與「國聯」所給予。因此,即使之後屢屢拖欠薪資甚至結束營業,仍對東家懷抱感謝之情,再三表示若不是公司的發掘投資,就無今日的楊群。


「你覺不覺得,得與失,是很難講的。」回首前塵,心靈緊緊相繫的夢竹與慕天最終天各一方,不圓滿的結局,反倒粹練出另一番令人心神嚮往的真情,難以言傳的感觸,或可從片末台詞窺知一二:「你的心,我珍藏著,我保留著,從以前到現在,到永恆。」愛情是不是要相守一起才稱完美?還是明瞭並珍惜對方心意才最珍貴?看似各奔東西,實際卻把刻畫心靈的疑惑和痛苦徹底解開,將永恆真愛常埋彼此心中。

參考資料:
1.本報訊,「幾度夕陽紅 找臨時演員」,《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8月26日。
2.本報訊,「國聯公司徵求 四川民俗資料」,《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8月27日。
3.基隆訊,「海濱小山上 熱情的鏡頭」,《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11月5日。
4.本報訊,「幾度夕陽紅 拍抗戰時期外景戲」,《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11月9日。
5.本報訊,「『幾度夕陽紅』已經全部殺青」,《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1月17日。
6.林芳玫,《解讀瓊瑤愛情王國》,台北:台灣商務,2006,頁57~71。
7.焦雄屏,《改變歷史的五年》,台北:萬象,1993,頁123~130、252~253。


幾度夕陽紅(Many enchanting night)
策劃導演:李翰祥
執行導演:楊甦
原著:瓊瑤
編劇:姚鳳磐
演員:江青、楊群、汪玲、劉維斌、甄珍、金石、秦沛、吳風、鈕方雨、李登惠
出品:國聯影業有限公司(台灣)
首映時間:1966年9月24日(台灣)
片長:179分鐘(第一部98分鐘、大結局81分鐘)
獲獎:第五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江青)
劇情介紹:
【第一部】
李夢竹(江清)不時為生計苦惱,卻從來毫無怨言,她有兩個孩子,女兒曉彤(汪玲)嫻靜美麗、兒子曉白(秦沛)活潑好動,丈夫楊明遠(劉維斌)則個性拘謹、愛家顧家,生活平靜安穩。明遠雖對家人無悔付出,言談間盡是鬱鬱不得志的苦悶,夢竹深知丈夫為養家放棄鍾愛的繪畫事業,內心常懷感激與歉意。
明遠昔日藝專同學王孝城(吳風)造訪楊家,見舊友已是生活優渥的知名畫家,更加傷感無奈,雖有意重拾畫筆,但已無往日才情。趁明遠離席空檔,孝城神秘地問夢竹:「知不知道有個人也在台灣?」還未詳述,就因他的現身而中斷。明遠聽孝城的建議,專心作畫,卻因為疏遠多時而靈感全無,脾氣更加暴躁,夢竹只得好言安慰,默默收拾殘局。

曉彤受邀參與舞會,結識英挺帥氣、文質彬彬的來客魏如峰(金石),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此景看在如峰表妹何雙雙(甄珍)盡是不滿。如峰與曉彤不時相約見面,感情進展迅速,陷入熱戀的他將此事告訴情同父子的姨父何慕天(楊群),正巧聽到此事的孝城感嘆:「世界果然是這麼小?」
暗戀如峰的雙雙心有不甘,日日與太保鬼混,身為父親的慕天十分無奈,直言女兒物質生活豐沛,到底還缺少什麼?雙雙氣憤:「我要一個母親!」與此同時,曉彤和如峰談到自己的家庭,認為擁有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固然家境普通,她總是盡力實現女兒的心願。曉彤為與如峰見面而向母親撒謊,雙雙則在偶然間結識曉白,基於報復心態,約他陪己到處遊玩……夢竹見一雙兒女各有心事,不禁為此煩惱。另一面,明遠見同學平步青雲,自己只是一名吃不飽餓不死的公務員,有苦難言的他竟然喝得酩酊大醉返家,看到妻子女兒,口沒遮攔指兩人是妖精,沒嫁富人,反倒嫁給窮人吃苦,夢竹聞言一臉淒楚。

夢竹偶然得知女兒結交男友,由衷替她感到高興,希望能與如峰見面。慕天明白如峰心有所屬,好意規勸女兒放下之餘,亦勸姪兒勿搬離自宅,還請他帶女友到家中一聚。慕天見到曉彤時難掩情緒起伏,其實他已透過孝城得知其為自己親生骨肉,過程中頻頻打探楊家點滴。曉彤坦言母親為家付出甚多,不僅細心照顧兒女,還得忍受父親的無理取鬧。知悉箇中緣由的慕天,擔心自己的出現將引發軒然大波,特地囑咐如峰前往楊家勿提自己姓名。
夢竹見如峰一表人才,十分同意兩人交往,唯談到家庭時,如峰無意間提及姨丈身份,氣氛因此驟變……夢竹一陣暈眩、淚流滿面,晚間更要求女兒與男友絕交。曉彤不明就裡,她沈默不語,腦海浮現二十年前往事......
一群流亡學生時常聚在重慶沙坪壩的茶館天南地北談論時事,其中「小李白」慕天文藝氣息濃厚,和號稱「沙坪壩之花」的夢竹被視為才貌相當的一對,但男方始終未有行動。慕天、夢竹相互吸引,甚至能讀出對方心事,一次「畫心」遊戲,慕天猜出夢竹所畫是「層層心事有誰知」,而慕天寫著「我的心早已失落」的紙條則為夢竹悄悄收藏。李母得知女兒和男同學過從甚密,私自將她監禁,奶媽不捨小姐絕食,偷偷放走夢竹,並囑咐慕天善待。兩人在沙坪壩附近租屋同居,消息鬧得滿城風雨,暗戀夢竹多時的明遠不解慕天為何不明媒正娶,同學小羅則稱有難言之隱。慕天返昆明省親,遲遲無消息,懷孕三月的夢竹千里迢迢趕去,卻面臨意想不到的處境......


【大結局】
夢竹發現慕天在昆明已有原配妻子蘊文,且即將生產,蘊文故意指責丈夫花名在外、四處招惹女孩,她不以為意,也希望夢竹認清事實。飽受刺激的夢竹痛不欲生,一度欲投嘉陵江自殺,正欲行動之際,被一直默默關懷她的明遠阻擾。他坦言心儀多時,願意照顧她與孩子,夢竹對此深情厚意感激非常,遂答應其求婚。同一時間,慕天幾過百般努力,終於取得離婚證書,回到重慶,卻是夢竹與明遠結婚的消息。慕天自孝城口中得知夢竹在昆明受辱,重返兩人吐露愛意的山坡,頓感人事全非,選擇黯然離開。

時間回到如峰訪後當晚,夢竹輾轉難眠,明遠諷刺妻子始終忘不了慕天,更說要把曉彤還給他;夢竹則心慌意亂,不明白明遠為何如此咄咄逼人。楊家整日爭吵不休,明遠極盡揶揄能事,只曉彤與男友深夜未歸頗有「乃母之風」,聽在夢竹耳裡異常痛苦,難過提出離婚......明遠聞言又指夢竹沒有良心,數落為妻子放棄繪畫的往事,稱自己在婚姻中毫無過失。
夢竹親訪慕天,慕天自述當年是怕傷害她、太愛她才會隱瞞已婚的事實,夢竹不願接受說法,亦拒絕曉彤與如峰的婚事。慕天承諾將隱居鄉下,才使夢竹態度軟化,同意不再阻止女兒愛情。分手前,慕天贈給一個珍藏多年的木盒,盒中盡是她用過的物品,得知對方從未遺忘舊情,夢竹內心十分感動。另一面,雙雙利用曉白對她的信任,透過他的轉述刻意誇大如峰風流韻事,曉彤淚眼質問如峰,他稱只是逢場作戲,女方無法接受。

明遠醉醺醺返家,咆哮夢竹心中始終愛著慕天,對他的付出視若無睹,語畢更趕妻子出門。夢竹慌亂之際遇到慕天,得知她為此飽受折磨,誠摯提出求婚。明遠留書出走,陳述對妻子的深刻愛情與嫉妒她對慕天永遠不變的思念,雖然由衷疼愛非親生的曉彤,但只要看到眼睛就像見到慕天,令他恐懼非常......內容不慎被曉彤知悉,她急急向母親求證,才得知口中的何伯伯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夢竹得知明遠失蹤、心急如焚,幾經波折才在河邊找到亟欲自殺的他,兩人相擁而泣。同夜,曉白痛恨如峰欺騙姊姊感情,又與自己愛慕的雙雙關係曖昧,糾結不良少年將其痛毆。得知消息,眾人趕往醫院,所幸如峰已無生命危險。
重重愛恨真相大白,曉彤、如峰感情穩定,雙雙、曉白勤學讀書,慕天則信守承諾,隱居山間寺廟。一日,孝城前來探望,帶來曉彤即將訂婚、明遠將開畫展的好消息,言中提及夢竹過得平靜,唯托他交給慕天幾行字—正面是二十年前慕天「畫心」時寫得詞句,背面則是夢竹呼應的答詞:「你的心,我珍藏著,我保留著,從以前到現在,到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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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經典電影回顧】幾度夕陽紅(1965):瓊瑤原著、橫跨數十年的史詩愛情故事
播放歌曲:「幾度夕陽紅」電視劇同名主題曲「幾度夕陽紅」潘越雲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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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18日 星期三

【廣播】小三的代價…瓊瑤原著〈菟絲花〉


小三的代價…瓊瑤原著〈菟絲花〉
粟子

電視劇「犀利人妻」(2011)掀起一股小三熱潮,劇中男女主角婚姻幸福美滿,楚楚可憐的表妹依舊趁虛而入,嘴裡親熱喊著「姊姊」,實際卻毫不留情將「姊夫」據為己有。儘管男方翻然悔悟,人妻勝小三,但過程中前者引狼入室而渾然不覺的「傻勁」,確是觀眾既由衷同情又不可思議的三角處境。坦白說,看著(被迫)離開心更寬的小三,其實不失為撥亂反正後的最佳結局,畢竟傷害旁人而得到的感情,在激情褪去後,將永遠被或濃或淡的罪惡感籠罩……。如此感慨並非無的放矢,早在六0中瓊瑤原著的〈菟絲花〉(1965),便是講述「勝利小三」如願搶得姊夫後,所背負的痛楚與付出的代價。「人生沒有強求,又有誰能為這些恩恩怨怨做一個公平的判決?」鳩佔鵲巢的小三最終選擇自殺了結,無論希冀的公平判決是否存在,至少無法過自己一關。
瓊瑤敘述書名取作《菟絲花》,是譬喻「有比較特殊的性格的女角」,即上一代裡搶走表姊夫的表妹。和「犀利人妻」的雷同,兩位小三都屬缺乏安全感的依賴人格—必須如攀附在大樹上的藤蔓般依賴男方,沒有他便無法生存。柔弱和依賴是她們勝過原配的利器(就像男人變心時的台詞:妳沒有我能活,她沒有我會死。),卻也是無法品嚐勝利果實的宿命,無論是不斷無理取鬧的薇恩或深受精神疾病所苦的雅筑,她們的愛都給搶來的男人帶來超乎想像的沈重負擔。


忠於原著
「君為女蘿草,妾作菟絲花。百丈託遠松,纏綿成一家。枝枝相糾結,葉葉竟飄揚。生子不知根,菟絲斷人腸。」(電影〈菟絲花〉主題曲)瓊瑤表示,「菟絲花」一詞源自李白的詩「古意」,原文寫作「兔絲花」:「我知道兔絲是一種攀纏著他種植物為生的草類。我小時候見過它,纏在別種植物上—尤其是豆類的禾苗,像一把被麻亂了的四股粗細的金黃色毛線那樣,莊嫁人最討厭它,凡是被它攀纏上的禾苗,因為養分被它吸收了,發育就不健全,籽粒就結得少……」經過一番考據,她本想將「兔絲」二字皆加上同音同意的草字頭「菟蕬」,藉此強化書中角色性格的贏弱面,唯為了從俗(不想給讀者故意使用冷字「蕬」,而有炫耀的錯覺),最終寫作「菟絲花」。
經過月餘報章連載,《菟絲花》旋即被「國聯」主事者李翰祥相中,購入版權籌拍電影。別於七0年代瓊瑤掀起的純愛浪漫旋風,〈菟絲花〉是部蘊含恐怖迷霧的文藝作品,學者林芳玫分析,她的早期小說有「神秘詭異的氣氛;情節的推動與秘密的揭露有關;秘密的揭露導致主角或配角的自殺或隱退」等特色,而此明顯受到歐美歌德式(Gothic novels)小說影響:「歌德式小說指有懸疑推理成分及異常人格描述的愛情小說。常見的故事組成元素有年代久遠的巨宅、幽深的園林、瘋女人、智障但忠心耿耿的女僕。」英國小說《簡愛》、《咆哮山莊》、《米蘭夫人》皆屬膾炙人口的經典。
由文字而畫面,〈菟絲花〉採取「盡量保持原著精神」的原則,對白也多彩小說中的描述方式。然而,由於人物心理性格複雜糾結且別於常情,不能以一般手法處理,加上氣氛的營造和渲染亦屬難題,在在都是編導需格外費心的部分。對此,影評焦雄屏認為該片的首次執導瓊瑤小說的執行導演張曾澤,較為偏重「原作的社會、通俗劇,甚至驚聳的層面」,雖然票房頗佳,實際卻因「努力追求一部份驚慄效果」,致使「整體敘述顯得鬆散而欠缺結構」,就原著改編而言並不出色。


解構菟絲
「瓊瑤早期小說中有強烈的宿命色彩。……男女主角的相識往往是在偶然的機緣下,而其結果常是具破壞性的,尤其是發在配角身上的戀情,常是悲劇性的。」林芳玫於其著作《解讀瓊瑤愛情王國》,細膩耙梳瓊瑤早期小說的結構及內涵,得出可供套用的敘事範本「匱乏與不滿(生命力與行動力的缺乏)→墜入情網(天生注定而難以抵抗的愛情力量)→世代衝突(往日戀情所引發的夙怨與世仇)→衝突結束(女性的柔弱與被動的無能)→結局(愛情不見容於家庭及其他社會制度)」。她亦指出,故事的重大事件不出自殺、精神疾病、致命性絕症、婚外情、父母過去的戀情與男女主角成婚的範圍,復以融合身世之謎和家庭恩怨的元素,皆與〈菟絲花〉頗為吻合。
「這些弱女子為愛情遭受極大的痛苦,然而當初正是她們的柔弱吸引了男性的注意、關懷,與垂憐。」〈菟絲花〉中上代「小三搶姊夫」的戀情,就是最顯著的寫照:「羅教授雖然深愛他那開朗熱心的妻子,依舊是無法控制的回應楚楚動人、稚嫩純情的小姨子對他的仰慕。」這樣的劇情走向,完全展露瓊瑤小說的重要部分—弱者美學。不僅如此,下代奉母命前來投靠的女主角,同樣是對自身處境徬徨焦慮的弱女子,導致原本事不關己的男主角願意和她一同扛下感情重擔,進而以英雄之姿解開謎團,即「在小說的結局,女主角一度殘缺不全的身分與自我認同,由於和男主角結合而重新完整。」林芳玫坦言:「女性主義者固然會抨擊瓊瑤小說中柔弱無能的女性形象,但也應深入體會這背後所隱含的道德幻境。」也就是說,愛情小說透過箇中男性角色(無論正反),對現實中異性所抱持的期待與發出的呼求。


汪玲挑戰
「其最大的敗筆在於選角。汪玲呆滯的表情,慢半拍的身體節奏,經常嘟起小嘴,睜大眼睛閃呀閃的撒嬌表情,完全造成觀眾的欠缺耐心。」焦雄屏洋灑寫出〈菟絲花〉女主角的缺點,儘管想以「首挑大樑」為汪玲辯護,但不可否認她的演技確有侷限性。相較上述忠言,擔任此片策劃導演的李翰祥當年受訪時,則有套漂亮的官方說法:「拍片要訣在於自然,看來像是現實生活的一段剪影,汪玲就把握住了這一點。」進入「國聯」年餘,汪玲曾被送至「東京藝術學校」進修,又做了好一陣子「紙上明星」,等候多時,才終於真正躍上銀幕,言談間難掩興奮緊張:「生平第一次接到屬於自己排演的劇本,真是一件開心的事,我也有點擔心,怕演不好。」實際上,隨著影片上映,汪玲立即成為年輕影迷追逐的青春偶像,表現好壞倒是其次,她的外型氣質的確討好非常。
拍攝期間,汪玲精神肉體都遭逢極大壓力,不能返港過年的遺憾亦被半開玩笑稱是「為藝術犧牲」。然而,種種委屈痛苦難免需要出口,殺青前在陽明山的外景鏡頭,一度造成與劇組關係不佳……「張曾澤為了讓戲逼真起見,要汪玲真正從山上滾下去,也許是山坡間的碎石太多,汪玲怕傷了自己身體,所以噘起嘴巴表示不願意。」導演威嚴受挫,疾言厲色將女主角數落一論,而汪玲也被嚇得哭起來,最後在李湄等其他演員的連哄帶勸下照要求完成。特別的是,當李翰祥得知衝突始末,竟興起「更換導演」的念頭,由此不難想像六0年代華語影壇主角明星(那怕是新人)的地位。
對比初出茅廬的汪玲,客串主演上代小三的李湄已是有口皆碑的實力派巨星。此時的她已逐漸淡出影壇,基於情義接下〈菟絲花〉邀約,戲份不多,卻次次表現亮眼,成功詮釋片中的核心人物。有趣的是,由於角色最終必須自殺,上戲時,李湄要求導演請替身瓜代:「雖然這次上吊只是演戲,但這到底不是吉利玩意,我才不幹吶!」直言不諱的大牌(不帶負面評論,形容她敢於說出自己的需求)態度,與內心掙扎、扭捏哭泣的年輕女主角截然不同。


李翰祥主持的「國聯」,為台灣挖掘培養不少電影人才,〈菟絲花〉的執行導演張曾澤便是一例。只是,對比日後大展身手的粗獷陽剛風格作品,題材陰柔纖細的〈菟絲花〉非他所長,凸顯身為策劃導演的李翰祥在分派劇本時的思慮欠周。儘管是瓊瑤改編中成績(指呈現效果而言、賣座其實很好)較弱的一部,但相對一切以愛情為重點、遵循商業規律的中後期瓊瑤電影,〈菟絲花〉緊張迷離的歌德式氛圍,仍展現獨特價值。

參考資料:
1.瓊瑤,「兔絲‧菟絲‧菟蕬」,《聯合報》第七版,1964年5月31日。
2.本報訊,「本報副刊連載小說 菟絲花將拍電影」,《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0月9日。
3.濤人,「汪玲初挑大樑 『菟絲花』刻畫人性」,《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2月5日。
4.本報訊,「李湄明天來台 參加菟絲花」,《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1月1日。
5.本報訊,「汪玲在淡水 續拍菟絲花」,《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1月21日。
6.冷雯,「汪玲與艾黎」,《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2月6日。
7.本報訊,「菟絲花 在淡水 拍外景」,《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4月18日。
8.本報訊,「李湄再來台 今開始拍片」,《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4月25日。
9.本報訊,「菟絲花拍外景風波 汪玲怯場 導演光火」,《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5月4日。
10.俞大綱,「從『菟絲花』談小說與電影 讀與看之間的問題」,《聯合報》第七版,1965年10月13日。
11.林芳玫,《解讀瓊瑤愛情王國》,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06,頁58~71。
12.焦雄屏,《改變歷史的五年》,台北:萬象,1993,頁110~113。


菟絲花
策劃導演:李翰祥
執行導演:張曾澤
原著:瓊瑤《菟絲花》
編劇:劉維斌
演員:汪玲、楊群、李湄、朱牧、劉維斌、艾黎、崔小萍、李登惠、江綉雲
出品:國聯電影有限公司(香港)
首映時間:1965年9月25日(台灣)、1965年10月3日(香港)
劇情介紹:
活潑具同情心的少女孟憶湄(汪玲)依循母親(江綉雲)臨終前囑咐,由高雄北上投靠從未謀面的羅毅教授(朱牧),哀痛的她其實內心不明就裡。羅家是個豪門深宅,院子裡樹林茂密、深夜更添陰森,憶湄在外張望許久,先遭脾氣暴躁的羅教授高聲喝叱,後經在此任職家庭教師的徐中枬(楊群)引薦,才得其門而入。憶湄說明始末並拿出母親的信,羅教授對她態度驟變,隨即一臉震驚、反覆喃喃:「她怎麼會死了?」憶湄由衷感謝對方收留,目睹一切的中枬直覺其中有異。與此同時,憶湄的到來為匿居樓上的女主人羅太太(李湄)造成衝擊,她若有所思道:「去世了?去世了也就等於解脫了。」
羅教授的兒子皓皓(劉維斌)個性開朗風趣,對憶湄很有好感;女兒皚皚(艾黎)則害羞內向,愛慕文質彬彬的中枬。羅教授稱三個月前收到孟母寄來的信件,允諾將妥善照料憶湄,唯希望她遠離皓皓、少打擾妻子,以免麻煩,他坦言憶湄與其母很像:「看起來很柔弱,但內心很倔強。」另一面,羅太太單獨找她見面,陳述與其母的好交情:「她說只有白色配得上我,說要永遠保護我……」隨即情緒激動,緊抓憶湄不放,索性皚皚現身、找來父親,才使她得以脫身。


羅家收容一名智能不足的老婦嘉嘉(崔小萍),日日反覆唱著「菟絲花」,憶湄與中枬談起李白的詩,兩人興趣相投、互有好感。皚皚見老師心有所屬,很不是滋味;皓皓則不斷嘗試親近憶湄,卻屢屢遭父親咒罵。羅教授願意請中枬為憶湄補習,助她考上大學,唯一希望是能遠離皓皓,他語重心長:「我希望妳以後還是少惹他。」憶湄雖受眾人喜愛,實際備受精神威脅—欲言又止的羅父、行為怪異的羅母、頻獻殷勤的皓皓、懷抱敵意的皚皚……她有意離開,卻被溫柔體貼的中枬好言阻止。
某日,羅教授再度阻止皓皓追求,氣得他直指父親也愛上憶湄,中枬聞言大驚,再見他對憶湄溫柔體貼,便忍不住對她發怒。憶湄溜冰受傷,羅教授、皓皓分別前來問候,後者甚至大膽告白求婚,令她困惑不已。修養時,憶湄無意間看到中枬寫給皚皚的舊信,文中蘊含情意,使她感到嫉妒。中枬與皓皓為憶湄大打出手,惹得羅家不得安寧。
深夜,羅母低聲請求憶湄離開,讓皚皚能重新得到中枬的愛,她不以為然:「妳就只顧自己的女兒,不顧別人!」直言愛情是不能放棄與轉讓,並問:「妳肯不肯為另一個女人放棄羅教授?」此言令羅母大驚,她又說自己女兒太弱、禁不起挫折,憶湄勸:「妳不能把皚皚養成菟絲花。」「菟絲花本來是無心的,它並不想做菟絲花,可是它天生就是菟絲花……」羅母無奈離去。


中枬見到一張羅教授繪製的油畫,寫明紀念當年在湄潭的見聞,他回憶去年整理文件時曾見一張攝於貴州湄潭的照片,上頭的年輕男子是羅教授,女的則不是羅太太。「我認為有一種事情更可能……」他大膽說出假設—憶湄很可能是羅教授的親生女兒,兩人決心一起解謎。早晨,憶湄向羅教授打聽湄潭點滴,引來他一陣咒罵,又因想外出遊玩而被中枬責備懶惰,遂意氣用事與皓皓外出。返家後,羅教授怒打憶湄,她把一腔怒氣全發在皚皚身上,羅母目睹一切情緒失控,幾乎把憶湄掐暈……經歷重重痛苦,憶湄默默離開,回到高雄。只是沒待多久,失魂落魄的中枬與對她十分關懷的羅教授循線至此,終於將她帶返羅家。火車上,中枬逼迫羅教授攤牌,使他決定回台北後將一切和盤托出。
原來憶湄的母親與羅教授在大陸本是恩愛夫妻,並把病弱的表妹雅筑接到家中養病,未料楚楚可憐的她竟與表姊夫墜入情網。憤怒的憶湄母親遂帶著女兒離家出走,輾轉來台,就此與前夫斷了音訊;另一面,羅教授與雅筑結婚,生下一對兒女,未幾也移居至此。只是,羅太太基於愧疚而轉變為心理異常,當憶湄到來,更使她病情加重……故事說完,眾人發現雅筑失去蹤影,發現時,她已在纏繞菟絲花的大樹上吊自殺。
一年過去,羅教授隱居鄉下,皓皓到美國留學,皚皚重回學校,憶湄考取大學。見到父親,憶湄終於開口呼喚:「爸爸!」父女相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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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經典電影回顧】菟絲花(1965):瓊瑤原著改編,講述「小三變正宮」後所引發的恩怨情仇。
播放歌曲:李碧華演唱「菟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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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8日 星期四

【廣播】塔裡的女人…汪玲、宋岡陵


塔裡的女人…汪玲、宋岡陵
粟子

回想小時點滴,記憶總是模糊和鮮明的矛盾體,模糊的是對事件或誤植或遺忘的錯漏;鮮明的是對喜愛或執著或想像的深刻,八0年代的氣質女星宋岡陵(1955~),正是心中「鮮明」的例證。認識宋岡陵時,她已邁入全盛時期數年,事業順遂、家居幸福,卻未打斷對戲劇的熱誠,一再接下費時費神費心的劇本,一如喜歡她的起點、改編自無名氏(本名卜乃夫)同名原著的「塔裡的女人」(1990)。宋岡陵飾演外冷內熱、聰慧美麗且高不可攀的黎薇—看似驕傲冷淡、心如止水,實際包裹無數對愛情的憧憬與信仰。透過她的詮釋,文字裡的黎薇被賦予血肉,愛恨喜怒真實動人。事過境遷,詳細情節早不復記憶,唯宋岡陵若有所思的回眸清晰非常,我想這就是所謂的經典。
相較娓娓道來的三十集電視劇,六0年代由「國聯影業公司」拍成的電影〈塔裡的女人〉(1967),可視為前者的簡要精鍊版本,主角黎薇、羅聖提分別由名列「國聯五鳳」的女星汪玲(1945~)和當家小生楊群擔綱。坦白說,汪玲是不折不扣的嫻靜玉女,外型條件佳—大眼睛、櫻桃口、修長身材、神韻清純,可惜演技生澀欠火……因禍得福的是,黎薇表面上是位鮮少表露情緒的高貴淑女,剛好正對汪玲「喜怒難行於色」的戲路。不過,也不應對汪玲太過苛責,畢竟她演出時不過二十出頭,反觀宋岡陵已是累積十餘年經驗的箇中高手。
以氣質取勝、演同一角色,明星身份外,汪玲、宋岡陵的人生際遇也有幾分相似—都曾馳騁商場,成為記者筆下經商有道的女強人。不同點在於,汪玲是息影後轉換跑道,未幾轉型為活躍香港商界的企業家;宋岡陵則是在婚後才嘗試開設服裝公司,同時兼顧演藝工作。近年,汪玲不時與圈中好友甄珍、林青霞等見面敘舊,生活愜意安穩;致力進修心靈的宋岡陵,卻因投資糾紛陷入通緝疑雲,對比提告者「詐騙失蹤」的指控,移居美國的她三年後提出反駁,試圖洗刷污點。揮別不食人間煙火的黎薇,兩位女星各自歷經滾滾紅塵。對比年輕時的青澀笑容,眉宇間多了看透世事的豁達,就像宋岡陵的有感而發:「一個人可能要經歷多種人生的不如意,才能體會平淡的珍貴。」真心享受平凡人的平凡幸福。


〈塔裡的女人〉電影和電視劇都建築於同一原著架構,主線相同,唯後者為豐富內容,而增添副線發展與相關人物。故事講述性格高傲倔強的黎薇,被稱作是全南京最美麗、最聰明的女人,男性趨之若鶩,但她皆視如敝屣,獨對從不遷就她的小提琴家羅聖提醫師動心。儘管也對黎薇一見鍾情,聖提卻因某個無法說出口的理由退卻。面對男友曖昧態度,黎薇主動示好,還以小刀將他名字的RST刺在手腕上,聖提固然感動,依然未提出求婚。不忍女方越陷越深,聖提說出在家鄉早已娶妻生子,更協助黎家父母安排女兒與名門相親。黎薇賭氣結婚,心裡仍惦記聖提,婚姻生活十分痛苦。抗戰爆發,黎薇的丈夫孩子陸續過世,聖提也孑然一身……數年後,聖提輾轉找到精神衰弱的黎薇,她對往事不復記憶,只對同樣花白頭髮的聖提喃喃:「遲了,我們都老了。」
電影版編劇姚鳳磐分析,「塔裡的女人」共包含三個寓意:一是形容女主角黎薇活在象牙塔裡,嬌生慣養,十分尊貴;其次是寓意她的性格,猶如驕傲的高塔般遙不可及;再者指黎薇是當時全南京上流社會青年心中愛慕的偶像,就像處在層塔之上,受人膜拜。值得一提的是,相較因已婚身份裹足不前的羅聖提,黎薇則是頻頻主動出擊—獻上日記、坦承告白,把對方姓名刻在身上,藉此將男友融入血肉……別於傳統隨波逐流的女性,黎薇不只溫柔純情,更有令人驚訝的激情與行動力。


汪玲,祖籍江蘇,1949年隨父母移居香港,中學時考入「邵氏」籌辦的演員訓練班「南國實驗劇團」。1963年,與江青一同隨李翰祥來台發展,加盟「國聯」,和江青、李登惠、鈕方雨、甄珍並稱「國聯五鳳」,公司專屬宣傳刊物對她的推崇不遺餘力:「漂亮是一致公認的,李翰祥認定她的前途大有希望。」汪玲長相秀麗討好,但演技舞藝略遜,為修正怯場的致命傷,「國聯」將她送至日本「東寶藝能學校」短期進修。1965年,學成返國的汪玲被派給文藝愛情片〈菟絲花〉(1965,瓊瑤原著),由於和她清新典雅的淑女形象吻合,票房成績不俗,一躍成為年輕影迷的偶像。
其實,汪玲在〈菟絲花〉的表現只是勉強合格,之所以廣受歡迎,除了「國聯」使用輿論鋪天蓋地的吹捧,也在木訥角色與木訥演技「奇蹟契合」的結果。從影期間,汪玲十有七八扮演沈默寡言、孤僻自閉、壓抑羞澀的美少女或美少婦,並不是不想開拓戲路,實在是外型與天賦限制,只能演(會演)單一類型……久而久之,想不定型也難。回顧汪玲的電影生涯,花容月貌與生硬肢體始終纏繞著這位「冰山美人」,共存的優缺點不只困擾觀眾,想必更是汪玲亟欲突破又無法掙脫的牢籠。
在「國聯」三年,汪玲陸續主演〈幾度夕陽紅〉(1966)、〈辛十四娘〉(1966)、〈塔裡的女人〉、〈遠山含笑〉(1967)。之後,以自由演員身份往返港台,不只拍攝熟悉的時裝文藝電影,亦接演應時賣座的諜報及武俠片,作品包括:〈苔痕〉(1967)、〈國際金塊間諜戰〉(1967)、〈日落春暉〉(1967)、〈蒙妮坦日記〉(1968)、〈少女心〉(1968)、〈艶俠〉(1969)、〈紫金鏢〉(1969)、〈恨你入骨〉(1970)、〈瘋狂佳人〉(1970)、〈郎變了〉(1971)、〈獨臂刀大戰盲俠〉(1971)、〈鬼夜啼〉(1971)、〈丐俠〉(1972)等,其中以改編自依達原著、易文執導的〈蒙妮坦日記〉最知名。1972年前後傳出婚訊,不久退出銀幕。


汪玲的外貌出眾,在甄珍尚屬「活潑可愛」的「五鳳」中一枝獨秀,最適合文藝少女角色。從〈菟絲花〉、〈塔裡的女人〉到〈蒙妮坦日記〉,她總是很努力揣摩劇中人的情緒,但結果總比其他演員弱。以〈菟絲花〉為例,客串配角的李湄,飾演一位戲份不多的謎樣婦人,卻比正牌女主角還吸引目光;又如〈塔裡的女人〉,黎薇是個愛恨強烈、孤傲堅決的富家女,與羅聖提相愛不能相守的苦戀是全片最煽情的部分,擁抱、落淚、痛哭……汪玲就像學生照表操課,做是做了,但不動人心弦。
曾到日本進修,又與幾位資深或新銳的導演合作,汪玲還是汪玲。有時為表現強烈情感而用過火動作掩飾內心戲的薄弱,有時在該激動處又冷靜過頭,常常在「過」與「不及」間擺盪,以致很難找到最完美的戲劇節拍。汪玲很美,這是所有見過她的觀眾絕對同意的稱讚,但就像是「塔裡的女人」,始終難以縮短與觀眾的隔閡,永遠散發遙遙相望的距離美感。


宋岡陵,祖籍湖南汝城,台灣出生,中學畢業考入「中央電影公司訓練班」第七期,1974年1月正式加盟「中影」,參與電影〈古鼎紅顏〉(1974)、〈雲深不知處〉(1974)、〈八百壯士〉(1974)等。隔年11月與「中國電視公司」(中視)簽約,主演「親情」、「哈哈鏡」、「烽火兒女情」、「春歸路」(1978)等連續劇,站穩主角地位;持續在大銀幕發展,於〈就從今夜起〉(1976)、〈微風細雨點點晴〉(1976)、〈真真的愛〉(1977)、〈一顆紅豆〉(1978)任配角。1978年,因在電視劇的出色表現,獲「文藝協會」頒發的電視劇表演獎。同年12月,年僅二十三歲的宋岡陵與從事外銷成衣業的蔡昭倫閃電結婚。
1979年中旬,重返小銀幕,接拍電視劇「河上的月光」,隔年隨夫移居美國,女兒(1982)出世。一年半後返台,宣佈「二度復出」,主演「翡翠谷」(1983)、「一千個春天」(1983)等,後暫別娛樂圈並誕下一子(1985)。1985年中,陸續接演連續劇「牽情」(1985)、「夕陽山外山」(1985)、「雙面佳人」(1986)等。同時,跨足服裝業,創立個人設計品牌「康琳服飾」。1987年,一度盛傳婚變,夫妻共同現身闢謠,坦承關係陷入低潮,但雙方為事業、子女都不願輕言分手,成功挽回危機。
1988年,首度接拍古裝劇「王昭君」,扮像典雅唯美,再掀收視熱潮。為尋求好劇本,開始兼任製作人,分飾二角的「天使之愛」(1989)是第一部自製自演的電視劇。拍罷〈塔裡的女人〉、〈天龍八部〉(1990)赴美度假,逐漸淡出幕前、潛修神學,全心相夫教子。1994年6月與丈夫分居,九個月後結束十五年婚姻,從「夫妻關係」蛻變「資深友人」,恢復單身的宋岡陵嘗試學習金融投資,獨自迎接社會挑戰,後參演電視劇「我伴彩雲飛」(1997)、「大飯店」(1999)等,期間因親人債務問題陷入官司困擾,幸在前夫協助下順利解決。1999年,宋岡陵不僅前往中國大陸演出電視劇「大人物—新鴛鴦蝴蝶夢」(1999),於有線電視頻道「太陽生活台」主持節目「美麗密碼.com」(2000),自法國引進的精油事業更耕耘有成,獲「中華民國婦女創業楷模獎」(2001)殊榮。
2003年,入讀輔大神學院教義系,許下將生命奉獻福傳工作的心願,四年後畢業。2008年底,媒體披露宋岡陵因「涉嫌詐欺」遭台北地檢署通緝,報導指,她曾在台組織「美麗世界」、「美好一生」生技公司,卻將合夥人的增資金兩百萬提領後人間蒸發。2011年,宋岡陵透過好友知悉「惡聞」,不願謠言越傳越廣,主動發表聲明釐清,認為對方控訴皆屬荒謬。她自述在美從事醫療服務業,由於工作無法自由請假,暫時不能返台澄清,委請前夫聘請律師以法律途徑處理。宋岡陵目前獨居紐澤西,與在紐約工作的兒子彼此照料,朝九晚五、自食其力,平日愛犬陪伴。不留戀絢麗過往,現在的宋岡陵珍惜與過往截然不同的人生。


電影和電視需要不同類型條件的演員,前者著重亮眼光芒與明星氣質,後者則是好看耐看和細膩演技並重,沒有孰高孰低,只有適不適合......都曾涉獵的宋岡陵,正是其中「電視魅力>電影魅力」代表。由「中影」投身娛樂圈的她,初期以電影為主,努力年餘,仍然屈居二線,光芒始終為甄珍、林青霞掩蓋。尚未刨光的裸鑽,直到接觸小銀幕才真正如魚得水,不出一年,就拔擢為備受期待的今日之星。
儘管已是公認的「入流人物」,宋岡陵卻不介意充當「救火隊」,舉凡電視台開天窗,她都願意遞補上陣。比起演戲游刃有餘,宋岡陵特地為歌唱節目練習二十首歌,以備不時之需。擔心忘詞的她,被揶揄演唱神情是「無語問蒼天」—就像踩在舞台上搖晃的兒童,她苦笑:「歌詞比台詞難背,要唱嘛,就記不得跳;要跳嘛,就記不得表情;要有表情嘛,還會忘記微笑。」心裡清楚「無條件幫忙」的結果反而是「被看輕」,宋岡陵還是樂此不疲,更為旁人一句不經意的讚美,得到精神上莫大的快樂。從「一千個春天」接替蕭芳芳到「塔裡的女人」接替夏文汐,已經大紅大紫的宋岡陵都是爽快接手,其他演員的出狀況、發牢騷時,她也顯得格外有包容力,展現職業風範。


「認識兩年以上,就可以看清對方所有的缺點,所以要想結婚,必須採快節奏。」交往五個月,宋岡陵與男友閃電結婚,當時任職成衣公司總經理特助蔡昭倫回憶,兩人因商討成衣展覽會的公事相識,相處過程中,發現她與想像的溫柔婉約不同,是非常有主見和決斷力的女性。經過幾次深談,深覺雙方性格既互補又相似、十分契合,便決定步入禮堂。
好不容易熬出頭,年紀輕輕的宋岡陵毅然脫離「明星生涯」,除了遇上對的人,也因為對演戲產生倦怠。她不諱言當時戲劇圈存在許多問題,更條理列出批評:一、劇本太差,宋岡陵坦言:「老是背那些日常生活中不可能聽到的台詞,演那些好得不得了或濫情得不得了的女主角,實在沒有多大意義。」;二、社會道德觀念的改進始終跟不上戲劇的需要,「愛情永遠會是戲劇的重心,但對一個女演員來說,某種程度的『犧牲』有時是必須的。可是我們的道德觀念會原諒她嗎?一個女明星,只要稍微『犧牲』一點,傳出來的話就不堪入耳……可是不犧牲,如何愛下去?光憑手拉手肩並肩,就可以死去活來終生不渝?」無能為力,只得獨善其身,回頭經營自己的婚姻生活……不過「戲癮」不是說斷就斷,因此有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復出。


復出作「翡翠谷」受到觀眾喜愛,宋岡陵更加炙手可熱。以陳香梅與陳納德真實故事為藍本的電視劇「一千個春天」,決定由她擔任主角。為求盡善盡美,劇組奔走台美各地,宋岡陵更為此訂製數套旗袍,付出數倍時間、金錢與心血。可惜,一分耕耘不定等於一分收穫,電視劇未如預期口碑,身為女主角的宋岡陵首當其衝,種種失落令她產生「得不償失」的感嘆,做出暫時揮別銀幕的決定。
幾進幾出電視圈,而立之年的宋岡陵已是非常瞭解優勢的專業演員,她時時注意燈光所在,挑選最適合的鏡頭角度,甜甜地像導演解釋:「我的左邊上鏡頭!」1986年,三台協議不再相互挖角,宋岡陵從此專注在中視發展。為迎戰強敵,她破例於八點檔「雙面佳人」首集扮醜,再因一場幾乎致命的車禍「醜小鴨變天鵝」,周旋於姜厚任、張晨光之間。男主角各有擁護,被迫再度「逃情」,宋岡陵語帶埋怨:「又要上飛機?『牽情』的結局我已經上過一次飛機,現在又要一走了之!我就不能有點別的結局嗎?」創意越走越窄,不願放棄又遇不到適合劇本,宋岡陵乾脆與曹景德合組傳播公司。1989年1月,首部製作的「天使之愛」正式開鏡,戲裡戲外皆分飾兩角的她,必須適應截然不同的戲路造型與工作性質,不遲到早退、大小瑣事面面俱到,弄得自己精疲力竭……


「我老公經常很不理解的問,我每天這樣辛辛苦苦累得不成人形,究竟所為何來?……原本我認為每一個人不管是哪一種身份或扮演哪一種角色,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理想,無論如何都要試著去完成。試過之後,我知道環境條件或制度都不可能使我在短期內擁有或達成自己的理想,因此我願意重新過那種輕鬆、無慮、純家庭主婦的生活。」1990年中,宋岡陵對無法突破的演藝事業感到無力,將生活重心轉往家庭與服裝副業,先前的婚姻危機也煙消雲散。
「人要自己而活,如果我覺得夫妻分開住的日子,能讓兩人都過得開心,為什麼一定要拘泥住在一個屋簷下互相折磨、要求呢?」1994年6月,結婚十五年的宋岡陵和丈夫決定分居,她回憶雙方相處有悲有喜,隨著兒子出生,個性差異越見明顯,十年來常是吵了好、好了吵的僵局。夫妻本期待分居是重聚的開始,無奈事與願違,最終於1995年3月正式離異。婚姻劃下句點,連續遭逢雙親過世的宋岡陵言談間盡是「非離不可」的落寞:「我已無力再應付這段糾纏不清的婚姻,如果再不為自己找一片可以呼吸的空間,後半生將要面對什麼樣的精神折磨,能不能平靜度過,很難說。」別於過往美麗高雅的貴婦形象,她收斂光芒、潛心宗教,尋求心靈上的依靠與滿足。


離婚後,宋岡陵曾為親人背負官司、拖累財務,也曾經商有成、風光亮麗。2003年,她放下事業,專心到輔大神學院進修,不願用「看破」或「看透」的字眼,而是更積極熱愛生命。最近幾年,宋岡陵銷聲匿跡,直到被通緝的消息曝光,才又引起輿論關注,資深記者陳念慈聞訊不勝欷噓:「她的折損,是在脫離前夫羽翼,失去保護傘後所面臨的人情冷暖。」
事隔三年,宋岡陵透過越洋電話訪問,第一次親自針對案件做出澄清。她表示在檢調單位寄發傳票前,就已移民美國,因此對股東提告之事毫無知悉,也不明白:「何以公司結束了這麼久才提告?」現在的她,已將往日種種留在過去……「可以確定的是,一切的繁華、絢爛真的已經離我很遠了。」


九十分鐘的電影、千分鐘的電視劇都是相同結尾—許多年後,花白頭髮的羅聖提在一所靜僻的小學找到黎薇,只是她早將那段誓言永生不忘的愛戀遺忘。聖提反覆提醒,黎薇才幽幽說聽過名字,但他很好看,不似眼前人又老又醜……再海枯石爛的唯美愛情,也不敵光陰與現實的磨難。〈塔裡的女人〉末了的蒼涼,是整齣戲最寫實、最觸動的部分。
化老妝的汪玲與宋岡陵頗為神似,畫面彷彿時空交錯。快速體驗黎薇一生的兩人,多年後想起這個角色,會不會由衷感嘆「戲如人生」—或許沒遇上劇中人這般濃情烈愛,卻有另一番高潮迭起……尤其是自恃甚高的宋岡陵,或多或少有黎薇的影子,而現在的她,似乎做出異曲同工的抉擇。

參考資料:
1.《聯合報》、《民生報》1974年1月22日~2011年4月16日,宋岡陵相關報導共六十八則。
2.本報訊,「汪玲今赴日深造 葉玲嘆港居不易」,《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4月12日。
3.趙堡,「汪玲眉開眼笑」,《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0月22日。
4.焦雄屏,《改變歷史的五年》,台北,萬象圖書,1993,頁31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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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汪玲、宋岡陵【主題】塔裡的女人:分別在大小銀幕詮釋無名氏小說《塔裡的女人》的兩代氣質女星
播放歌曲:連續劇「塔裡的女人」同名主題曲(葉璦菱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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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3日 星期六

【十月影圖專欄】無名氏的浪漫與現實…〈塔裡的女人〉


【十月影圖專欄】無名氏的浪漫與現實…〈塔裡的女人〉
粟子

六0年代前期,名導演李翰祥得到香港「電懋」及台灣「聯邦」的支持,赴台創辦「國聯影業公司」。未幾,李翰祥因為兼顧公司業務分身乏術,無暇任導演職,於是改由他策劃劇本方向,再交給具潛力的年輕導演執行拍攝。文藝作品中,他似對無名氏(本名卜乃夫)頗為欣賞,接連將兩部著作《塔裡的女人》、《北極風情畫》改編電影。有趣的是,李翰祥選中出身台語片、擅處理鄉土題材的林福地為〈塔裡的女人〉(1967)導演,由他重現無名氏筆下三0年代極度歐化的南京上層社會。


〈塔裡的女人〉講述性格冷傲的黎薇(汪玲飾),號稱是全南京最美麗、最聰明的女人,男性趨之若鶩,但她皆視如敝屣,獨鍾情於從不遷就她的小提琴家羅聖提(楊群飾)醫師。黎薇主動示好之餘,還以小刀將他名字的英文縮寫RST刺在手腕上,聖提既心疼又感動,卻仍對婚事支吾其詞。聖提不忍黎薇越陷越深,只得說出老家早有妻兒的事實,更協助黎家父母安排黎薇與名門相親,心碎的她竟賭氣同意與甫認識的富家公子結婚。抗戰爆發,黎薇的丈夫、兒子皆死於轟炸,聖提家鄉亦遭砲火摧毀,剩下一堆黃土……數年後,聖提輾轉找到精神衰弱的黎薇,她對往事已不復記憶,只對同樣花白頭髮的聖提喃喃:「我們都老了。」


據此片編劇姚鳳磐分析,「塔裡的女人」共包含三個寓意:一是形容女主角黎薇生活在象牙塔裡,一直嬌生慣養,十分尊貴;其次則是寓意她的性格,猶如驕傲的高塔般遙不可及;再者指黎薇是當時全南京上流社會青年心中愛慕的偶像,就像處在層塔之上,受人膜拜。特別的是,相較於因有妻室而裹足不前的聖提,黎薇屢屢主動出擊,獻上寫滿愛語的日記,毫不隱藏地告白,甚至將對方名字刻在身上,聲稱藉此將男友融入自己的血肉!和多數文藝片的女主角不同,黎薇不是單面的溫柔純情象徵,而是一個直接到令人感到驚訝的激情角色。


儘管外景地橫跨台灣各地(包括:台中公園、大甲、鹿港、合歡山、霧峰、霧社及高雄澄清湖等),全片卻籠罩濃濃的洋派氣氛。男主角過著優渥的歐化生活,整日拉小提琴、演奏鋼琴、駕馬車、襯衫外罩絲質晨袍,住在有木製迴旋階梯和壁爐的宮殿式大宅內。不僅如此,聖提與黎薇談論的話題不外「孟德爾頌」與「旦丁新生詩篇」,時常盛裝參與派對酒會,從裡到外都受西方文化洗禮。
實際上,〈塔裡的女人〉的時空背景,完全超出導演林福地的經驗範圍,加上原著處處可見濃濃文藝腔,拍成影片實在是既苦又難的差事。所幸他維持一貫中規中矩的工作態度,穩紮穩打完成每個鏡頭,角色處理力求寫實,才使此片不至於像另一部由無名氏原著改編的〈北極風情畫〉(1969)那般毫無章法,成為影評口中的災難。


電影末了,年過四十的聖提在雲南一所靜僻的小學找到黎薇,只是曾經不顧一切要與自己廝首終身的愛侶,早已忘記那段炙熱戀情。經過反覆提醒,她才憶起曾有位名為聖提的舊友,只是那人非常好看,不似眼前這位又醜又老。聖提驚覺人事全非,悲傷哭泣離開,因為他在黎薇眼裡已比不上終日陪伴的小貓……相較唯美浪漫氣氛纏繞的前段,林福地在片尾營造的蒼涼,似乎更能觸動人心。這樣的結局不只顛覆前面所有的愛情盟約,亦將無名氏的浪漫帶回現實,即再誓死不渝的戀情也會不敵時光與現實的磨難,走向被淡忘進而消失的宿命。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66年2月10日~4月22日。,相關報導共四則。
2.焦雄屏,《改變歷史的五年—國聯電影研究》,台北:萬象圖書,1993,頁131~142、237~246。

本文同時刊登於:
1.高雄電影圖書館「十月份月訊」紙本
2.電影瘋‧瘋電影「【台灣戲夢】無名氏的浪漫與現實…〈塔裡的女人〉」
3.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十月影圖專欄】無名氏的浪漫與現實…〈塔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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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10日 星期四

【廣播】來自深山的愛情啟示…〈遠山含笑〉


來自深山的愛情啟示…〈遠山含笑〉
粟子

近期,資深帥哥秦漢罕見接受綜藝節目專訪,談起從影經歷,他略顯靦腆道:「加盟『國聯』時取了藝名『康凱』,之後就演了一部〈遠山含笑〉(1967)。」心靈手巧的Keyboard老師,立刻彈出梁兄哥的「遠山含笑」……見秦漢不加解釋,多事的我反倒在銀幕這頭猛搖頭:「不一樣呀!」雖然四字相同,這部由「國聯」出品的〈遠山含笑〉,改編自瓊瑤短篇小說〈深山裡〉,是不折不扣的時裝學生電影。
本文雖是以〈遠山含笑〉為主題,但既然提到「國聯」,便不能不談老闆李翰祥。不同於以賺錢為目的的商業公司,李導將自己的構想化為現實,成就許多題材╱拍攝手法獨特的作品。然而,由於嚴肅企畫的巨作〈西施〉(1966)超支嚴重,使「國聯」陷入惡性循環的經濟壓力,導致其中後期出品的電影,陷入一昧降低成本、品質不穩的困境。終日忙於調頭寸的「策劃導演」李老闆,已無暇管控每部電影,以致成敗都掌握「執行導演」手中,〈遠山含笑〉就是在這樣不算好的背景下誕生。所幸,台語片出身的導演林福地,手法細膩、中規中矩,使這部電影不至於像〈北極風情畫〉(1969),得到「簡直是災難」的惡評。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8年7月3日播出〈電影筆記:回顧全程在台灣拍攝的電影「遠山含笑」〉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7/03
節目摘要:電影〈遠山含笑〉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該處有更多老電影文章可以欣賞唷!


導演難題
為了節省開支,〈遠山含笑〉開拍時即訂下「三十個工作天」完成的艱鉅任務。相較於另一部預定同時完成、由郭南宏導演的文藝片〈深情比酒濃〉(1968),外景佔八成以上的〈遠〉可謂難上加難。面對困境,林福地拿出台灣人的打拼性格,帶著工作人員南北奔波,在中、南部餐風露宿,終於趕在期限完成。有趣的是,如此不捨晝夜趕拍,除了對公司負責,更有和同事兼對手…郭南宏一較高下的心態……
1966年正式加盟「國聯」前,林福地已是執導〈金色夜叉〉(1963)、〈悲情城市〉(1964)、〈黃昏故鄉〉(1965)等近四十部台語片,與同屬經驗豐富的郭南宏是「國聯」唯二本省籍級導演。其實,早在未跨入國語片圈前,兩人便瑜亮情節濃厚,甚至互相公開挑戰。至分別簽約「國聯」,儘管表面上糾紛平息,實際卻由明轉暗,彼此暗中較勁。第一回合的對戰,林福地的〈塔裡的女人〉(1967)較郭南宏的〈明月幾時圓〉(1967)略佔上風,前者故事好、劇本好,正適合發揮導演長處;後者則由短故事改編,加上演員臨陣換將,效果難免受影響。只是,還來不及享受勝利,兩人又以〈遠山含笑〉及〈深情比酒濃〉再次拼搏,不僅比省錢、比速度還比成績。
郭南宏謹記前車之鑑,拍攝〈深〉片時,下了一番功夫,不只注意劇本、演員組合,更計畫非常周密,「國聯」上下只有一個「好」字,沒有半句閒話。反觀林福地倒顯得有苦難言,整日在外奔波之餘,演員相處也問題不少,復以新人的群戲控制不易,導致原本身材清瘦的他,比從前更加乾癟。至於賣座方面,以歸亞蕾、金滔主演的〈深情比酒濃〉同樣略勝一籌,再次證實文藝悲劇的票房魅力。
「國聯」時期的林福地亦面臨拍攝題材難以發揮的窘境。由於作品都是公司派任,且多是外省籍作家文藝小說改編的劇本,不僅缺乏自主性,也不是他熟悉的時代背景,譬如:無名氏原著的〈塔裡的女人〉就是很明顯的例子,主角分別是南京上層社會的醫師與大學校花,時間橫跨抗戰前後,無論人物、時代都距離林福地的生活經驗太遠。同理可證於〈遠山含笑〉,全片充滿兩性互不相讓的刻薄鬥嘴與對愛情的文藝腔敘述,與他的其他作品,同樣顯得格格不入。我想,若不是高層派遣,這類風格的劇本或許林導翻都不會翻。


環島外景
自接下〈遠山含笑〉拍攝工作,演員、幕後人員都面臨極大的身心挑戰,除緊緊逼迫的完成底線,還有四處取景的勞碌辛苦。電影裡看似輕鬆愜意的登山之旅,實際上卻是台灣各知名景點的綜合體。若欣賞此片的是熟悉寶島地形的觀眾,肯定會質疑:「一會兒阿里山,一會兒月世界,難道甄珍有飛毛腿?」
為了呈現多變的地形效果,外景隊一行二十多人,由台北出發,先至陽明山,再赴嘉義阿里山、橫貫公路、恆春墾丁公園、屏東三地門、高雄田寮鄉「月世界」及旗山甲仙河谷等地。其中,又以「月世界」的景致最為特出,據當時報導,該處「星羅棋布、有如幻景」卻從未出現在銀幕上,難得異常。電影裡,任性嬌縱的甄珍詢問講話刻薄的白宇如此寸草不生的地形如何產生?只見被譽為「蒙古小生」的他只顧油嘴滑舌激怒對方,卻始終沒說出所以然,浪費一次寓教於樂的好機會。


少女不累
比起全盛時期常掛病號的甄珍,〈遠山含笑〉裡不滿二十歲的她,足可承擔「健壯」兩字。「誰教你們這些懶骨頭當初不多練習跳舞呀,老實告訴妳,這就是我如今不感勞累的秘訣。」正當所有人因趕拍與爬山疲憊不堪時,甄珍倒是神采奕奕,逼得平日鮮少鍛鍊的懶人頻頻向她請益。意想不到的是,她的強健體魄過不了多久,就因拍攝〈鳳陽花鼓〉(1967)不慎扭傷腰而產生裂痕,雖然立即開刀修養,還是留下跟隨終身的毛病。
結束短暫卻勞累的環島工作,曬成「黑炭」且精神飽滿的甄珍笑道:「我這次玩得痛快極了!」聽到記者「哪裡好玩?」的疑問,這位「小淘氣」無厘頭道:「『月之世界』最好玩……那裡比所有的地方都『熱』得過癮,我曬成現在這副模樣了,一大半都是在那裡『烤』的!」清純白晰的玉女,經歷一趟既熱又曬的陽光之旅,脫口而出的竟是「少女不知黑滋味」!
說實話,〈遠山含笑〉應是甄珍早期較不討好的作品,論刁蠻不若〈幾度夕陽紅〉(1966)與〈天之嬌女〉(1966),頂多是個半調子「小惡魔」;論清純也差〈明月幾時圓〉,對心儀對象的苛求兼具無理與無禮。特別與男主角白宇多不勝數(不只男女配角搖頭,連銀幕這頭的我都快受不了!)的鬥嘴甚至動手場面,覺得兩人幼稚之餘,更凸顯片尾「覺悟」的突兀。


遠山含「怒」!
一連串「赴南部拍外景」、「為甄珍度十九歲生日」等軟性新聞中,赫然看到一則「遠山含『怒』!拳頭、彈弓、田野、甄珍 七嘴八舌鬧不清」的另類報導。文中繪聲繪影描述劇組自導演到主角、臨演到工作人員返回台北後,開口閉口都是火藥味,甚至惹得林福地氣罵:「就算他們厲害,我林福地也絕不再導這些人的片子!」
「有人想揍我!」硬漢型的田野抱怨,林福地發牢騷道:「有個人,剛作演員,就傲得什麼人都看不上眼,而且罵別人瞎了眼,請一個台語片導演。有一回,他們甚至還要拿棍子打人呢,把工作人員都惱得幾乎撒手不幹。」女主角甄珍也遭妒忌,不只受彈弓偷襲,連打抱不平的田野也成眾矢之的,被人咒罵:「田野,你是王八蛋!」拍攝外景時,這股怨氣僅在劇組間流竄,逐漸衍成茶壺裡的風暴。記者豈可錯過如此「好題材」但又擔心事態擴大至無法收拾,選擇以隱喻方式透露,大意是:「電影圈氾濫用新人的結果,太保太妹充斥,以形成影壇上一個新的危機。」
所謂「危機」在以年輕人╱新人為主的〈遠山含笑〉徹底爆發,形成「穿窄褲、跳阿哥哥舞,還沒有演半部電影,卻到處炫耀其『明星』頭銜」的亂象。然而,儘管內容寫得露骨,但對「鬧事者」卻是孤隱其名,僅有林福地提到「一個鬧彆扭的女演員」時的言論:「她不是認為自己很美嗎?不信等著看,她在銀幕上的臉孔都是扁的。」及「鬧事的演員有三個人,其中一個女演員幕後操空」作為「尋覓奧客」的線索。林福地還氣憤回憶,某日在烈日下苦候該名女演員一個小時,她仍未露面,只好自己親自上陣「爬山」,做她的替身。
整場「對抗」中,身為「國聯五鳳」的甄珍自是「嫉妒焦點」。獨自坐快車(其他人搭慢車)、住條件較佳的旅社等……再再引發部分人士不滿,林福地指出:「甄珍很乖,但是她們看了妒忌,就欺侮甄珍,甚至用彈弓打她的腿。」田野也說:「別人憑什麼妒忌她?甄珍在國聯多年,是五鳳之一,要比,銀幕上見,何必私下鬥閑氣?」訪問當事人,甄珍先是吞吞吐吐,才有點害怕且委屈地點頭道:「打在我的腿上!」就像許多刊登在「影藝版」的羅生門式衝突,在加害人無法自我辯護的情況下,只聽一面之詞確實有欠公允。不過,可想像的是,此時總給觀眾俏皮可人形象的甄珍,在同事同儕間並不那麼吃得開。


雖然明白編導一心想傳遞「愛要即時」的主旨,但越看越對戲裡大學生自我為中心的心態無法苟同。譬如:迷途的四人未得同意,莽撞進入木屋;見主人不回話,就藐視對方為「野蠻民族」;理所當然接受三餐招待,還一昧指男主人是殺人犯;偷拿獵槍,試圖將「想像中」的犯人逮捕歸案……反觀,被擾亂寧靜生活的男主人,因為惜自如金,就得忍受這群闖入者的懷疑與尖酸刻薄的言語攻擊,實在是冤上加冤。此外,甄珍對沈默男主人田野的莫名好奇與好感,與她在另一部「國聯」出品的電影〈陌生人〉(1968)異曲同工,是典型「少女對危險關係╱人物的浪漫幻想」,這也是瓊瑤作品的重要特點。
至於深山夫妻的愛情悲劇,張力更勝「吹彈可破」的青春戀情。田野將木訥自責的丈夫演得入木三分,汪玲雖維持一貫生硬演技,但擔當表情木然的精神病人也綽綽有餘。這深刻的短故事,撐起後半劇情,使其不似向前段…四名青年男女悠遊山間的觀光片,那般「不識愁滋味」!
甄珍之外,徐佩與當時名為康凱的秦漢演技生澀,配上一串串文藝小說式的「故作睿智」對白,說服力實在薄弱;從頭到尾活繃亂跳的白宇,長得不頂帥,卻竟做些自以為瀟灑的動作,配合說一句頂一句的耍嘴皮風格,套句甄珍的台詞:「真讓人討厭!」說俏皮話的白宇,令我想起〈早安台北〉(1980)的鍾鎮濤,不過人家是可愛,不自覺露出阿飛表情的前者是討厭?!
看似難以轉圜的關係,到「萬事皆休」的電影末了,全都步入正軌。甄珍彷彿一夜長大:「是他們丟下我們……和整個世界。」她和總是一臉不以為然的白宇瞬間成了珍惜愛情乖寶寶,將木屋主人的錯誤謹記心頭。只是本性難移,不知兩人的「頓悟」能持續多久?


參考資料:
1.本報訊,「歸亞蕾入國聯 拍深情比酒濃」,《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6月22日。
2.謝鍾翔,「最近因拍遠山含笑 暫時拋下功課」,《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6月27日。
3.本報訊,「國聯『遠山含笑』 在阿里山拍外景」,《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7月15日。
4.羊為,「郭南宏 林福地 銀漢風雲」,《聯合報》第十四版,1966年7月16日。
5.本報訊,「甄珍在阿里山 過十九歲生日」,《聯合報》第七版,1966年7月17日。
6.本報訊,「遠山含笑拍外景 美麗的甄珍 幾曬成黑炭」,《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7月22日。
7.路拾,「遠山含『怒』!拳頭、彈弓、田野、甄珍 七嘴八舌鬧不清」,《聯合報》第六版,1966年8月6日。
8.焦雄屏,《改變歷史的五年…國聯電影研究》,台北:萬象,1993,頁177~178、265、282~283。


遠山含笑(Deep in the Mountain)
導演:林福地
原著:瓊瑤短篇小說《深山裡》
編劇:劉維斌
演員:甄珍、田野、汪玲、徐佩、白宇、康凱(即秦漢)
首映:1967年12月9日(台灣)、1969年10月10日(香港)
片長:92分鐘
出品:國聯影業有限公司
劇情介紹:
暑假期間,一群大學生相約登山。旅程中,李浣雲(甄珍)和男朋友紹聖(白宇)總是鬧彆扭、爭峰相對;宗祺(康凱)則嚮往山間的寧靜生活,既不用考試更不須趕公車,女同學潤秋(徐佩)頗有同感。紹聖意有所指道:「也不用戀愛、結婚、養孩子!」引起浣雲反感,他又接著諷刺:「我聽過一個女人,說一輩子不結婚,結果穿了三次婚紗,生了十一個孩子……而且偏偏妳就會嫁給我。」浣雲吃了悶虧,氣得追打紹聖,潤秋、宗祺皆無奈紹聖說話總是帶刺,故意刺激浣雲,未免太過刻薄。
抵達紮營處,眾人歌唱跳舞玩樂。紹聖跳得起勁,卻發現女友一人在樹下歇息,他油腔滑調約跳阿哥哥,浣雲卻頭也不回地走開,紹聖尾隨而至,兩人來到渺無人煙的湖邊。紹聖不明白自己究竟為何得罪浣雲,他認為自從大學聯考時結識,三年間對她可謂忠貞不二,浣雲卻漫不經心答:「這話你已經說一百遍以上,肉麻兮兮,只會喊口號、唱高調!」紹聖無奈詢問:「妳到底要我怎麼說,才能使妳相信,我對妳這份真摯的、赤誠的、熱情的、聖潔的、高尚的、純樸的感情。」浣雲認為,如此深的感情應該藏在內心深處「默默無語」,並說:「要是我是你,早就知難而退了!」其實,浣雲內心對紹聖並非毫無感情,只是她討厭對方缺點太多、嘴巴太刻,以及許多「阿飛型」的動作。
浣雲瀟灑離去,看在宗祺眼裡盡是感嘆。未料,女友潤秋卻說:「我們兩個也不差!」她質問近期住進宗祺家那位「來自香港、保送入台大」的「表妹」,究竟和男友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帶她去逛街、看電影。宗祺試圖解釋,卻被潤秋打斷:「是『義不容辭』對嗎?」兩人話不投機,潤秋悻悻走開,剩下同病相憐的紹聖對宗祺投以同情眼光。

隔日早晨,趁著眾人忙著生火、拆營帳時,浣雲偷偷約潤秋先行脫隊,碰巧被宗祺目睹,趕緊約紹聖一同追蹤。紹聖不以為然道:「哼!她們想抄近路,搶先到達目的地,藉此出風頭!」他認為此路雖快卻很危險,必須趕緊將兩人帶回,否則恐有不測。
跑了好長一段路,終於與浣雲一行會合。浣雲詢問為何此地會出現如此古老地形,正就讀生物學系博士班的紹聖卻忍不住耍嘴皮,屌兒啷噹指浣雲「雖伶俐可愛,但太有個性」,要知道答案,除非和他一起回到隊上,以避免走失。浣雲再次被觸怒,執意與潤秋繼續前行,紹聖、宗祺無可奈何,只好改當護花使者。
一行人越走越偏僻,浣雲拿起棍子藉此「打草驚蛇」,紹聖見狀又諷刺:「一千公尺以上又冷、又伐木,蛇爺爺蛇奶奶早就趕到山下去啦!」浣雲不肯服輸,詛咒希望紹聖最好被蛇咬,但他又接口:「那妳豈不要守寡嗎?」氣得浣雲大罵:「你也不照照鏡子,長這副德行還想追我?」紹聖豈是省油的燈,立刻回嘴:「妳以為妳長得漂亮?就算全天下女人死光了,我也不會追妳!」說完,兩人又爭奪棍子,竟摔在一起。
另一處,宗祺一臉憂鬱道:「看到他們兩個,讓我想到一句俗語……不是冤家不聚頭……潤秋,我們也是。」他認為女友仍未原諒自己,潤秋直言這位「表妹」自小和宗祺有婚約,且在港念中學時就是校花,說完更挖苦宗祺:「你可真是豔福不淺呀!」宗祺仍嘗試解釋,卻還是被潤秋阻止。


一晃眼,已走了三個小時,眼前瀑布景致雖然壯麗,潤秋卻擔心迷失方向,內心頗信任紹聖的浣雲安慰:「紹聖說再走一小時就會到『林場』。」四人邊走邊玩,紹聖以俏皮動作逗笑浣雲,氣氛輕鬆不少。
路越來越窄,大家開始懷疑是否迷路,不約而同望著最有方向感的紹聖,他無奈苦笑:「我早就知道,我們迷路了!」知道這個「噩耗」,四人卻不約而同大笑,沒想到,此舉竟造成山崩落石,嚇得他們快步奔逃。
「我怕極了!」、「我餓極了!」、「我又怕、又累」浣雲誇張比喻:「我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紹聖又嘴快:「現在就是人煮熟了,妳也吃!」「我就要吃你!」浣雲惡狠狠,真是一對名符其實的冤家!宗祺擔心太陽即將下山,還找不到路該怎麼辦,紹聖又故作浪漫:「死亡……和愛人在這麼美麗的深山裡,死亡……是一件多麼有意義的事。」浣雲氣罵:「誰要和倒楣鬼在一起。」紹聖反駁:「都是妳這個倒楣鬼要走這條路!」兩人再度爭峰相對,潤秋、宗祺只能搖頭嘆息。
浣雲邊走邊氣紹聖「裝內行」,紹聖則怪浣雲故意吵架,才導致他忘記正確方向。兩人語多衝突,甚至扭打成團,宗祺卻嗤之以鼻:「無聊!」此時,天空突然出現蝙蝠,四人胡亂走避,浣雲背包被樹枝鉤住,害怕得大聲呼救,紹聖聞聲趕來,忍不住又諷刺她「窮緊張」。
繼續前行找路,紹聖看見一座吊橋,高興地說:「有橋就有路,有路就有人家!」再走幾步,不僅有包心菜田,更看到一棟別緻的小木屋。眾人終於找到人煙,為此興奮不已,暗暗祈禱這戶人家不要拒絕一群餓壞的迷途者。

紹聖、浣雲猛力敲門,屋內卻遲遲沒有動靜。潤秋透過玻璃,看見房裡坐著一位穿雪白睡袍的女子(汪玲),浣雲對著她大聲呼叫,但此女仍然毫無反應。浣雲發現門是從外面反鎖,一時好奇解開鐵扣,再度被衝出的狼狗嚇了一跳。
四人緩緩走進屋,恭敬地向女主人提出借住一宿的請求,國語、台語甚至日文都說了,無奈她還是不理人。浣雲打開灶上蒸鍋,立刻大聲吼叫:「唉呀!我看到一隻貓!」潤秋直言此地不是野人就是妖魔鬼怪,催促大家快走。未幾,皮膚黝黑、不苟言笑的男主人(田野)打獵歸來,紹聖、浣雲再度向他提出借住和購買食物的請求,但他也是不理人。四人圍在一起開緊急會議,浣雲認為一定是不歡迎外人,宗祺更說這對夫妻是「野蠻民族」,聽不懂國語……男主人緩緩開口:「你們是城裡來得大學生?我們不是野蠻民族。」說完,他默默擺出碗筷、端出飯菜,請四人享用。此時,一直坐著不動的女主人突然面露笑容站起,男主人趕緊衝過去攙扶,舉動令一群人摸不著頭腦。
紹聖突然看到桌上報紙,頭條刊登:「嘉義發生情殺案」,旁邊兇手的照片與男主人十分相像,他壓低聲音道:「你們看,他是殺人犯!」浣雲直言「不像」,紹聖仍不死心:「他要讓我們吃『最後的晚餐』!」浣雲屢屢嘗試和男主人溝通,但他始終默默無言,氣得任性的她忍不住罵:「你的舌頭是不是短了半截!」說完,浣雲又立刻向男主人道歉,坦言自己只是想和他說說話。


四人索性不理屋主,自顧自地大吃大喝。酒足飯飽,沈默的男主人又收去碗盤清洗,紹聖卻說:「越看越像殺人犯!」引來浣雲不滿:「飯都吃了,還懷疑人家是殺人犯?!」紹聖偷偷將報紙撕下,想留下作為憑證。浣雲想幫忙餵飯給女主人,反倒引來男主人不滿,她只得一臉無辜離開,紹聖見狀道:「我就說他看起來不像好人!」
夕陽西下,男主人安排四人住處,紹聖故作瀟灑:「睡在稻草上真不是味兒呀!」宗祺不以為然:「總比睡野地好。」紹聖不明白男主人的居心,寫始終認為他是「殺人犯」,決定要和宗祺一起想個辦法對付他……另一方面,浣雲百思不解,為何男主人面貌兇惡,心地卻是善良,潤秋不以為意:「管那麼多幹嘛?一切聽天由命啦!」浣雲接著好奇女主人的身份,潤秋思索片刻後答:「她以前或許是正常的,後來可能是嚇壞了吧!」最後,浣雲擔心男主人會對兩人下手,潤秋認真道:「但願上帝賜給他人性!」
深夜,突然雷聲大作,一陣狂風驟雨,男主人默默上樓,浣雲既恐懼又害怕。然而,他僅是幫忙關緊窗戶,善意幫兩人蓋妥棉被,浣雲向男主人致謝,但他依然默默不語。走下樓,紹聖與宗祺手拿鐵鎚想攔住去路,但他毫不在意,直直走向女主人的吊床旁,靜靜看著她睡去。

清晨,男主人一如往常,將妻子由吊床抱至藤椅。他見兩名男學生離去,樓上的女學生仍在熟睡,覺得是有蹊蹺,於是走出木屋一探究竟。實際上,紹聖昨晚擬訂計畫,安排宗祺手持男主人的獵槍在外等候,想藉此抓到「殺人犯」。等待時,紹聖對宗祺叮嚀:「你可不能真打,我們要抓活的!」
男主人見對外聯絡的吊橋遭洪水沖斷,推估兩人不可能離開,再回到木屋附近搜尋。未料,卻聽到兩名學生要抓自己的警告,氣得男主人大罵:「你們兩個小混蛋,偷了我的槍,還叫我站住,你們憑什麼抓我!」情急間,宗祺按下扳機,男主人躲得快,三人陷入一陣混打。男主人說出橋斷,誰也無法離開這裡,宗祺指責:「是你弄斷的!」並拿槍指著他。男主人無奈大吼:「把槍還給我!」嚇得宗祺只得照辦。被反鎖在屋裡的浣雲、潤秋看到這幕,以為自己被綁架,指責男主人簡直把她們當成白痴。與此同時,男主人拿著柴刀、繩子欲將斷橋修復,他對紹聖、宗祺解釋此地別無他路,只有把橋修好,他們才能順利離開。


潤秋發現一本「雅泉日記」,兩人直覺是痴呆女主人所寫。浣雲一字不漏地念,發現她曾是有著浪漫幻想的富家女,大學畢業後與志剛結婚。不幸的是,丈夫不久發生外遇,時常不回家,她日夜在門口盼望。數年過去,雅泉的眼淚早已流乾,她發誓再也不為志剛傷心,但內心依然充滿了恨……浣雲邊念邊落淚,對女主人寄予無限同情。
另一方面,名為志剛的男主人,也向紹聖和宗祺打開心房。志剛回憶兩人結婚是源於自己的追求,但當時無論婚前婚後都從沒愛過她,面對宗祺「既然不愛為何要追」疑問,他落寞答:「因為追求她的人太多,她當時是瀋陽城中著名的閨秀,我的個性好強,認為追不到,就不配作英雄。」男主人接著道:「錯誤不在開始,而是在結局,我不該出國那麼多年,然後突然寫一封信告訴她,我永遠不會回來了!」當時,志剛的信裡盡是無情,看在癡情的雅泉眼裡,不僅震驚得暈眩昏倒,更自樓梯上滾落,從此關入自己的世界。
浣雲看完日記,難過得抱著雅泉落淚,潤秋同樣在一旁飲泣,兩人氣得要找男主人「評評理」……

「從樓梯上摔下來以後呢?」男主人答:「從此失去了記憶,失去了生活能力。」他四十一歲的那年終於回到故鄉,但雅泉留給他的只剩一個空的軀殼和一本日記。從日記裡,志剛知道妻子一直希望搬到山上,兩人住在一起、沒有別人,他嘆息:「雅泉一生盲目地追求愛情,相信愛情裡只有兩顆赤裸裸、彼此相愛的心,卻不知到人生除了愛情以外,還有許許多多事。」志剛指責自己是個大騙子,騙取妻子的愛情與青春,難過得痛哭失聲。同時,浣雲與潤秋跳窗離開,卻故意不關門,浣雲道:「她又不是籠裡的小鳥,不需要關在家裡!」
浣雲走在森林裡,面容憂愁憔悴,潤秋不明白她為何心情沈重,浣雲解釋:「心房裡被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占滿……」不只為男女主人的愛情悲劇,也包含對紹聖的感情。浣雲感嘆,人常對自己喜歡的人特別挑剔,亦有所感的潤秋接著說:「不只是挑剔,而且是苛求,還會彼此折磨,愛情常常是這樣幼稚的!」由於男女主人的故事,兩個女孩明白自己分別鍾情於紹聖與宗祺,只是「故意」和他們發生爭執,心裡其實是滿腔熱血,深愛著對方。


浣雲、潤秋走到橋旁,紹聖故意躲在樹旁嚇浣雲,氣得她大罵「兔崽子」。見兩人又吵成一團,明白好友心事的潤秋趕緊打圓場,才暫且止住戰火。此時,志剛詢問跳窗外出的潤秋有無關門,見她搖頭,頭也不回便衝返木屋。
雅泉消失無蹤,志剛及紹聖等人分頭尋找,終於在懸崖邊找到她。大家一個拉一個,站在最前面的志剛終於將妻子拉回,但他自己卻因此失足摔落。所幸,千鈞一髮之際,被紹聖一把拉住,才幸運保住性命。經過此次驚險,激動的志剛將傻笑的雅泉擁入懷中,浣雲、紹聖及潤秋、宗祺則感情更明白對彼此的感情。

回到木屋,浣雲、潤秋生火煮飯,浣雲直覺男主人不似雅泉日記裡的「他」那般薄情,自己更有些欣賞志剛的深情與男人味。潤秋感嘆:「他是在贖罪,可憐雅泉無法體會。」浣雲自顧自道:「可憐的是她的丈夫。」
屋外,志剛和紹聖談起愛情,他表示自己雖不否認,卻未曾碰過,畢竟那是個自尋煩惱的東西。說完,志剛看著甫出現的潤秋說:「妳不也深陷其中?」紹聖不同意,直言真正的愛情應是快樂、恬靜與幸福……志剛沈默片刻,喃喃自語:「很少人把握著自己手中的東西,當我們得到的時候,不可輕易地失去它。」他以自身經歷勸紹聖等人,不要對心愛的人苛求、爭執、不滿、嫉妒,最好用愛情來折損愛情。
一向善辯的紹聖,思索後道:「對了,你說得對!」他走進廚房,向浣雲認錯。聽到這兒,浣雲也害羞道:「都是我不好,我嫉妒你、苛求你……」另一處,潤秋也與宗祺和好。


「這是對愛情的贖罪嗎?」紹聖見志剛對雅泉無怨無悔的付出,感到困惑。然而,志剛不認為照顧妻子是贖罪,實際上也不認為自己有罪,他只是在雅泉痴呆後,才發自己深愛著她,而且愛得根深蒂固,志剛嘆息:「人常常是在幸福中,而不知道幸福。」
四人即將離開,浣雲對雅泉滿是感謝,因為這些痛苦經歷,讓她知道什麼叫做「人性」,也幫助她找到了自己。潤秋問浣雲:「我們就這樣把他們丟下?」浣雲回答:「是他們丟下我們……和整個世界。」潤秋開玩笑:「妳忽然老了三個世紀!」浣雲認為她和紹聖都瞭解什麼是愛情的真諦,所以自己不再生氣,男友也不再刻薄,同樣的改變也發生在潤秋與宗祺身上。一場迷途的邂逅,改變兩對年輕情侶的愛情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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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4日 星期六

塔裡的美人…汪玲


塔裡的美人…汪玲

李翰祥離開「邵氏」時,將南國實驗劇團培養的新星江青、汪玲一併帶到台灣。缺乏一線演員的「國聯」,將她們視為掌上明珠,公司強力宣傳的「國聯五鳳」中也以兩人最受重視。江青和汪玲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典型,江青舞蹈根基深厚,肢體表情靈活豐富,雖沒有沈魚落雁之貌,卻能靠著優秀的演技,獲得觀眾的喜愛與金馬獎的肯定;汪玲則是位不折不扣的「美人」,擁有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巴和修長的身材。先天條件極佳的她,卻沒在影壇大紅大紫,不可否認,「演技」是她最大的問題。


初試啼聲
依循「邵氏」、「電懋」兩大電影公司的腳步,「國聯」也開辦屬於自己的雜誌《國聯電影》,內容以力捧的五鳳為主,備受期待的汪玲,也成為雜誌的常客。創刊號中〈青年人的偶像—汪玲〉一文就提到:「汪玲的漂亮是一致公認的,李翰祥認定她的前途大有希望,所以在成立國聯之初,汪玲也視他手上獨一無二的皇牌。」不過,由港赴台一年,汪玲卻只是個「紙上明星」,直到被派任〈菟絲花〉主角,才正式展開銀色生涯。
為了塑造她清新典雅的淑女形象,汪玲的第一個角色,就是瓊瑤筆下的孤女孟憶梅。這未總是眨著大眼睛的嫻靜少女,非常適合汪玲的溫柔銀幕形象。〈菟絲花〉(1965)票房表現不俗,「國聯」更是卯足全力宣傳這位擁有「美麗臉龐與無邪笑容」的女星,報導寫到:「〈菟絲花〉在台北的賣座收入約158萬,在古裝片大行其道的時候,以一位新星擔綱的時裝片,居然能夠屹立不倒,這些全是由於青年人捧汪玲的結果,大家喜歡汪玲的兩顆會傳神的大眸子,翖翖欲言的小嘴,以及脈脈含情的樣子。」《國聯電影》內舉不避親,儼然捧出一顆才貌兼備的新星。
然而,看似成功的〈菟絲花〉,卻是影評人焦雄屏眼中失敗的作品。她除針對改編劇本提出批評外,對汪玲的演技,她更有以下意見:「其中最大的敗筆在選角,汪玲呆滯的表情,慢半拍的身體節奏,經常嘟起小嘴、睜大眼睛閃呀閃的撒嬌表情,完全造成觀眾的缺乏耐心。」(焦雄屏,頁113。)確實,汪玲的花容月貌和生硬的演技始終纏繞著她的演藝生涯,此後的作品如:〈幾度夕陽紅〉(1966)、〈辛十四娘〉(1966)、〈塔裡的女人〉(1967)與〈遠山含笑〉(1967),她多在文藝片中飾演羞澀、自閉、孤傲的少女或少婦,至於其他類型的角色,她不僅不適合亦無能力勝任。


演技障礙
汪玲加入「國聯」初期,儘管知名度頗高,卻遲遲沒有作品推出。原來有怯場毛病的她,因為「演戲實在沒受過訓練」,而被李翰祥送到「東寶藝能學校」短期進修舞蹈和演技,希望藉此達到「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目的。期間,《國聯電影》內刊載許多她在日本拍攝的照片,作為她在東京學習的證據。
儘管報導指出,汪玲在認真學習後,對戲劇表演有了深度的認識。但實際上,未曾赴箕外國的其他四鳳,在演技方面不僅不輸汪玲,反而比她自然許多,譬如:〈幾度夕陽紅〉裡,當時擔任配角的新人甄珍,就搶盡第二女主角汪玲的鋒頭。其實,演員也需要相當的天分,即使有再美好的「開麥拉face」,缺乏生動的演技也是枉然,汪玲木訥的個性和慢節奏的動作,成為她電影生涯難以跨過的障礙。


過與不及
外貌的確是汪玲最大的優勢,在甄珍尚屬活潑女孩的國聯五鳳中,她堪稱是其中最美麗的嫻熟少女。從〈菟絲花〉到〈塔裡的女人〉汪玲總是很努力揣摩、體會劇中人性格,只是呈現的結果,卻還是弱於其他演員。
以〈菟絲花〉為例,半息影狀態的李湄雖客串一位身份謎樣且戲份不多的配角,但她演來卻遠比汪玲飾演的女主角更有發揮;又譬如〈塔理的女人〉,黎薇是個孤傲美麗、愛恨強烈的富家女,她和羅聖提相愛又不能相守的感情應是片中最感人的部分。然而,汪玲的演出卻顯得僵硬木訥,擁抱、落淚甚至奔跑的場面也只是照表操課,有種「使不上力」的感覺。
汪玲的演技始終在「過」與「不及」之間擺盪,她有時為了表現強烈的情感而用誇張的動作掩飾內心戲的缺乏,但卻在應該激動的部分顯得冷靜過頭,無法準確拿捏演出戲劇的節奏。
回顧汪玲的從影生涯,外型是最大的特徵,對觀眾而言,她像是住在高塔裡的美人,遙遠又夢幻。可惜的是,當美人進入攝影棚,不靈活的肢體與僵硬的表情立刻成為她揮之不去的罩門。與「國聯」解約後,汪玲雖曾短暫遊走於港台兩地拍片,以〈蒙妮妲日記〉(1968)、〈郎變了〉(1972)及〈恨你入骨〉等文藝作品賣座較佳。


粟家八卦時間
只要向粟媽提起汪玲,她就會立刻接口:「聽說她的一隻眼睛是假的!」「什麼?假的?」見我滿頭問號,一旁的阿姨若無其事地點頭:「怎麼?妳不知道呀?」粟媽解釋,當時的八卦雜誌繪聲繪影地指出,汪玲的一顆眼珠不會動,認為「肯定有問題」,加上她的演技一向木訥,眼神呆板,「汪玲有假眼」的謠言也就越傳越盛。
據我透過電影錄像的觀察,汪玲的眼神雖然流動得慢,但感覺起來仍是「活」的,若真是「義眼」那未免太巧奪天工吧!我想,這或許就和今日很多不明所以的流言,聽起來頗具爆炸性,認真追究起來,卻沒什麼可信根據。
即便退出影壇數十年,汪玲有假眼的流言仍深刻印在粟家人心中,看來真不能輕忽「八卦」的力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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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參考:
1.本報訊,「汪玲今赴日深造 葉玲嘆港居不易」,《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4月12日。
2.堡,「汪玲眉開眼笑」,《聯合報》第八版,1964年10月22日。
3.焦雄屏,《改變歷史的五年—國聯電影研究》,台北:萬象圖書,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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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愛情的夢幻與現實…〈塔裡的女人〉


愛情的夢幻與現實…〈塔裡的女人〉

李翰祥主持「國聯」五年,著力於發掘導演與開創題材,由於全權負責公司業務,可依個人喜好及判斷選擇劇本,因此「國聯」出品的電影或多或少染上他的色彩。然而,躊躇滿志的李大王雖然點子十足,卻因兼顧公司業務(後期還得軋支票、籌錢)而分身乏術。於是,他將劇本交予具潛力的年輕導演,自己則擔任如同「品質保證」的「策劃導演」職務。
文藝片題材中,李翰祥對無名氏有特別偏好,陸續將他的兩部著作《塔裡的女人》、《北極風情畫》改編為電影。有趣的是,「策劃導演」李翰祥挑選出身台語片、極具鄉土氣息的的林福地與日後以豪邁風格出名的王星磊擔任兩片導演,前者要呈現南京上層的歐式社會,後者則是一段抗戰時期極盡浪漫的愛情悲劇。面對不熟悉的電影場景,林和王都吃盡苦頭。只是,相較於〈北極風情畫〉(1969)的貶多於褒,〈塔裡的女人〉(1967)卻在林福地沈穩的鏡頭下,呈現出愛情以外的現實哀愁。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7年8月2播出〈回顧全程在台灣拍攝的電影「塔裡的女人」〉專輯。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8/2
節目摘要:電影〈塔裡的女人〉、汪玲
播放歌曲:電視劇「塔裡的女人」(中視1990,宋岡陵主演)同名主題曲,由葉璦菱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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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裡的女人
據編劇姚鳳磐的說法,「塔裡的女人」包含三方面的寓意:一是形容女主角生活在象牙塔裡,一直嬌生慣養,至為尊貴;二是形容女主角的性格,驕傲之塔鑄成自己的高貴;三是形容女主角當時在全南京上流社會青年男子的心目中是偶像,她太美了,太高貴了,高高在上,像是在層塔之上,受人膜拜。(轉引自:焦雄屏,頁133~134)這樣一個高貴的女人,卻因為自尊心被羅聖提傷害,而逐漸由恨生愛,陷入無法自拔的不倫戀情。
特別的是,黎薇自始就採取主動,相較於因有妻室而裹足不前的羅聖提,她從主動獻上日記、毫不隱蔽地表白,甚至將對方名字刻在手腕上,聲言將羅融入自己的血肉。黎薇不是「單面的美善純情象徵」(焦雄屏,頁135),而是一個複雜、甚至讓觀眾感到驚訝的激情角色。可惜,飾演黎薇的汪玲一向演技木訥,既不能凸顯此角「豔冠南京」的才貌,也無法用深刻的內心戲感動觀眾。相形之下,由楊群詮釋的羅聖提,雖然說著文謅謅的台詞,聲音表情卻顯得自然有人味。
據我個人看法,汪玲和楊群在演技上有段差距,或著說,汪玲和眾演員對戲時都有這樣的問題。實際上,從第一部戲〈菟絲花〉(1965)開始,汪玲的表演就難脫「生硬」評論,或許演戲也是一種天份問題,擁有花容月貌的她,就是少了祖師爺的這點庇佑。


台景歐風
〈塔裡的女人〉是部純粹在台灣製作、拍攝的電影,場景卻設定在三0年代的南京到八年抗戰後的中國。為呈現出這些場面,一個多月的時間內,外景隊足跡橫跨台中公園、大甲、鹿港、合歡山、霧峰、霧社及高雄澄清湖等地,為這部文藝片增添不少豐富性。此外,為營造戰爭的大場面,當時財力已捉襟見肘的「國聯」,不僅動員1500名臨時演員,更邀請當地國軍協助,在新竹湖口重建民初的逃難場景。
有趣的是,儘管此片全部在台灣拍攝、導演也由出身當地的林福地擔任,電影卻籠罩著濃濃的歐式氛圍。從男主角的名字「羅聖提」開始便洋味十足,他整日拉小提琴、演奏鋼琴、駕馬車、襯衫外罩絲質晨袍的生活習慣,更猶如〈亂世佳人〉中的白瑞德。不僅如此,羅聖提與女主角黎薇整日談論的亦是「孟德爾頌」或「旦丁新生詩篇」,兩人不時參與酒會舞會,過著歐化的貴族生活。
為了烘托男女主角優渥的家居,李翰祥特意花費三、四十萬台幣,商借古董佈置黎薇及羅聖提的家。只是,好不容易擺設完成,林福地卻快手快腳地三天拍完。李翰祥旁敲側擊問林是否拍得不夠精緻,卻換來他「我們是拍電影、不是拍布景」的經典名言。
記憶中曾讀過無名氏的原著,不僅內容著重感覺,對白文藝腔十足,劇情內容更是脫離現實生活太遠,可以想見導演林福地拿到劇本時「頭殼摸著燒」的痛苦。所幸,他維持一貫中規中矩的工作態度,穩紮穩打完成每個鏡頭,才使〈塔〉不至於像〈北極風情畫〉那般失敗。
對此,影評人焦雄屏有深入的見解:「這樣的題材若交給無法消化的人看,基本上便是災難。然而出身台語片的林福地到底是一板一眼將此片拍得不致太離譜。重要的是,他處理幾個角色的處境,沒有落入無名氏那種誇張文藝情緒的窠臼。」(焦雄屏,頁135)林福地稱職、迅速又穩健的拍攝手法,為他打響在國語片界的名號,同時也獲得李翰祥的肯定。


浪漫與蒼涼
電影末了,年近五十的羅聖提在一所偏僻的小學找到精神衰弱的黎薇,羅驚訝地發現,曾經說要把自己融入血肉裡的愛侶,早已認不得他。經過多次的提醒,黎薇才憶起曾有個名為聖提的好朋友,只是那人非常好看,不似眼前又醜又老。傷心的聖提決定離開,但他在黎薇眼裡已比不上終日陪伴的小貓,曾經全南京最美麗、最驕傲的女人,如今連回憶也失去……然而,只有遺忘的一方才能夠遠離傷痛,而歷盡苦楚的黎薇終於揮別這段孤注一擲的烈愛。
相較被唯美浪漫氣氛纏繞的前半部,〈塔〉片結尾時營造出的蒼涼感顯得更加動人,此處顛覆前面所有的誓言,揭示再深刻的愛情也不敵時光與現實的磨難而被淡忘。


胡蝶助陣
影后胡蝶在「國聯」的邀請下,抵台出任黎薇母親一角,老拍檔龔稼農則飾演她的丈夫。他們早在默片時代就多次搭配,五十年後再合作,兩人已從少女少年變成伯母伯父。由於〈塔〉片的主戲都在汪玲、楊群身上,因此胡蝶與龔稼農幾乎沒有發揮的餘地,只能算是為戲扛轎的「客串」而已。
儘管戲份少,胡蝶仍樂得隨外景隊四處遊覽,對台灣也產生濃厚的感情。結束拍攝後,胡蝶也搬到台灣定居,並將此地視為她的第二故鄉。

參考資料:
1.焦雄屏,《改變歷史的五年—國聯電影研究》,台北:萬象圖書,1993,頁131~142、237~246。
2.本報訊,「『塔裡的女人』拍熱情鏡頭」,《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2月10日。
3.本報訊,「新片塔裡的女人 外景隊赴合歡山」,《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2月25日。
4.本報訊,「汪玲楊群老了!」,《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3月17日。
5.本報訊,「『塔』片今在湖口拍戰爭外景」,《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4月22日。


塔裡的女人(Lady in the Tower)
導演策劃:李翰祥
導演:林福地
原著:無名氏
編劇:姚鳳磐
演員:汪玲、楊群、胡蝶、龔家農、佟林、孫越
出品:國聯影業公司
首映:1967年
片長:98分鐘
劇情介紹:
黎薇(汪玲)號稱「全南京最美麗、最聰明的女人」,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無論男女同學都非常仰慕她。一天,金陵女子大學舉行畢業同歡會,擔任主持人的黎薇,誤將穿著簡單的小提琴家羅聖提(楊群)當成僕人,對他毫不客氣。時間逼近,聖提見黎薇侷促不安,故意不表明身份,想藉此挫黎薇銳氣。節目開始,聖提不疾不徐上台演奏,黎薇雖然感到被羞辱,卻又欽佩他的才華。其實,聖提不僅是音樂家,同時也是南京最出色的檢驗科醫師,事業有成的他卻對愛情不感興趣,只願意靜靜地欣賞美麗的女人。
聖提工作的醫院院長(孫越)邀請他到教會唱師班伴奏,碰巧黎薇就在其中,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聖提,對他好感更深。當日,黎薇向聖提提出學習小提琴的請求,聖提先是婉拒,但見黎薇有心學習,便答應義務教學。


黎家舉行舞會,黎薇父母(龔稼農、胡蝶)趁機向聖提表示感謝,黎父請聖提像「愛護姪女」這般照顧自己的女兒,此言令聖提、黎薇頗感尷尬。舞會開始,黎薇不顧眾人邀請,只願和聖提共舞,聖提提醒黎薇需照顧其他客人,黎薇卻回答:「我真正的客人只有一個......你。」兩人陶醉共舞,渾然不知舞會結束。臨行前,黎薇將日記送給聖提,裡面寫滿對羅由恨轉愛的深情。聖提讀後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立刻駕馬車去找黎薇,隨即陷入熱戀。


幾年間,黎薇婉拒數百位南京上層青年的提親,只鍾情聖提一人,但聖提卻似有難言之隱。一開始,黎薇以為聖提是為呵護兩人真正的愛情,但隨著日子過去,她卻越來越覺得困惑。儘管聖提總是好言勸慰,但黎薇始終希望他能承諾婚姻,聖提眼見無法再拖下去,只得答應回鄉下與父母商量此事,三天內給她答覆。


原來聖提在鄉下早已娶妻生子,一家全靠妻子照顧,他根本不敢也不能提出離婚,聖提無功而返,面對黎薇的細心照料更是痛苦。黎薇無意間發現聖提小孩的照片,才知道他已經結婚的消息。黎薇幾番考慮,仍難捨對聖提的感情,她將聖提的名字縮寫「RST」刻在自己手腕上,藉此表示「你的名字永遠活在我的血肉裡」兩人再也不分開。


朋友請託聖提像黎薇說一門親事,對象是條件極佳的望族,聖提為了黎薇的前途,忍痛答應幫忙。黎薇聞言大受打擊,心碎之餘答應與方君豪(佟林)交往。未幾,黎薇即將結婚,她將與聖提的感情向君豪據實已告,並向聖提說,自己自始自終都覺得他是個非常殘酷的人。


婚後,黎薇一直不願揭開手腕上的膠布,更常輕撫哭泣,君豪直覺其中有怪,便趁著酒意強行斯去。他看見膠布下「RST」字樣的刺青,想起妻子與羅聖提的過往,對黎薇的態度因而轉壞。
此後,君豪日日花天酒地,黎薇雖然懷孕但精神狀況很差,後悔萬分的聖提聽到消息非常自責,立刻提筆寫信慰問。黎薇看到聖提滿是愛意的文字,先是感動、後是痛哭,她明白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的恩愛時光。
黎薇生產時,一直唸著「聖提」,君豪從氣憤轉為懊悔,認為自己不應因妒生恨、冷落妻子,兩人的關係於是好轉。


戰爭爆發,聖提的老家被炸毀,家人全都不知去向。與此同時,黎薇與君豪也帶著剛出生的嬰兒逃難,但一個不注意,丈夫和孩子都被炸死,黎薇因此受了很大的打擊。昏迷間,收音機播放聖提拉奏小提琴的樂聲,黎薇才因此甦醒,未料,卻又傳來部隊被襲擊、羅聖提上校失蹤的消息,她又再度痛苦暈厥。


數年後,隱居寺廟的聖提輾轉聽到黎薇的消息,以贖罪的心情去尋找她,只是,花白頭髮的黎薇早已記不起往事。過了一會兒,黎薇對著同樣便老許多的聖提喃喃自語:「我們都老了!」聖提看著玻璃中反射的自己,才驚覺逝去的青春不再。


聖提含淚告別,黎薇卻只注意跳離懷中的小貓阿咪,哀求地說:「妳走了我會寂寞的!」聖提滿是感慨,步履蹣跚地離開,綿延數十年的感情也劃下句點。

圖片來源:〈塔裡的女人〉V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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