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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24日 星期日

Look🔍喬莊

身高5呎10吋(約177.8公分)、體重150磅(約68公斤)、外型斯文俊美,內在蘊含反叛不羈氣質的喬莊,為1950、1960年代香港國語影壇十分獨特的存在。幕前宜古宜今、亦正亦邪,不排斥具挑戰性的複雜角色,幕後幽默風趣,有濃厚的書卷氣,平日不喜社交應酬,偏好閱讀進修。入行多年,喬莊未沾染娛樂圈的刻板惡習,誹聞多是為電影宣傳而故意放出的「官配」。他踏實地朝編導路邁進,再應岳家希望揮別五光十色,為男星少見的婚後息影。
在「梁兄哥」凌波為首的「女小生」主宰古裝黃梅調電影前,溫文儒雅、風度翩翩的喬莊,可謂理想的書生典型,諸如:〈花田錯〉(1962)的落魄才子卞濟、〈武則天〉(1963)中性格壓抑多面的太子賢、與〈紅娘〉(未上映)的貧寒世子張君瑞。更有甚者,他不只能演拿筆的文人,當武俠片崛起,亦是舞刀弄劍的高手,於〈文素臣〉(1965)搖身一變為懲惡揚善的英雄人物。回到現代,喬莊也是白領菁英的首選,基本不離大學生、畫家、鼓手與富二代。雖是出身優渥或才華洋溢的「貌似有為青年」,卻總因個人私慾、一時迷惘或沉溺毒賭而誤入歧途,經歷一番墮落衝突,才在朋友幫助與自我救贖下復活。非全面正派的人設,符合戰後成長的年輕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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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16日 星期日

Look🔍顧媚

作為「梭羅河畔」、「不了情」等經典作品的原唱,顧媚不只擁有飽含情感的溫潤歌喉,亦具備精緻清麗的身材容貌與相輔相成的表演天賦。種種優越條件,讓自小性情憂鬱、討厭出風頭的她,成為舞台發熱、銀幕發光的知名藝人。從影十餘載,顧媚做過配角、當過代唱,曾經為求突破獨自赴泰,加盟全港最具規模的「邵氏」為基本演員、主演以本身綽號為號召的歌唱片〈小雲雀〉(1965)。嘗過異鄉發光、電影大賣、登台滿場的高峰;度過操勞倒嗓、無故冷凍、為夫背債的低谷。以客觀條件論,能演會唱又具觀眾緣的她,不應只在女主角表姊、男主角同學等「B咖綠葉」打轉,無奈「往上爬」除了實力還需機運,顧媚就少了份再上層樓的天時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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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14日 星期三

「畫家明星」喬莊的畫

「藝術家明星」喬莊自幼喜歡繪畫,興趣一直持續到中學時代,之後就讀美專,更將繪畫視為終身志業。由上海來到香港初期,喬莊曾以繪畫為生,雖然沒辦法賺大錢,倒也過得滿足愉快。喬莊愛看電影,卻從沒想過有天能成為電影演員。某次,喬莊在九龍彌敦道上寫生,被碰巧行經的「長城」導演李萍倩一眼相中,當時他正為新片〈三戀〉中的畫家角色苦惱,而眼前這位美專畢業生,正好符合理想……經李萍倩的引薦,喬莊意外展開演藝生涯。
喬莊(1934~2008)本名喬木,上海人,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畢業,主修油畫。1954年,20歲的喬莊赴港,未幾進入「長城影業」為基本演員。1959年10月,25歲喬莊轉投「桃源影業」,未幾在「邵氏」任廣告油畫美工,黃梅調電影〈江山美人〉(1959)的宣傳廣告
即是出自喬莊手筆。1960年1月,與「邵氏」簽約為演員,為公司力捧、具潛力的後起之秀。1964年,喬莊來台拍攝〈情人石〉(1964)與〈山歌姻緣〉(1965),由此正式走紅,期間主演電影古今各半以時裝文藝較為出色。1969年,35歲的喬莊與「邵氏」約滿,以自由演員身份在影圈發展之餘,同時開始接觸幕後工作,自編自導自演武俠片〈劍膽〉(1969)、〈八步追魂〉(1969)與時裝喜劇〈太太懷孕了〉(1970)。拍畢〈三十六殺手〉(1971)後退出影壇,自此鮮少在公開場合露面,2008年過世,享年7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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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17日 星期一

【廣播】藝術細胞…趙丹、喬莊


藝術細胞…趙丹、喬莊
粟子

「我覺得我還是幸福的、快樂的,雖然我不曾成功為一個藝術家,或著我壓根兒不能成功為一個藝術家,可是,我知道自己現在正在走上這條道路。」斯文英挺、氣質儒雅的喬莊(1930~2008)陰錯陽差由畫家搖身演員,動靜之間,雖同屬藝術範疇,卻是截然相異的表現模式。演戲之餘,他仍不忘手中畫筆,時不時為合作影星繪製畫像,展露貨真價實的文藝小生風範。回顧華語影壇,如喬莊這般畫家明星的確是鳳毛麟角,行文至此,腦海浮現屢屢當眾揮毫作畫的三、四0年代名演員趙丹(1915~1980)。儘管兩位皆是經李萍倩導演發掘、愛畫能畫會演擅演的一時碩彥,趙丹卻因時代動亂與政治動盪而坎坷異常,愛畫無暇畫、想演不能演,不似後輩平順安穩。難得的是,歷經重重艱難困境的他,依舊秉持開朗純真的性情,成就朋友口中無憂無慮的「快樂阿丹」。其實,人生的圓滿與否,不一定來自金錢或名聲,能覓得此生最愛的志業並認真深入付出,或許是更難得的幸福。
基於對繪畫的資質與熱愛,同樣畢業於美術專科的趙丹、喬莊,舉手投足都散發由衷地文藝氣息。這份贏在起跑點的天賦,使內外兼備的他們在影壇快速竄起,成為觀眾喜愛、公司倚重的一線男星。相較活在正軌的後者,被妻子戲稱「很少正常」的趙丹擁有隨性執著的藝術家性格—不計代價、不算得失、不畏險阻,朝自己的理想目標勇往直前。旁人難以理解的傻勁,實際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的擇善固執。


「打我認識他,嫁給他以來,就很少見過正正常常的他!」趙丹的第二任妻子黃宗英(1925~)談及熱中藝術創作的丈夫,常為戲劇從外而內徹底改造,千變萬化的形象,令應該最熟悉的枕邊人不禁感嘆:「難分解出什麼是他本人了!」不只鑽研演技,他亦擅長繪畫與書法,尤其重視精神的充實與滿足,堅持講自認真的話、做自認對的事。現實生活中,趙丹不趨炎附勢、不追求物質享受,十足藝術家性格,得罪惡人亦贏得友誼。回顧崎嶇起伏的一生,經歷兩次近乎喪命的難關,蝕去大半錦繡光陰,不知為此錯過多少傳世名作,只是每每歷劫歸來,他總是樂觀以對、笑口常開,彷彿一切痛苦已成過往雲煙。
自進入影圈,趙丹的戲總是讓人折服,不刻意做作,細膩琢磨自己的部分,不論主副善惡,一律生動立體。銀幕上,他將角色活生生詮釋,言行舉止乃至輕微的面部表情都有恰到好處的發揮。相較渾然天成的趙丹,與他合作的對手演員想必心緒複雜,一方面可盡情相互尬戲,另一面也由於他的出色表現,難逃戲被吃光的命運。


趙丹本名趙鳳翱,祖籍山東肥城,生於江蘇南通。父親開設戲院,從小接觸影劇,進而產生興趣。十五歲,考入上海藝術專科學校,主修國畫、專攻山水,因為特別喜愛紅色,學長施春瘦建議改名趙丹,開始接觸左翼話劇活動,演出抗日救國劇目。1932年,在一次學校演出中被「明星公司」導演李萍倩相中,於〈琵琶春怨〉(1932)演出紈褲子弟,戲份雖少,但外型俊俏、表演突出,聲勢甚至超越主角鄭小秋。繼之加盟「明星」為基本演員,由配角演起、再轉任主角,作品包括:〈上海二十四小時〉(1933)、〈時代的兒女〉(1933)、〈到西北去〉(1934)、〈女兒經〉(1934)、〈鄉愁〉(1934)、〈翡翠馬〉(1935)、〈熱血忠魂〉(1935)、〈夜來香〉(1935)、〈女權〉(1936)、〈小玲子〉(1936)等二十餘部。與此同時,也參與舞台劇演出,於名劇《娜拉》、《羅蜜歐與茱麗葉》、《大雷雨》展現藝術才華與舞台魅力。二十二歲,陸續主演〈馬路天使〉(1937)、〈十字街頭〉(1937)等名作,運用現實主義的創作理念,成功塑造天真熱情吹鼓手、樂觀失業大學生角色,而在〈十字街頭〉親自演唱的插曲「春天裡」(賀綠汀作詞作曲)更成傳世經典。
中日戰爭爆發,趙丹毅然放棄如日中天的電影事業,投入救國運動,僅拍攝影片〈中華兒女〉(1939)。1939年6月,與好友徐韜、王為一赴新疆表演愛國話劇,遭「新疆王」軍閥盛世才拘捕入獄,一度傳出處死,歷經五年牢獄重獲自由。抗戰勝利後重返上海,主演〈遙遠的愛〉(1947)、〈關不住的春光〉(1948)、〈三毛流浪記〉(1949)、〈麗人行〉(1949),以〈烏鴉與麻雀〉(1949)飾演的小廣播一角最為觀眾難忘。中共建政,在〈武訓傳〉(1951)扮演主角武訓,未料竟成政治迫害的導火線,影片被指為是「污衊農民革命鬥爭」、「教育的外衣下為奴才精神招魂的本質」,所有相關演職員均遭牽連,趙丹亦被點名是「將武訓裝飾成被污辱的勞動人民」,被迫暫別最喜愛的演藝工作。兩年後恢復拍片,參與影片〈為孩子們祝福〉(任導演、1953)、〈李時珍〉(1957)、〈為了和平〉(1957)、〈長青樹〉(任導演、1958)、〈林則徐〉(1959)、〈聶耳〉(1959)、〈鴉片戰爭〉(1959)、〈風流人物數今朝〉(1960)、〈青山戀〉(兼任編導、1964)等。文革前,演出根據小說《紅岩》改編的〈烈火中永生〉(1965),為戲份不多但重要的角色,熱中戲劇的他仍是全心全意演繹,性格形象深植人心。儘管正值壯年,卻是最後一次現身銀幕。
1966年,趙丹開始受到批鬥虐待,被禁錮長達五年,再次誤傳死訊。1974年出獄不久,又為工宣隊押送往幹校勞動、農村改造,直到文革結束才結束漂泊。回歸平淡,除繪畫練字,也未忘情表演,曾有機會在電影〈大河奔流〉(1978)扮演周恩來,扮相神態雷同至極,無奈因故遭換角,由另一位演員王鐵成取代。七0年代末,至學校講述表演藝術課程,學生反應熱烈,撰寫《銀幕形象創造》、自傳形式的《地獄之門》及《趙丹書畫選》等著作。1980 年下旬,因胰腺癌病逝,享年六十五歲。


南通求學期間,富愛國思想的趙丹即參與具左翼色彩的「小小劇社」,至赴上海求學、投身影圈,持續左翼影人親近,秘密與領導中共文藝戰線的田漢會面,立場可謂鮮明。進入「明星」後,趙丹迅速受到矚目,隨著〈馬路天使〉、〈十字街頭〉的成功,一線地位更添穩固,二十出頭的他,已是萬千中國影迷心目中理想的時代青年、師法偶像。知名度陡升,趙丹仍不懈自修表演藝術理論,並應學者章泯邀請,演出《娜拉》等知名舞台劇目。生活充實、事業順遂。平步青雲之際,趙丹卻因閱讀杜重遠的著作《盛世才與新疆》,遭逢生命第一段重挫。三0年代中,盛世才接下新疆省長職務,提出「反帝、和平、建設、民族平等、清廉、親蘇」六大政策。新政不僅受到當地各民族擁護,趙丹、王為一、徐韜等人也被杜重遠筆下的新新疆吸引,認為此處是抗日的大後方與國際交通要道,主事者又與蘇聯親近,在此開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工作必然將大有可為。
幾番籌畫,趙丹等人於1939年分批進入迪化(即今日烏魯木齊),籌辦劇團、演出話劇,在民間造成龐大影響。然而,政治形式卻越發艱險,未幾杜重遠被以陰謀暴動案逮捕,趙丹一行亦被冠上黨羽罪名遭逮捕,從此生死未卜。1943年春,親友輾轉得知趙丹被害噩耗,為他們舉行追悼會......沒想到這批「烈士」竟死而復生,由新疆逃回重慶。五年間,趙丹依靠妻兒激發求生意志,好不容易夢想可以團聚一起,朋友卻支支吾吾,因為有些事因為光陰的消逝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1936年4月,杭州錢塘江畔星光閃亮,三對明星佳偶於此舉行婚禮,分別為趙丹與葉露茜、藍萍(即江青)與唐納、顧而已與杜明潔,喜訊轟動一時。回顧兩人相識經過,確是郎才女貌的師生戀—趙丹在上海商業學校指導業餘劇團演出,結識還是學生的葉露茜(1917~1992),兩人相互傾心、墜入情網。如願娶得美人歸,趙丹曾當眾自豪說:「我成了快樂王子,因為我擁有一個世界上最美最美的女人。」婚後,葉露茜誕下長女趙青和長子趙矛,不久丈夫孤身前往新疆逐夢、音訊全無,赴當地營救未果,更險些失去自由。頓失支柱的她流落蘭州,耳聞丈夫已被處死,身心幾乎無法承受打擊。趙丹「去世」後,劇作家桂蒼凌(杜宣)細心照料葉露茜母子,日久生情,共組家庭、移居昆明。年餘,趙丹「重返人間」,幾番探聽仍不見妻子蹤影,眾人實在難再推託,只得誠實已告。友人轉述,趙丹知道葉露茜改嫁時,一度痛苦暈厥,事後沈痛感嘆:「一句謠傳,害我妻離子散。」
獨自回到上海,趙丹拍罷陳鯉庭執導的〈遙遠的愛〉,便開始物色下部作品〈幸福狂想曲〉(1948)女主角。趙丹偶然間見到一張壓在玻璃桌墊的照片,一眼認定這位北京「甜姐兒」黃宗英是最佳人選:「我們尋找的女主角就是要有這樣的眼睛……」拍攝期間,雙方戲假情真,黃宗英返回北京前,趙丹特意請她到家中小聚、深情挽留:「我們不可能分開了,妳應該是我的妻子。」隔年元旦步入禮堂。黃宗英之前曾段失敗婚姻,與趙丹婚後幸福,誕下三個孩子趙橘、趙佐和趙勁,收養周璇的兩個兒子周民、周偉,復以趙丹與葉露茜的一雙兒女,成為七個孩子的母親。趙丹過世後,黃宗英獨自撐起一家重擔,1994年與作家馮亦代再婚。


五0年代初,趙丹因主演的〈武訓傳〉受到嚴厲抨擊,他努力思索電影中的「錯誤思想」,得知毛澤東親自撰文批判,再三由衷反省:「只能按毛主席的觀點去理解呀!看來,我非要做檢討不可,檢討、檢討、檢討……」他離開上海參加抗美援朝,經過反覆改造,才以〈為了和平〉一片重回影圈。本以為就此否極泰來,豈知這僅是風雨前的寧靜。1962年,趙丹傾心揣摩的〈魯迅傳〉即將開拍,他為此興奮非常,正欲投入卻接到擱置拍攝的消息。當時政治氣氛詭譎多變,高層指示文藝界要「大寫十三年、大演十三年」(指中共建政後十三年),〈魯〉片攝製組因此被批評是「爛掉的組」,趙丹的魯迅夢碎,轉而投入「大演十三年」的〈青山戀〉。這類宣傳電影過分僵硬、不受觀眾歡迎,趙丹儘管內心明白,也只能遵循黨意演出。


文革時,自青年即參與左翼運動的趙丹,被扣上「反革命修正主義文藝黑線」的欲加之罪,一次次挨批鬥、寫交代,同時難逃不留情面的拳打腳踢,造成腦震盪與瞳孔破裂。其後,趙丹進監獄、下牛棚……險些失去生命。數次歷經生死關頭,趙丹再回家已恍如隔世,黃宗英回憶初踏家門的丈夫像失了魂魄,不是呆呆望著、就是緊張地發抖。她不忍趙丹頹喪憂鬱、意志消沈,勸慰打起精神,總是樂觀的他竟嘆氣:「妳不知道我在裡面經歷了什麼!」語畢,他仍答應妻子努力恢復,重新畫畫寫毛筆,更希望重拾暌違多時的電影夢。
七0年代末,趙丹應邀在〈大河奔流〉詮釋周恩來,他為此反覆看相關影像報導,細細琢磨小動作,定裝照曝光,甚至被誤會是周恩來本人。萬事具備,趙丹正準備大顯身手,劇組卻悄悄將他換去。黃宗英坦言丈夫簡直氣到發瘋,四處請託詢問原因,才得知又與政治有關—傳言指他三0年代曾與江青過從甚密、疑似有染,試問有如此背景的演員如何能詮釋國家偉人?其實,趙丹無疑是文革的最大受害者,四人幫得勢時,他因知悉江青的過去而難逃整肅;失勢後,又莫名成為江青曾經的愛人,與盼望多時的周恩來一角失之交臂。身為有口皆碑的硬底子,無法在銀幕重現魯迅、周恩來是趙丹一生的遺憾,雖然年輕時曾塑造不少經典,但他總覺得是自己演自己,缺少歷練的深度與沈穩,待有機會接到具挑戰性的傳記電影,何有不珍惜的道理?可惜事與願違,魯迅停拍、周恩來換角,失意影壇的趙丹轉而從事教學、繪畫與寫作,未再綻放演員風采。


1960年初,擁有美術專長的喬莊加盟「邵氏」,受邀為所屬刊物《南國電影》撰寫一篇自我介紹的短文,內容泰半圍繞最衷情的「畫」,言談間難掩對藝術的喜愛。喬莊自幼學習美術,正因為長時間的薰陶,使他比同類型的男演員更多一份發自內在的幽雅氣質。
凌波為首的女小生崛起前,喬莊風流倜儻、斯文有禮,確是理想的書生典型。〈花田錯〉的卞濟、〈武則天〉的太子賢乃至〈紅娘〉(未完成)的張君瑞,詮釋落第舉人、落拓秀才與落難才子,不是拿畫筆就是拿毛筆;回到現代,他不改文藝路線,角色不離大學生、畫家、音樂家、世家子。常演表裡如一的彬彬青年,喬莊卻沒有奶油小生為人詬病的脂粉氣,反倒多了幾分衝動自主、叛逆倔強與現代感,凸顯他豐富多樣的銀幕形象。


喬莊本名喬木,上海人,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畢業,主修油畫。1954年赴港,進入「長城影業」為基本演員,主演〈三戀〉(1956)、〈大富之家〉(1956)、〈日出〉(1956)、〈鸞鳳和鳴〉(1957)、〈眼兒媚〉(1958)、〈王老五之戀〉(1959)等。1959年10月轉投「桃源影業」,曾於「邵氏」任廣告油畫美工,〈江山美人〉(1959)的宣傳廣告即是出自其手筆。1960年1月正式與「邵氏」簽約,首作為嚴俊導演的〈黑夜鎗聲〉(1960),陸續參演〈盲目的愛情〉(1961)、〈儂本多情〉(1961)、〈花田錯〉(1962)、〈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客串)、〈第二春〉(1963)、〈杜鵑花開〉(1963)、〈武則天〉(1963)等,為公司主力栽培、有計畫力捧的新生代男星。
1964年,來台拍攝〈情人石〉(1964)、〈山歌姻緣〉(1965),從此正式走紅,主演電影古今各半,其中以時裝文藝最出色,作品包括:〈歡樂青春〉(1966)、〈文素臣〉(1966)、〈蘭姨〉(1967)、〈斷腸劍〉(1967)、〈少年十五二十時〉(1967)、〈明日之歌〉(1967)、〈七俠五義〉(1967)、〈盜劍〉(1967)、〈寒煙翠〉(1968)等,講述年輕人愛慾衝突的〈慾燄狂流〉(1969)是喬莊在「邵氏」拍攝的最後一部電影。1969年,與「邵氏」約滿,以自由演員身份繼續在影圈發展,開始接觸幕後工作,自編自導自演武俠片〈劍膽〉(1969)、〈八步追魂〉(1969)、時裝喜劇〈太太懷孕了〉(1970)。拍罷〈三十六殺手〉(1971)退出影壇,自此鮮少與影圈人士往來。


喬莊自幼展露美術才華,興趣持續到中學時代,繼之入讀美專,早將此視為終生志業。由上海到香港,他嘗試以繪畫謀生,無法短暫致富,倒也過得愉快滿足,平日雖愛看電影,倒從未想過自己能成為銀幕上的明星。一日,喬莊在九龍彌敦道寫生,被偶然經過的導演李萍倩看中,此時的他正為新作〈三戀〉的畫家角色苦惱,眼前的美專畢業生正好符合理想。經李萍倩引薦,喬莊出乎意料展開演藝生涯,首作就與當紅的「長城大公主」夏夢搭配,戲份吃重,其後角色不脫一二線男主角,星運堪稱平順。關於喬莊的年齡,由於是投入社會數年才轉入影圈,比一般新人稍長。據他於1955年接受《長城畫報》(第四十七期)訪問的說法,自稱已二十五歲(更正記者二十三歲的說法),即1930年出生,和現今查到的資料1934年有段差距,兩相對比,應是《長城畫報》內的第一手記錄可信度較高。
1959年底,喬莊離開「長城」,轉入親台灣國民政府的「自由影業」體系,在左右對立的氛圍下,行動被視為「棄暗投明」、「投奔自由」,媒體也對此大幅報導,藉喬莊之口批判中共政權。其實,撇開複雜敏感的政治議題,喬莊的轉換公司無疑是為謀求更好發展,理由與同樣「由左轉右」的樂蒂、關山如出一轍。畢竟無論酬勞或機會,「自由影業」體系的「邵氏」、「電懋」皆優渥許多。


入「邵氏」時已近而立之年,隨著「投奔自由」的新聞熱潮過去,媒體隨即對喬莊展開「逼婚」攻勢,女星名字一個換過一個,似乎都只是宣傳電影的煙幕彈。1963年,喬莊為〈山歌姻緣〉來台,同樣難逃旁敲側擊,記者連珠砲點名,走馬燈至丁紅時驟然打住,原來此時的喬莊已經臉紅?!不久前,香港娛樂刊物《明燈日報》登出一則兩人論及婚嫁的花邊新聞,來到台灣依舊遭到窮追猛打,逼得他只得誠懇答:「我與丁紅雖然是很要好,但卻沒有談情說愛!更沒有提過終身大事!」有趣的是,或許認為喬莊沒說實話,文末於是以「只有待時間來作證人」作結,但事過境遷檢視,時間確實作了證人,證明他所言不虛。
眼見與丁紅的緋聞繪聲繪影,喬莊雖承認孤身在港倍感寂寞,仍指天發誓「目前並無女友」,他坦承不願追求圈內人,因為「娶太太就得請她好好地主持家務」。不敵反覆追問,喬莊只得提出擇偶條件,即年齡小自己六到七歲、能說國語、相貌中上、性格溫柔,音樂或美術方面的修養,同時表示想娶不愛交際應酬、忠於丈夫的「家庭婦女型」小姐,在他心目中,只有這樣的婚姻才能幸福。又過兩年,喬莊已是年輕女星口中的哥哥叔叔,自己也樂得搬進位在清水灣的「邵氏影城宿舍」過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整日畫畫、品茗、打麻將,日子輕鬆愜意,……眾人好奇這位文藝小生是否抱定不婚主義,他苦笑:「我只是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


或真或假戀情一傳幾載,一張嫩臉的喬莊實際已近四十,〈寒煙翠〉外景隊出發前,他索性「先開口為強」,坦承要在台灣物色一位合於理想的「家庭主婦」。本以為是明星逃避媒體追問或引起話題的「狠話」,未料他說到做到,真在南台灣覓得終生伴侶。
宣示「找太太」不過三個月,隨即傳出喬莊專程來台求婚的喜訊,對象是正就讀台北實踐家政學校二年級(現實踐大學)的許小姐。1967年5月,喬莊隨〈寒煙翠〉外景隊到台南縣珊瑚潭拍攝時,入住台南市華洲飯店,經導演嚴俊介紹結識經營者,連帶與週末返家度假的二小姐建立情誼。相較女方對外低調冷處理(不否認魚雁往返,但指雙方僅見過一次面),其實早在消息曝光前一個月,喬莊已托人向許家提親,唯許小姐以需要考慮為由暫未回覆。隔年,首次擔任導演的喬莊為〈劍膽〉來台,話題仍舊圍繞婚姻。談起「未婚妻」,他直言「很相信命運」,兩人雖只見面三次,卻深深體會緣分的奇妙,喬莊形容「未來的另一半」漂亮文靜,更重要的是瞭解自己。感情水到渠成,男方的明星身份倒成阻礙—未來岳父希望女婿能改行做生意,並且長居台灣,喬莊承認「這些是都不是說做就可以做的」,間接透露不捨中斷電影事業的念頭,「當然,她的父親都是出於好意,而且有許小姐的體諒也就夠了!」婚期一延再延,終於盼到未婚妻畢業,1970年底步入禮堂,婚後喬莊淡出影圈,不再涉足娛樂界。


即使拍戲忙碌非常,喬莊還是不忘最愛的畫筆,精心繪製的人像油畫,為他贏來不少友誼,帥氣男星如過江之鯽,像他這般真材實料的則是屈指可數。「有一個人,他願意老老實實走著他自己個人理想的道路,這個人就是我。」沒有汲汲營營,而是靜靜地耕耘著鍾愛的藝術事業,喬莊的由衷告白,何嘗不是趙丹的願望......無奈遵循理想的他,一而再三為此付出沈重代價。如果可以選擇,相信趙丹還是會義無反顧順從本心,一如他一以貫之的藝術家性格。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59年10月1日~1970年6月22日,喬莊相關報導共十四則。
2.王俊杰編,《回家:電影人系列》,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2006年,頁58~83。
3.姜金城,《阿丹魂》,上海:學林出版社,2003。
4.「『管得太具體,文藝要完蛋』——趙丹」,《文匯報》,2009年4月22日。
5.中國網—上海灘走出的「古典小生」,2008年2月28日。
6.吳昊主編,《男兒本色》,香港:三聯書局,2005,頁38~43。
7.維基百科—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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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09/13,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
節目摘要:【兩代明星比一比】趙丹、喬莊【主題】藝術細胞:擁有繪畫長才的兩代文藝男星。
播放歌曲:電影〈十字街頭〉插曲「春天裡」趙丹演唱

本文同時刊登於「戀上老電影…粟子的文字與蒐藏」新聞台
文章網址:藝術細胞…趙丹、喬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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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13日 星期一

小雲雀…顧媚


小雲雀…顧媚
粟子

「我從沒有想過成為畫家,畫畫只是我心理上的一種需要和精神上的寄託。如果我能夠成為畫家,是屬於無心插柳柳成蔭,而以前拍電影總是有心栽花花不發。今天,我已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向。」由演唱而繪畫,顧媚(1929~)坦言一切出乎預料卻又水到渠成,在娛樂圈頹喪消磨的志氣理想,透過全然自主的水墨畫筆覓得新生。不同於自小立定志向投身影壇的同行,頗具天賦的她則顯得隨波逐流,儘管也對電影萌生企圖,倒也能在失意時徹底放下,毫無眷戀捨去眾人吹捧的耀眼人生,發自內心甘之如飴:「我覺得我是從平淡歸於絢爛。以前的日子是無意義的,今天才是我所需要追求的生活。」自小在憂患中成長,養成顧媚早熟多慮的鬱鬱性情,復以連串感情事業的更迭,更令她煩悶非常,直到與自小喜愛的繪畫重逢,終於瞬間豁然開朗……。「我從小對演戲唱歌的人沒有好感,也不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我是一個十分內向而孤傲的孩子,沒有人喜歡我。」小時不愛拍照或出風頭,沒想到日後竟以花容月貌、美妙歌聲贏得「小雲雀」美名。喜歡與厭惡並非想像中的絕對,世事正是如此難料。
「回憶錄的意義太空泛,誰沒有回憶?……我既不成功,也沒有過過幸福的日子。我一生下來就踽踽獨行。我摸索著從破曉走到黃昏。」無論對顧媚或認識進而喜歡她的讀者而言,親自執筆的《從破曉到黃昏》確是珍貴非常的飛鴻雪泥。「時光已一去不再,世事固然不斷變遷,但人為什麼總是那麼不滿現實?」顧媚感嘆母親糾結於無緣痛苦的婚姻,一手將人生推入無盡的痛苦與折磨,在仇恨中白白糟蹋生命。相形之下,身為女兒的她已學會從不如意中尋找出路,坦然釋懷得失的同時,便是重新開始的契機。


關於顧媚
本名顧家瀰,祖籍蘇州,出身書香門第,父親顧淡明為業於傳統畫家,幼時雙親離異,與母親、胞弟家煇(即香港名作曲家)、家鏘相依為命。顧媚自小對繪畫、國文深感興趣,一度考取美術學校,因時局不穩加上生活清苦,被迫中斷學業,挑起養家重擔。未滿二十,經細姐(父親第二任妻子)介紹至溜冰場工作,著迷於場內播放的時代曲,後在乾爹—樂師孫寧的指導與引薦下至夜總會登台。1951年,正式投入歌壇,任職琴師的首任男友花顯文為她取藝名「顧薇」,某次薇被誤寫為「媚」(廣東話二字音同),便將錯就錯、一直沿用至今;最為觀眾熟知的「小雲雀」別稱,則源自《華僑日報》總編輯何建章的靈機一動—甫出道的顧媚身材勻稱袖珍、嗓音婉轉動聽,被歌迷暱稱為「相思雀」,他議不妨改作「小雲雀」(雲雀又名百靈鳥),兩者均指會唱歌的小鳥,卻不似「相思雀」憂鬱沈重,加強青春少女的活潑甜美。
五0年代中,應邀至「麗的呼聲」電台表演,得作曲家李厚襄賞識,與其主持的「菲利浦唱片」簽約,發行「捨不得跟你分離」、「阿里山的姑娘」、「梭羅河畔」等唱片,同時演唱電影歌曲或擔任幕後代唱。期間,外型條件優越的顧媚亦走到幕前,參與電影演出,於文藝悲劇〈戀愛與義務〉(1955)飾演遭母親拋棄的女兒,插曲「母親你在何方」至今傳唱不止。隨著知名度攀升,決定離開人事複雜的夜總會,專心朝唱片與電影圈發展,首部擔綱主角的作品為歌舞片〈萬花春色〉(1956),由此邁入演歌雙棲階段。
赴曼谷登台時,為當地片商相中,聘請拍攝泰語片〈鳳凰于飛〉(1957),賣座非常。顧媚一連接下四部片約,發展順遂之際,卻因涉入莫須有緋聞而倉皇離開。返港後,星運不若異鄉如意,1959加盟「新華」,曾為〈青城十九俠〉(1960)來台,多屈居二線角色。三十一歲,由好友方逸華牽線,簽入「邵氏」為基本演員,初期以幕後代唱為主,作品包括:〈不了情〉(1962)、〈喬太守亂點鴛鴦譜〉(1964),參演〈紅樓夢〉(1962)、〈妙人妙事〉(1963)、〈第二春〉(1963)、〈藍與黑〉(1966)等。鬱鬱不得志中,僅於以其綽號為片名的〈小雲雀〉(1965)扶正,影片賣座極佳,為在「邵氏」八年間曇花一現的佳作。七0年代前半,將重心轉往繪畫、逐步淡出娛樂圈,陸續向趙少昂、胡念祖、呂壽琨等名家學習,擅長寫意雲霧的柔美畫境,先後在世界各地舉行個人畫展,憑著不懈努力與自我精進,成為享譽畫壇的現代水墨畫家。2006年出版回憶錄《從破曉到黃昏》,透過真實爽朗的筆觸,描述精彩豐沛的漫漫人生,點點滴滴,一如蕭芳芳在序言的讚賞:「令人最服的,是她的意志和肯下苦工的那股蠻勁兒,哪位歌星影星有這能耐,能半道兒改行,成為人人景仰的藝術家?沒有,只有顧媚。」


親情失溫
「顧媚的面容是清麗拔俗的,顧媚的字,也如其面那樣的有娟秀之緻,因此,看過顧媚的面孔與看過顧媚的字跡者,都莫不心儀其人……」沒有年輕女星慣見的青澀或淺薄,顧媚總是靜靜地看書繪畫,連落筆犀利的影評都讚美:「比大學生還有修養。」雖無緣繼續升學,表裡如一的她卻散發令人傾倒的幽雅氣質,融合自幼養成的憂患性格,更顯多愁多慮……種種難以言傳的距離美感,造就深不可測卻又令人著迷的孤傲魅力。「小小的年紀,我彷彿已飽嚐人世間的冰冷、寂寞和無奈。」別於日後廣受觀眾歡迎,顧媚自認從小性情內向固執、愛鬧彆扭,很不討人喜歡。至父母關係惡劣,更不時遭母親冷淡對待,得不到家庭溫暖,在顧媚腦海留下深刻的烙印:「母親的心裡好像只有父親一個人,全不理會我們的感受,使我覺得這個世界很混淆,一片灰暗,黯淡無光。」
歷經顛沛流離、父親遭逮(因曾服務於汪精偽政權而遭控漢奸),顧媚為謀生計四處求職,一度到溜冰場替人繫溜冰鞋帶,嘗盡委屈辛酸:「要看人臉色,雪屐帶繫得不緊還要遭人責罵。」日夜壓抑苦楚,心靈無從抒發:「我從來沒有一個溫暖的家,我是在憂患中成長的,十幾歲的我竟向有一顆歷盡滄桑的心,對這個世界沒有一點留戀。」痛歸痛,顧媚仍對母親滿是憐惜與同情:「我一定要好好的找工作做,讓她過點好日子。」基於這股動力,她興起成為歌星的念頭,而這是求學時「最不喜歡音樂課」(除了唱歌之外還要學習樂理,感到很難吸收)的顧媚,全然無法預料的發展。


迷濛初戀
「我不知道『鬯』的發音,常讀作『劉以傻』。我就把『劉以鬯』三個字寫了出來,他立刻把這字條放進衣袋裡。自此他每晚都來後台看我。」1952年,甫入歌壇的顧媚隨歌舞團到新加坡演出,偶然結識任職報社編輯的作家劉以鬯(音暢),兩人異地相逢、相知相惜,很快墜入情網。劉以鬯有過一段不如意的婚姻,顧媚自小養成憂患早熟的性情,他的失意落寞看在她的眼裡,盡是一種勿需言傳的理解與默契。隨團停留新加坡年餘,和劉以鬯的感情越發深刻,返港在即,她承諾兩個月後將再度來此,完成締結連理的願望。此前,顧媚曾和一名樂師交往,成分似親情多過愛情:「前度男友花顯文只能算是我的恩師,他帶我出道,替我及我的家人分憂。」與劉以鬯的關係則截然不同:「相處只不過短短一年,猶如是半個世紀那樣長久。」儘管日日見面,卻有說不盡的話題,她由衷產生戀愛的喜悅,進而收下訂婚戒指。
回到香港,顧媚因遭受莫須有的牽連而遭禁止入境新加坡(某名人妻子告發其與丈夫有染),但劉以鬯由於工作問題,暫時無法離開新加坡。天各一方的日子,信成為抒發情感的唯一管道:「我每天親自到郵局寄信,然後每天在家中焦急地盼望著他的來信。這些來往的書信,控制了我全部的精神生活。」情書數量超過兩三百封,內容不外「互相報導日常生活」和「傾訴離情」。兩年間,顧媚雖忙於演唱,內心依舊掛念未婚夫,但也不諱言時空阻隔會將濃情沖淡:「我漸漸覺得我們的愛情原來只是建築在幾頁白紙上,原是經不起風雨的,大風一吹就散了。」期間,她不慎丟失戒指,誠實以告卻換來對方的懷疑:「自此他開始對我冷淡了,不久我就聽到他結婚的消息,又是一次晴天霹靂。……我找不出被摒棄的原因,難道是因為我不小心丟失的那隻訂婚戒指?」深刻愛慕轉眼成空,甚至連足以寬慰的理由都欠奉,顧媚內心盡是痛苦不解,一生最深刻難忘的初戀被迫終了。
「愛情像一滴水銀,放在掌心只能小心地欣賞,不能把它抓緊。一抓緊,它就會從你的指縫間溜走了。」劉以鬯的愛情佳句,分手時聽來格外諷刺,顧媚苦嘆:「如今我還沒把它抓緊,它已從我的指縫中溜走了。」數年後,劉以鬯致電表示欲「交換情書」,聽在她耳裡更不是滋味:「在我得知他結婚消息的當晚,我已將這一大疊情書用一把火燒掉了。這一段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戀情就被這把無情的烈火,燒得連灰燼也看不見。」顧媚心痛的不僅是情感的消逝,更在人心的驟變,曾經如此深刻的愛戀,竟在短短時間遭到摒棄,教毫無保留付出真情的她如何釋懷。


曼谷、香港
「她生得嬌小玲瓏的外型,吃虧的是太矮小了一些……」顧媚內外兼備且歌聲悅耳,理應極有機會躍升一線,卻總是星運浮沉,過於精緻的身材確是她難以克服的障礙。相較競爭激烈的香港影壇,某次赴泰登台,意外助顧媚在異國開創演藝新途,如此發展連長年關注她的記者都感高興。「總算紅起來」的顧媚之所以能揚名曼谷,主要得力於人緣佳:「與當地的中泰新聞界人士和影劇記者合得來,才能就她今日在泰國影壇上的地位。」
顧媚在當地極受歡迎,拍片邀約欲罷不能,顧媚很快就能掌握泰語發音,並發行泰語唱片,影視作品都十分暢銷。然而,好運在接拍第四部影片〈孽緣〉時嘎然而止,自資自導自演的泰國影帝呂猜涉入殺人刑事案件,輿論繪聲繪影將此導向與顧媚的桃色糾紛(外傳兩人戀愛甚至秘密結婚),她對指控感到無辜非常:「我的住所周圍不時有記者出現拍照,甚至我穿著睡衣也被他們偷拍到而見報。我完全洩了氣,無奈的啼哭,只想立即返回香港。」在外拼搏兩年,狼狽歸來的顧媚自責疏於照顧親人,未拿足片酬、一事無成,她滿是懊悔:「我愧對家人,情緒低落到極點。」話雖如此,顧媚對影圈仍有憧憬,未幾加盟「邵氏」,心心念念一展手腳。
於泰國穩站主角地位,回港仍未脫離二線,她為此頗感苦惱,於是寄希望於實力雄厚的大機構。儘管頗具資歷的她只獲「配角影星」待遇—每月六百元薪資,遠不若動輒上千的唱酬,顧媚對此卻不以為意:「我滿心歡喜,雖然賺的錢比在夜總會登台少得多,但這是一份有前途的工作。」願意犧牲短暫收入,藉此換取演藝事業的進展。酬勞偏低之餘,「邵氏」提出的條件也相當苛刻:「合約期內不准結婚;不准接其他工作;一切宣傳活動要聽從宣傳部分派,不准抗拒;邵氏有優先權續約等等,總之有很多限制。」基於有失才有得的企盼,顧媚簽下這紙不平等賣身契,孰料伯樂變薄情?!「他們不重用我,又不放我走……我與宣傳部的關係也越弄越糟,這是有原因的。我由方逸華引薦加盟邵氏,宣傳部主任何冠昌以為我恃裙帶關係入邵氏,對我很不滿,時常找機會針對我。」八年間,她當配角做代唱,嘗遍挫折冷暖,成為大機構食之無味又強留不放的「雞肋」,僅有唯一領銜主演的〈小雲雀〉堪稱安慰。


雲雀奇緣
「這齣電影以我的綽號為主題,算是我在邵氏的第一部重頭戲,也是以我的綽號『小雲雀』而度身訂造的。」在「邵氏」虛度四年光陰,合約到期的顧媚深感「前途無亮」,有意轉投「電懋」另謀發展,最終又因舊東家的好言請託作罷。類似戲碼一而再三,屢屢上當的她難免意興闌珊:「種種不如意的事,使我對這個圈子已經灰心,不再抱什麼希望。」心灰意冷之際,顧媚終於獲得主演機會,雖是部大堆頭(方逸華、潘秀瓊、藍娣、華怡保、麥韻等紅歌星串場)歌唱片,卻是以她為號召,使觀眾大飽眼耳之福。
顧媚在片中飾演自曼谷到港的名歌星施小雲,與欲打聽歌星桃色秘聞的男記者,發生一段陰錯陽差的愛情奇緣。同樣暱稱「小雲雀」的劇中人,幾乎是顧媚現實生活的翻版—必須面臨記者逼問感情生活、應付空穴來風的莫名緋聞、與老闆建立良好關係、被紈絝子弟欺負的無奈與無助。劇情有意無意提及她在泰國的「桃色糾紛」,為此淚眼婆娑的施小雲,或許也包裹顧媚由衷的辛酸與感觸。比起「邵氏」同期黃梅調鉅作〈寶蓮燈〉、〈西廂記〉、〈萬古流芳〉、〈魚美人〉、〈宋宮秘史〉,〈小雲雀〉的投資相形較低,未料竟創下近七十萬港幣的票房紀錄,穩居該年香港國語片賣座冠軍。相較〈千嬌百媚〉(1961)、〈花團錦簇〉(1963)、〈萬花迎春〉(1964),〈小雲雀〉的場面卡司明顯陽春,結果卻是物超所質。電影所以受歡迎,不僅在眼花撩亂的歌舞、多不勝數的歌星、耳熟能詳的金曲(「我心裡有一個人 」、「阿里山的姑娘」、「相思河畔」、「空虛的夢」、「青年人的夢」、「小雲雀」、「海棠」、「不了情」、「露珠兒」顧媚演唱;「燈紅酒綠」麥韻演唱;「農家樂」藍娣演唱;「情人的眼淚」潘秀瓊演唱;「人生的路」華怡保演唱;「花月假期」方逸華演唱)以及顧媚本身的號召力,與現實境遇呼應的劇情,更有幾分「戲如人生」的對應效果。種種加乘,便是〈小雲雀〉在茫茫影海中脫穎而出的優勢。
領銜作品爆冷大賣,身為主角的顧媚不僅未能就此星運大開,甚至連新片也音訊杳然……奇特的是,影城上下皆誇讚她工作態度加、人緣相當好,如此為何依舊無戲可拍?除去本身條件限制(身材過於嬌小、年齡相對較長、演技未見突出),顧媚直言與何冠昌關係密切,〈小雲雀〉成功時,他曾藉故厲聲指責:「一部戲的成功不單是靠主角的,還有很多很多的因素。」動不動稱顧媚有靠山(指老闆邵逸夫的紅粉知己方逸華)在背後撐腰,不只口頭上對她頗有顧忌,現實中更有意無意冷處理,顧媚越演越有不如歸去的感慨。一年拖過一年,曾經的雄心壯志被消磨殆盡,她只向老闆提出「登台賺外快」的請求,對電影事業不再存有任何幻想。回顧這段演員時光,顧媚認為自己「毫無發揮的機會」,「入錯行」是她的主要理由:「我根本不是和當演員,每次對著鏡頭精神便不能集中。當開鏡的拍板一拍:『Camera!』我的精神就四散。」懼怕鏡頭的症狀在登台時卻煙消雲散、瞬間投入非常,觀眾越多越興奮,南轅北轍的反應,她自己也不明就裡。


挫折、新生
「關起門,不用對著鏡頭,不用對著觀眾,不用看人嘴臉,也不用應酬任何人。我對著的是一張白紙,它最聽我話,任我指揮,任我創作,任我宣洩。」六0年代初,顧媚開始向名家學畫,隨著演藝事業的失落與個人興趣的轉移,繪畫在生命所占比重越見提高,進而成為她的終生志業。「我潛心作畫的日子過得很充實,每天作畫達十個小時而不倦。」坦言此雖不若歌唱賺錢,卻能帶給心靈愉悅豐沛的體悟,顧媚沈浸在「美好的個人世界」裡,日子平靜無波,對陷入危機的婚姻茫然不知……
「我揀男友很挑剔,對有錢的人我沒有好感。……我喜歡有內涵的人,但可遇不可求。」1974年,顧媚與畫展時結識的泰國華僑唐偉南共組家庭,四十出頭的她分析箇中原因,主要在明白結合的本質並非愛情而是陪伴:「崎嶇的人生路,我已走得很累,到了這把年紀,還有人誠心娶我,以後我可以放下擔子,不用再為生活操勞了。……我將自己的要求降到最低,一心一意等待過著平靜的婚姻生活。」只是事與願違,度蜜月時,忙於招待客戶的丈夫就將新婚妻子丟在一旁,令顧媚直覺不妙,她懊悔自己決定太倉促,頗有自作自受的無奈:「當初也立心不良,致許下這張長期飯票。」結婚八年,夫妻聚少離多,另一半自稱不懂畫也不干涉她作畫,無情無愛倒也不以為意。直到銀行通知需在兩個月內還清大筆債務,才知另一半捅出大麻煩。從未享受好處,顧媚卻嚐到「有難我當」的惡果:「我自問對他也太漠不關心,事實上是無從關心,因為我在他身上找到的常常是『隱瞞』二字。……很多事情都證實他的行為不夠光明,不是一個君子所為。」突如其來的驟變,使她被迫拋售房產變現,從小有儲蓄變成一無所有。痛楚中,唯有繪畫能夠解決重重困境—心靈寄託與謀生之道,顧媚選擇負責面對沈重難關,整頓忙亂破碎的人生,全心全意與畫為友。


「一個人生活很好,時間根本不夠用,沒有寂寞的感覺。我很滿足現在的生活,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也不強求富裕或掌聲圍繞,我都一直過著很素簡的生活,現在如此,以後也是一樣。」不眷戀五光十色,顧媚享受徜徉藝術的自由自在,步入晚年,更寫下一生回憶,誠懇與讀者分享生命點滴。「雖然文章不好,但我已做到忠於歷史、忠於親人、忠於朋友及忠於自己!」顧媚回首前塵固然百感交集卻仍是樂多於苦,回味這份專屬自己的「滿地斜陽」。褪去歌衫、拾起畫筆,許多時候,面對失去才能獲得。告別幕前的「小雲雀」,顧媚活出更真實的自己。

參考資料:
1.鏘鏘,「近一年來的香港影劇界」,《聯合報》第六版,1955年1月4日。
2.巴蜀客,「藝壇乾坤 青年編劇家司徒明」,《聯合報》第六版,1955年9月15日。
3.本報香港航訊,「朱纓將往曼谷拍片」,《聯合報》第六版,1956年12月13日。
4.香港航訊,「香港影圈 李芳菲與顧媚的舊事新頁」,《聯合報》第六版,1957年9月22日。
5.香港航訊,「顧媚何故心事重重」,《聯合報》第六版,1958年5月1日。
6.本報香港航訊,「顧媚跑紅泰國」,《聯合報》第七版,1958年8月7日。
7.本報訊,「『小雲雀』顧媚 三度歸來」,《聯合報》第六版,1959年6月13日。
8.本報香港航訊,「顧媚續約邵氏簽約」,《聯合報》第八版,1963年8月23日。
9.本報訊,「星星星 顧媚號雲雀 銀漢起笙歌」,《聯合報》第十二版,1965年12月25日。
10.本報香港六日航訊,「『小雲雀』賣座」,《聯合報》第七版,1966年1月8日。
11.王會功,「星運雖不佳 顧媚人緣好」,《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1月13日。
12.田甫,「顧媚不怕累」,《聯合報》第十四版,1966年6月4日。
13.本報香港特稿,「顧媚從影十載 星運一直不佳」,《聯合報》第八版,1967年2月6日。
14.本報訊,「顧媚,真媚!」,《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6月20日。
15.戴獨行,「自由遨翔的小雲雀 顧媚返國小住」,《聯合報》第八版,1969年12月22日。
16.申渠,「顧媚‧不了情」,《經濟日報》第七版,1970年1月3日。
17.本報訊,「浮世繪展 今天揭幕」,《聯合報》第七版,1971年12月17日。
18.陳長華,「小雲雀十多年不顯老」,《聯合報》第七版,1978年10月16日。
19.陳長華,「當年一曲『不了情』」,《聯合報》第九版,1981年5月13日。
20.郭行中,「歌壇小雲雀 顧媚展畫作」,《聯合晚報》第八版,1989年10月8日。
21.粘嫦鈺,「小雲雀顧媚 玫瑰有約」,《聯合報》第二十二版,1993年10月28日。
22.張伯順,「小雲雀拿起畫筆」,《聯合報》第三十五版,1996年11月18日。
23.顧媚,《從破曉到黃昏…顧媚回憶錄》,香港:三聯書局,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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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光輝的印記…顧家煇
6.情的掙扎…戀愛與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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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24日 星期四

【廣播】明星、畫家,兩段藝術人生…鍾情、楊林


明星、畫家,兩段藝術人生…鍾情、楊林
粟子

耀眼燦爛、萬人追捧的明星生涯,總令嘗過滋味的人流連忘返,部分無論過氣與否,都選擇撐下去,從十幾歲熬到幾十歲,年華老去不復返;部分不願忍受人情淡薄,於是及早開創副業,十有七八開餐廳、PUB,結果多是鎩羽而歸,繞了一圈又回到熟悉的老本行。娛樂圈中,能毅然決然脫離已是少數,又能在另一個藝術領域勤奮耕耘的更是異數……兼具清純性感形象的兩代女星…鍾情(1932~)和楊林(1965~),就是由明星轉行畫家的理想實踐者。
不只都熱中繪畫,鍾情、楊林在演藝路上有許多奇蹟似的雷同…都在不滿二十歲投身銀幕,都經過短暫失意,都憑一件作品一炮而紅,都大紅大紫一段時間,都有過轟轟烈烈的感情糾紛,都遭逢星運下滑的打擊,都為了藝術創作徹底息影,意志堅決、無怨無悔。楊林近期接受張小燕訪問,坦言「畫」賺錢遠不比「唱」,偶見通告邀約,不免會猶豫片刻(試想隨心聊天一個鐘頭就能賺進幾幅畫的酬勞,哪有不動心的道理?),但最終還是「愛好戰勝麵包」。看著鍾情專心作畫的留影,她心中或許也有類似「快樂與金錢背道而馳」的感嘆。不過,在尚能自給自足、吃飽穿暖的情況下,她們都將後半生獻給富足心靈的前者。


如果不是歌唱片〈桃花江〉(1955),將鍾情俏皮善良、刁蠻可人的「小野貓」形象發揮至極,可能終其一生都難嘗大紅滋味。遇上伯樂前,鍾情已稱得上小有名氣,在李麗華、葛蘭掛頭牌的電影裡,擔任討好的第二女主角,可惜距離「扛起票房」還有段距離。直到無人看好的〈桃花江〉挑中她,以瞇眼微笑的「對嘴畫面」風靡影壇,幕後鐵三角…作詞陳蝶衣、作曲姚敏、代唱姚莉雨露同沾,躍升五0年代中後期最熱門的歌唱組合。系列作品一部接一部,儘管劇情早已模糊,插曲依舊傳唱不止。「月下對口」、「春風吻上我的臉」、「一個蓮蓬」、「花生米」、「紫丁香」、「賣湯圓」、「站在高崗上」、「愛的渦流」……通俗好記的歌詞、朗朗上口的旋律,輕鬆詼諧的歡喜冤家,凝結成記憶裡快活無憂的小世界。
只是,再美的花也有凋謝時候,歌唱片榮景三年告終,以此為「獨門絕活」的鍾情首當其衝,曾經紅通通的星運瞬間翻黑,快得措手不及。她經歷失意沈潛、東山再起,邁入而立之年時看透起落,不再執著電影,鍾情選擇和過去告別,以本名張玲麟投入攝影、繪畫領域。


鍾情祖籍湖南湘潭,1949年隨家人遷居香港。二十歲考入導演卜萬蒼籌辦的「泰山影業公司」,與同時錄取的葛蘭、劉亮華、李嬙、陳芸、江楓、羅婷並稱「七姊妹」,多獲派嬌縱任性的二線角色。「泰山」結束營業,加盟「亞洲公司」,戲路遍及愛慕虛榮姨太太與溫柔嫻靜的少女,名氣略升。鍾情半紅不紫的命運,終於在接拍〈桃花江〉改變……
五0年代中,「影劇大王」張善琨的「新華」在港復業(該公司創立於上海,因抗戰爆發歇業),因失去中國的產業,使重起爐灶的他不比往日資金雄厚。為求重振聲威,張善琨本欲和日籍好友川喜多長政合作拍攝伊士曼彩色巨片,但靈機一動的〈桃花江〉卻徹底翻轉計畫,進而開啟國片數年「無片不歌」的風潮。其實,張善琨的點子初期完全不被看好,圈內普遍認為沒有人要看「從頭唱到尾」的片子,或許因為同行都抱持類似觀念,使「想像中沒票房」的純歌唱片少之又少,反倒給〈桃花江〉趁勢崛起的契機。選擇女主角時,張善琨本希望由能歌擅舞的葛蘭擔綱,未料她已與「國際」簽約,兜兜轉轉,機會落到甫入「新華」的鍾情身上。雖然演技不成問題,但她卻不會唱歌,傷腦筋的張善琨找名作曲家姚敏商量,決定請其胞妹姚莉代打,才解決「有口難唱」的困擾。
十餘天趕工完成的〈桃花江〉,面臨無人購買版權的窘境,所幸某南洋片商「大發慈悲」,才使影片順利面市。沒想到,影院預計的「墊檔犧牲打」竟意外大受歡迎,壓倒林黛的〈金鳳〉(1955)、〈漁歌〉(1955)和李麗華的〈盲戀〉(1955)、〈一鳴驚人〉(1955)等大片,穩座1955年國語片賣座冠軍。與電影相關的幕前幕後一律身價陡升,女主角鍾情更成新寵,片酬由三千、五千一路翻漲至一萬三千元港幣。「邵氏」更提出每部三萬元的天價合同(當時香港白領階級的月薪不過三百元),聘請拍攝〈給我一個吻〉(1958)、〈借紅燈〉(1958)、〈滿堂紅〉(1959)等。延續熱潮,「新華」也以原班人馬(僅男主角由陳厚換為金峰)開拍連串風格近似的歌唱片,包括:〈那個不多情〉(1956)、〈葡萄仙子〉(1956)、〈採西瓜的姑娘〉(1956)、〈風雨桃花村〉(1957)、〈郎如春風日〉(1957)、〈特別快車〉(1957)、〈阿里山之鶯〉(1957)、〈一見鍾情〉(1958)、〈美人魚〉(1959)、〈百花公主〉(1959)、〈多情的野貓〉(1960)等。
片約不斷的鍾情,也自組「麒麟影業公司」,籌拍伊士曼彩色片〈龍鳳姻緣〉(1958)及黑白片〈湘女多情〉(1960)。1958年下旬,聲勢達到高峰,為抒解接踵而至的片約,訂立「明年拍八部電影」的工作目標,將有限的時間平均分配給「新華」、「邵氏」與「麒麟」,氣勢如日中天。


爆紅之際,鍾情的私人感情也受矚目,於台灣發生宛若「羅生門」的綁架風波更轟動。事情始於鍾情來台拍攝〈關山行〉(1957)時,突然失去聯絡,負責接待的公營片廠「中電」擔心出差錯,請刑警總隊全台找人,後來才發現她與漫畫家牛哥等人在烏來樂而忘返?!鍾情事後稱自己是被硬拖去的,和牛哥暗喻的約會(甚至私奔)截然不同,瞬間帶有浪漫色彩的「同遊」成了不情願的「綁架」。
事件一連攻佔報紙版面數週,雙方各說各話,司法機關最終認定牛哥等人涉及「妨害自由」,一段可能萌芽的感情也只剩下女方的無奈與男方的怨懟。時隔五年,鍾情來台宣傳新作〈妖女何月兒〉(1961),報紙上名為「君子報仇三年不晚」、「野貓叫春」的諷刺漫畫,令她身心俱疲:「唯有我對一位漫畫作家,感到很遺憾……這次我再回國,他的筆下仍不肯放過我。」


紅與黑,往往是一線間,鍾情搶手的一千多個日子飛快消逝,幸運在自資籌拍的〈龍鳳姻緣〉嘎然而止,票房由紅翻黑,從此一檔不如一檔。紅極一時的「小野貓」四面楚歌,片商將她拍妥的電影冷藏,電影公司不再為她開拍新片。1959年後半,鍾情僅接到一部以最低成本、最短工時、最少人員拍成的〈殭屍復仇〉(1959),相對全盛時期眾人追逐的光景,當她接到「邵氏」製片部近乎敷衍的通告時,酸楚不難想像。
精神沒落之餘,鍾情的經濟也日漸拮据。回溯前因,一方面是習慣出手闊綽,四季服裝、三萬元的新樓、十萬元的海景大廈、配備冷氣的豪華轎車……不知不覺用盡片酬;另一面是固定家庭開支不小,雜支湊湊搭搭也得上千。錢不夠用,鍾情決心理性處理,她將物業出售,搬至郊區,等待捲土重來。或許是由天堂墜落的速度太快,鍾情的身體不堪負荷,染上血液疾病(推估與免疫系統有關),所幸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即康復出院。


1960年春,鍾情自資自演的〈妖女何月兒〉開拍,她請擅寫歷史通俗小說的南宮博編劇,亦邀資深導演屠光啟掌舵。隔年電影上映,鍾情賣力隨片四處登台,雖不復歌唱片的黃金時期,至少給她重返銀幕的能量。未幾,鍾情與「電懋」簽約為基本演員,主演〈南北喜相逢〉(1964)〈鸞鳳和鳴〉(1964)等,並和「憂鬱小生」雷震重新演繹〈新桃花江〉(1967)。1965年,應老東家「新華」邀約赴台拍攝〈浪淘沙〉(1966),不同於男主角柯俊雄初登國語片銀幕(他當時已是知名台語片小生)躍躍欲試,此時的鍾情心境豁達,不再執著昔日風華,為不久後的息影決定埋下伏筆。
從影時,鍾情就對繪畫產生興趣,向嶺南派大師趙少昂學習多年,待離開影圈,即以本名重新開始、是全心投入。畫評分析,張玲麟的創作是水墨與攝影的融合:「她藉著攝影之眼,將捕捉的山水風光透過靈思,以畫家內心無比的熱愛來表達對自然界的關懷。」從蹦蹦跳跳演著別人筆下角色,到透過畫作流露真我點滴,動靜之間,都蘊含鍾情對藝術的喜愛與追求。


江玲、沈雁之後,台灣正式進入玉女時代,同期竄起的歌手中,本名楊一珍的楊林(1965~)可謂清純憂鬱的偶像代表。八至九0年代,楊林始終在歌壇佔有一席之地,隨著年齡增長,楊林從清純少女轉型都會女性,歌聲擁有極高的辨識度,歌曲也染上她獨特的個人氣質。不只能唱,楊林也嘗試電影,具異國風情的〈尼羅河女兒〉(1987,侯孝賢導演,獲義大利都靈影展評審特別獎)、〈新阿里巴巴〉(1988,蔡揚名、陳俊良導演,根據阿拉伯文學作品《一千零一夜》改編)都是她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
和絕大多數的明星一樣,入行十餘年的楊林也遭逢下滑危機,她曾試著轉戰電視劇,但成績不若歌唱亮眼;曾賣弄性感,出版寫真集,卻難掩情緒低落、淚灑會場;曾有意無意以歌曲「鈕釦」MV暗示與棒球選手的逝去愛情,反而鬧得對方口出惡言、自己啞口無言,兩敗俱傷……最後一項十有八九是唱片公司的噱頭,楊林只是一貫地拼命壓抑、唯(公司)命是從,殊不知商人一心利潤鈔票,到頭來只有她傷得最深。
面對負面打擊排山倒海,楊林很少為自己辯護。多年後,她在受訪時坦言年輕時不擅言詞,與其說錯話,索性惜字如金,反正偶像本該安靜又神秘……今日,略施脂粉的楊林,已習慣穿T恤、牛仔褲,在工作室一畫幾個小時,享受發自內心的快樂生活。


楊林生於宜蘭壯圍鄉,父親是河北人,母親為泰雅族,她在五姊妹中排行第三。就讀高中時,被「綜一唱片」相中,接受知名音樂製作人劉家昌培訓,十八歲正式出道。首張專輯「我是誰」(1983)面市前,唱片公司特地在西門町懸掛楊林的大型看板,上面刻意不寫姓名,噱頭引發話題。不久,名為楊林的少女以俏皮中性造型出道,主打歌「我是誰」由劉家昌操刀,旋律曲風、演唱方式都與師姐沈雁異曲同工……可惜沈雁只有一個,複製版並未一炮而紅,同年的「可是戀情」(1983)同樣反應一般。
經歷兩次挫折,楊林一度感覺前途渺茫,直到以溫柔可人的形象與黃仲崑對唱「故事的真相」,才終於打開知名度。楊林回憶,最初公司計畫將歌曲交給沈雁,但當紅的「師姐」實在抽不出時間,機會才落到她的頭上。覓得合適路線,「綜一」陸續為楊林量身打造「明天再說再見 把心留住」(1984)、「玻璃心」(1985)、「分手的話」(1985)專輯,創下極佳銷量,與金瑞瑤、林慧萍同為當時最受歡迎的一線玉女歌手。值得一提的是,堪稱楊林招牌曲的「玻璃心」,是齊秦在當兵期間完成的作品,原名「玻璃的心」,本想收在自選集中,卻被公司交給楊林演唱,齊秦後來也在專輯裡「重新詮釋」,但不若「原唱者」令人印象深刻。


1986年,楊林的新專輯「窗」(1986)更展現曲風多樣性,收錄陳小霞、陳昇、齊秦、陳志遠、小蟲等多位優秀音樂人的作品,不止歌曲有所創新,也挑戰自我音域,展現先前作品少見的唱功。隔年,楊林跨足大銀幕,也持續歌唱事業,接連推出「純白」(1987)、「淡粧」(1987)、「別把夢帶走」(1988)等。儘管唱片整體包裝精美,卻因歌路缺少變化、新人輩出,導致銷售漸不如前期。
1990年,楊林由「綜一」轉入「寶麗金唱片」,發行專輯「縱容美麗」(1990)、「夢裡也纏綿」(1991)、「傾心」(1992)、「情人」(1993)、「玫瑰情話」(1993)、「也許我不同」(1995)、「熱戀」(1995)等,改走成熟嫵媚路線,以氣音唱腔別具一格,其中「情人」MV裡的瑪麗蓮夢露造型,更在台灣娛樂圈引發熱烈討論與模仿熱潮。九0年代下半,演藝重心轉向戲劇,參與多部電視劇演出,作品包括:「老式情歌」(1996)、「生生世世情」(1997)、「台灣靈異事件」(1998、2000)、「蝴蝶養貓」(1999)、「甜檸檬之戀」(2000)、「天空之城」(2000)及「江山樓」(2001)。


楊林有多首為人熟知的經典歌曲,但不被視為實力派;演過一些電影電視,也不被視為演技派,百分百的玉女偶像,象徵她勢必面臨年歲漸長的處境。2001年,歷經母親過世、工作不順遂、交往五年的男友分手……接連變故使楊林萌生退意,她不諱言「很難取捨」,畢竟在此之前,演藝工作是她的唯一。兩年後,楊林下決心徹底息影,揮別二十年的表演人生,放下麥克風、拿起畫筆。與此同時,她也成為一名虔誠的基督徒,過著規律健康的生活,每週進行四種不同的運動,進修神學課程,亦舉行多次畫展。


如同所有公眾人物,楊林的感情世界也是媒體追逐焦點,除去假多於真的楊帆(九0年代綜藝節目很愛炒作男主持人愛慕某位女星的橋段,一如張菲、江蕙的萬年緋聞),就以和「假日飛刀手」陳義信的一段情最為曲折。猶記得戀情初曝光,無可避免成為訪問重心,面對做出投球姿勢的主持人,她總是害羞摀嘴笑,幸福甜蜜溢於言表。只是當愛已成往事,這廂楊林在棒球場淚崩唱「鈕釦」,那廂前男友斥之以鼻回應,連不相干的觀眾都感嘆「刀刀見骨」。之後,楊林影劇記者、執業律師傳出戀情,可惜都以分手收場。2007年,報導指她有過一段僅維持八個月的婚姻,但未獲當事人親口證實。2010年,洗盡鉛華的楊林自述很享受與自己相處,信仰與繪畫就是生命的重心。


「妳不覺得這樣站很舒服嗎?一隻腳支撐,另一隻可以休息,還可以交換。」談起為人稱道的「玉女丁字步」,轉行畫家多年的楊林,瞬間散發專屬藝人的自信與神采。我想,這等魅力已是她血液裡的一部份,不會因為離開影圈而消失,同理可證於回復張玲麟身份的鍾情……無論是過去現在未來,她們是明星或畫家,永遠都是最亮眼的那一位。

參考資料:
1.《聯合報》1955年2月10日~1989年3月5日,鍾情相關報導共二十二則。
2.維基百科…楊林
3.小燕之夜,「洗盡鉛華的一代玉女楊林」,2010年11月8日。
4.賢志書館,「鍾情成了自己生命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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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歌曲:「玻璃心」楊林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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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12日 星期日

玻璃心…楊林


玻璃心…楊林
粟子

江玲、沈雁之後,台灣正式進入玉女時代,同期竄起的歌手中,本名楊一珍的楊林(1965~)可謂清純憂鬱的偶像代表。八至九0年代,楊林始終在歌壇佔有一席之地,後更嘗試電視劇、電影演出,歌聲擁有極高的辨識度,歌曲也染上她獨特的個人氣質。隨著年齡增長,楊林從清純少女轉型都會女性,再毅然退出五光十色的演藝圈,回歸自由自在的繪畫創作。不同於演唱「玻璃心」、「零下幾度C」的纖弱印象,笑言自己作風神秘的楊林,一舉一動都很有主見。


楊林生於宜蘭壯圍鄉,父親是河北人,母親為泰雅族,她在五姊妹中排行第三。就讀高中時,楊林被「綜一唱片」相中,接受知名音樂製作人劉家昌培訓,十八歲正式出道。首張專輯「我是誰」(1983)面市前,唱片公司特地在西門町懸掛楊林的大型看板,上面刻意不寫姓名,噱頭引發話題。不久,名為楊林的少女以俏皮中性造型出道,主打歌「我是誰」由劉家昌操刀,旋律曲風、演唱方式都與師姐沈雁異曲同工……可惜沈雁只有一個,複製版的楊林並未一炮而紅,同年的「可是戀情」(1983)專輯同樣反應一般。
經歷兩次挫折,沈寂一段時間的楊林,一度自覺希望渺茫,所幸唱片公司及時修正路線,讓她以溫柔可人的形象與黃仲崑對唱「故事的真相」,才得以打開知名度。隨後,楊林陸續發行「明天再說再見 把心留住」(1984)、「玻璃心」(1985)、「分手的話」(1985)專輯,創下極佳銷量,與金瑞瑤、林慧萍同為當時最受歡迎的一線歌手。1986年,楊林的新專輯「窗」(1986)頗受好評,其中收錄陳小霞、陳昇、齊秦、陳志遠、小蟲等多位優秀音樂人的作品,不止選曲有所創新,她也挑戰自我音域,展現先前作品少見的唱功。
1987年,楊林跨足大銀幕,主演具異國風情的〈尼羅河女兒〉(1987)、〈新阿里巴巴〉(1988),前者由侯孝賢執導,榮獲義大利都靈影展評審特別獎;後者是根據阿拉伯文學作品《一千零一夜》為基礎改編,蔡揚名、陳俊良執導,為營造中東風情,劇組還特地赴約旦取景。拍攝電影同時,楊林也持續歌唱事業,接連推出「純白」(1987)、「淡粧」(1987)、「別把夢帶走」(1988)等。儘管唱片整體包裝精美,卻因歌路缺少變化、新人輩出,導致銷售漸不如前期。


1990年,楊林從「綜一」轉入「寶麗金唱片」,發行專輯「縱容美麗」(1990)、「夢裡也纏綿」(1991)、「傾心」(1992)、「情人」(1993)、「玫瑰情話」(1993)、「也許我不同」(1995)、「熱戀」(1995)等,無論曲風、裝扮都添成熟韻味。由於適時的轉型,楊林迅速擺脫短暫的低潮,以都會輕熟女的定位重新累積人氣。九0年代下半,重心由歌唱逐漸轉向戲劇,參與多部電視劇演出,作品包括:「老式情歌」(1996)、「生生世世情」(1997)、「台灣靈異事件」(1998、2000)、「蝴蝶養貓」(1999)、「甜檸檬之戀」(2000)、「天空之城」(2000)及「江山樓」(2001)。
2003年,楊林宣布退出演藝圈,洗盡鉛華投入繪畫創作,從此絕跡螢光幕。楊林坦言,2001時母親過世、工作不順遂、交往五年的男友分手,接連變故使她萌生退意,經過兩年醞釀,才徹底下定決心,揮別經營二十年的表演事業。放下麥克風、拿起畫筆的楊林,是一名虔誠的基督徒,過著規律健康的生活,每週進行四種不同的運動,進修神學課程,亦舉行多次畫作個展。
和所有公眾人物一樣,楊林的感情世界也無可避免地受到矚目,她過去曾與棒球投手、影劇記者和執業律師傳出戀情。2007年,報導指她有過一段僅維持八個月的婚姻,但當事人並未親口證實。時至今日,楊林自述很享受與自己相處,信仰與繪畫就是生命的重心。


記得小時看到楊林,總覺得她空靈過頭,眼神飄忽、思緒飄盪、姿態做作,偶爾不經意流露高傲神情,坦白說,實在不是女性會喜歡的女性。談起觀眾心目中的楊林,她坦言年輕時不擅言詞,與其說錯話,索性惜字如金,反正偶像本該安靜又神秘……或許是路遙知馬力,不太為自己辯護的楊林,逐漸讓身為觀眾的我,看到她真實直率的一面,佩服她在眾多打擊誘惑下,仍能堅持追求所愛的本心。
楊林是很有女人味的女人,每次現身總不忘踩標準丁字步,永遠保持完美曲線。有趣的是,她近期接受張小燕訪問,解釋為人稱道的「玉女站姿」時,一臉無辜答:「妳不覺得這樣站很舒服嗎?一隻腳支撐,另一隻可以休息,還可以交換。」別人眼中的「故作幽雅」,實際竟是讓雙腳輪流放空的「偷吃步」,楊林真不愧是天生的玉女。

參考資料:
1.小燕之夜,「洗盡鉛華的一代玉女楊林」,2010年11月8日。
2.維基百科…楊林


故事的真相
演唱:楊林、黃仲崑
作詞:陳彼得
作曲:陳彼得
「故事的真相」收錄於黃仲崑1984年發行的「悟」專輯,一推出即廣受喜愛,為八0年代的經典男女對唱情歌。「故事的真相」女聲原屬意沈雁,但她工作太忙、無暇錄音,才由同公司的師妹楊林接替。隨著歌曲大受歡迎,不僅使連兩張唱片銷售成績不佳的楊林擺脫冷藏命運,更助她覓得最適合的玉女路線。


玻璃心
演唱:楊林
作詞:齊秦
作曲:齊秦
「玻璃心」收錄於1985年發行的同名專輯,旋律歌詞正對楊林純情憂鬱的形象,是她早期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玻璃心」原名「玻璃的心」,由齊秦填詞譜曲,創作於齊秦服兵役期間,他本想留給自己灌錄,未料公司找到更適合的人選。多年後,齊秦重唱「玻璃心」,儘管另有一番風格,但還是不若楊林版本令人印象深刻。


零下幾度C
演唱:楊林
作詞:梁宏志
作曲:梁宏志
「零下幾度C」收錄於1992年發行的「傾心」專輯,楊林於九0年代加盟「寶麗金唱片」,曲風由早期的懷春少女轉為成熟都會女性,為她開創新一波的歌唱事業高峰。「零下幾度C」融合當時最流行的潮流,即在歌曲中加入英文單字,配合簡單的手勢動作,加上耳熟能詳的旋律,朗朗上口之餘,腦海更會浮現楊林演唱時的姿態。


情人
演唱:楊林
作詞:姚若龍
作曲:薛忠銘
「情人」收錄於1993年發行的同名專輯,楊林在音樂錄音帶中嘗試瑪麗蓮夢露式的性感造型,配合她獨特的氣音唱腔,不僅在歌壇引起旋風,更成為各綜藝節目爭相的模仿對象。值得一提的是,同一時間另一位歌手何如惠曾灌錄一首「坦白」,除歌名不一樣,其他與「情人」完全相同,何如惠以知性都會女性的角度詮釋,與楊林的性感誘惑版本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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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0日 星期二

【廣播】藝術家明星…喬莊


藝術家明星…喬莊
粟子

「我覺得我還是幸福的、快樂的,雖然我不曾成功為一個藝術家,或著我壓根兒不能成功為一個藝術家,可是,我知道自己現在正在走上這條道路。」1960年初,擅長繪畫的斯文青年喬莊(1934~)加盟「邵氏」,受邀為所屬刊物《南國電影》撰寫一篇自我介紹的短文,內容泰半以最鍾情的「畫」為主題,言談間難掩對藝術的喜愛。喬莊自幼學習美術,或許正是如此長時間的薰陶,使他比同類型的男演員多了幾分文藝氣息,是類似角色的不二人選。
以凌波為首的女小生崛起前,喬莊風流倜儻、外型又好,可謂最理想的書生典型,〈花田錯〉(1962)(1962)的卞濟、〈武則天〉(1963)的太子賢乃至〈紅娘〉(未完成)的張君瑞,詮釋落第舉人、落拓秀才與落難才子,不是拿畫筆就是拿毛筆;回到現代,他不改氣質路線,角色不離大學生、畫家、音樂家或富家子。儘管常演文質彬彬的年輕男子,喬莊卻沒有奶油小生的脂粉味,還反倒多了幾分衝動、叛逆與倔強,在同期男演員中別具一格。


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節目於2009年11月12日播出〈電影筆記:明星回顧「喬莊」(上)及電影「明日之歌」)〉專輯,下集〈電影筆記:明星回顧「喬莊」(下)及電影「慾燄狂流」)〉於11月19日播放。節目音檔將保留45天,歡迎各位朋友透過網路收聽。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1/12
節目摘要:喬莊(上)、電影〈明日之歌〉
播放歌曲:〈明日之歌〉插曲「寂寞」(靜婷演唱)、「昨天」(靜婷演唱)

收聽網址:中央廣播電台「台灣紅不讓」點選11/19
節目摘要:喬莊(下)、電影〈慾燄狂留〉
播放歌曲:〈慾燄狂留〉插曲「狂流」(鍾玲玲演唱)、「秋夜」(韋秀嫻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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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喬莊
本名喬木,上海人,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畢業(主修油畫)。1954年赴港,未幾進入「長城影業公司」為基本演員,主演〈三戀〉(1956)、〈大富之家〉(1956)、〈日出〉(1956)、〈鸞鳳和鳴〉(1957)、〈眼兒媚〉(1958)、〈王老五之戀〉(1959)等九部影片。1959年10月轉投「桃源影業公司」,亦曾在「邵氏」任廣告油畫美工,〈江山美人〉(1959)的宣傳廣告即是出自喬莊手筆。1960年1月與「邵氏」簽約,首作為嚴俊導演的〈黑夜鎗聲〉(1960),後陸續參與〈盲目的愛情〉(1961)、〈儂本多情〉(1961)、〈花田錯〉、〈梁山伯與祝英台〉(1963,客串)、〈第二春〉(1963)、〈杜鵑花開〉(1963)、〈武則天〉等,為公司力捧、極具潛力的後起之秀。
1964年,喬莊來台拍攝〈情人石〉(1964)與〈山歌姻緣〉(1965),並由此正式走紅。期間主演電影古今各半,但仍以時裝文藝最為出色,作品包括:〈歡樂青春〉(1966)、〈文素臣〉(1966)、〈蘭姨〉(1967)、〈斷腸劍〉(1967)、〈少年十五二十時〉(1967)、〈明日之歌〉(1967)、〈七俠五義〉(1967)、〈盜劍〉(1967)及〈寒煙翠〉(1968)等,〈慾燄狂流〉(1969)是在「邵氏」的最後一部電影。1969年,喬莊與「邵氏」約滿,改以自由演員身份繼續在影圈發展,開始接觸幕後工作,自編自導自演武俠片〈劍膽〉(1969)、〈八步追魂〉(1969)、時裝喜劇〈太太懷孕了〉(1970)。拍罷〈三十六殺手〉(1971)不久即退出影壇,自此鮮少在公開場合露面。


從影機緣
喬莊從小喜歡繪畫,興趣一直持續到中學時代,再至就讀美專,早將此視為終身志業。由上海來到香港,曾以繪畫為生,雖然沒辦法賺大錢,倒也過得滿足愉快,他愛看電影,卻從沒想過有天會成為電影演員!有次在九龍彌敦道上寫生,喬莊被碰巧經過的「長城」導演李萍倩一眼相中,當時他正為新片〈三戀〉中的畫家角色苦惱,而眼前這位美專畢業生剛好符合理想……。經由李萍倩的引薦,喬莊出乎意料展開演藝生涯,且第一部電影就與「長城大公主」夏夢搭配,之後角色不脫第一、第二男主角,星運堪稱順遂。
1959年底,喬莊離開「長城」,轉入親國民政府的「自由影業」系統,在左右對立的氛圍下,此舉被視為「棄暗投明」、「投奔自由」,媒體也對此大幅報導,並藉喬莊之口批判中共政權。其實,撇開複雜敏感的政治難題,喬莊轉換公司無疑是為了謀求更好的發展機會,理由和同期「由左轉右」的樂蒂、關山如出一轍。畢竟無論酬勞或演出機會,有「邵氏」、「電懋」等支持的「自由影業」都較左派「長鳳新」(長城、鳳凰、新聯)優渥。


戀情迷霧
喬莊入「邵氏」時已二十五歲,「投奔自由」的新聞熱潮沒過多久,記者就對他展開新一波的「逼婚」攻勢,女星名字一個換過一個,但似乎都僅是電影宣傳的煙幕彈。1963年,二十八歲的喬莊為〈山歌姻緣〉來台,再度被問起:「何時結束單身生活?」連珠砲式說出一堆女星姓名,走馬燈至丁紅時突然停住,原來此時的喬莊已經紅了臉?!不久前,香港娛樂報紙《明燈日報》刊出一則喬莊與丁紅論及婚嫁的花邊新聞,台灣記者以此為據窮追猛打,逼得他老實答:「我與丁紅雖然是很要好,但卻沒有談情說愛!更沒有提過終身大事!」有趣的是,記者或許認為喬莊沒說實話,於是以「只有待時間來作證人」做結語,但事過境遷回頭看,時間確實作了證人…證明喬莊沒說謊。
眼見與丁紅的緋聞越傳越兇,喬莊承認孤身在港倍感寂寞,但仍指天發誓「目前並無女友」,他坦承不願追求圈內人,因為「娶太太就得請她好好地主持家務」。喬莊更開出擇偶條件,即年齡小自己六到七歲、能說國語、相貌中上、性格溫柔,還得有音樂或美術方面的修養。此外,喬莊一再表示想娶「家庭婦女型」的小姐,即不愛交際應酬、忠於丈夫,在他的心目中,這樣的婚姻才能幸福。
隔了一年,喬莊依舊孤家寡人,這會兒對象又換成活潑俏麗的石燕,而且從石燕某次的訪談看來,戀愛的真實性頗高。聽到「您和喬莊關係如何」的問題,石燕笑稱兩人關係「不好也不壞」,言語間埋怨聚少離多,感情維繫不易,況且雙方都與「邵氏」有合約關係,婚也不是想結就結得成!與石燕的傳聞沒多久趨於平淡,兩年過去,喬莊已是年輕女星口中的哥哥、叔叔,他也樂得搬進位在清水灣的「邵氏影城宿舍」做快樂王老五,整日畫畫、品茗、打麻將,日子自由自在……眾人好奇喬莊是否抱持不婚主義,他無奈苦笑:「我只是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


尋覓真愛
或真或假的戀情傳了幾年,喬莊雖還是一副娃娃臉,實際卻已突破三十大關。〈寒煙翠〉外景隊出發前,被問得有些煩的喬莊索性「先開口為強」,直指要到台灣物色一位「家庭主婦」。本以為是明星為求宣傳效果的「撂狠話」,沒想到喬莊說到做到,真的在南台灣覓得理想伴侶……
距離宣示「找太太」才滿三個月,竟傳出喬莊將赴台求婚的消息,對象是一位正就讀台北實踐家政學校二年級(現實踐大學)的許小姐。據報導,喬莊五月份隨〈寒煙翠〉外景隊到台南縣珊瑚潭拍攝時,下榻台南市華洲飯店,在導演嚴俊的牽線下,結識週末返家度假的飯店二小姐。然而,當記者向許家求證時,卻得到「雙方僅是普通朋友」的答覆,許小姐本人則稱和喬莊僅見過一次面,但不否認魚雁往返。其實早在曝光前一個月,喬莊已托人向許家提親,唯女方以需要考慮為由暫未回覆。
隔年,喬莊為首次擔任導演的〈劍膽〉抵台,話題仍舊圍繞婚姻。談起「未婚妻」許小姐,喬莊自稱「很相信命運」,雖然這只是兩人的第三度見面,但一切都是緣分……喬莊形容許小姐很漂亮又文靜,更重要的是瞭解他。不過,未來岳父希望他能改行做生意,並且長居台灣,喬莊坦言「這些是都不是說做就可以做的」,他也不捨中斷電影事業,「當然,她的父親都是出於好意,而且有許小姐的體諒也就夠了!」為此深感煩惱的喬莊豁然道。婚期一延再延,終於盼到未婚妻畢業,1970年底步入禮堂,婚後喬莊淡出影圈,不再涉足娛樂界。


談凌波
喬莊和凌波頗有緣份,「梁兄哥」分別第一次在古〈紅娘〉、今〈明日之歌〉當女人,均是與喬莊「談戀愛」。正當凌波以〈梁祝〉在台引爆熱潮時,與她拍攝〈紅娘〉的喬莊也成為記者探訪的對象,話題左繞右轉,全是這位當紅炸子雞。喬莊回憶對凌波的印象,是個對人態度親切、談吐斯文且純潔的女孩子,待人接物一點也不矯揉造作。對於飾演崔鶯鶯的表現,喬莊更是讚譽有加:「一上妝之後,就流露出一個女演員難得的氣質,把自己帶進戲中。凌波實在太聰明了,戲的理解力高人一等,對工作態度也非常認真。」
可惜,〈紅娘〉因為凌波在〈梁祝〉的反串表現太過成功,導致「邵氏」上層決定重拍,崔鶯鶯改當張君瑞,紅娘也由杜娟換成林黛(最後拍成的〈西廂記〉(1965)則由李菁飾演)。喬莊得知先前努力白費,無奈感嘆「演員只有聽從上面的意思」之餘,仍不忘幽默「自我安慰」:「我很惋惜我和凌波第一回在銀幕上扮演情侶的戲,成了一場春夢。……我在『紅娘』理的那個角色將由凌波取代,我是個男人,演男人戲竟然演不過凌波,所以我很佩服她。」語畢,他又想起曾在〈花田錯〉男扮女裝的經驗,直言渾身不對禁、彆扭的要命,凌波「演男人」卻能這般瀟灑裕如,無怪能征服萬千影迷。
年餘,兩人因〈明日之歌〉再次攜手,這也是凌波在〈梁祝〉後的第一部時裝片。在此之前,〈明日之歌〉的卡司已經過四次更替,導演陶秦最早屬意林黛、陳厚主演,後來幾經波折,人選由葉楓(婚變鬧得滿城風雨,本人亦對一再演歌女角色興趣缺缺)、胡燕妮(當時仍是新人,沒有票房保證)輾轉至凌波。喬莊飾演染上毒癮的天才鼓手,而凌波則是他一手栽培的紅歌星,兩人為了「毒癮」爭執衝突、為了「戒毒」相互扶持,對手戲十分精彩。值得一提的是,凌波歌喉有口皆碑,但〈明日之歌〉中的插曲卻由靜婷演唱……據傳是導演陶秦對凌波試唱的結果不甚滿意,無法達到他的理想,因此仍交由長期合作的靜婷幕後代唱。


即使拍戲忙碌非常,喬莊還是不忘最愛的畫筆,精心繪製的人像油畫,更為他贏來不少友誼,帥氣男星雖多如過江之鯽,但像他這般真材實料的「文藝小生」卻是屈指可數。「有一個人,他願意老老實實走著他自己個人理想的道路,這個人就是我。」沒有汲汲營營,而是靜靜地耕耘著鍾愛的事業,喬莊就和他的銀幕形象一樣俊雅溫文。

參考資料:
1.本報訊,「香港匪方長城公司的名小生 喬莊於偽國慶前投奔自由」,《聯合報》第八版,1959年10月1日。
2.本報香港航訊,「喬莊否認戀丁紅」,《聯合報》第六版,1963年5月29日。
3.本報訊,「喬莊談擇偶」,《聯合報》第八版,1963年6月17日。
4.姚鳳磐,「喬莊口中的凌波」,《聯合報》第八版,1963年6月18日。
5.楊蔚、吳心白,「群星譜」,《聯合報》第三版,1964年6月13日。.
6.本報香港特約,「邵氏開拍明日之歌」,《聯合報》第八版,1965年12月17日。
7.本報香港航訊,「寄情於丹青 喬莊不忘畫」,《聯合報》第八版,1966年12月23日。
8.本報香港專訪,「喬莊將來台灣 找『家庭主婦』」,《聯合報》第八版,1967年4月14日。
9.本報訊,喬莊好事近 將回國訂婚」,《聯合報》第六版,1967年7月14日。
10.本報台南十四日電,「喬莊的婚訊 女方拒證實 僅稱是普通朋友」,《聯合報》第六版,1967年7月15日。
11.台南訊,「喬莊演出求婚記 嚴俊古都作紅娘」,《經濟日報》第六版,1967年7月16日。
12.周銘秀,「喬莊編導劍膽要做新嘗試」,《經濟日報》第八版,1968年5月11日。
13.謝鍾翔,「喬莊可能重返邵氏 定於年內完成婚事」,《聯合報》第五版,1968年7月30日。
14.台南訊,「喬莊佳期將在明春」,《聯合報》第五版,1969年5月29日。
15.本報香港航訊,「邵氏計畫開拍新片 喬莊構想電影故事」,《聯合報》第八版,1970年6月22日。
16.吳昊主編,《邵氏光影系列:男兒本色》,香港:三聯書局,2005,頁38~43。


明日之歌(Song of Tomorrow)
導演:陶秦
原著:方龍驤
編劇:陶秦
演員:凌波、喬莊、金漢、沈依、雷鳴、田琛、陳鴻烈、馬笑儂
首映:1967年10月12日(香港)
片長:92分鐘
插曲:明日之歌、昨天、寂寞(沈華作詞、顧嘉輝作曲、靜婷演唱)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劇情簡介:
鼓手蔣松平(喬莊)技藝超群,各夜總會爭相聘請表演,松平在老師過世後,肩負照料遺孀(馬笑儂)及遺孤蘇玲(凌波)責任,為應付超量工作,竟染上毒癮惡習。松平鼓勵蘇玲學歌,希望她能習得一技之長,這天,蘇玲獨自到夜總會找松平,表示不願再學,她輕聲道:「你是不是在我媽枕頭下放了一千塊錢?松平,我們很感謝你,但不能老依靠你。」松平坦言蘇玲的哥哥殘廢,她也未找到工作……
「我已經找到了。」蘇玲將預支薪水還給松平,卻引來他的不滿:「什麼職業!是不是舞女?我要妳練歌,練好了歌跟我一起表演。妳的父親是我的老師,他教會了我許多東西,好讓我今天有了混飯吃的本事,我不能眼看她的妻子有病不醫,他殘廢的兒子整天愁柴愁米,他女兒去做一個任何人都可以摟抱的舞女,妳明白了沒有!」蘇玲聞言痛哭,松平好言勸她繼續學歌,若蘇家經濟上仍有困難,他願意多趕幾場。「可是,媽說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松平趕緊解釋:「不,妳媽媽看錯了。」他對蘇玲溫柔安慰,此情此景全都看在愛慕松平的歌女白露(沈依)眼裡,心裡不由地擔心失去他。


松平拼命賺錢,蘇玲則在他的資助下努力練歌,終於盼到兩人首次合作演出……蘇玲在台上演唱,松平卻顯得心事重重,冷眼旁觀的白露則在吧台喝悶酒。「怎麼樣?不太高興?蔣松平那個妞兒從哪弄來的,看來對妳很不利嘛!」闊少朱大衛(雷鳴)看穿白露心事,見她轉身離開,大衛一派輕鬆:「咱們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妳把那個小妞介紹給我。」「哪有那麼簡單……」聽到白露回話,大衛問蘇玲是否知道松平吸毒的秘密,見她搖頭,心中浮現新的辦法。
松平送蘇玲返家,他雖然滿意表演,臉上卻看不到喜悅。言談間,蘇玲不掩對松平的好感,但他似乎有意疏遠。「松平,你是不是有心事?」蘇玲依依不捨與松平吻別。一進屋,蘇玲就看見門下塞進一封未署名的信,指松平吸毒成癮,她看完後喃喃:「我不信!」隨即致電松平,話筒那頭震驚不已,蘇玲遲遲沒聽到回話,她繼續追問,逼到死角的松平只回答一個字「有」後掛上電話,滿臉淚痕的蘇玲再撥通,松平約她見面詳談。
「你吸的毒給我看看。」蘇玲驚訝毒品和香菸一樣,松平解釋「裡面有東西」,「你為什麼要吸呢?」松平吞吐半會兒才答:「為了要振作精神,為了要把鼓打得快打得準,為了……蘇玲這是誰在多事!」蘇玲回想叔叔吸毒「死在街頭沒人管」的下場,令松平十分憤怒,蘇玲毫不畏懼道:「你不戒,我明天不上場!」她希望松平脫離毒海,但這豈是容易的事。其實,全樂隊的人都知道松平吸毒,但只有于明(金漢)勸他戒除,蘇玲堅持要松平到醫院治療,因為他能把一個小舞女改為歌手,也能將吸毒的人改為正常的人,「答應我,再戒一次,我不愛吸毒的人。」松平感動女友用心,毅然將毒品丟棄。


蘇玲將醫院開得處方放進松平的置物櫃,于明樂見其成,白露丟毒品給松平,他也立即丟掉,蘇玲喜極而泣。「戒毒?蔣松平會戒毒?」大衛一臉不可思議,又教白露一計。見松平行色匆匆,又不願接受毒,白露故意刺他的弱點:「今天來看蘇玲的人可是不少,你可千萬要玩得小心一點,我可不希望蘇玲為了你而失敗!」「給我!」松平還是無法脫離。
蘇玲越來越受矚目,和松平的感情也越來越深,一早,蘇玲來帶男友去看醫生,令故態復萌的松平神色緊張。蘇玲在房內見到摻了毒品的煙,臉色一沈,再看到藥水根本沒動,「不是不想戒,我要戒,我怕……」蘇玲根本不聽、自顧自道:「從今以後我不管你,你也不要管我!」蘇玲拒絕登台,陳經理和于明試圖疏通,說來說去還是要松平戒毒。大衛趁虛而入,蘇玲賭氣和他同遊夜總會,與此同時,白露也卯足全力誘惑松平,但兩人都碰了釘子。
松平耐不住對蘇玲的思念,在她家樓下等候,蘇玲也難忘對松平的愛,兩人緊緊擁抱一起。松平稱自己再度吸毒,就是怕精神不集中,影響女友的演出,蘇玲聽了更添感動,她願伴著松平戒除毒癮,兩人於是在夜總會同事的促擁下行結婚禮。


蘇玲、松平婚後幸福,一日收到大衛賀禮,表示已和夜總會經理說好,給一個星期的蜜月假期,還願免費借出別墅,讓他倆好好享受甜蜜時光。另一面,大衛、白露搶先進入別墅,將毒品藏進抽屜,隨即驅車離開。
松平夫妻一身休閒前來,又笑又鬧好不快樂,只是松平毒癮不時發作,冒冷汗、手發麻、全身發冷,蘇玲在旁努力想辦法幫他減少痛苦。深夜,白露致電別墅,接起的正好是松平,掛電話前,心緒複雜的她在大衛的催促下說:「萬一,這只是萬一,最好你能夠熬得過去,要是實在不行……拜拜。」大衛氣得不得了,狠打白露一巴掌,又逼著她再撥,說出電話下的抽屜藏有「東西」。
松平被戒毒的痛苦折磨得不成人形,但妻子的安慰卻使他有了信心,並決定作一首「明日之歌」。聽到松平唱「明天是一片渺茫」,蘇玲溫柔反駁:「不,你應該說明天是充滿了希望。」松平請蘇玲拿紙筆,但見她欲打開藏有毒品的抽屜,嚇得急急阻止,蘇玲因此覺得其中有怪。深夜,松平在愛情與毒癮間猶豫不決,痛苦掙扎許久,終於將煙全數丟出屋外。儘管克服心魔,松平對未來依舊悲觀,情緒都發洩在他寫得「明日之歌」裡:「我知道、我知道明天是一片渺茫,妳偏說、妳偏說明天是充滿希望。」「我不喜歡,平,難道你覺得生命是這樣灰色的嗎?你心裡就只有那個東西!」見妻子質疑,松平願意為她重新寫過。


松平的醫生致電蘇玲,稱第三天是最不容易過的晚上:「妳不要怕,跟他堅持到底!」蘇玲心神不寧,松平本來還能正常對話,不久即毒癮發作,開始在庭院找先前丟棄的煙。蘇玲忍著腹痛找到松平,懇求將毒品交出,但此時他已失去理智,將自己反鎖房門內,卻怎麼也找不到火。打開門,蘇玲心灰意冷:「你請吧,只要你忍心!」說完即昏倒在地。


蘇玲送至醫院急診開刀,趕來的于明責備好友不關心妻子,忍不住破口大罵:「你究竟是人還是鬼?為什麼這麼不爭氣!你以為她是你一手造就的人,你就可以把她殺死,你這是什麼居心,你是個永遠沒有希望的吸毒鬼!我要跟你絕交!」得知蘇玲尚未度過危險期,松平獨自回家,有了開煤氣自殺的念頭。恍惚間,松平看見蘇玲演唱「明日之歌」的情景:「我等你為明天歌唱,我帶著淚珠切切盼望,分別了、分別了,明天的美酒你獨嚐,分別了、分別了,明天的歌曲你獨唱。為了我們明天難相見,此很綿綿問蒼天,把枕邊細語一句句記在心田,對明天陽光一聲聲引吭向前。明天、明天,我們在夢中再相見……」松平寫完遺書後暈厥,聽到電話鈴聲才勉強醒來接起,告知蘇玲手術成功的于明直覺不對,於是前往松平家。
松平不耐煤氣推門離去,隨後趕到的于明將他寫在樂譜背面的信讀給蘇玲聽,松平直言知道吸毒有害,卻沒想到除了害自己,還會害死愛他的人……只是毒發的一剎,就沒有昨天、也沒有了明天,只有一個短短的今天。「于明,求你可憐我,也可憐他,求你找到他!」蘇玲在病床上傷心落淚。


松平匿名「張平」來到石鼓洲的康復院戒毒,以致蘇玲等人始終得不到丁點消息。半年過去,蘇玲受邀到電視台表演,第一首歌,就是松平所寫得「明日之歌」,已經戒毒成功、即將離院的松平看到電視情緒激動,聽著妻子重新改過的詞,更有了重生的動力。
松平和蘇玲通上電話,眾人難掩高興,他告知妻子已戒毒成功,兩人相見就在明天!


慾燄狂流(Torrent of Desire)
導演:羅臻
編劇:凌華
演員:胡燕妮、喬莊、楊帆、于倩、歐陽莎菲、田豐、谷峰
首映:1967年11月7日(香港)
片長:86分鐘
插曲:狂流、當年、秋夜、雨濛濛、珍重、麗莎(王福齡作曲、施維作詞)
出品: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
劇情簡介:
富家子林大衛(喬莊)終日沈溺酒色,個性與認真負責的建築師好友陳漢民(楊帆)恰恰相反。這天,大衛又帶著女人喝酒開車回家,途中幾次險些撞上山壁,打開家門,竟發現客廳躺著數對醉醺醺的男女,他氣憤問:「這些人哪來的!」傭人怯生生答:「小姐請來開party的。」大衛一個箭步衝上樓,在妹妹門外又敲又踹許久,才見到滿臉不以為然的曼娜(于倩)。「妳不要臉,爸爸不在家,就帶男人回來睡覺!」聽到哥哥辱罵,曼娜怒氣沖沖回嘴:「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不是一樣帶女人回來!」「妳,下流!」她訕訕答:「跟你差不多!」大衛毆打曼娜男友洩憤,卻遭對方還擊,兩人扭打成團。見實在沒辦法處理,傭人只得致電漢民,不一會兒,漢民現身,三兩下就將曼娜男友打倒在地,結束這場鬧劇。
漢民忙著處理工地業務,曼娜約他外出同遊,他以沒時間婉拒,曼娜爽朗:「何必那麼辛苦呢?爸爸又不在!」漢民坦言董事長交辦許多事情,她聞言稱讚:「怪不得爸爸這麼喜歡你,相信你。哪像我那位荒唐的哥哥,每天只知道玩。」見漢民繼續推託,曼娜明白他有意躲避,忍不住態度轉壞:「你以為我找不到男人陪我玩?不過漢民,我還是不會放過你的!」


漢民收到一張沈夫人(歐陽莎菲)時裝表演的請帖,當日即前往捧場,對女人很有興趣的大衛,也在會場張望。大衛見漢民也在,好奇他怎麼會出席,原來此地的裝潢布置全出自漢民之手,他是因為不好推卻沈夫人的邀請,才「例外」撥空前來。「有沒有漂亮的?」兩人的眼光同時聚集台上,都對這位表演的模特兒朱丹楓(胡燕妮)投注欣賞眼光,尤其是看遍美女的大衛,更是目不轉睛。丹楓演出完畢,大衛立即起身鼓掌,漢民見狀露出若有所思的憂慮神色……大衛得知漢民與丹楓有數面之緣,強力要求介紹認識。其實,漢民與丹楓性情相投,早已互相欣賞,但礙於大衛熱情,也只好勉強答應。
三人約在夜總會見面,大衛用盡心思奉承,漢民也是妙語如珠,丹楓被逗得樂不可支。丹楓甫自法國回港三個月,母親已經離世,此番是應朱母生前好友沈夫人之邀在表演會客串。音樂響起,大衛當仁不讓請丹楓共舞,並開玩笑:「我們倆就像兄弟一樣,我請妳跳就等於他請妳跳!」漢民跟著陪笑臉,兩人離座後卻是神色憂傷地落寞飲酒,又過了一會兒,他浮現釋懷的苦笑,隨即先行離去。「漢民呢?」丹楓不解,明白箇中用意的大衛答:「他大概有事先走了!」
深夜,大衛在美麗的香港夜景前向丹楓示愛,他婉轉道:「好險妳對香港有感情,否則不是又要走了,我又要失去妳……這一位朋友?」得知丹楓知道自己曾在美國讀建築,大衛半開玩笑:「我不是一個好學生,是不是漢民把我的壞事都告訴妳了?」丹楓稱漢民只說過兩人是同學,其餘一概不知。「他是最瞭解我的,這些年來我一直過著不正常的生活,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常常矛盾的很……」大衛自我剖析,「怎麼會呢?你不是有個很好的家庭?」大衛搖搖頭:「我母親很早就去世,父親一直忙著他的事業,我們很少在一塊,好像沒什麼深厚的感情。長大以後,我覺得很苦悶很空虛,想找刺激,幾乎天天醉酒鬧事,不知道為什麼,我自己不能控制自己……我覺得很奇怪,我從沒和人說過這些話,妳聽了覺得討厭嗎?」丹楓溫柔答:「不,這不能完全怪你,不過你也應該負責。」聽到心儀對象的安慰,大衛直覺不能繼續墮落,緊緊握住丹楓的手:「妳能幫助我?鼓勵我嗎?」她笑而不語。
隔日,大衛衝進公司,連聲向漢民致謝,他不僅將先前不願說的話、悶在心裡的事一股腦告訴丹楓,決心正正經經地和她交往……「昨天回家以後,我想了很久,以前荒唐的行為的確很不應該。」漢民也認為之前的大衛確實過頭,他感嘆:「眼看你自己在毀自己,誰也沒有辦法挽救你,沒想到,你們第一次談話就使你改變了,這麼說丹楓對你的影響很大……我希望你們有更好的進展。」漢民為了好友的未來,忍痛說出違心論。


丹楓、大衛與漢民一同出遊,先駕快艇再改乘帆船,好不愜意。傍晚,三人至海濱酒店住宿,大衛將丹楓安排在一間精心布置的套房,裡面更掛好一套套華服,丹楓直覺不對,獨自乘車離開。大衛趕緊追出,正要趕上時,差點撞上開紅色跑車的妹妹,見曼娜帶另一位男友外出,他轉而追逐兩人,一路又回到酒店。大衛再度與此人大打出手,他原本佔有優勢,但對方卻亮出小刀,危急之際,漢民伸出援手,兩三下撂倒在地。

得知大衛追求丹楓,沈夫人好意造訪,將大衛先前的事全部告訴她,請丹楓作參考。說完,沈夫人補充:「一個人很難講,可能在某一個時期突然變了,男女之間有時候很微妙,可能你們第一次見面就影響了他……這兩天你們沒有在一起,是不是有點困擾?」丹楓明白大衛心意,卻又擔心故態復萌,聽到「想不想見大衛」的難題,她頓時語塞,沈夫人笑言:「不想見又想見,是不是?」大衛碰巧前來,兩人於是有了深談的機會。
「這兩天不願意見我,是不是在考慮我這個人好不好?那天旅館的事,我向妳道歉,請妳不要誤會我有什麼壞主意,我是想討好妳,反而弄糟了。我尊敬妳,我不會用那些肉麻的話,來表示我對妳的愛。」大衛誠懇解釋,嚴肅表情反而使丹楓笑了出來,大衛一反愛開玩笑的個性,認真請求丹楓回覆,她委婉道:「有些話不回答比回答更好。」大衛猜知心意,承諾會在家靜靜等候回音。幾日過去,終於等到丹楓電話,她在沈夫人的鼓勵下答應與大衛共偕白首,未幾步入禮堂。

曼娜再約漢民同遊,他好奇要去什麼地方,「放心,不會帶你到壞地方去。」車行飛快,嚇得漢民抓緊把手,曼娜只是笑:「你怕死?我可不怕!」兩人來到靜謐的水庫旁,是漢民最喜歡的地方,見他屢屢躲避,曼娜認真告白:「一個人想得到他自己心愛的人,而得不到的時候,是不是很痛苦?」漢民想起對丹楓無疾而終的感情,只能淡淡回答「不知道」。曼娜不知箇中原因,稱與漢民從小一起長大,不是普通的感情,她逼問:「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傻?」曼娜談起小時快樂,漢民思緒因此回到過去……
「我愛談天、你愛笑,這些都已經過去了!」她感懷歲月匆匆,更難過漢民遲遲不願接受自己的愛:「我得不到你的愛,我恨我恨、我恨所有的男人,我要刺激,我要發洩,我恨你們不管我、不愛我。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另外有人,只要告訴我是誰,以後我不再打攪你了!」漢民面色沈重:「每個人都有秘密,是快樂也好、是痛苦也好,讓它藏在心底。」


林父(田豐)忙完海外業務歸國,他早年與漢民父親一同創業,可惜對方太早過世……林父稱讚漢民做事認真負責,要是兒子能有一半就感欣慰,漢民稱大衛已經戒酒,且近日就將自日返港。曼娜不知父親返家,還與新交的男友(陳鴻烈)熱吻話別,此情此景使父親勃然大怒,正欲追罵女兒,就因突發心臟病暈厥。
大衛與新婚妻子丹楓回到家,第一時間就去向林父請安。林父單獨與媳婦談話,認為兒子能娶到丹楓,應該感到很滿足,他回憶大衛母親離開的早,自己又忙於工作,於是造成大衛複雜的性情,見丹楓不以為意,林父不忘提醒:「不過要想完全瞭解他的性格,不那麼簡單。他自卑感很重,又很衝動,常常會有不安定的狀態。知子莫若父,我必須要告訴妳。」丹楓願意單下照顧大衛的責任,令林父頗為滿意。
曼娜上下打量丹楓,故意問漢民:「是你先認識我嫂子還是大衛?」聽到丹楓的回答,曼娜有意無意說:「那你為什麼不追求她?還是存心讓給我大哥?」她話鋒一轉:「妳一定是為了我們家有錢,才嫁給我哥哥的!」「不是的。」聽到回話,曼娜大笑:「妳怎麼會嫁給一個荒唐鬼,要是我一定嫁給漢民,妳選錯對象了!」回到房間,丹楓好奇丈夫和妹妹的感情,聽到說「像冤家」,她勸大衛要愛護妹妹,以身作則。婚後,大衛覺得生活充實,一切都因為有了丹楓,而丹楓也願為他放棄服裝設計的理想,只要丈夫好好過日子。


林父為子媳舉辦宴會,丹楓的歌唱驚豔四座,坐在台下的漢民卻是黯然神傷,愛慕他的曼娜在旁目睹一切。「剛才我看你聽歌的時候,情緒好像很複雜,我想知道你心裡的秘密?」曼娜在書房找到漢民,繼續追問他對丹楓的感情。另一面,沈夫人好意問大衛何時請紅蛋,卻見他臉色一沈,又拉方醫師(谷峰)密談,似乎另有隱情。見哥哥落寞,曼娜丟了一句:「看他們倆跳得多親熱!」眼前正是丹楓與漢民共舞。
漢民回到家,曼娜以性感裝扮等候多時:「我愛你,我什麼都可以給你!」見他冷淡以對,曼娜順口說出「暗戀丹楓」的事實,漢民不願回話,她就以「住在這裡」為要脅反覆逼迫,「是妳逼我說的,是!是!」漢民痛苦承認。與此同時,大衛自方醫生處得知無法生育,儘管不是百分之百不可能,卻也是機會渺茫,行前囑咐千萬別將此事告訴妻子丹楓。

大衛搖搖晃晃回到家,剛好丹楓外出,曼娜趁機大做文章:「一男一女出去,該辦什麼都辦好了!漢民親口告訴我,我現在告訴你,他愛上你太太!」心事重重的大衛重摑妹妹,曼娜卻放聲大笑。丹楓、漢民見大衛又開始喝酒,一個勁地好言相勸,大衛問他們為何一同出門,丹楓解釋是為看病,至於看什麼則是「秘密」,本來想到公司找丈夫,但大衛不在,正好漢民外出,於是才請他載送一程。大衛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只是氣憤地邊摔酒杯邊喃喃:「你們的事,我知道……我知道!」丹楓見他不信兩人去看醫生,決定說出「已經懷孕」的喜訊,沒想到剛被醫生公布「無法生育」的大衛惱羞成怒,頻頻高呼不可能!
大衛恢復荒唐生活,整日喝得大醉,林父看不下去,好聲好氣問:「心裡有事說出來,沒有不能解決的!這裡沒有外人,我是你父親,丹楓是你太太,漢民和你像兄弟一樣……」聽到這,大衛繼續拿酒猛灌,趁著酒意與漢民互毆,後更醉倒在地。
漢民、丹楓送大衛上樓的空檔,一個小混混(午馬)送進數十張曼娜與男友尋歡的不堪照片,就想勒索錢財。林父直罵「滾」,聞聲而來漢民冷靜請離此人,並與他商談處理辦法。曼娜回家,林父痛批女兒,並稱要殺了她,拿著獵槍胡亂射擊。林父再度心臟病發暈倒,逃離的曼娜也車禍撞山。


林父病重不治,大衛精神萎靡,漢民決定離港赴歐,丹楓無奈:「我感到難過極了,大衛竟然懷疑我們……他應該瞭解你,你是一個好人,難道有人在他面前中傷我們?」回到家,丹楓想起漢民要走、大衛酗酒,不禁面露憂色,大衛以為兩人餘情難了,恨恨道:「你要走,妳也要走,你們兩個一起走!」丹楓被大衛打暈,漢民只得將她抱上床,此時大衛卻取出父親的獵槍,一面以槍口毆打漢民一面痛罵他吃林家的飯長大,竟然和自己的太太通姦……「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拿到要挖我的心你才能相信!」「我要打穿你的心!」大衛失去理智,搶槍爭執間,忽然擦槍走火,大衛受傷暈了過去。
來到醫院,方醫師得知全部情況,一對一勸大衛:「因為你對生育的問題完全感到絕望,引起了心理上的自卑。當你聽到太太懷孕的時候,你受不了這個打擊,同時更懷疑你太太的行為,懷疑越重思想越亂,你又用酒來麻醉你自己,在失去理智的狀態中,你幾乎闖了大禍!」他稱先前的檢查不是百分之百確定,也還有一線希望,難道大衛忘了?大衛含淚來到丹楓病房,夫妻終於重修舊好。出院後,兩人與漢民道別,一同迎接新生命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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